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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替她重活一世
酒店的套房里,讲完了红翡镯子来历的虞娓娓和柳波芙钻进卧室,各自拿起吹风机一边吹着头发一边继续闲聊着。
她们还没把头发弄干,晚霜便敲响了房门,并在白芑打开门之后,带着一位看着能有50岁上下的华人样貌的老先生走了进来。
“陶先生”
晚霜换了个称呼,“这是我能找到的经验最丰富修表匠廖师傅,他从17岁学徒开始,已经修了36年机械表了。”
“麻烦廖师傅了,请进吧。”
白芑引着他们二人在客厅坐下来,指着躺在毛巾上的那块怀表说道,“我需要打开后面的内盖。”
“这很简单,但这块表可不简单。”廖师傅下意识的想看看正面。
“廖师傅,麻烦您只打开后面的内盖就好了。”白芑先一步止住了对方。
“抱歉,是我唐突了。”
这位廖师傅大概也是见猎心喜,在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致歉,在一番观察之后,从他的工具箱里拿出了一个蓝色的橡胶球开表器。
戴上了一双全新的丝绸手套,廖师傅拿起这块表,打开下面的前表壳,将表盘扣在自己的掌心,用橡胶球开表器小心的拧开了螺旋后盖。
这一次,他格外上路的没有细看,只是小心的扣上了前后表壳,将这块怀表和拆下来的后表盖放回了毛巾上。
“麻烦廖师傅了”
白芑将提前准备的一遝美元双手递给了这位老师傅,同时和晚霜对视了一眼,后者也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这个开表器就留给您吧,装回去的时候先用手指轻轻反向旋转,听到哢哒一声之后就是螺口对准了。”
廖师傅绝对是拿钱办事的规矩人,所以讲解的也格外细致,“用手轻轻拨动,千万不要用力,手指拨不动的时候,就用橡胶件压上去继续转最多45度就可以了。”
“我们会注意的,廖师傅方便的话,不如先下楼休息下,我们等下也许还需要麻烦您。”
白芑足够的客气,刚刚递出去的那一遝现金也足够的实在,所以廖师傅可不会有任何的意见,痛快的应下来之后,拿着钱便跟着晚霜离开了房间。
套房的房门刚刚关上,虞娓娓和柳波芙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猜对了”
白芑此时已经拿起了那枚金的内盖,这盖子内侧确实雕刻着些东西,但是雕刻的内容实在是过于精细了些。
这倒是难不倒他们,虞娓娓从行李箱里翻出个手机支架,调好角度将手机放在上面打开了微距拍摄,对准了表盖内侧的那些细微刻痕。
“是一串数字,很多很多数字,7个数字一组,但是毫无规律,这应该是密码,需要对照的密码本才能解码。”
虞娓娓说着看了眼白芑,后者也立刻摸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在这二人的配合之下,这表盘之上刻下的一串数字被记录到了备忘录上面。
“所以密码本会是什么?”柳波芙等他们二人忙完,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我有些猜测”
白芑看向虞娓娓,“密码本也许就藏在被蜡油封着的那封信里。”
“看来我们确实要去重新拜访一下陈阿婆了”虞娓娓同样看了眼白芑。
“而且我们也许还要问问她当年是不是从汉堡逃往瑞典的。”柳波芙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白芑和虞娓娓一起看向柳波芙。
“除了后盖外面浮雕的,带有七珠王冠的贵族四分盾纹章,我其实一直很在意正面表壳外的海锚浮雕。”
柳波芙收回视线看了一眼他们二人,“海锚在欧洲纹章学中的核心象征主要是希望和坚守,以及对信仰的稳固,然后就是在海事上的成就和军功。
考虑到这上面还有海浪纹装饰,我更倾向于这也许是个封地在波罗的海沿岸的贵族,而且很可能在德意志时代一直从事海上贸易。
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也许能提供一个大概的寻找方向。”
“你喜欢这块表?”
