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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下元雨叩门
江彻背有冷汗。
他必须得庆幸，自己运气不错。
如果前天没去老严家里，没看到石鼎，没拿到副本……
如果他的调查进度再慢一些……
恐怕他不知不觉间，就要死在严世诚手里了。
诚然，现在还不太能确定严世诚是不是一定要炼七窍珑心丹，但概率极大！
并且在这个基础上，江彻还能大体上确定，老严背后应该是没人的，他之前有点跟空气斗智斗勇了。
本以为羽秋真传有可能是其背后之人，但现在看来，沈素秋是怎么也不可能在七窍珑心丹上，跟严世诚同流合污的。
那么……要继续往后调查吗？去确定严世诚炼的也是七窍珑心丹再说？
江彻否了这个想法。
主要是缺乏渠道。
在副本里他可以肆意妄为，拿命换情报都无所谓。但副本结束的时间比较早，缺乏后续信息。在丹成之时、在董繁死后，副本就会结束，看不到后面的事情，也就无法得知严世诚是否拿到了七窍珑心丹的丹方。
而要是从现实之中着手调查，那风险就太高了，说不得就有可能被严世诚给逮住。
并且也来不及了。
他一旦没查出个屁来，两天后就要出事。
那就这样吧。
他已经有比较大的把握了，这一把可以赌。
……
十月十五，下元节，小雨从昨天夜里一直下到了白天，不大却绵密，将整个山门笼盖得湿冷。
张尔果从江彻家出来，回身掩上院门，望着檐角滴落的雨线，发了一会儿呆。
他今日起了个大早。
山脚的玄下镇，要办下元节的祈福庆典，热闹得很。未晚师妹前几日亲口应了他的，说今日一道下山放灯。结果到了严家，拍了门环，出来的却是严教习。
严教习说着未晚今日身体不适的话，将他轰走了。
面对严教习，他向来是老鼠碰到猫一样的，根本不敢多争辩。
败兴而归之后，他回自己的院中稍作了些参加庆典的准备后，又来找江彻。打算诉诉苦，再邀江彻同去。
结果江彻很抱歉的说，今日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不能陪他。而后，更是请他出门，多留他喝口茶都不肯。
他倒也没觉得被冷落，知道江彻不应，那就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然而，两个最想约的人都约不出来，张尔果自己也没了兴致。
下山？下个甚的山。
朋友都不在，他一个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蔫蔫地往回走，走到半路，却见迎面来了个人。
撑着一把旧伞的，不就是严教习吗？
张尔果心里莫名一紧。
“严教习。”
他本能的就怵，草草打了个招呼，侧过身子想绕道走。
严教习没理他，就这么撑着伞，与他错身过去了。
张尔果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雨幕里，那道青色的背影不紧不慢，去的方向……是江彻家？
今日是怎么了？未晚不见了，江彻反常，严教习也反常。
再联想起江彻之前好像在查些什么……
张尔果咬咬牙，把伞往低里压着盖住自己，远远地缀了上去。
才走出去没几步，前头的人影忽然停了。
严世诚没有回头，只道了一个字：
“滚。”
张尔果一哆嗦，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只是路过，想问问未晚师妹怎样了，可严教习的背影透着一股寒气，叫他一个字也吐不出口。
他只得朝着那背影作了个揖，灰溜溜地走了。
走出老远，再回头时，雨幕茫茫，早没了人影。
……
待到严世诚走到江彻的小院前时，雨正密了些。
他站立片刻，法力凭空推开了院门，踏步走入。
正对着的屋子敞开着，江彻坐在屋内，正面对着院门，与不请自来的严世诚对视。
“严教习来了。”
他丝毫没有意外的样子。
严世诚站在院中，身后的院门无风自闭。
“你知道我要来。”
“今日是十月十五，下元节，水官解厄，是个好日子。”
严世诚微微叹气：“你确实知道得很多，我也不问你是从何知晓的了，只是，今日你必须得跟我走了。”
“为何一定是我？”
“我本也不想的。”严世诚道，“但唯有你最合适。”
“未晚落地便先天有缺，这些年我精进丹道，想尽了办法，纵使能续命，到如今也无以为继了，只有一丹可救她。”
“七窍珑心丹？”
“是。”严世诚并不意外他知道，“我所知的，天底下只有这一味药，补得住根基，治得好她的病。”
听到这里，江彻基本确定，严世诚并不知道这药有什么后遗症。
他只知道，沈素秋醒了，走火入魔的重伤也好了，后来还成了真传。
但就算他知道，恐怕也没别的办法。
至于丹方、还有那个曾经董繁用过的石鼎他是从何处得来的，倒也不关键。
董繁以正门弟子、丹道高手之身，能找到那丹方，那么早在二十一年前就知道此方的严世诚，有心寻找之下，能找到也太正常了。
甚至，有可能就是从董繁的遗物中获取的，毕竟董繁用的那尊石鼎，现在就在他手上。
江彻思度之时，严世诚的话语还在继续：
“这些年，我殚精竭虑，小心谨慎，找了些隐蔽的机会，搜集了六窍，制成了丹基。可最后这一份，非得要资质杰出之人才可。我寻来寻去，唯有你合用。”
“未晚的病，今年急转直下，她活不到明年的下元节。”
“她拿你当朋友，拿张尔果当爱人……我都知道。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只是成丹只在今日，我没得选了。”
“丹成之后，我自会去领罪。害同门弟子以炼丹，是什么下场，我清楚得很。这条命，我会赔给你，只是现在，我要先取你命一用了。”
“对不住。”
江彻静静听着，直至此刻，他才叹息道：
“教习，未晚师妹的事，无论如何，我都是愿意帮忙的。”
“但不会是这种方式。”
严世诚缓缓摇头。
“你不必挣扎了。”
他从袖中取出两封信。
这两封，都是写给骆闻凌的。
“你写给璟霄峰的两封不同渠道送去的信，都在这里，你遣去传话的那个弟子，我也拦住了。”
“三种法子，一路都没能出去。”
“你很聪明，可惜，棋差一着。”
他两指一捻，信纸无火自燃，转眼烧成一捧灰，与江彻在副本里，与李秋白面对的那回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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