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重返西西里岛

重返西西里岛

随着参会人员陆续签名、盖印，这场持续两个多月的谈判圆满成功，战争至此结束。

后续，地中海的航运恢复正常，西地中海的香料、棉花等产品的价格将迎来一轮下调。

东帝国境内，一些嗅觉敏锐的商人正在准备发货，谁的货物最先到港口，获得的利润率最高。

“如此重大的场合，我为什么在考虑生意？马拉卡，都怪我年轻的时候太穷了。”

维图斯驱逐内心的杂念，然后与教宗、腓特烈等人交谈，讨论对今后局势的看法。

突然，教宗提到了东帝国的报纸：“尼古拉五世喜欢东帝国的报纸，我同样拥有这个习惯，像是《罗马月报》、

《金角湾报》，还有大学联合发行的报纸，几乎没错过任何一期。

记得去年发行的报纸上，有些文章提到迦太基。东帝国有对北非用兵的想法吗？”

维图斯：“刚打完仗，帝国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没有进攻北非的计划。很多人以为我热衷于打仗，其实并不是这样。

我从小喜欢独自看，而不是像大部分贵族子嗣一样骑马射箭，如果生在和平年代，我大概率成为一个享受生活的贵族，或者沉迷于学术的神父。”

总体来看，教廷和四个主要势力对这份协议的认可度较高。

东帝国收复西西里，在科西嘉岛安置了一个附庸政权，协助盟友夺回佛罗伦斯，收益尚可。

腓特烈稳固了斯洛维尼亚的局势，没有采列伯爵，整片地区将成为哈布斯堡的核心领土。

瓦迪斯瓦夫劳累一场，获得了教廷的好感。

维图斯觉得，等到瓦迪斯瓦夫死后，有概率要被教会封圣，获得一个好名声。

查理七世保留此前掌握的北义大利，今后，米兰、威尼斯、热那亚继续作为法国附庸。

教廷消除了南方的威胁，没有欧特维尔、安茹、阿拉贡、东帝国。啊，多么美好的那不勒斯。

真正吃亏的是那些中小型势力：

安茹的损失最为惨重。

最开始，普罗旺斯是块独立的伯爵领，由安茹家族统治。

为了抵御阿拉贡对那不勒斯的入侵，安茹家族允许法军获得境内的土伦港，从而换取查理七世的支持。

现在战争结束，安茹既没有保住那不勒斯，又让出普罗旺斯的一部分利益，堪称最大损失方。

未来，查理七世打算把波河平原的东南封给安茹，领土囊括了博洛尼亚等地。

此举一方面是补偿安茹家族和那不勒斯贵族，另一方面，可以让安茹充当边境前哨，防止东罗马跨海登陆波河平原。

阿拉贡的损失排在第二。

他们丢掉了西西里和周边岛屿，失去西西里晚祷事件（1282年）以来的成果。

热那亚的损失排在第三，丢掉了科西嘉岛。

米兰、威尼斯处于法国的控制，两年前，它们割让了部分土地给法国，损失仅次于热那亚。

剩余的大部分城邦没有割让土地，却在这场战争中损失了大量的人力和物资，数百年的积累一朝散尽。

达成和平协议之后，维图斯没有在罗马城停留太久。

他和托马斯等人不同，对这座城市不存在所谓的特殊情感。

抛开历史因素进行分析，这座城市的人口在3万~4万，在整个欧洲范围内，规模排名靠前。

但它缺乏工商业，也没有一个广阔的腹地作为支撑，整座城市的经济基础极其薄弱。

长此以往，罗马城与其他主要城市（君堡、巴黎、伦敦）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三月十六日，他来到台伯河的入海口。

奥斯提亚位于河流南岸，历经漫长的衰退，它沦为一座被城墙围起来的小镇，占地面积还不如城外的难民营地。

维图斯检查这里的工作记录。

营地累计向本土输送了六千难民，现阶段，每天的报名数量趋于稳定，维持在百人左右。

再过两个多月，田野中的冬小麦相继成熟，农村的粮荒缓解，难民的数量将会急剧下降。

收支方面，营地最大的一笔开销是伙食和日用品，其次是人员工资，最后是采购木材：森林属于教会，军队伐木需要交钱。

“月度开销只有这些？比我预想中的要少。”

