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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七五八、打尽
谢砚命很配合陈青阳,“我当然好奇,还请师兄赐教?”
“因为……莫谨行突然死了,才会引来执法堂长老上门。”
差一点,谢砚命就要惊呼。
竟然就这么死了!
看着陈青阳,他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这当中发生了什么他最清楚。
记得数月前,这位莫真人还是咄咄逼人,极难应付,他甚至向陈青阳提出了暂避青玉谷的想法,那时候觉得是真没办法,现在竟发生如此大的转折……
惊讶过后,他又做唯唯诺诺的模样,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陈青阳又道:“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师……师兄,我觉得她该死,也死得好,后面就不会再有人盯着师兄了,师兄可以安安稳稳的修行,只是……”
话至此处,又支支吾吾。
“你是不是想说,后续引起的麻烦会很棘手,很难处理?”
谢砚命点头,“是。”
“再聪明的人,也有愚蠢的一面,这是因为你的眼睛只长在前面,它就决定了你只能看到这些,就比如你想象不到,莫师姐会突然死,也想象不到,我究竟有什么样的手段。”
“你也看到了,今日执法堂长老到此没有半分紧张的样子,说明这事情掀不起什么风波,筑基六境的真人说死也就死了,是不是这样?”
陈青阳话里有话,谢砚命如何听不出来。他只觉得自己被人看透,赤裸着,没有一点秘密可言。
以往陈师兄都会点到为止,今日能感觉到,他是藏着秘密来的。
“师兄所言极是,是我眼界太低,之前还给师兄出了馊主意,还请恕罪。”
陈青阳冷然一笑,那种从骨子里掀起的冷意,让人发慌,“你的确是应该向我告罪,因为你在我面前犯下了这么多的错,我却依旧让你活到了现在。”
谢砚命一直都有一种错觉,自己好像已被陈青阳看透,这一刻更是有了定数。面上不表,但他还是将后背僵直,额头冒出冷汗。
他知道对方心念动间,今日他就得死于此处,谋划了这么久的计策,也得随之消散。
终于,他在吐出一口长气后,让自己镇定了几分,他觉得自己不是怕死,而是怕陈青阳的这种碾压,“师兄算无遗策,胸藏沟壑,世间果真是没有师兄不知道的事。”
“我自从跟随了师兄,从来没有过二心,就是原本有蠢蠢欲动之心,现在也早已收敛。”
“今时今日,恳求原先的一切都能随之而去,我愿对师兄忠心耿耿,将一切重新开始。”
这是他最后的奢望,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死,为此他不惜跪伏在地,诚恳的叩首,这一回是真的将陈青阳当做了师兄、师尊。
没错!
陈青阳今日就是要借这余威,让面前之人彻底臣服,养了他这么久,那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也该得让他去做了。
再者,这人毕竟是心思活泛,不同于那几个少年,加之魔宗出身,见多识广,对自己总能起到帮助,要是真心臣服,留一条命有何不可。
“若非最近你有放下原先一切的态势,我压根就不会将你点破,而是将你除掉。”
谢砚命当然明白,陈青阳这是要饶他一条命了,“多谢陈师兄大恩大德,我……”
“先不急,你方才说我算无遗策,这倒也没错,我不仅知道你上一世的事,我还知道你上上一世的事。”
上一世,他是徐鹤声。
上上一世,他就是魔宗的弟子,被派到道宗做奸细。
话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能是他不知道的呢,谢砚命想到应该没有了,此刻光震惊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心境。
“数年之前,我落在师兄手中节节败退,其后推演无数,唯有身死方能解卦,便利用魔宗法门,几乎等同于转世重生。”
“再度归于师兄门下,一是心中不服;二是好奇所致;三则是信了卦象,命运使然。”
“之后与师兄相处,见师兄手段,开始觉得自己如跳梁小丑一般,什么推演算计,都不如顺应天命,也是我卦象中所言一线生机所在。”
“再后面,就确如师兄看到的那般,我想抛弃原先的一切,就以这副身躯重新活过,认真踏实做师兄的弟子,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在今日被师兄点破。”
经过刚才的恐惧和震惊,谢砚命像是已经逐渐稳住了自己,调整好心态,说话也开始有条理起来。
陈青阳盯着他,这话应该能信上几分,“我既然打算饶你一命,就准备将你和其他的少年一样来看待,不用跪着了,起来吧。”
轻飘飘的几个字,仿佛有无穷尽的分量,就砸在谢砚命的脑海。当他站起来再看陈青阳时,忽然感觉自己变了一番心态。
重获新生,在这一刻真正迎来新生,身上甚至还有种轻松之感,不必再像之前那样戴着面具活着。
“不过……”气刚松一口,就听陈青阳又道。
“师兄请说?”
