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皇帝的犬群】

皇帝的犬群在橡木骑士领的街道上整齐地行进，狼犬、大鼻子猎犬和蓬毛茶杯犬步调不一地小跑着，狐疑地来回嗅探着。

周围的房屋略显破败，但仍然称得上干净利落。街道宽阔，两侧堆积着少量垃圾，但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橡木骑士领的城区是古城格林卡改造的，残留着古代的强大排水系统，路面中间凸起，两侧设置污水槽，道路朝着特定方向倾斜，污水和雨水会汇聚进入城外水渠，流入郊区农田，速度极快。

“下一步计划呢，指挥官？”摘掉头罩的瘦子魔药师披散着漆黑长发，揶揄地凑近低声问，“你是这次任务指派的负责人，在任务期间，你是头儿——至少在我们回去向魔药司与陛下汇报之前，我们会听你的。”

他微微张开了满嘴尖牙，喷出些许微弱的血红气雾，锯齿状的牙齿缝隙间带着猩红如血的唾液。

“调查得更仔细一点！”莫斯利百夫长恼火地回答，“也许是持续不断的雨水把那些疫病的痕迹冲走了。”

“啊，雨水可没有杀死病原物质的能力。”胖子在密封头罩里若有所思地摇头，“除非雨水是烈酒之类的抗病物质——但街道上并没有消毒剂的残留痕迹。如果这里真的存在过骨疫的话，他们大概使用过别的什么清洁手段。”

“分头行动。”百夫长简短地下令，“欧洛肯定把尸体和病人藏起来了。我和阿斯塔利阁下去纠缠欧洛，骚扰与套话，你们仔细一点搜寻疫病痕迹，找出来他们隐藏的尸体和病人。”

他招了招手，和波莉娃文书官一并快步上前，凑到了拉卡斯身侧。

胖瘦两位生体魔药师则溜出了队伍，拿着开盖的试剂瓶和多孔的球形熏烧小香炉，朝着一旁的店铺门把手与狭窄的巷子转悠过去。

“欧洛领主大人，我出发来参与审查之前，曾经翻看了税务记录——南方橡树每年的税务都缴纳得很准时呢。”波莉娃文书官抱着《铸国法典》简装版，小跑在拉卡斯身侧称赞，“我注意到了今年的领土税务缴纳得格外早——比平时更早一点，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骑士领最近的经济情况有所增长？”

“嗯……也可以这么说吧。”拉卡斯微笑，“多亏了我的堂弟堂妹，他们协助制定了新的经济政策。”

“是这样吗？”百夫长试探着问，“我们在审查途中注意到了这里的人口情况——和您年初汇报给帝国军政厅的人数相比，似乎略有点少。希望您能详细说明一下经济情况上升的原因，否则我们难免会怀疑，您是靠着重税盘剥领土居民来补充整体经济的——”

“《铸国法典》第十四条第六点，地方税务具有一定的波动自主权，但不得严重到影响居民正常生活的程度！第三十七条第二点，若因为治理者的不当行为造成伟大帝国的人口锐减，降幅超过30%的，属于严重罪行！”波莉娃文书官兴奋地吐出一连串条令，“尽管四大骑士领具有一定程度的自治权，但如果多个严重罪行并犯，累计超过二十条——”

“税务一直很正常，最近因为疾病之类的事情，又降低了不少。人口并没有锐减，只不过疾病蔓延期间出了点小事——距离骸心太近了，难免有疫病被风吹进领地，不可抗力嘛。”拉卡斯耸肩，“总之，我们前阵子发现并处理了一支贪污严重、欺压领民的大家族，将他们位于城郊的田地和财产全部收回。下城区这些减少的人数都被派去了城郊的额外田地，进行建造、开垦、种植、饲养与放牧。”

“疾病……啊。”百夫长艰难地压住自己翘起的嘴角，扭头对着身后的两个军士摆了摆手，“去找十个不同身份、不同职业的领地居民，询问一圈最近的税务情况和人口情况，验证领主阁下的言辞。”

两位军士小跑着离开了队伍，朝着街边刚刚开门的店铺与餐馆方向快步而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不远处的巷子里响起了魔药师们兴奋的大喊：“找到了！”

随着混乱的脚步声，嘴角沾满黑泥的瘦子和捏着试剂瓶的胖子快步冲出巷子。

“高危疫病，足以扭曲骨骼，残留在那边巷子污水槽附近的一块淤泥里。”胖子举起手中的试剂瓶，试剂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污浊的黑色。

“真他妈的，我到这里来也要吃屎。”瘦子耷拉着眉毛，擦着嘴角的黑泥，“确认是高危疫病的病原物质，症状为扭曲骨骼，足以造成大面积的瘟疫与人口锐减。”

