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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最高级别集结令
24日，晚上七点半，淡水157师指挥部内已经一片混乱。
整个作战室电话铃声不绝于耳，几乎每一个参谋都拧着眉头抻着桌子回应着前线的问题，少校参谋陆远此时是指挥部里军衔最高的军官。
这本身就是个怪事。
陆远秉着电话大吼：“我特么不知道外边什么情况，我只知道日本人开炮了！对，就是澳头方向，什么？平海也被攻击了？没有人跟师部汇报啊！”
还没等陆远说完，另一边的参谋大喊：
“陆参谋！司令部张军长找，快过来！”
“草，他妈的等一下啊！”陆远骂骂咧咧一句，然后冲着电话里回道，“徐营长，你先不要管那么多了，平海被攻击也是有可能的，日本人既然开始抢滩了，就不会只盯着澳头一线，你们马上恢复战线，先把兵力给我聚拢起来，对，这就是我的命令，他妈的师长、师参谋长都不在！”
说完陆远马上挂断了电话，对面的营长还在扯着嗓子抱怨：
“喂？喂！师部，师部！如果平海地区被攻击了，那我们很可能被日军迂回啊，这时候怎么办，我们继续坚守嘛？喂！他妈的也太不负责了！”
这些话好在没有进陆远的耳朵，否则这个少校要憋屈死，陆远几个箭步冲到作战室的另一端，接起了62军军长张达的电话：
“喂，军座，我是157师参谋处作战参谋陆远！”
“大亚湾到底什么情况啊！？”
张达的语速很急促，且语气非常不客气，很明显，余汉谋以及王俊等高级军官的压力已经下沉了，但作为东线防御的直接负责人，张达这时候一无所知。
陆远愣了一下，瞥了眼左右后回答：“报告军座，日军进攻澳头。”
张达：“说点我不知道的行吗？日本人有多少人？进攻的只有澳头嘛，你们大概能够坚持多久啊！？”
陆远抿了抿嘴：“不确定日军的人数，日本人应该是全线抢滩登陆，但具体进攻了哪几个地方，可能还需要各个阵地报告上来，能坚持多久，这个....职下不敢说啊。”
其实他很懵比，大亚湾长达一百里的海岸线的命运哪里是他一个少校参谋能够预判的？
张达呼出一口热气：“你们师长呢？”
陆远：“师长不在，参谋长也不在，副参谋长也不在！”
“草，这帮狗日的。”张达差点摔了电话，他还保有着几分清醒，顿了顿后他马上下令，“陆参谋，现在我把淡水指挥部交给你！你务必把担子给挑起来，坚决阻击日军登陆，马上集结师预备队，哪里火急就救援哪里，总司令下了死命令，大亚湾一定要守住，绝不能让日军的舰船停泊靠岸！”
经历过淞沪战役的中国军官都很清楚大型的舰船一旦逼近海岸对于滩头防线意味着什么，在抗登陆这一块，任何失误都会给中国军队带来难以承担的代价。
陆远听完整个脸都扭曲到了一团，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样的命令。
火线提拔有时候并不见人可喜。
如果他也经历浙赣战役，或许他会觉己和两天前的稻叶四郎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军座，我尽力吧。”
这是陆远最终给出的回复，沉寂两秒后他挂断了电话，这时候舰炮的轰鸣声再度灌入指挥部，时不时就惊人扭头往外瞥。
黑无边际的远天正升腾起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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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礼堂，老蒋接到电报的时候整个人为之一颤，但他强行让自己稳定了下来，在他的全力克制下，笑容只是有些微微发僵，还不至于露出苦色。
他扭头对身后的何应钦交代：
“不要声张，声张者立刻枪毙！”
何应钦抿了抿嘴后点点头：“委座，这件事要不让次宸先去处理？”
“嗯。”老蒋没有反对。
哪一个国家领袖都不希望在这种喜庆的宴会上突然被弄不来台，他还想将这场发布会进行下去，但问题是，原本簇拥在一起安静等待的记者们突然躁动起来，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这时候，老蒋的额间已经冒出豆大的汗珠，他感觉周围人看他的目光都显些来者不善，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走到台上，在扩音器前完成自己的演讲，那番豪言壮语、凯歌高奏的论述是否还应该说呢？
他不知道。
他也没有意识到，面子问题或许只是最简单、最浅薄、最无关紧要的问题，广州乃至华南地区梳理着80%以上的援华物资输入境内，那里一旦出了问题，以后像这样的庆功宴会就再难开起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临近上场，摄影记者们已经挤到了最前排，曝光灯高举，提问记者则人手抱着一个小本子在旁边候着。
“时间到了，委座。”
常用看了眼腕表后转身跟老蒋提示道。
老蒋面带微笑：“那我们开始把——”
言罢，身着笔挺军装，胸前挂满勋章的老蒋徐徐走向发布台，手杖落在台侧的三级台阶上，每一下都咚咚闷响，现场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者这位首脑。
然后，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迅速袭来：
“蒋委员长！请问您现在是否知悉日军在广东发起的战役？”
这个问题很突然，但好像又没有那么突然，老蒋定在原地，这时候他希望有个竹石清能冲出来替他解围。
话音未落，也就是在老家扭头看过去的刹那间，现场曝声大作，台前顿时白茫茫一片，老蒋感觉自己眼睛都快闪瞎了，尤其是那些外国记者，快门咔咔按个不停。
“蒋先生，我们了解到了一些情况，第四战区对日本人的袭击好像毫无准备，现在已经有一部分日军抢滩上岸了是么？”
“请问浙赣的胜利是否为日军营造出麻痹政府的一种假象呢，请问蒋委员长怎么看待这件事？”
....