白师傅问出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这御姐版小姨子刚刚解释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可是一直盯着里面的机芯呢。
“确实喜欢”
柳波芙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不过也只是喜欢,姐夫先生如果能找到那位汉斯同学的后人,还是把它还给人家吧。”
说完,柳波芙已经打了个哈欠,迈步走向了卧室,“我们的身体为什么这么疲倦?我要去睡了,晚安两位。”
“连续飞了那么久能不累嘛”
白芑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我让修表师傅上来帮忙把后盖重新装好吧。”
“那我先回房间了”
虞娓娓说着,已经拎上那口装有嫁衣的螺钿箱子,走进他们二人的卧室,并且关上了房门。
“也不知道这些数字里藏着什么秘密”
白芑在喃喃自语中给晚霜发了条消息,对方也在不久之后再次带着廖师傅上门,帮忙将表盖重新装了回去。
送走了那位颇有些依依不舍的廖师傅,白芑将这枚他连怎么调整时间都不明白的怀表重新用丝绸包好放进了首饰盒,然后又盖上了铜皮饭盒的盖子,并且将其锁进了保险箱。
等他心急火燎的回到卧室的时候,虞娓娓已经重新换上了那套漂亮的嫁衣,转着圈给他好好展示了一番,又拉着他拍了不少自拍。
虽然白师傅被明艳动人的虞娓娓给馋的够呛,但他总算是当个人,既没有污了这套贵重的嫁衣,也没有折腾同样已经疲惫不堪的虞娓娓。
他们早早休息的这天晚上,德国的茨维考的原火炬铸造厂里,棒师傅才刚刚用他拿手的六味烤鱼降服了众人。
这六味烤鱼和六味地黄丸可是毛关系没有,完全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六种口味。
“先生,我们找到了一些关于那座旅馆前主人的线索。”
就在马克西姆和鱼头较劲的时候,他的心腹手下也报上来一条好消息。
“说说看”马克西姆说着,已经夹起了一筷子泡饼送进了嘴里。
“那座旅馆以前的主人似乎是个贵族,这一点在我们翻新那座酒店的时候,找到的一些带有纹章的银器上得到了证实。”
马克西姆的心腹悄悄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着,“我们在汉堡找到了一位本地人,他虽然是二战后出生的,但是对那座建筑的原主人有些了解。
据他说,他的父亲曾经和他提过说,那座老建筑的原主人是个末代贵族,不过即便在二战的时候,他家里也有好几条商船。
他的父亲当年就曾为他工作过”
“就这些?”马克西姆问道。
“那位先生的父亲对这位贵族的评价很高,但是很可惜,他在德国人投降之前就消失了。
他家的商船要么被击沉了,要么在战争末期被征用了。
那位贵族一家也在战争结束之前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但是他的父亲猜测,他们一家也许逃亡去了南美,或者逃去了苏联。”
“那位贵族当时是什么爵位?”汉娜说着,将嗦干净的一整条鱼骨丢到了桌子上。
“我们请来的鉴定师说,从纹章看应该是一位男爵。”
“没有关于这位贵族和白玫瑰的线索吗?”马克西姆追问道。
“白玫瑰的核心成员在1943年的2月就已经被捕了,而且是在慕尼黑。”
这名心腹看了一眼手机上记录的内容,“不过白玫瑰的后期核心成员汉斯?康拉德?莱普尔特幼年在汉堡生活过。
他甚至在汉堡大学攻读过化学专业,他虽然在42年就转去了慕尼黑大学,但是在朔尔兄妹等白玫瑰核心成员被捕遇害之后,他带着第六份传单秘密带回了汉堡周围分发传播。
老板,您买下的那座旅馆的阁楼也许就是当时的秘密印刷点。”
“继续查吧,有线索立刻告诉我们。”马克西姆摆了摆手里的筷子。
“是”
这名已经忙了一个上午的心腹恭敬的应了,然后便被棒师傅用右手高举的炒勺给招呼过去,强制给他安排到了一张桌子上。
这张桌子上的三盘没人动过的烤鱼,是棒师傅专门给这几个大冤种留的。
“我们也许真的该对手下好一些了”
汉娜说着已经拿起了第二条鱼刺,她喜欢吃这玩意儿,“不然再吃几顿,我们的手下就要叛变了。”
“不会的,他们不会叛变的。”
马克西姆也开始对第二颗鱼头发力,“我会给他们发一大笔奖金的。”
“奥列格先生说的对,你确实是个该下地狱的资本家。”
汉娜做出不痛不痒的评价之后,也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美食上面。