“那么，领主阁下，也许您能谈一谈这些疾病的事情？”百夫长咧嘴，慢慢转向拉卡斯，却看到拉卡斯对着侍从们招手。

“感谢两位魔药师的协助调查——快去最近的车场，通知熔炉小车来这里照射。”拉卡斯轻快地对私兵说，“留三个人，把这片疫病污染区域保护好，不要让健康的居民靠近。”

“呃……领主阁下？”百夫长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试探着问。

“前阵子持续多天阴雨，有一种危险的疾病曾经在骑士领中扩散。它会扭曲骨骼，影响居民们的健康，甚至有可能致命。”拉卡斯微笑，“这种疫病曾经蔓延至暗岩群山的黑石堡，给崇山厅堂中的矮朋友们造成了不少困扰——不过也是因此，他们懂得了这种特化疫病的处理方式。”

“幸好我们和黑石堡矮人是世交的好友，黑石堡驻骑士领的外交事务官帮我们做了商谈，我们的矮人挚友们主动伸出援手，用他们的技术帮我们度过了难关。”

“虽然帮助来得很及时，不过仍然有一些轻微的死亡……我很遗憾。疫病造成的死亡人数在一百五十人左右。”拉卡斯低下头，拳头按在胸口作为哀悼。

黑石堡插手……扯淡！绝对不可能只病死了一百五十多个！百夫长很想质问年轻的欧洛领主。彻头彻尾的谎言。

他扭头对波莉娃文书官抬了抬下巴示意。

波莉娃文书官摇了摇头。

“橡木骑士领的人口数量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快速统计和比对。”她压低声音，“就算比对完成也很难能满足人口锐减30%的要求——至少目前估算是这样的。使用刚才的孩童数量乘3.5获得人口预期数，用人口预期数除以街区面积，其分布密度虽然略低，但仍然在正常范围内。”

“这对吗？”百夫长低声问。

“从建筑密集度和《橡木骑士领人口-地区分布简报》来看，有一种猜测……”波莉娃文书官迟疑着，“您瞧，下城区的街头没有搭帐篷的流浪汉，也没有游手好闲的人和醉汉，街道被冲洗得一干二净。这不符合橡木骑士领的旧版简报记录，相当不自然。这些无关紧要、没有家人和朋友的人，大概都已经在雨中死亡了，雨水彻底抹去了他们的存在痕迹。”

“啊……”百夫长挑眉，“确实如此。”

“也许加上流浪汉和游手好闲的醉汉之后，原本骑士领的下城区人口严重超载，因此橡树在人数严重削减后，仍然能够维持相当的人口密度。”波莉娃文书官低声说，“但是如果我们找不到足够数量的尸体，仍然没有证据去提出指控。”

与此同时，刚才派去询问居民的军士也小跑着归队，靠近百夫长低声汇报：

“是真的。”军士压低声音，“大部分居民都声称欧洛家族近期颁布了大量利好普通人的条令，从经济到政治的都有。他们甚至自发设置了一个节日，称之为新令日，纪念欧洛家族的英雄之举。”

“大部分？”百夫长重复着，“那么小部分呢？”

“少数咒骂欧洛的人，其身份被证实为曾经的暴力帮派成员。辱骂理由是欧洛与新制度害得自己失去了拦路抢劫的权力。”军士回答，“另外，据说被发派去郊区田地劳作的青壮年劳动力，以及边境线的一部分民兵，全都是曾经的暴力帮派成员。”

“据说骑士领下城区的暴力帮派很多——有调查总数吗？”百夫长低声问，“是否超过了两百人？”

“实际上……那些居民说现在只有一个被称为短剑帮的帮派，是欧洛家族民兵营队的前身。”军士迟疑着，“据说在疫病扩散期间，下城区只有欧洛家族的民兵营队提供药物，所有接受药物者都必须听从欧洛家族民兵指挥，不论身份，统一搬离原住址，居住在被民兵营队守卫的区域。”

“他们靠着药物垄断，瓦解了其他帮派的忠诚，将帮派成员全部解除武器——只有忠于欧洛家族者才会施加救治，高危帮派分子全部驱逐病死。”

“有没有提到流浪汉的事情？”百夫长低声问。

“居民们说街道干净了很多，街头流浪汉的帐篷和垃圾堆基本都被雨水冲走了。”军士汇报，“据说有人看到民兵营队在大雨中强行带走了下城区中大部分流浪汉，声称要检查其是否属于帮派成员。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抓去东部临山郊区种植苹果树了——根据欧洛家族新出的《田地法令》，劳作一个月就可以赢得自己的一小片苹果林区，也许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这是对陛下钢火令第三十七条《田地法案》的无耻抄袭！”波莉娃文书官恼怒地插嘴，“只不过把农田换成了苹果树！”