不仅如此，营地定期对外出售物资，例如香料、棉布、咖啡，减去各方面的开支，还能上缴部分盈利。

由于东帝国的商品销量颇佳，有个海军上尉动了心思，私自把战舰的补给品卖给奥斯提亚的义大利商人。

不久前，这人被剥夺军籍，流放到了切尔克斯。

侍从西蒙向皇帝解释：“当初我来奥斯提亚的时候，有个商人询问有没有走私渠道，我拒绝了。没想到这个商人还不死心，竟然说动了其他人。”

“你作为一个来帮忙的宫廷侍从，无权管辖海军，这个上尉擅自变卖军需，只能怪他自己没脑子。”

看完工作记录，维图斯决定扩大招募规模。

现在的八个招募点在半岛中部，法军交出南部之后，他打算在南部额外设立几个招募点，吸收更多移民。

“派人去教廷谈判，请求增加移民招募点，条件和之前一样。”

义大利民众与东罗马存在信仰和文化的差异，如果东罗马占据某块领地，很难把当地同化为官方信仰与文化。

这种现象很正常，当初法国的诺曼人统治南义大利，近二百年过去，这片土地仍然保持着南义大利文化。

相比之下，本地民众迁移到安纳托利亚，更容易接受东罗马的官方信仰与文化。

第一代移民保持母语和信仰，但他们的子嗣从小生长在东罗马，语言和习俗迅速本地化。等到第三代人，大部分移民后裔将具备罗马认同（希腊认同）。

如果是信仰相同的族群，譬如罗斯、保加利亚，这种变化会更加迅速。

离开奥斯提亚，维图斯乘船来到西西里的首府—巴勒莫。

多年以前，他从佛罗伦斯乘船返回东罗马，中途在这里待过两天，城市的景观与记忆中变化不大。

不远处的海滩搁浅了一艘烧焦的战舰残骸，桅杆、索具、上层炮甲板几平消失，几只水鸟站在舷侧观望，水线周围附着了许多藤壶。

船长告诉皇帝：“这是那不勒斯的安茹号，战舰在夜袭中受损，没法跟随主力撤退，敌人临走前焚毁了这些受损船只。

我们占领巴勒莫之后，拆掉了绝大部分残骸。这艘旗舰意义重大，因此被提督要求保留，估计还能再撑个十几年。”

维图斯记得报纸上描绘过安茹号的模样，海军教堂摆放了一个船模，教堂外面的店铺还在售卖相关模型。

但无论如何，这终究只是一艘战舰。

沿着主干道进入城市，两侧的建筑风格多样，沿途民众态度冷漠，把维图斯当做另一个异族君主。

这种情况在维图斯的预料之内。

事实上，他从未奢望过获得本地人的拥护。如果他真想听见民众的欢呼，有很多种办法，譬如减税、授予贸易特权、把多余土地分给平民。

然而，他没有这样做。唯一称得上“仁政”的措施是医疗层面。

一年多过去，各城市建设了公共医院，同时推行医生注册制，给予相关人员六年的过渡时间学习医典。六年以后，禁止没通过医疗考试的人担任医生。

很快，队伍经过主教座堂所在的广场，再往西，就是岛屿的行政中心一诺曼王宫。

这片建筑群始于公元九世纪，由阿拉伯人建造。十二世纪，欧特维尔家族的罗杰二世对这里进行大规模扩建，所以它被称作诺曼王宫。

王宫周围的花园占地宽广，拥有喷泉、水渠等设施，是典型的阿拉伯园林布局。

数百年过去，园林疏于维护，杂草挤占了花卉的生存空间，边缘区域种植了卷心菜、

葡萄藤，沦为了某个居民的菜地。

远处的草地传来鸡叫，那里放养了二十几只鸡，一个市民满脸慌张地把鸡赶回鸡舍。

有只公鸡慌不择路地飞向宫殿大门，侍卫赶忙过去阻拦。

维图斯态度随和：“不用紧张，一只鸡而已，不要为难这家伙。”

