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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七五七、拨弄
高大的宫殿,幽暗的灯光。
四面屏风镌刻龙凤之图,烛台铸造金蟾形象,王者龙象尽显。陈青阳抬头之际,黄金铸造的真龙宝榻之上身着近乎龙袍的靖曜斜躺着不动,只将一双目光瞟过来。
“妙有的修为大有精进,从炼星殿出来两三年了,他这是将那里所得悉数炼化了!”
炼星之地,满含纯阳之力,此又是当年神庭所留,对妙有修为而言,就是极为高明的存在,收获不少,也属应该。
陈青阳就立在台阶下,“我想那他应该不会是师尊的对手。”
“唉!”靖曜叹一口气,“这是必然,可这总归不会让人舒服,不过近来又发生了一桩好事。”
“是什么样的好事?”
靖曜一只手撑着脑袋,“与你有关的好事,好像听说你修为上涨后,他道心受影响,体内沾了浊气,又闭关打坐去了。”
陈青阳就只知道云溯微也有许久没见过他这个师尊了,对于其他还真是不知。
“那师尊是不是又可以高兴一点了?”
靖曜没做回答,先坐起身来,“也难,因为我听说贯日真君虽被封印起来,可那一盏灯始终没灭,与自身灵祾自始至终都有着牵连。”
“我现在本该是必胜之局,可要是被他拖延上这么些年,影响可就大了去了,若是能想一些办法,将妙有提前击败就好了。”
今日召见,有点点意外。
毕竟都是活了万年的人物了,每隔一年半载的见上一回,该交代的事也就说了,这回距离上次也不过三月而已,难道他要交代事情与自己做?
“那师尊认为,该怎么做呢?”
靖曜打量着他,抿嘴笑了笑,“看来你是以为我需要你做些什么,其实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你若能在极短时间内将修为突破,那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陈青阳略作思索后,将头摇了摇,“是啊,师尊连万年都能等,可见其耐心绝佳,但师尊也莫忘了,剑有双刃,有利必有弊。”
“你想要说什么?”
陈青阳道:“等待中磨练了师尊的性子,可以让师尊的锐气不至从前。人不应该在自己全面占优的情况下只做等待,而是应该想办法全力一击,让太虚宗的二选一变成一选一。”
这样的话,陈青阳在炼星殿中说过。就是想借靖曜的手,从妙有身上刮下一点仙苗。总不能就让他只将希望放在自己身上,靠恶心将妙有恶心死吧。
上回是靖曜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区区妙有再怎么蹦哒都不会在她之上,现在恰逢这个机会,陈青阳也就又开始游说了。
“哼!”靖曜还是一样的态度,“你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巴不得我与他厮杀起来。”
陈青阳不做退步,“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是在等待中发生变数。我的祖师青药以及诸位真君都是见人下菜碟的主,倘若师尊一旦不占优,我想他们会立即调转方向。”
“再者,这个贯日真君一直虽死而未死,不是很奇怪吗,毕竟他的传人是妙有,他要是为了自己的弟子多活一口气,也是有可能的。只有妙有直接废了,所有的麻烦才能终止。”
这也让陈青阳奇怪,自己用意识鱼儿偷偷到过那里,贯日真君就是像死了的样子,与外界彻底隔绝,这怎么还就死不透呢?
“哼!”见他如此赤赤裸裸,丝毫对自己没有半点敬畏之心,靖曜冷笑一声。之后却没有再说话,而是紧蹙着细眉,沉思了好一阵。
等到再抬头时,又带着温婉的笑容,眸子里是一副将陈青阳都看透的神采,“活了万年,岂能听信你这一个小子的胡言,也罢,这些闲聊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我还是与你说正事吧。”
陈青阳也就止住,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妖魔魅惑人心也不只有那一下,只要当妙有刺激到靖曜时,这位女帝能想起自己的话就够了。仙苗最大的着落,就该在这二人身上。
“师尊是有何正事?”