中外记者的追问纷至沓来，搞蒋尴尬不已。
“这件事...”
老蒋的政治脑袋飞速运转，如果他说自己完全不知晓，则显中央政府完全没有一点点垂直的权威性，而他这个领袖对突发事情后知后觉，这样肯定不好，有损形象。
但，说了如指掌似乎也不合适，广东地区形势急转而下的同时，他却在这里大摆庆功酒，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想到这里，老蒋甚至觉帮记者里是不是混进去了不少日本人的细作！
该死啊，必须让戴笠狠狠款待他们一下啊！
“诸位，感谢你们的提问与提示，在我上台之前，我的助手和军官们就已经向我报告了这一突发情况，我已经让军令部与军政部与广州方面沟通了解事变的细节，我在这里，是见诸位同仁，海内外的朋友已经荟聚于此，蒋某不愿扫兴，另外，浙赣方面之大捷板上钉钉，流血、捐躯之英烈值们在此宣传赞颂，敌第6师团之脆败值们为之举杯庆贺。”
关键时刻，老蒋多年政斗的经验与话术总算还是派上了用场，这让他较为体面地撑住了此时的台面，当然，原定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豪言显然是没有机会宣泄了。
在常勇和其他高级军官的掩护下，老蒋以处理军机为由，先行离开了琴台礼堂。
即将开始的晚宴实际上已经做出了许多菜肴，如今他们都冷冷地摆在灶台上，无人理会。
老蒋一路阴着脸坐上专车，关上门的瞬间大骂道：
“娘希匹！这帮记者，没有一个好东西！常副官，你告诉戴笠，把刚刚那些说了话的人都给我找出来，一个都不要放过！”
常勇抿了抿嘴扭头问：“委座，有一些是外媒的记者，这些也....”
“不会想办法吗？伪装成日特在武汉城内搞袭击，杀几个英国人美国人算什么？只要别和我们扯上关系就好了！”老蒋冷声道。
愤怒的老蒋是可怕的。
常勇诺诺回应：“是。”
“让张治中、徐永昌、何应钦都到我的办公室等我，还有，给余汉谋发电，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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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公，是的，我已经在调查联系了，我会马上集结兵力堵住缺口的，放心，事态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我们在大亚湾部署了两个常备师，在广九铁路沿线也有两个机动师可以调动，这一次的确是有些措手不及。”
广州指挥部内，余汉谋站直，恭恭敬敬向何应钦汇报着情况。
一听有四个师可以投入战斗，何应钦松了口气，叮嘱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余汉谋回过头，参谋们才敢大声开始沟通，现在第四战区的电话里全在吼。
“所以没有记错的话，我们有四个师马上可以参战对么？”
余汉谋试图从王俊那里肯定的答案。
王俊尴尬一笑：“理论上的确如此，总司令。”
这时候的粤军12集团军在纸面上的部署如下：
第157师黄涛所部驻守以澳头、岩前、淡水等地的大亚湾沿线；
第151师莫希部驻守平山、惠阳以及平海等地区；
第154师梁世骥所部驻守广九铁路的增层、东江沿线；
集团军直属独立第47旅驻守东莞、石龙一线，独立第48旅驻守深圳、宝安一线。
（大亚湾登陆战战场形势图）
至少从布防图上看，兵力已经超过了四个师，这与最初军委会对第四战区的战略规划方向相一致，那时候，高级参谋刘斐提出的一个重要的防卫广东的理念就是要在大亚湾地区散状部署能集中作战之兵。
何为散状而能集中作战之兵？顾名思义，即零星分布，沿途警戒，遇到战情能快速驰援，择一点打击决战。
很长一段时间，守备海岸这样的思路都是没问题的，因为受限于中国南方连绵丘陵的地形影响，海岸线虽然长，但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适合登陆机械化部队打开局面，也并非每一个地方都能给登陆部队提供稳定的补给中心以及船舶停靠位。
但，12集团军能完美实现散状分布的目标，能实现快速集中么？
余汉谋自己都没有信心，他偏过头，盯着王俊：“什么叫理论上如此，马上发布最高级别的集结令，今晚搞清楚日本人的用兵情况，明天我就要在大亚湾滩头与敌人决战！”
话音未落，62军军长张达脚下生风地疾驰而来，神色仓促地冲到余汉谋面前，连喘几口气道：
“总司令，有些不妙啊...”