“若不经历痛苦,我很难相信一个人与以前说割舍就割舍,说新生就新生,你总归是有过杀我之心的,你知道我的手段,想要杀我的人我绝对不会留,所以必须得做件事。”
谢砚命对此很能接受,“只要师兄不嫌弃我现在修为低微,我什么都愿意。”
陈青阳呵呵一笑,“好,好一个什么都愿意,扶道会想必你还有印象吧,这是你亲手所创,将来你路能不能走得远,就看有没有与之彻底断绝,我现在要你替我做件事,或者是想个主意,我要将那里的人一网打尽。”
曾听他们亲口说过,此间当有一千零八人,且都是半步筑基,按照太虚道宗的一贯传统,被发现勾结魔宗奸细后,必然会填入长生桥,化作一点点的灵气。
如此合计仙苗少说也有千万,陈青阳的筑基五境,甚至是六、七境,干系就都在这上面。以前是没这时间和能力做这事,现在一切刚刚好。如此利用,也比只杀一个谢砚命好上了不知多少。
“这……”
谢砚命十分震惊,他甚至都想不到陈青阳为何要做这些,他也觉得自己很难下得去手,不是因为太虚道宗的那些同道,而是因为随他一起来的师弟和师妹。
“我能问师兄一句,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陈青阳也是有耐心,慢慢道:“道魔两宗厮杀日久,我身为太虚道宗的弟子,为宗门铲除叛徒,这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你说你要与之前断绝关系,那就先从这一步开始,我相信只有你这样做了,才能真正地是谢砚命,而不是徐鹤声。”
“你和王谢二人情谊深厚,杀他们对你很难。可是你想过没有,他们当初要杀我,你若是不这么做,在我面前又该如何自处?”
皇帝尚且知道,不会将得罪过的宫女放在身边,陈青阳精通人性,自然也知道将谢砚命逼迫到这一步,后面再收其作为弟子,将来会有不少麻烦。
但是,这又有什么要紧呢,天下的事都会有个代价,如果这就是得千万仙苗的代价,那他完全接受。
谢砚命沉默着,半晌都不言语。
“也罢,我知道这对你很难,就给你三日的时间,想清楚后再告诉我,将来你是我的弟子,我应该对你宽容一点。”
“不,师兄且慢!”
欲要离去时,这厮又说话了,陈青阳就止步笑望着他,“嗯,你说吧。”
“倘若大道本该如此,命运本该如此,那我便接受吧。细作是不会有大道的,与其让他们死在别人手中,不如就死在我手,我愿意与之前彻底断绝。将来要是有机会了,那我就杀回魔宗,多杀几个人替他们报仇吧。”
“我因受了坑害,才做了魔宗奸细,我的大道也不应该被限制于此,曾几何时,我也想过要和青玉谷的其他少年一样,受师兄庇佑,安心修行,多谢师兄给我这机会!”
