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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西隆的处置
一刻钟之后，先遣军在营地完成集结，各个百人队持械列阵，空出中间开阔的刑场，原本嘈杂的晨营一点点安静下来，只剩篝火燃烧、座狼和飞龙低沉喘息的声音。
刑场中央，跪着三十二名被血火督军强押在地上的荒野战士，有些面露恐惧，绝大多数却还是桀骜不驯的昂着头。
士兵和坐骑的呼吸在清晨交织成雾，雾气里巨大的幽龙排众而出，迈步走到场地中央，站在荒野战士面前。
“所有人都在这里围观军法执行。”
西隆看了看这些战士，把目光放在最前方一人身上，停顿一瞬，说出他的身份：“斯洛，你来自赤潮滩，是潮蜥氏族有名的勇士，你驯养的飞龙很好，我先前让你有空可以教教其他人。”
斯洛原本是战士里最桀骜的那一个，可是看到气度森严的幽龙站在面前，听到西隆低沉说话，神情也一点点衰落下去。
“你是百人队长，你身后都是你的部下，你带领他们违抗我的命令，有没有什么要说？”
“我……”
斯洛挣扎了一会，咬牙说道：“团首，我们之前没有听过这样的命令，战士们拼死厮杀，拿一份属于自己的战利品，抢几个女人，都是应该的。”
他这样一喊，原本齐整的军队也略略有些骚动。
斯洛说的都是他们的心里话，先遣军是从诸军里精挑细选的勇士，他们力量更强，每一次都破敌在前，理应得到更丰厚的赏赐。
“这一仗我们虽然杀人不多，打得却很辛苦，座狼跑断了腿，战士们的屁股也都磨烂生疮，你们想要女人和财宝，确实都是应该的。”
西隆居然点头：“你想要这些，可以找我来说，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而不是带领部下违抗我的命令。”
“团首孤身而来，没有劫掠，哪里有东西分给我们呢？”
斯洛的声音有些低落。
“你也知道我没有劫掠？”
西隆冷冷的说：“我没有劫掠是因为我心里焦急，迫不及待想要把前面的大城打下来，里面有无数的女人、数不尽的黄金，可以和我的战士们分享，所以我的命令一道快过一道，一条严于一条，因为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我叫你们忍耐，是因为我也在忍耐，我让你找我来说，是因为我不会忽视你们的欲望，战士能不能拿战利品、什么时候可以劫掠，这些都可以商议，我也可以重新安排，但我之前的命令还没有改变，你明知命令却还是带着三十一个人违抗。”
他没有和眷属们讲太多道理，道理需要长时间的教育和约束，才能让氏族战士理解，他现在需要更加直白朴素的谈话。
“我说猎鹿镇降服之后不许劫掠，你心里不服所以拒不听从，明天我说急行百里，你也可以不服不听从，后天我让军团死战，你要是不服不听，是不是还要带着部队撤退？”
斯洛张了张嘴，刚想说话，西隆却已经做了结论：“我不会凭借喜怒杀人，但绝不容忍眷属违抗命令，所以我不能留你。”
斯洛低下头去，在龙的力量面前，他并没有抗拒的机会。
“在赤潮滩有没有亲人，有没有儿子？”西隆问。
斯洛一怔，迟疑着说：“有一个母蜥人，两个儿子。”
“莫奇。”西隆说。
“我记住了。”
后面的莫奇点点头，其实他的记忆并不出众，但唯独记人一绝，风吟台地里每一个眷属的名字，莫奇都能够说得出来。
“我会派人告诉他们，你是一个勇士，战死在塔戈玛的战场上，给他们一笔钱，如果他们愿意来我的领地，我会把你的儿子养大。”
西隆说：“作为一个战士，做事要承担后果，斯洛·潮蜥，低头。”
斯洛缓慢低头，微微的颤抖。
幽龙爪趾一划，利落切下他的头颅，鲜血直喷到龙的身上。
西隆向前一步，走到三个十人队队长面前，第一个队长竟然是名山地精。
西隆微微皱起额间的鳞：“你是这个百人队里的督军，兼十人队长，叫什么名字，来自什么地方？”
“奇格，来自风吟台地，碎颅氏族。”
“有没有亲人？”
“母亲还在。”
“你辜负了我和亚兹的信任，让碎颅氏族蒙羞，低头。”
西隆以同样的方式杀死了三个队长，接着再度向前，来到普通的荒野战士面前。
“普通战士，违抗军令，应该打一百鞭，贬作奴隶，有没有其他罪行？”西隆问。
第一名战蜥人求饶：“我跟在他们后面，没有杀人，也没来得及弄女人，只拿了些财物。”
“他有没有说谎？”