余汉谋：“有什么说什么！”
张达抿了抿嘴，从荷包里掏出一张手写的纸条，他抬眉和王俊对视了一眼，还是念道：
“157师师长黄涛目前不在淡水指挥部，师参谋长廖启铭也不在，第940团团长不在前线，943团副团长经核实也不在岩前指挥部里。”
“第151师副师长季帆目前人在香港，两个主力团的团长都不在各自的指挥位上，部队群龙无首。”
“广九铁路这边，两个独立旅的官兵都跑到虎门炮台那边去了，我已经了解了情况，两位旅长正在给153师的彭师长庆祝生日....”
...
余汉谋听到一半就把纸条给夺了过来，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一些名字，其实张达完全是念保守了，刚刚那些只是一些中高级军官的名字，底下的营连长大批不在战位，纸条记录不下则只能先写上一个姓氏！
“王八蛋啊！”余汉谋大骂，“一帮穿着军装的，不在部队待着，都他妈死到哪里去了！”
总指挥部这时候颇为安静，这样的现象并不是一两天形成的，余汉谋训斥的可能是许久以来作为总司令的自己。
王俊这时候在背后说道：“幄，我现在就派人去找，争取明天早上让各军官归位。”
“赶紧，赶紧！”余汉谋急忙摆手，“一定要让中央看见我们粤军狼狈的样子吗！？”
跑来汇报情况后就一直闷声坐在指挥部一角的吴铁成看见王俊匆匆忙忙走出指挥部后冷哼一声道：“余司令，说实话，粤军上下保持这样的作风很久了，您又何必在这个时候显此生气呢，难道您不知道您麾下的这些军官喜欢身着洋服跑到香港的街头去搂姑娘逛夜市么？”
余汉谋舔舐了一下嘴唇：“老吴，何必这时候挖苦我呢？你能跑来告知情况，我很高兴，我们本就应该携起手来，否则广东哪里有未来？”
吴铁成叹道：“我担心我们要成为民族罪人了，都说，要集结粤军的军官，最好的办法不是打电话和发电报，而是让驻港英军联系香港各个影院的老板，直接把集结令投在荧幕上，亦或者以某位广东富商的名义的发布寿辰的请帖，这样军官们反而到的更快啊！”
余汉谋绷紧牙关，吁了口气：“谁说出这样混帐的话？用这样的语言来讥讽曾经北伐的铁军真的合适么，我们广东人在建立这个国家的征途中是做出过卓出贡献的，不容他人诋毁和质疑！”
吴铁成笑了笑：“余司令，这些当个笑话去听就好了，真耍起嘴巴子你耍不过他们，他们会说，铁军是在陈济棠的率领下打造的，如今你余汉谋带出的部队怎么样呢？有朝一日和日本人交上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如今，日本人真的打来了...”