当茨维考的夜幕降临,当新山市被明媚且闷热的阳光笼罩,好好睡了一觉的白芑三人也生龙活虎的爬起来,兴致勃勃的在晚霜的带领下,在这座小城开始了美食之旅。
他们昨晚下榻的酒店房间门口乃至楼顶和楼下,也都安排了人或明或暗的守着。
这过分谨慎的安保并非毫无意义,至少让一晚上没睡的修表匠廖师傅,和他紧急动员的小舅子以及几个侄子们,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弃了偷走那块神秘怀表的决定,却也侥幸的活了下来。
这些没来得及浮出水面的危险白芑三人自然是不知道,他们在接下来的这两天时间里,不但把新山的特色美食都品尝了一番,甚至还在晚霜的带领下,去海峡对岸的新家泼逛了一圈。
时间转眼到了20号这天,白芑三人也在准备动身离开这里之前,再一次登门拜访了陈阿婆。
这一次,依旧是陈阿婆亲自接待的他们三人,并且依旧打发走了儿孙晚辈,依旧提前准备了一桌子和上次不重样的美食。
也正是从这细节里,白芑隐约看出来,这位小老太太似乎并不希望她的儿孙们知道她的往事。
而且因为她和虞娓娓以及柳芭的聊天内容似乎一直在医学领域,甚至聊着聊着还会蹦出些他根本听不懂的拉丁语乃至德语词汇,这反倒让白师傅有些加入不进她们的话题了。
等到三人吃饱喝足,陈阿婆也再次邀请他们来到了楼上的茶室,用那套古旧的茶具泡上了一道功夫茶。
也直到这个时候,白师傅才有机会重新拿出带回来的那块怀表,并且将他们在后盖里面的发现,乃至他们的猜测和盘托出。
“既然有可能找到汉斯同学的后人,那就打开看看吧。”陈阿婆语气随意的将那盏装有蜡油的素白茶盘递过来。
接过茶盘,白芑将蜡油拎出来翻了个面,又接过虞娓娓递来的格斗匕首,将那封信一点点的挖了出来。
在得到陈阿婆的首肯之后,白芑用锋利的匕首小心的划开了封口的信封,将里面的信纸抽出来递给了陈阿婆。
却不想,陈阿婆却摆摆手,“这封信你们也带走吧,如果你们找到了汉斯同学的后人,就把那块怀表还给他们吧。”
“这...好吧”
白芑点点头,他无意去评价陈阿婆到底算孤傲还是迂腐又或者忠贞,但不可否认,很少有人能做到像这个小老太太一样磊落。
“我约你们几个小朋友在临别前再聚,是还有一件礼物要送予你们。”
陈阿婆却在这个时候伸手指了指茶桌上的那口官皮箱,“这口箱子你们也带走吧。”
“这口箱子您也不打算留下来吗?”白芑错愕的看着对方。
“我已经把它留下来了”
陈阿婆温声细语的说道,“现在我是把它再送给你们。”
“阿婆,您已经送给我们很多很贵重的礼物了。”
虞娓娓开口说道,“我们不能再收下这口箱子了。”
“没错没错!”
又一次吃撑的芭师傅也跟着表明了态度,“我们已经吃到那么多好吃的了,不能再把这个箱子带走了。”
“你这洋娃娃怎么就知道吃”
陈阿婆轻轻刮了刮柳芭的鼻尖,“之前那些礼物,是为了感谢你们不远万里把这些东西送回来。”
“这次呢?”芭师傅问出了白芑和虞娓娓也想问的问题。
“这次是拜托你们找到汉斯后人,并且转交那块怀表的谢礼。”
陈阿婆给这三个年轻人重新倒了茶,语气满不在意的说道,“相比那块怀表,这口官皮箱实在是不值一提,阿婆看得出,你们都是好孩子,好孩子就该得到奖励,可不能让你们白忙活。”
“这次我们就不...”
“收着吧,只是一份薄礼。”
陈阿婆总能随口找出不容拒绝的理由,“它和那口衣箱本就是一套,分开了未免遗憾,倒不如一并赠予你们,就当是阿婆给娓娓姑娘额外凑的一份嫁妆吧。”
果不其然,这话说出来之后,虞娓娓也又一次满脸通红。
“您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就只能厚着脸皮收下了。”
白芑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带着笑意坦然的收下了这份礼物。
“你这小朋友倒是一副玲珑心肠”
陈阿婆对白芑也愈发满意了些,她很清楚,白芑怕是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
又一次获得了一份馈赠,白芑三人陪着陈阿婆又喝了几道茶,这才带着那封原本藏在蜡油里的德语信件,以及又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官皮箱,在陈阿婆的又一次目送中离开了这座诊所直奔机场的方向。
“你刚刚怎么又厚着脸皮收下了?”
车子跑起来的同时,脸色依旧有些泛红的虞娓娓立刻埋怨着白芑。
“你还没看出来呢?”
白芑轻轻拍了拍那口官皮箱,“阿婆这是把你当做年轻时候的自己了。”
“你是说...”
