第158章 玛瑙城的决意

有鳞纪8160年，塔戈玛王国正处于黄金时代。

这一年，艾诺割地献金的财富开始从贵族流向下层，加上诸地新发掘得到的金矿，塔戈玛王国的经济迎来爆发式增长。

诗人高唱着胜利的凯歌，农民庆祝神赐的丰收，贵族在愈发豪奢的宴会里觥筹交错，使徒们享受着至高无上的荣耀，在人类王国内部，也诞生出了“不败者”、“铁之蔷薇”这样的英雄。

诸地的连接愈发紧密，商路前所未有的畅通，各种手工业品供不应求，所有商铺都在扩大规模，一名布匹商人兴奋的宣称，自己在过去两个月里赚到的利润，比之前一年得到的更多。

就连东陆霸主高罗帝国，也在这一年向塔戈玛王国递来友善的问候，塔戈玛人野心勃勃、雄心壮志，期待着在长生种的环伺中崛起，成为东陆举足轻重的力量。

与此同时，盘踞在失落荒野的巨龙家族，发动了“盛夏东征”。

起初，人们并未在意那场入侵，在塔戈玛人看来，那只是一次边境纷争、一场来自荒野氏族的劫掠。

直到沙城沦陷、使徒败亡，敌军在一周之内推进了数百里地，直到西境全境戒备，王室正式向龙之家族宣战，战争的阴影开始和每个人都息息相关。

……

西境，玛瑙城。

天色阴沉，城主府邸却灯火通明，玛瑙城伯爵的封臣们全都到了，空气中弥漫着沉重而冷肃的气息。

“斥候最新报告，敌军已经越过了长风丘陵，朝着东南方向极速推进，从之前一周它们的行军速度来看，巨龙的先锋现在恐怕已经到了玛瑙城南部。”

年迈的伯爵强撑着直起身，勉强放大声音。

白斯特·西里斯，玛瑙城伯爵，现任西境守护的舅父，如今年事已高、身体虚弱，这段时间因为战事，忙到焦头烂额昼夜颠倒，已经感到非常不适。

玛瑙城内最有分量的人全都在这里了，长桌两边坐着伯爵的封臣和王域密使，下方则是城防将军、军需官和卫兵长。

圣殿骑士独自列座，没有披甲、只穿着宽大的黑袍，神色肃穆一言不发。

“刚才我收到了一封求援信，署名是奥莉斯雅·贝奥兰兹，南境的小蔷薇，我派人核对了家徽和笔迹，确认信函真实无误。”

白斯特继续说：“奥莉斯雅报告了一个消息，巨龙的先锋已经抵达猎鹿镇，即将对南境的金穗城发动进攻，贝奥兰兹家族希望我们能够伸出援手。”

伯爵看着仍旧沉默的众人，低低的叹了口气，说：“战事危急，众位有什么想法，都拿出来说一说吧，在这场会议结束的时候，我们的意见应该达成一致。”

封臣们对了对目光，和大多信仰铁血的塔戈玛人不同，玛瑙城伯爵不是一位风格强硬的贵族，他有魔法基础，却并未成为施法者，也不是战士，而是一位热衷研究历史的学士。

这位伯爵的成就，是撰写了《荒野史诗》、《塔戈玛的过去》两本史书，他在玛瑙城负责西境和王域的沟通往来，可是并不擅长军务，谈及战事，只能依靠军官和封臣们的建议做出决断。

“即使确认了信函来自铁蔷薇，里面的内容仍然是不可信的，她在沙城战役中被俘，如今身在哪里、有没有受到龙类胁迫，是否被利用甚至背叛王国，我们都毫不知情，不能贸然听信。”

一位军官起身说道。

“奥莉斯雅被俘前军职是诸地督军，无权直接调动军队，玛瑙城效忠伯爵，伯爵效忠西境守护，即使是王室也无法直接向我们下令，何况贝奥兰兹家族，就把南境的事情交给南境吧。”

又有军官说道。

“确实不能轻举妄动，西境守护勒令我们严防死守，等待局势稳定，配合灰鹰城的大军清扫，现在贸然出击，玛瑙城的兵力就空虚了，我们自己都会变得危险。”

城防将军也说。

玛瑙城的军官都不赞同支援金穗城，然而封臣们却又是另一番说法。

“塔戈玛只有一位国王、一位公爵，其他三位守护都是侯爵，南境的兵力是四地之中最强大的，如今巨龙从南北两侧进军，除了王室，贝奥兰兹家族是我们唯一能够依靠的力量。”

一位子爵说：“贝奥兰兹家的小蔷薇被俘，莱温公爵必定尽召南境大军来援，可若是金穗城陷落，南境的兵力就很难再进入西境了，我们两地的连接和通讯，也都将因此断绝。”

“不能坐视啊。”