总之死亡人数绝对他妈的不止一百五十！百夫长皱眉，朝着旁边的瘦子魔药师使了个眼色。

“不好意思，插嘴问一句，领主阁下。”瘦子魔药师凑上前来，“在疫病扩散期间，病死者的尸体呢？处理得这么快吗？如果尸体处理不当，很容易传染增殖出更多疫病。”

“我们做了特殊的处理，使用烈酒浸泡后进行妥善火葬。”拉卡斯回答。

“处理尸体的效率这么高吗？处理这么多死尸的资源不比供养活人的少。”瘦子盯着拉卡斯，“那么骨灰呢？坟墓在哪里？让我去看看。”

“……碾碎后撒在了骸心的风里。”拉卡斯无奈地回答，“我很遗憾，没能为每个居民办理妥善的安葬，但是比起逝者，生者的安危更加重要。”

总不能回答说尸体被朋友激活后，自己爬起来偷偷走进骸心了吧？

两位魔药师对视了一眼。

“实际上，橡木骑士大人，我更好奇您刚才说的【技术】。”胖子魔药师微笑着凑上前，“您提到了黑石堡矮人提供了某种技术，帮助你们抵御疫病，治疗病人，因此才能控制伤亡人数——能否给我们展示一下？陛下对于骑士领的居民很关心，因此才派遣我们来协助诊治。”

“当然，当然了——请跟我来。”拉卡斯慢悠悠地带路，“欢迎各位进入上城区。”

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穿过上城区与下城区之间的民兵哨卡，周围的景色变得更加繁荣与祥和。私兵队在街道之间分散着站岗，高级工匠和魔药师们来来往往，朝着各自的工作地点赶去。

“九个。去东部郊区田地调查。”百夫长对身后的军士们做了个战术手势，同时对拉卡斯微笑着抬起头，“您应该不介意带我的人去郊区田地欣赏一下吧，领主阁下。”

“当然。”拉卡斯回以微笑，抬手示意私兵队里的四个骑士出列，带着军士们朝着城区东部而去。

百夫长对文书官使了个眼色。

“领主阁下，我刚才听到汇报说，您手法果断，借着疫病处理了下城区的帮派问题。”波莉娃文书官巧妙地套话，“想必那些暴力帮派分子都被处决了吧？”

这是个文字游戏，一个陷阱问题——如果帮派分子被全部处决，相当于死亡人数必定数量惊人，那就是“人口锐减”，属于严重错误。如果帮派分子没有被全部处决，那就是“纵容暴力结社、威胁帝国居民”，同样属于严重错误。

“啊……这倒是个复杂的问题——我们要如何定义暴力帮派分子呢？”拉卡斯沉吟着，“一个被帮派毒打胁迫的可怜年轻人，属于帮派分子吗？一个被迫交出自己的店铺、供帮派活动的普通小店主，属于帮派分子吗？”

“我和我的妹妹、我的朋友们，尽力去区分了加害者与受害者之间的区别，确保一切加害者都收到应有的惩罚，也确保一切受害者都获得应有的抚慰。毕竟我们是奉行忠诚、荣耀、仁爱与结众的橡木骑士，是最受铸国大帝信任的人之一，当然要秉承阿达尔·德·厄德里克的伟大仁爱精神。”

“……”波莉娃文书官抱着《铸国法典》简装版，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法典小本本，然后又慢慢把嘴闭上。

场面话和车轱辘话说得这么顺？百夫长皱眉。

随着队列的行进，审查队伍逐渐进入上城区的市集。胖瘦二人组来回嗅探着，再次归队，凑近百夫长的身侧。

“根据病原物质的特性，他们大概使用了某种能够产生阳光的小型设备，将其拖拽在车上，在街道中缓慢来回移动，借助阳光照射消除病原物质。”胖子魔药师低声说，“因为我们发现了三次病原残留，全都是在马车进不去的阴暗巷子里，以及居民店铺深处的无光区域——所有宽阔的街道与建筑上都没有病原残留。”

“能够产生阳光的设备……黑石堡……”百夫长迟疑着，“只有太阳熔炉。”

“那东西不是比房子还大吗？”瘦子魔药师没精打采地驼着背，“死死嵌在山体里，根本取不出来。”

“不可能是太阳熔炉，是小玩意儿。”胖子低声说，“比马车的车架还小。”

百夫长迟疑着，忽然听到前方响起拉卡斯的声音：“请进，审查特列的各位。”

他抬起头，看着市集中雕刻着矮人胡须的大门，敞开的大门院落中静静站着一位岩灰色胡须的年迈老矮人。

“这位是黑石堡驻骑士领的事务官，也是我们家族的一位长辈——【岩须】诺特·格隆德尔。”拉卡斯介绍着，“正是他提供了对抗疫病的关键协助。”