进入王宫大厅，维图斯感叹：“这么豪华的装饰，想必诺曼人花了不少钱，不知道是从哪里抢来的财富？”

他挑选了一个清净的住所，然后召开军事会议。

“战争结束，但还有一些收尾工作。

科西嘉岛交给蒙费拉托侯爵、四户转封贵族统治，他们预计要瓜分六成的土地。韦基奥港、阿雅克肖港由帝国直辖，作为海军锚地。

剩余的三成土地待定，陆军清剿内陆的时候，可以适当拉拢地方势力协助作战，但是不要拉拢太多，否则剩余土地不够分了。

西西里岛北部还在法军的控制，下个月交接的时候注意点，别出现乱子。

西西里岛的农业用地很多，军队解决了大部分诺曼（那不勒斯）贵族，获得四百多万斯特雷马的可用土地。

之前，财政大臣拍卖一些大庄园给农业公司，用于筹措军费。内阁提议把剩余的空置土地作为赏赐，大概240万斯特雷马（360万亩），测量工作很麻烦，估计要等一段时间了。”

战争结束，军队最关注的就是赏赐，部分军官短暂出神，猜测自己将要获得的产业。

有些人想着经营一座甘蔗园，有人觉得土地券面积不够，不如转手卖给同僚，然后在家乡集中买地，这样更方便管理。

这份赏赐堪称优厚，代价是得罪了本地的贵族群体，许多人被处决、囚禁，幸存者流亡海外，宣扬维图斯的残忍暴虐。

另一方面，民间流传着“希腊皇帝要拿土地收买乡亲们”的传闻，如今希腊皇帝“反悔”，本地贫民失望之余，必然滋生不满情绪。

但维图斯不在乎这些。在成为共治皇帝之前，他就认清一个现实：

永远不要奢望能够讨好所有人。

剩余的空置土地只有这么多，分给民众，军队的赏赐就会减少。到时候，中枢必须用金钱代替土地券，赏赐给参战士兵。

如此一来，民众、军队都得到安抚，受损的只有国库和皇室内库。

但这是不可能的，维图斯为了这场战争忙前忙后，难道换来的结果是自己出钱？

“这可是朕的钱！”

假设这里对东罗马的认同较深，就像希腊、安纳托利亚西部、特拉布宗等地，能够成为东罗马的核心区，维图斯愿意让出部分利益，给乡亲们一些实惠。

但西西里岛不同，六百多年过去，东罗马的影响消散一空。即便维图斯无偿赠予土地，当地人也不会转变成东罗马的官方信仰、文化，仍然把他当做异端君主。

既然如此，他没有把岛屿当做核心区对待，今后打算凑合着过。

半小时后，三十多个军官相继走出会议大厅。

维图斯叫住两人：金枪鱼军团的指挥官克塞罗斯，决战舰队的副指挥卡博托。

空旷的大厅内，维图斯温和地看向他们。

“关于爱琴海岛屿，你们有什么看法？”

两人听到这里，明白自己要晋升为世袭贵族，神情振奋。

从去年的西西里岛登陆，再到今年的义大利战争，克塞罗斯做得很出色。

相对而言，海军的歼敌数量不高。

战争持续两年，双方没有爆发一场类似干安蒂基西拉海战的决战。

1456年10月，这是海战最激烈的一段时间，敌方舰队在巴勒莫接应部队，卡博托带着舰队夜袭港口。后续，主力舰队赶来追击，敌人总计损失了三十多艘船。

这场海战过后，敌方主力一直待在那不勒斯。

总结下来，海军起到的是战略层面的作用，长期把敌方舰队堵在港口，切断了法国本土到南义大利的补给线。

没有本土的补给，法军被迫增加对义大利地区的盘剥力度，导致各地叛乱，维图斯轻易登陆了安科纳港。

因此，他认为海军和陆军一样，圆满实现了各自的任务，理应获得相同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