另一位封臣赞同：“在这之前，从未有人想过金穗城会遭遇外敌入侵，那座城市的守备非常薄弱，巨龙能够在一日之内攻陷沙城，仅凭金穗城伯爵的力量，恐怕也无法支撑太久。”

“我们的敌人是西隆·索拉克斯，幽暗新星索拉克斯，它在巨龙和巨龙的战争里就已经有了名字，被北方强大的风暴龙群视作必须杀死的目标，不能小看它的能量。”

一位了解外部情报的贵族说：“如果它得到了金穗城，完全可以凭借那座城市自养，再也不必被补给拖累，要是让龙类在王国的领地盘踞下来，之后再想把它们驱逐，就十分困难了。”

“西境守护命令我们严防死守，是因为判断敌人将会进攻玛瑙城，可如今对方却在猎鹿镇，和我们之间隔着险恶的黑岩高原，显然无法再威胁玛瑙城。军官们所担心的，无非就是在路上受到龙类截击，导致措手不及，但我们出兵可以绕路至国王大道，途径王域再转向西境。”

“绕路王域，至少要耽误一周的时间，何况大军进入王域需要王室特许，国王会给我们这样的授权么？”

大人们意见不一，时间也在他们的讨论中一分一秒流逝。

半晌之后，一名信使前来报告：“伯爵大人，西境领主已经回信，在保证玛瑙城安全的情况下，可以考虑派出部分部队，支援金穗城。”

“那么。”

白斯特伯爵思索片刻，试探性问：“我们留下长矛兵、弩手和施法者，派遣骑兵部队出击，增援金穗城，大家认为怎样？”

“在攻防战中骑兵并无优势，而要论野战，我们的骑兵在巨龙和飞龙面前就是绵羊，只有王室的狮鹫团和南境的巨鹰团，才有能和龙类抗衡的力量。”

城防将军立刻说道。

“这……”

伯爵犹豫不决，而众位大人眼看又要陷入新一轮的争论。

“不必在这里瞻前顾后了，神灵已经做出指引，我也已经有了决意。”

一个强健的身影推门大步走进，环顾众人，他的瞳孔漆黑，不似人类，身上洋溢的气息也不似人类。

随着他的到来，包括圣殿骑士和玛瑙城伯爵在内，所有人都为之起身，以手抚胸躬身垂首，献上诚挚的敬意。

征服之神使徒，巴格尔·血之手。

塔戈玛王国信奉战争众神，那是以战争主宰为首的七位神祇，包括战争主宰加拉格斯、征服之神黑克斯托、暴政之神班恩、杀戮冠军塞尔维特、复仇女神瓦格拉、力量之王考德和嘲讽守护神多尔拉恩。

随着战争爆发，众神的使徒也陆续进入前线，如今战争主宰的使徒已经前往北部，迎战传奇巨龙军团，而征服之神的力量仅次于战争主宰，这位使徒的命令，没有人敢不听从。

“使徒大人，请问神灵的指引是什么呢？”

伯爵尊敬发问。

“我们要打赢这场战争，并不是要守护哪座城市，而是要把敌人抓获、杀死、消灭。”

巴格尔强硬的说：“小蔷薇告诉你们巨龙出现在猎鹿镇，这个消息是真的，圣殿的神术定位得到了同样的答案，西隆·索拉克斯，它推进的速度非常快，说明那家伙身边最多只有一些同伴和飞龙骑手，这是我们的机会。”

“要直接攻击敌人的领军么？”

城防将军小声问：“可是对方保持着高速的移动，之前西境守护每一次收到消息，试图拦截，结果都扑空了。”

“因为他手下的人都是废物蠢材，得到的消息早就过时了。”

巴格尔说：“但这次不同，神术定位得到的是最新消息，索拉克斯当然可以继续移动，但它的部队不可能像它一样快，那几万士兵为了追赶龙翼，势必被拉长成十几里、几十里的长队。”

“它以为我们会在玛瑙城和金穗城之间犹疑两顾？大错特错了！人类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被这些自作聪明的龙牵着鼻子走，我们不必管金穗城，甚至不必管玛瑙城，我们要主动出击、发起进攻。”

“进攻？向哪里进攻？”

“无论索拉克斯到了哪里，长风丘陵、激流溪谷、金穗城还是什么其他地方，他的部队只会沿着他经过的地方推进，猎鹿镇，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也是他们的葬身之所。”

巴格尔咧开牙齿：“我将亲自率领圣殿骑士和玛瑙城兵团出击，在猎鹿镇展开一场大猎，消灭索拉克斯的主力部队，只要没有士兵，所谓巨龙，也只是一群咆哮野兽，逃不过被捕获和杀死的结局。”

他挥手下令：“按照我的命令，全军集结！”

暗星？

巴格尔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