但百夫长没有看，只是死死盯着老矮人身后的东西。

那是一座冶铁炉似的玩意，呈现出棱角分明的棱台形，半人多高，炉身使用透明的高纯度玻璃制造，厚实的玻璃牢牢包裹着一颗人头大小的发光球体。

球体正在散发着柔和的白金色辉光，光色熟悉得像是每天抬头都能看到的那颗球体。

在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的瞬间，百夫长张大了嘴巴，接连倒退了两步，撞在背后发愣的胖瘦二人组身上。

那东西如果失控爆炸，半个橡木骑士领都会变成大坑！

“微缩版太阳熔炉，我们设法把这种危险的复杂建筑缩小到了可以随意携带的规模。”老矮人转过身，对着审查特列微微颔首，“当然，只是出于世代的友谊，暂时借给我们的老友。”

“我是诺德·格隆德尔，黑石堡驻橡树的事务官，以及商贸代表。”他对着惊慌失措的百夫长伸出手掌。

一向冷静的百夫长慌乱了几秒，随后当机立断，屈下左膝，半跪在格隆德尔面前，与老矮人握手——这是人类对矮人的至高礼仪之一，让自己的高度低于矮人。

作为伟大的厄德里克帝国审查队代表，面对平级的矮人事务官时，正常情况下只需要躬身行礼握手，但——百夫长瞥了一眼那个【太阳熔炉】，恭敬而诚恳地单膝跪地，与老矮人握了握手。

“我是审查特列的卡西米尔·德·莫斯利。”百夫长小心翼翼地低声说，“这一事物真的很令人惊讶——难以想象，黑石堡已经做到了如此伟大的技术壮举，作为黑石堡永恒的盟友，真是恭喜。”

“技术突破本来很困难的，或许得益于之前的疫病吧。”格隆德尔微笑，“前段时间有一种危险的疫病感染了黑石堡的居民与家畜，扭曲骨骼，把生命病变成骨堆。很多矮人因此丧生。不过常言道【山崩带来金矿脉】，灾难里也有黄金。为了治愈那种危险的疫病，黑石堡的大师们尽力而为了。”

“我们为老友欧洛提供帮助，一部分原因也是因此——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们承受和我们一样的苦难。”他对着拉卡斯点了点头。

“是啊……我们会牢记黑石堡的仁慈。”百夫长谨慎地松开手掌，维持半跪姿势后退，“不愧是厄德里克帝国共处时间最长的盟友——剑与锤的友谊万年。”

他慢慢站起身。

“我们……还有审查的工作要做。尽管充满智慧与力量的矮人挚友难得一见，但忠诚与荣耀更加紧迫，我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需要先完成陛下交付的任务，也许之后我们再找机会闲谈饮酒。”百夫长慢慢后退，“欧洛阁下？请带领我们去检查骑士领的账目，另外还有一些简单的流程要走。”

“请跟我来，账目都在欧洛古堡。”拉卡斯点了点头，领着私兵队在前面带路。

百夫长最后盯着院子中间发光的“太阳熔炉”看了一眼，快步离开了矮人的工坊院落。胖瘦二人组、波莉娃文书官和军士们紧随其后。

离开矮人工坊之后，审查军列显得有些茫然，脚步也逐渐迟缓，和带路的私兵队故意拉开一小段距离。

“发信。”百夫长压低声音，对身后一位拎着手提箱的特殊军士说。

军士点了点头，利落地打开手提箱，露出箱子里复杂的机械结构，以及插在机械面板上的一排石英瓶。瓶中平衡态的魔药以不同的速度来回变色，从蓝色变成红色，又从红色变成蓝色，反复交替。

机械面板的下半截固定着字母轮与操作按键，带着咔哒咔哒的墨盒与打印纸带卷。

魔药通信箱，厄德里克帝国军的标准配备之一，借助特殊的孪生魔药反应，在相距不超过五十公里的范围内进行军令与情报的传递，每个大型军团驻地都会配备五十组以上——只可惜灵能环境会干涉孪生魔药反应，无法在荒芜魔域和骸心等充满灵能的环境中使用。

尽管橡木骑士领靠近骸心，但总归是属于宜居带，灵能反应不算严重，魔药通信箱仍然可以正常使用。

“黑石堡，微缩，太阳熔炉，马车可运。”百夫长吐出简短的零散词汇，军士则飞快地转动字母轮盘，敲击按键发送，“欧洛，骨疫，被解决。”

红蓝两种魔药在瓶中反复变化着，十几秒后，收信的指示瓶变成了绿色，随后纸带与墨盒印字机咔哒作响，吐出一条纸带。

百夫长瞥了一眼纸带，将纸带塞进嘴里吞了下去，带着审查特列紧跟着拉卡斯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