靖曜缓缓道:“我有一个弟子,在执法堂做事,名字就叫做莫谨行,细说起来,她与我还是很有渊源的,出生于我晋国。”
“可现在嘛,被执法堂的弟子发现无故消失,极有可能,是已经死了。”
很难说他不是冲着自己来的,陈青阳当然是变了变面色,“这……莫师姐怎么就死了,试问太虚宗谁敢明目张胆地去杀一位筑基六境的真人?”
靖曜摇着头,“对于她如何死的,我其实并不关心,因为这是执法堂该去调查的事,她虽说是我的弟子,却也没有一时一刻向着我,所以……”
听起来,她对莫谨行并不是很重视,连莫谨行心向那几人也都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明白她话里有话,在靖曜沉默的时候,陈青阳就低着头等待着。
“所以我只想知道,她跟你是什么关系,可是有不少人看到你与她成双入对,就在灵囿走动?”
陈青阳露一脸惋惜之状,面上更有几分黯然,“我与师姐相识,全因都为师尊弟子,我能去往灵囿是受人相邀,师姐说她是执法堂的弟子,在那里是受宗门指派。”
“其后到了灵囿之中,我与她同行许久,之后又做分别,再然后又见面,就这么分分合合,一起出了灵囿。”
靖曜道:“我并非在问你事情的经过,我在问你和她的关系?”
陈青阳面上露出几分尴尬,“莫师姐做男子装扮时就很出彩,一旦做了女子装扮更是惹人……嗯,主要是惹我喜欢,师尊应该明白是什么关系了吧。”
“真是让人意外,师姐怎么好好的就葬身于此……啊,我只能说一句天妒红……”
“可以了!”
靖曜摆手,就将陈青阳的话给打断,“我知道什么情况了,这对执法堂而言不亚于一场地震,必然会上上下下彻查此事,到时候他们来问你,你也就这般说吧。”
什么意思?
靖曜这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以前就怀疑,她什么都清楚,只是想借自己的手解决自家麻烦,如今来看这是真的了。因为晋国那些蠢货干的每一件事情,都踩在太虚宗的逆鳞之上,一旦被妙有抓住,影响极大。
也能由此见得,小人物永远都是大人物棋盘上的一个子,随便拨弄一下就将命给丧了,哪怕这个人是你的师尊祖宗,混迹在仙门,谁也不容易。
陈青阳作揖拱手,“师尊,我会据实去说,该是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的。”
靖曜就满意地笑笑,“你还真是个多情的种子,为了风流连死都不怕,我安排给你的差事,你好好的做,得让人知道,你在我这里是有正经事干的,是在好好修行的。”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正经事干,难不成专门让他干些不正经的吗?
靖曜可真是老谋深算,陈青阳辛辛苦苦杀了那么九个人,到头来相当于在给靖曜打扫屋舍。
她又说话了,“还有,你说会让人来帮我,这事情怎么样了,也一直没个结果?”
说实话,这三月都过去了,陈青阳就只想到,唯有派遣徐宝玲手持书信去一趟,才能联系上紫阳。
既然要跑那么远,那紫金丹药也得多准备一些,好叫云辞服用起来没有顾忌,就须得一些时日。
“师尊放心,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想很快就能有个眉目,到时候我定会在第一时间就向师尊禀明。”
“嗯,不错,这才像是真正要帮我的样子!”
靖曜起身,真叫个风姿绰约,几步走至陈青阳身旁,“回去吧,有人要见你。”
紧跟着就见到,她凭空消失在面前,连一点点留下的气机都感受不到了,这应该是又进了须弥秘境修行。
对自己所作所为,只要她这个老祖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后面不管是谁来,此事都可以继续。
那么……就靠着晋国的各位祖宗们,做个筑基四境的真人吧。
知道外面有人等他,也不着急,慢吞吞地从这殿中走出去,又向师妹做了告别,这才转过去看到守渊宫的大门敞开着,许许多多身着黑衣的执法堂弟子立在外面,二三十个得是有的吧,领头的正是那真人武承稷。
原本,他是负责这一块的,其后来了个莫师姐,他便离去,今日是又被踢到这里来了。
陈青阳快走两步,那武真人方跨过门槛,站在里面,旁边立着的是谢砚命。
“陈师兄,我正要去寻你,这位执法堂的真人说有要事拜访。”
陈青阳朝对方作揖行礼,“弟子拜见武真人!”
