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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真传踏雨来
信件在雨中化为飞灰，严世诚抬眼去看江彻。
没见半分惊慌。
江彻望着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还好，我准备的更多。”
院门再度被打开，有人低笑了一声。
“妙啊。”
骆闻凌身影施施然踱了进来，一边走一边摇头。
“可笑我先前还在嘲讽这小子，没想到错的倒是我。还真有人敢在碧玄门内，害我璟霄看重的弟子，让我长见识了。”
严世诚叹息了一声。
江彻谨慎，他是知道的。传给璟霄峰的消息，他也尽力去拦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拦干净了，但仍旧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现在，无非就是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而已。
他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双乌黑的掌套，缓缓戴上。掌套上暗纹盘踞，法力一灌，纹路里透出幽幽的微光。
这是一件法器。
“久闻璟霄峰上骆闻凌大名。”严世诚道，“今日，让严某来领教领教，与真传也只差一步的人，到底是何等风采。”
同为炼气士，他严世诚如今也是不弱的。
骆闻凌固然天资卓越，能得峰上看重，但入门也就十来年，成炼气的时间更短，他未必没有胜算。
哪怕打上一场，有所动静，他也要尽力而为，求得一胜，然后取人炼丹，争取尽快能成。
届时，把七窍珑心丹给未晚服下，他死不死的，就无所谓了。
“哎，可惜，可惜。”骆闻凌浑不在意，笑嘻嘻地摆着手，“本来呢，这小子求到我头上来了，你的命该我亲手取的。”
“但没办法，有人比我更重视此事，我也拂不了面子。”
言语之间，又有人走入了院子。
一个女子，手里提着一柄剑，在严世诚面前站定。
严世诚脸上的血色，刹那就褪了个干净。
“素秋师姐……？”
二十一年了，于修士而言，本不该有什么大变化。
但眼下这位羽秋真传，却与他记忆里的沈素秋截然不同。
一身中性的装束，头发也修剪得利落，那身气度更像另一个他对不起的人。
他拦了江彻去璟霄峰的信，却有一封，走了别的路线，送上了璟烟峰。
骆闻凌会在此，也是她再给璟霄送的信。
“放手吧，严师弟。”羽秋开口，“随我上璟烟领罚。当年就错了，如今，莫要一错再错。”
严世诚望着她，掌套上的微光暗了下去。
他是抱着死志来的，可死志撞上这张脸，就只剩下了荒唐。
二十一年前，他帮着董繁，把李秋白送进了石鼎。二十一年后，他又想用同一味药，去救自己的女儿。
如今，羽秋站在这里，就是他的报应吧。
反抗？
他对骆闻凌有反抗之心，哪怕只有三分胜算，总要争上一争。
但面对羽秋，毫无胜算。
二十一年前，她就是炼气士中的极优秀者了。如今更是成了真传，又有这么多年的清修累积，严世诚怎么可能赢？
十个他都不是羽秋的对手。
双膝一弯，严世诚跪倒在湿漉漉的地上。
“素秋师姐……”他伏下身去，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罪该万死，领什么罚，我都认。”
“但只求你，救救我女儿。”
“救救未晚！”
江彻立在屋内，听着这四个字，恍惚了一瞬。
二十一年前，副本将散的那一刻，同样的一个人，也曾用尽最后的力气，朝他无声地喊过同样的四个字。
……
严世诚被羽秋真传带走了。
临走之前，她特地对江彻道了声谢：
“今日之事，多谢你，自有一份礼送上。往后若有事，可遣人来璟烟，知会我一声便是。”
江彻与骆闻凌一同躬身，送别羽秋。
待她走后，江彻心里总觉得，这位羽秋真传的气度有点眼熟。
像李秋白。
“啧，看见没有，这就是面子。”骆闻凌凑了过来，有些悻悻然，“本来呢，这姓严的，我得拎回璟霄去。敢动我峰上看重的人，无论如何也得弄死，叫满山门都瞧瞧下场。”
“可惜，争不过。”
“人羽秋真传，如今是炼气巅峰，满门上下能赢她的没几个，便是羽澄师兄，也要给她面子。”
“可惜，不能让你当面看着那姓严的死在你面前出气了。”
江彻心说，我不想看的。
固然严世诚要害他，他尽全力反抗，但说实话生不起太多恨意。想严世诚死，是自然的，江彻觉得他死有余辜。但也没那个兴趣，非要亲眼看那一幕。
但这话他也没讲。
骆闻凌话锋一转：“不过，你虽然没事，他肯定也捡不回一条命来。行凶未遂是一桩，再往前推，前面六条弟子的命，他死罪怕是难免。”
江彻微微点头，表示了解。
他也是这么猜的。
都是炼人丹，严世诚跟杜永昌可不是一个性质。
老杜弄的是外门弟子，还是犯了错的。他身为执事，本就有处置之权。说白了，是老杜给办事不力的外门弟子判了死刑，炼丹是行刑手段。
严世诚弄的是记名弟子，也不曾有合理的流程，这叫谋杀。
自然是不一样的。
江彻先是感谢了今天骆闻凌来出手相助，随后又问了另一件他有些关心的事情：
“那未晚师妹呢？怎么处置？”
“谁？哦，他那个凡人女儿。”
骆闻凌显然一点也不关心这件事，浑不在意：
“估计，赶下山去罢。”
江彻沉默了一瞬，没再接话。
“行了，不说这些晦气事。”骆闻凌又换上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你这回，算是破了一桩案子，峰上少不了你的好处，回头我叫人给你送来，等着拿就是，总不会比璟烟那边小气的。”
“还有，多下点功夫，快些炼气。胎息这点修为，真碰上事，实在不顶用。”
“师兄教训得是，只是炼气哪有那么容易。”江彻拱手，明面诉苦，实则是恭维，“师兄当年入门七年便成炼气，已是惊才绝艳。我最多也就争取，能跟师兄一个速度就了不起了。我如今入门，还不到两年呢。”
“哈哈，那你加油。”
骆闻凌大笑着去了。
江彻目送着他，心里却有另一番想法。
七年？肯定用不到。
他有自信能比骆闻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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