西隆看向其他人。
其他跪着的战蜥人互相对视，都没说话。
“把他带去降民那里辨认，没有说谎的话，加一百鞭，让督军行刑。”
西隆召唤卫士，竟然放过了这个战蜥人，看向下一个。
幽龙并未将所有人全部杀死，而是先处死了违抗命令的军官，对于普通战士，奸淫、杀害降民者死，抢掠者则是没收战获、贬作奴隶。
而对于处死者，西隆也依次问过了他们的情况。
最后幽龙站在一片血泊之中，低低的叹了口气，望向集结的部队。
其实在泰戈的时代，违抗龙的命令，就是死罪，西隆要处死他们，原本不需要太多的理由，也不需要说任何话问任何事。
“死掉的人和你们有些是互相认识的，很多都是从龙之血战里走出来的勇士，我杀了他们，觉得很可惜。”
沉默片刻之后，西隆说：“但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征服塔戈玛王国，当我们攻下前面的大城之后，我们之前经过的地方，包括这座小镇在内，都会变成我们的土地，他们昨晚抢的东西，都是我们的东西，他们杀的人，很快也是我们的奴隶，所以我不能让他们存活。”
“我希望你们能以此为戒，我们是征服者，是塔戈玛眼里的入侵者，做事要承担后果，作为团首，敌人反击的后果我会第一个承受，但我也严格要求你们服从命令，更需要你们遵守战争秩序。”
“崭新的、辉煌的时代就要来了，攻陷大城之后，所得到的一切我都不会独享，我会把那些东西分给你们，先遣军每一个战士、每一个人，至少都可以获得一块土地，十个奴隶和百枚金币。”
“从那以后，你们就不再是普通的氏族兵了，而是勋贵，是凌驾在塔戈玛人之上的龙眷贵族。”
西隆看着他的士兵们，缓缓说：“这是西隆·索拉克斯的承诺，重质龙，永远兑现自己的承诺。”
他的话音落下，掷地鸦雀无声。
士兵们交换着目光，有些还理解不了巨龙承诺的含义。
“还愣着做什么，欢呼吼叫吧，我们走了太远的路，塔戈玛的大城近在眼前，让我们进攻，和敌人决战！”
豺狼领军加戈适时振臂咆哮：“为了西隆军团！为了索拉克斯！”
短暂的迟疑以后，第一个人跟着发出喊叫，“为了西隆军团！”
很快，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化作连绵的呼吼，在清晨的营地层层传开。
最后整片营地都沸腾起来，士兵们纷纷跃上飞龙和座狼，举起他们手里的武器，一片片铁刀出鞘的声音。
“为了索拉克斯，进攻！进攻！进攻！”
……
奥莉斯雅站在西隆的布帐里，看着狂热的荒野军队，她之前统领南境兵团的时候，也曾沐浴过士兵们的山呼，但那往往是破城取胜之后才有的情景。
和人类相比，龙类的威势和魅力终究还是太强大了，仅凭三言两语就能获得眷属的忠诚和热情，让属下誓死。
她听到那些被处死者罪名的时候，原本已经怒到发抖，可是看到幽龙随后的处置，身体里的血液又凝结成冰。
如果这些巨龙真的能够一直约束部队，做到优待降民、秋毫无犯，如果塔戈玛没办法迅速将其击退，而是让他们在这片土地扎根下来……
随着巨龙的力量逐步得到印证，接下来恐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类，向他们投诚效忠。
这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奥莉斯雅深知贵族们的灵活底线。
她来不及思索太多，因为先遣军正在拔营，两名全副武装的血火卫士从左右围拢，虽然名义上并不担心她逃走，但巨龙并未松懈对她的管制。
值得庆幸的是，趁着洗浴更衣被回避的机会，她悄悄用灵力召唤了信鸽，一方面提示金穗城预警，一方面督促玛瑙城出兵救援。
西隆的目标是金穗城，虽然巨龙从未明示，但奥莉斯雅已经推测出了他们的战略。
只是对方的速度太快了，塔戈玛方面仅仅只是得到情报还没有用，接下来还要印证真伪、召唤封臣、做出决意并集结军队，另外行军部署也需要时间。
但愿玛瑙城和家族都已经感受到了巨龙的危险，能够将时间压缩的更短一些。
奥莉斯雅拿了她换下的衣装甲具，像个农家女一样抱着包裹，在血火卫士的目光下跟随军队离开。
从铬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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