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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这小子真敢啊
陆钊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不要用刻板印象看待别人,他尽可能在遵循这样的教育。
所以,尽管他对占星台算师的最大印象都来源于老姬头,但他始终在努力让自己不要觉得那地方都是些抽象人。
可是现在做不到了,这两位首席看着还更不正常一点,手里拿着罗盘那个不管听见什么,都只一味点头称是,嘴里含着符纸的压根不开腔。
三人组里面,唯一能正常说话的那个眼睛还不好使。
陆钊一边用高维俯瞰盯着后面,确认气宗和剑宗的人没有追上来,一边跟眼睛不好的男人随口客套了几句。
“原来是两位首席的高足,失敬失敬,所以你上次为啥说到一半就跑了呢?”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宫鸯还觉得他应对得体,结果后半句一出来,他又是一阵头疼。
你面前可是两位占星台首席,人家平时都能自由进宫面见皇帝,他们能随便说话,你不能啊。
然而中年男人却不以为忤,甚至笑眯眯地回答:“趁人不备突然消失,这样可以装高手嘛。”
陆钊恍然大悟:“学到了,前辈果然阅历丰富。”
“哈哈哈。”
看到两人臭味相投,相谈甚欢,宫鸯力竭了,他想,要是陆钊哪天能学会卜算之术,到占星台去,肯定能丝滑融入那些有怪癖的算师之中。
两人笑了几声,中年男人问道:“下午你要参加交流会吧?”
陆钊点头:“正是。”
对方若有深意的说道:“正巧,我也会去,到时候咱们可以交流交流。”
陆钊抱拳:“那就恭候前辈了。对了,还未请教前辈如何称呼?”
对方笑道:“我都装高手了,就保留一点神秘感吧,若是下午你能胜过我,就当成一个小彩头告诉你。”
喊,搞得像我非得知道你的名字一样,知道了就能交换身体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陆钊嘴上还是说道:“如此甚好,我就先行告辞了。”
“请。”
双方就这么散开。
等到陆钊和宫鸯走远之后,嘴里含着符纸的徐好问呜呜啊啊地嘟囔。
中年文士模样的男人,也就是南万倾的分身一把扯掉了那张符。
这张符根本没有什么方术的力量,它甚至只是一张没有完成的废符。
之所以能够让徐好问闭口不言,那是来自师尊的压制。
南万倾依旧眯着眼睛,看不清路:“你想说什么。”
徐好问问道:“师父啊,您就没有感觉到,他身上有很多变数?”
南万倾背着手:“像他这种人有变数不是很正常么,吕武吕忠,十五个大将军,哪个没有变数?
若是遇到变数,那就换一个角度,先算不变,再反推变数,我正是用这种方法把他引导去了气宗,下午才好跟他比划比划。”
徐好问又问:“那您算没算出来,能赢他还是赢不了他?”
南万倾哗啦一下又把符纸塞了回去:“没话说就把嘴闭上。”
托着罗盘的章顺笑道:“是极是极。”
“宫兄,你有没有感觉,刚才那个中年人自称是两个首席的徒弟,但他好像才是话事人一样?”
陆钊已经远远的能看到自己的临时住所,这几天被王千夫关在山上没有回来,但想必是给他留着的。
宫鸯不了解具体情况,但下意识的就辩解道:“因为占星台的算师先生们向来特立独行,两位首席更是有天马行空的想法,让徒弟代为应付我们这些俗人也是有道理的。”
陆钊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道理,但他发现宫鸯真的很迷信权威,会不由自主地为地位实力更高的人辩经。
这也不一定是缺点,因为以后如果把他拉进队里,他就一定会无条件维护自己这个领导。
“虎子是好兄弟,石头也不可能叛变,红柳更是深入交流过的自己人,再加上一个宫鸯,威信就很稳固了,哪怕拉进来一些桀骜不驯的,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咦嘿嘿。”
两人回到临时住处,陆钊换上一身长袍,叫人送了饭来,然后就开始拖时间,直到交流会即将开始,宫鸯坐立不安地催了好几次,才卡着点赶往交流会所在的场地。
这地方位于学宫中央,不远处就是博士仆射燕颂歌的学殿,巍峨的耸立,象征着学术界的最高权威。
虽然宫鸯是个武人,但他就是很崇拜有学问的人,太学的人在他面前地位自动+1。
所以经过学殿门口的时候,宫鸯恨不得冲着学殿大门鞠个躬。
还好陆钊及时给他拽走了,不然看起来多少也有点魔怔。
气剑交流会的场地叫做杨柳亭,原本就是个小池塘边上的凉亭,给太学里的人散步乘凉用的。
这些年,随着气剑两派打得越来越厉害,会的规模也越开越大,所以把亭子周围一圈都扩成了人工湖,在中间留下了一个岛。
这岛就是交流的场地。