声音不高,语气坚定,他应该是下了决心的。
挺好,不枉费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恩与威。陈青阳露出满意的笑,将一本玉册掌在手中,这正是当时徐鹤声留给他的那件法器。
“你不是说过,此物终究会到你的手中吗,我想这也是命运的选择,等这事情一结束,我便将它作为奖励,你又可以在你的星象之法上研习了。”
“我现在就将它交由你保管,相信这事情你一定会替我办好,我这人就是这样,做我的敌人心狠手辣,若是做我的同道中人,那我从来不吝啬。”
谢砚命看到它,眼神里带着复杂的光,就像是感觉命运将他捉弄了一圈后,最终好像又站在了原地。
唯一的变化……就是开始有了方向。
“师兄,扶道会合计一千零十人,每个人做了什么加入的扶道会,姓甚名谁,在哪方修行,师尊是谁……三百多年,我不知翻阅了多少遍,全部都在我心中。”
“我可详详细细地记录下来,与王师弟手中的那一份做到分毫不差,只是如何让宗门相信,如何自然而然地暴露出去,就得再认真思索了。”
这是个大工程,须得从长计议,因为散播出去的机会只有一次,倘若宗门没有信,那可就白搭了。
“一千来人,很不错了,里面应该还有筑基真人吧?”
谢砚命道:“没错。”
如此,仙苗比他所想的更要可观。
“不急,这办法慢慢地想,你就先将这名册一字不落地替我写下来,给你一月的时间,总归是差不多了。”
“这一月里须弥秘境暂且不必去,烧水这些事情也不必再干,只将这件事做好即可,相信有我的辅佐,这次修为不止会在半步筑基,突破真人也会轻而易举。”
对于陈青阳是何修为,是何实力,又是怎么做到这些的,他现在是心中诸多疑问,但都没有说出来,口中只有几个字,“是,陈师兄。”
陈青阳轻轻点头,正露出温和的笑。
……
莫师姐死亡的消息,很快在星辉峰传遍,陈青阳也通过谢砚命知道了个大概,这厮开始走出守渊宫,与这里的杂役打成一片,替他收集信息。
议论了很久,最终所有人将目光挪向靖曜,一则是她的弟子,二则她又是星辉峰主事之人,可是很长时间过去,她都没有反应,风波也就逐渐淡下来。
至于晋国老祖们,要么就是暂时放弃,要么就是筹措其他,总之就是极为安静,都让陈青阳觉得有点无聊了。
好在谢砚命的事情推进得顺利,就这么半个月的工夫,已经写下超过一半的名字。
【三魂埋殃,蚀元锢神:(29999\/30000)
青玉谷,小楼里。
今日之后,此法便可更上一层楼,陈青阳沉静心神,准备将其突破。
又见三魂身影,其下为七魄山峰,模模糊糊隐隐约约,呈各色光影交汇,就在他神识世界。
七魄不动如山,三魂见暗红之光来回流动,随着法门的运转,又引动尸狗之魄,形成全新的局面。
三魂者,从情绪入手,害其心志,乱其情绪,散其魂魄,取其性命。尸狗为看家护院,再与之联动,便可轻而易举,进入凝元修士神魂之内,一点点的将这法门种下,然后看着他死于非命。
突破之举,体内真元每一处微小的变化,陈青阳都要用心去感受,许久之后,方才停歇。
【三魂埋殃,蚀元锢神:(1\/80000)
进度翻上一倍不止,也说明这法门比之前变化颇多,到了今日,才算是可堪大用了。
收敛气机,睁开双目,见苍穹蔚蓝,远处山间尽头火光笼罩,夕阳最后一刻停留在天地间。
以步虚引之法,飘飘然离去,按着往昔的记忆,来到山间火光亮处,此间像一处山寨,深藏无名之峰,寨门写下清风徐来四个字。
往里面走时,天已彻底黑了下来,两边尽是一些低阶弟子摆摊叫卖,形形色色,什么都有。陈青阳并不往那里看,一直行至竹楼方才停住。
里面只有王掌柜一人,他就像是几十年如一日地在此,拨弄着手中算盘,陈青阳推门而入,依旧头也不回,“想看些什么,我这里都有?”
“我想向你打听个人,不知王掌柜是否方便?”
听到熟悉的声音,王掌柜立即抬头,“唉呀呀,是陈师兄,快快请上二楼。”
陈青阳摇头,“不必麻烦,王掌柜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而来吧?”
王掌柜先是搓着手心,再是一副了然之色,“当然知晓,我这里有一封书信,是给陈师兄的,请过目。”
窃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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