态度谦卑,温和如玉,武真人将他看过一眼,也是稽首回礼,“客气了,今日我又来叨扰,你莫怪就是。”
陈青阳赶忙道:“真人这是哪里的话,快快请进……上茶,给真人上最好的茶!”
大殿的门关上,执法堂所有的弟子就在外面,只有武承稷坐在陈青阳对面,接着是谢砚命泡好的茶。
这厮很有眼力劲,弄好这些后,知趣地躲到另一角去了,对于他们所说,一句都不听。
“我执法堂有位莫真人,想必你很熟悉吧?”
陈青阳面有悲痛,“十分熟悉,方才师尊也已经跟我说了,自己丧失爱徒的事,到底是何人敢在我太虚宗造次!”
武承稷又道:“按照我的推测,莫真人至少在一月之前就已经死了,所以什么线索都留不下来,翻来覆去,也就找到了这个。”
手在长案上一撒,那是许许多多的金属碎片,很小,也看不出有什么形状。
陈青阳想要以手去碰触,却被武承稷给拦住,他就改为问道:“敢问武长老,这又是什么?”
“法器,这极有可能是击杀莫真人的法器所留,将这上面材质,以及残存的法力都做了认真查看,现在算是已经有了眉目。”
这时候,陈青阳不继续问了,而是说道:“长老专程来到我面前,不会是怀疑杀了师姐的人是我吧?”
武承稷摇着头哂然一笑,“这当然不会,你也没这样的修为,这上面的法门像是一种阴神之术,我太虚宗以此法见长的真人都不算多,倒是晋国皇族多有修炼此法者,怀疑是晋国皇族所为。”
“那……”
陈青阳沉默了,这厮怎么不像是来查案子的,倒像是来与自己透露这消息的,“我知道莫师姐也出身晋国皇族,而且当年的地位不是很高,这可就牵扯到……他们内部的事,须得师尊来做决断吧。”
武承稷道:“正是,是否彻查,得看一下她的意思,我也专程问过,她好像是想将此事暂时放一放,由她腾出手后亲自去查。”
“不过在执法堂看来,还是有些疑虑在的,莫真人临死之前,就只与你打的交道最多,灵囿之行许多弟子都看到你与她是一同出入。”
“可偏偏她死之后,你却一直没有发现,关系怎么就忽然间冷淡了下来,这可着实是有点蹊跷了。”
这哪像是来审问自己,分明就是来教自己怎么说口供,想想这位武真人在星辉峰厮混了这么久,怎么能不拜拜师尊的山头呢?
枉他还辛苦操心着这事,实际上早就被靖曜给解决了。
“我与她同为师尊的弟子,互相间自然就认识;灵囿恰巧相逢,也就同去。若说为什么这般凑巧,那就是因为我对莫真人颇有倾慕之心,可莫真人对我……嘿嘿,始终差点火候。”
“我对她倒也不是忽然冷淡,数月不见她我也曾找过,可我并不知晓她的道场在何处,师弟师妹们也没有一个能回答上来,也就只好作罢。”
如此一说,称不上滴水不漏,但也是前因后果清清楚楚。自己的师尊都不彻查,相信他有个交代也就够了。
武承稷点头道:“如此,那便就都说得通了,今日就不多叨扰,告辞!”
他欲要离去,陈青阳起身相送,“也劳烦长老走一趟,希望长老早一日将凶手捉来。”
“那是那是。”
武长老一出去,外面的人就乌泱乌泱的全部都走了,谢砚命在角落里欲言又止的样子,陈青阳就将他喊住,“你好不好奇,今日执法堂上门又来做什么?”
窃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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