京师多数时候天气都很晴朗,今天也不例外,走在通往湖心岛的栈桥上,两侧都是波光粼粼的湖水,陆钊一点不紧张,只感到心旷神怡。
他俩这种行伍出身的人通常走路都很快,于是走着走着就已经追上了前面一行雍容华贵,步态从容的贵人。
陆钊瞧着中间那背影,感觉还有些眼熟,直到对方顺着护卫的眼神回头看了一下,才露出那张风韵犹存的脸。
“陆统领,久违了。”
许夫人很丝滑的变更了称呼,尽管上次两人见面的时候,她还管陆钊叫陆武卫。宫鸯诧异于陆钊居然认识许夫人。
不过对于这位许家的“外交部长”,他倒是没有多少额外的敬畏之情,地位不+1,因为他的尊敬只给学术方面的,比如博士仆射,比如占星台首席,不包括纯官僚或者官僚体系内的什么人。
这栈桥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两人没有过多寒暄,只是沉默着,一路继续过桥。
到了对岸之后,面前是人工堆砌的坡地,散落着许多遮阳的亭台,大概半数已经有人落座位。
一看这阵仗,陆钊就更加松了口气,因为气宗和剑宗都是随机入座,并不泾渭分明,这样更方便他蒙混。
此时,许夫人终于走来说道:“陆统领,宫校尉,若不嫌弃,到我这边入座如何?”
也不知道她怎么一眼就认出了并非京师人士的宫鸯,或许脑子里也有人脸识别系统之类的。
但是宫鸯本人就有些受宠若惊了,他这会坐到许家的位置上,在外界看来就是和许家有关系,这对他这种地方大族出身的人来说并非坏事。
他以前到京师的次数不少,却没有和这里的门阀建立过多少交集,人家才看不上臭外地的。
陆钊想得却更多,毕竟他现在不是孤身一人,而是一个武卫级部队的统领,要注意言行。
但是许夫人马上又说道:“东禅回来了,正在路上,他稍后就到。”
陆钊眼睛一亮。
既然如此,那就不管那么多了。
他倒是很想知道,在孙醒的参谋团队里历练了这么久,那家伙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然而,在许家的位置落座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屁股都还没坐热,就不停的有人经过时来问好。
陆钊又不是什么路边一条阿猫阿狗,所以他得跟着站起来跟人假客气,其实那些人他都不太认识,反正先用记忆重构记个脸,也许以后有联系呢。
等到站起来大概七八次的时候,岑蓝齐出现了。
陆钊知道他肯定会来,毕竟这人在古钟号上就和老姬头较劲,也是气宗老资历了。
只不过这一次,老岑看到他的时候没有再像平时一样垮起个批脸,而是露出了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
陆钊不知道他这笑是冲着伏曦兮,还是冲着自己答应了气宗的那批人,后者的可能性更高,毕竟伏曦兮这会儿在天门洲,应该还来不及把某些消息传给这个师父,而且她脸皮薄,应该不好意思说。
接着,岑蓝齐一开口就帮他解决了疑惑:“我听说等一下你也要上场,好好表现。”
他那不苟言笑的性子能说出这句话,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许夫人心中立即有数,知道陆钊是代表气宗上场。
陆钊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正在走来的老姬头和一帮剑宗人,注意力难免被分散,下意识地回了一声:“是, 师父。”
“嗯?”岑蓝齐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陆钊好悬没给自己一耳光:“那个,我的意思,大师。”
岑蓝齐更诧异了,他从来没在陆钊脸上看到过这么心虚的神情,面色一变,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还好这时候,老姬头从后面赶了上来。
“小岑,来得早啊。”他满面春风,笑意盎然,心情很是不错,因为很有把握。
岑蓝齐同样有底气,但他孤身一人,对面有好几个剑宗中人,不想以寡敌众,于是随意回了一声,扭头就走。
于是老姬头紧跟着上前来,直截了当地对陆钊说道:“待会好好表现,不要紧张,占星台两位首席都在旁观,燕仆射也会来。”
陆钊都无语了,你让人不要紧张的方法就是告诉他会有很多大人物来吗?
“知道了知道了。”他随便把这几人糊弄走。
这时候,旁边的许夫人完全听见了岑蓝齐和老姬头对他的叮嘱,心里只有震惊。
这小子真敢啊。
宫鸯躲在后方阴影里面如金纸,仿佛已经看到了待会陆钊下不来台的灾难性场面。
你的技能很好,现在我也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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