“行了，老吴，时间也不早了，你尽快回吧，我需要在省内做一次大规模的动员，你作为省主席，从明天开始估计就睡不好觉了。”余汉谋辩论不过，于是摆摆手打法吴铁成。
吴铁成也不久留，起身就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撇过头：“余司令，我们是不是应该早些让中央调派部队增援一下？”
余汉谋对视而去，沉默片刻后强行挤出一抹微笑：“暂时没这个必要，我们还没有输呢。”
吴铁成没有多言，径直离开了司令部。
有些戏谑的是，余汉谋口中的最高级别集结令，并不是作战部队的快速集中，而是指要赶紧把不在岗的军官悉数从影院、妓院里捞回战斗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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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俊紧急联系什么香港方面、虎门方面、西江方面外出游玩的军官们返回部队进行指挥的同时。
晚上十点开始，澳头、岩前、稔山、平海等滩头据点相继失守。
其中，岩前炮台24门战防炮一炮未开，日军海军陆战队第5支队两个中队抢占炮台的时候，粤军的弹药库里还囤放着一千余枚炮弹，都封存在弹药箱里，起封条都没有撕开。
至25日凌晨，大亚湾防线诚然已经在朦胧的月色下彻底崩溃。
缺乏指挥的中国军队或被围歼或仓促后撤，窜入山林以逃避，短时间内压根形成不了有力的阻击线。
各式各样的消息在华南地区蔓延，一时间人心惶惶。
甚至有人说总司令余汉谋都被日军的特务给斩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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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5日，凌晨三点，赋春指挥部。
因为广州方面的突发情况，陈诚和白崇禧率领本部参谋已经先行返汉，竹石清接管了这个临时指挥部，他对于华南地区的部署其实并不了解，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浙赣战役第二期很可能要开打了。
好在现在的赣东人才济济，兵力充沛。
光是廖耀湘和仲逸风这两尊大佛往这里一坐，就代表着超过十万的精锐部队，作战室的外边是什么样的阵容呢？宋希濂、沈发藻等老一辈人就不说了，还有兵团的三位主力师长以及湖口源源不断的后备军官。
这时候至少比竹石清自己带着教导总队一个旅苦守婺源要强上许多——他这样安慰自己。
“薛禅，你给我提供的战术地图是不是有问题？”
竹石清把手头上一副草图翻来覆去倒了一遍，“这上面显示的粤军的准备很充分啊，这说明余汉谋很清醒啊，从地理条件上来看，日本人没有第二个登陆点，他们只能选择大亚湾登陆，甚至精确一点说，只能选择澳头至淡水这一条挺进路线，他们最好的进军路线就是打下淡水后挺进惠阳，沿着东江流域向广州逼近，12集团军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啊。”
薛禅：“这是刚刚我让于阳找军令部徐部长要的战术图，至少去年年底的时候，第四战区就是这么提交的，但问题是，实际的执行未必如此，而且按照我们所能拼凑起来的军情来看，日本人很有意识地针对了澳头码头以及岩前炮台，这说明日军对第四战区的部署了如指掌。”
“那就完蛋了。”竹石清扶额一叹，“日本人如果掌握了我们的布防图，他们投入进攻的力量是根据我们有四个以上的师来配置的，但我们可能连一半都没有，此消彼长之间，大亚湾防线基本上就玩完了。”
宋希濂在后边忍不住笑了：“奶奶的，骗谁不好，把自己给骗了！”
廖耀湘：“其实粤军的武器装备是不差劲的，他们靠海这么久，吸纳了很多英式、法式的装备，只要能缓过劲来，重新拉起防线，抵抗一段时间是没问题的，我觉前军委会最重要的是研究出怎么组织反攻把日本人赶下海，要赶紧拿出个增援的方案出来。”
仲逸风对此表示赞同：“廖总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日本人选择在华南动手，某种程度上是不是就可以代表着他们的重心开始由北向南转移了？广东的枪声一响，就注定了靠12集团军的力量最多也就是完成阻击和迟滞而已，真正要起到卫戍的作用，就需要重新梳理全国的军力配比。”
谢晋元叹道：“没那么容易啊，想想看平津的29军。”
“不容易也下去——”竹石清吁了口气，“陈长官这次回武汉第一件事就是要重新梳理军队的情况了，但我估计来不及，广九铁路、粤汉铁路的战略意义敌我皆知，这条生命线一旦被掐断了，我们就没有调整的余地了，一支部队从河南调到湖南，都改变不了要被饿死、穷死的命运。”
在场的所有军官都是拿、苏械的，所以竹石清身边的这些人实际上都是最关心广东战况的人，因为这和他们息息相关。
倒是宋明阳他们的川军，原本就是自力更生，拿着中正式和老套筒，反而影响不大。
现场沉默片刻，廖耀湘在地图上指向惠阳：
“现在的关键，是12集团军要赶紧集结部队把惠阳城给巩固住，同时利用广九铁路运兵，自东向西发起全线反扑，尽管无法阻止日军大规模登陆，那么至少也要把日军压制在滩头，不让他们轻易渗透入内地。”
“这不是关键。”竹石清一口否决。
廖耀湘一怔：“啊，那关键是什么？”
“关键是委座应该马上把余汉谋换下来，然后另派一个指挥官前往广东地区指挥！”竹石清撇下这一句，旋即走出指挥部的门。
廖耀湘和仲逸风对视一眼，望着竹石清的背影：
“怎么，你要去啊？”
竹石清扭过头：“我特么去个屁，我上个茅房！”
民国：烽火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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