“年轻时的陈阿婆,大概经历了太多的遗憾了。”
白芑看着放在虞娓娓腿上的那口官皮箱,“她这么慷慨的又是送你嫁衣又是送你螺钿箱子,大概是把你当成年轻时的自己了。
她希望你能穿着那套她没机会穿的嫁衣出嫁,希望那两口箱子能给你做陪嫁。
我猜这也是她老人家今天依旧支开了她的儿孙晚辈的原因吧。而且你不觉得,你和陈阿婆在气质上其实很像吗?”
“有吗?”虞娓娓茫然的问道。
“有的有的!”
柳芭最先赞同道,“姐夫这个说的确实没错,你和阿婆的气质真的很像。”
“你看吧”白芑得意说道,“而且你和她经历类似,都是出国留学,甚至连专业都很接近。
唯一的不同,也只是这个时代的华夏国盛民强罢了。”
“这么说...似乎确实”虞娓娓却叹了口气,她难免替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惋惜。
“所以就踏实收着吧”
白芑轻轻揽住了对方,“等以后咱们结婚的时候,给老太太发个喜帖,到时候再登门拜访回礼就是了。”
“谁要和你结婚了”
虞娓娓白了对方一眼,微红的脸上却有忍不住的笑意。
“你们两个可真幼稚”
坐在虞娓娓另一边的灯泡芭开始发光发亮,“我们要不要打开这口箱子看看?也许这里面放了什么好东西呢?”
“那就看看吧”
虞娓娓打开了插着钥匙的老式元宝锁,掀开了这口官皮箱的上盖。
“阿婆还真是细心”
柳芭最先发出了一声惊叹,原因无他,这老太太虽然已经把这箱子里,原本固定在镜框里的照片取走了,但是却将之前给他们三人拍照的照片,乃至和他们三人的合影仔细的固定在了相框上。
而且细看就能发现,这相框似乎都是新做的,尤其玻璃罩上还用白板笔画着箭头,细致的写下了如何取下这镜框打开后面的另一个夹层。
不仅如此,就连中间托盘上的竹箅子和原本氧化的锡皮都换了新的,而且还重新配了一个山水白瓷茶盘。
打开两侧的盖板,这里面果然重新给放了一把壶和一大三小四个薄胎的小杯子,以及一个装茶叶的锡罐,甚至连茶夹之类的都换了新的。
另一边的位置没有装什么砚台之类的东西,甚至就连那些小格子都变成了和另一边差不多的样式。
唯独的区别是,这里面固定的是一把纯银的摩卡壶和三个咖啡杯,以及一罐咖啡豆和一个手摇的研磨器。
尤其看这个间隔似乎并非临时制作的,这甚至让白芑怀疑,陈阿婆手里怕不是另有一个同款的官皮箱,她老人家只是随手把那边的一个分格拆下来换到了这口箱子上了。
“看看下面有什么!”
芭师傅迫不及待的拉开了下面的小抽屉,然后便发出了一声欢呼——这第一个抽屉里就有个首饰盒子,而且还有一个信封。
在征得虞娓娓的同意之后,芭师傅打开首饰盒子,这里面放着的是个冰种飘花的三色镯子。
(网上随便找的图)
与此同时,虞娓娓也拿出了那封信,这封信上,还用娟秀的钢笔字写着“娓娓手启”的字样。
打开没有封口的信封抽出信纸,让白芑直翻白眼儿的是,这封信是用他根本看不懂的德文写的。
这俩姑娘脑袋凑着脑袋看信的时候,白芑也拉开了另外几个大小抽屉,这些抽屉包括暗格里面却都是空的,并且被擦拭的格外干净。
“你好像没猜错”
虞娓娓重新将信纸折好塞进了信封,然后按照玻璃上的提示,用信封的边角在缝隙里轻轻拨动,打开了镜子后面的夹层,将信封放了进去。
“陈阿婆在信里说什么了?”白芑好奇的问道。
“秘密!”
虞娓娓眉开眼笑的回应着,与此同时,柳芭也将刚刚发现的镯子戴在了虞娓娓的手上,得意的显摆着,“阿婆在信里说,这个镯子也是她陪嫁的首饰呢,是点名送给卡佳的。”
“那就好好收着吧,替她老人家重新活一遭。”
白芑关上了那些小抽屉,顺便也将装有怀表的首饰盒,以及那封从蜡油里挖出来的信也放进了其中一个小抽屉里。
他们闲聊的功夫,这辆商务车也将他们送到了机场,并且径直开上停机坪,停在了当初送他们来的那架伊尔76运输机旁边。
“我们该回去了”
白芑收拾心情,等车子停稳之后第一个钻出了车厢。
废墟探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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