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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银行统治下的岛屿
发起围攻的第三天,海湾南侧的炮台投降。
见状,北侧的炮台也投降了,敌我数量差距悬殊,这仗没法打。
虽然夺取了炮台,但战列舰没有第一时间进入海湾,卡博托派遣小艇测量海湾内的水深,找到适合战列舰下锚的区域。
午后,戈提斯号降下风帆,被一艘划桨长艇缓慢拖拽,在中部的深水区下锚停泊。
战列舰的吃水深度大约四步,没法停靠在海湾西南的韦基奥港。这些战列舰只能待在深水区,依靠小艇补充物资。
韦基奥港的码头设施简陋,一道歪斜的栈桥延伸向海面,勉强能够停泊巡航舰。
后续,军队需要自行承担施工任务,修建新的栈桥、干船坞、仓库、起重机等设施,满足舰队的需求。
和煦阳光下,罗曼努斯看向一条通往内陆的山道,数十个步兵无精打采走出山区,队伍后方用担架抬着五个伤员。
印象中,枢密院搜集过古代资料,无论是官方记载还是私人游记,都认为科西嘉内陆崎岖难行。
西帝国崩溃后,科西嘉局势动荡,地方势力热衷于修建防御工事。
许多城堡地势险峻,陆军没办法把重炮运到内陆,轰破城墙。唯一的办法是采取围困,但是此举费时费力,收益甚微。
因此,罗曼努斯延续出发前的策略:
陆军的任务是掌控岛屿南部,守住韦基奥港这个舰队锚地,暂时忽略岛屿北部和内陆。
......
接下来的一星期,东罗马陆军占领了岛屿南部的沿海地区,包括第二大定居点,博尼法乔。
博尼法乔存有部分纸质资料,记载了科西嘉岛的信息。
十三世纪,热那亚介入科西嘉局势,却一直没能夺取整座岛屿,地方叛乱此起彼伏。
三年前,热那亚共和国财政困难,还不上圣乔治银行的债务,这座岛屿的统治权作为抵债资产交给了银行。
圣乔治银行成立于本世纪初,一方面从事正常的金融业务,另一方面管理热那亚的国债和多项税收,是热那亚事实上的中央银行。
当前,银行任命的总督乔瓦尼·迪·克莱门特位于北方的巴斯蒂亚,控制区域仅限于沿海。
内陆势力众多,最大的反抗势力是莱卡家族,位于西南山区。
这些年,叛军持续从阿拉贡获取装备。
阿拉贡承认战败之后,王国的舰队作为赔款交给了查理七世。此后,阿拉贡舰队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向叛军低价走私武器了。
没有火器,叛军逐渐势弱,陆续有内陆村社倒向热那亚。
卡博托告诉皇储:“不出意外,叛军首领近期会过来求见。如果要利用他们对抗热那亚,必须给予相应的承诺,中枢的看法是什么?”
罗曼努斯:“接纳部分叛军,但不能全部接纳,必须确保他们控制的领地比例在三成以内。一旦放任他们坐大,今后有失控的可能。”
出发前,罗曼努斯与父亲详细讨论过此事。
未来,科西嘉岛会交给蒙费拉托支系,作为他们丢掉祖产的补偿。
帝国只占据韦基奥港,剩余的土地就交给侯爵、地方势力、转封过来的贵族,让他们相互纠缠。
四月十日,罗曼努斯见到了第一位访客。
对方是一个内陆贵族,服装打扮和佛罗伦萨的富商类似,戴着一顶红色披肩风帽,服饰绣着金线,踩着一双尖头皮鞋。
“切尔纳多男爵?”
罗曼努斯看过科西嘉地方势力的资料,这个男爵似乎是自封的,在南部山区拥有三个村落,势力仅次于莱卡家族。
男爵代表了大部分的叛军势力,谈话期间,向罗曼努斯提出了许多问题。
自始至终,罗曼努斯的态度温和,没有与对面发生争执。
假设对面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罗曼努斯没有当场拒绝,表示自己会考虑,后续再给他们答复。
使者离开之后,罗曼努斯收敛笑容,思索着如何解决这些麻烦。
整个叛军联盟,拥有莱卡、切尔纳多、迪斯特里亚等十二个家族或村社,各方的领土诉求加在一起,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科西嘉岛。
“现在索要武器、军费。战争获胜之后,又要我方承认他们的自主权,哪有这种好事?”
暂时,双方有共同的敌人——热那亚,罗曼努斯先不着急翻脸,等到己方与法国阵营停战,然后再处理这方面的破事。
......
五天后,卡博托率领舰队来到热那亚近海。
目睹那面该死的巴列奥略旗帜,码头局势混乱,整个城市的教堂鸣钟示警,岸防炮疯狂向海面倾泻火力,试图吓走这些希腊人。
“他们建造了这么多的战舰和商船,结果却被法军征调到前线,留在港口的战舰寥寥无几,太可怜了。”
卡博托没发现有价值的目标,命令船队向西行进,来到法国的地中海舰队总部——土伦。
港口外部被铁链封锁,周围海岸建有六座岸防炮台。一艘巡航舰尽量靠近观察,但看不清港口的东半部分。
挨了十几发炮弹之后,巡航舰迟缓地调转方向。幸好距离超过了六百步,岸防炮的炮弹威力下降,巡航舰没有遭受太大损伤。
舰队离开土伦,沿着法国南部的海岸行进。
四月十九日,前方出现一片冷清荒芜的海滩。
卡博托发布命令:“让陆战营登陆。”
海风湿冷咸涩,数十艘长艇划向海岸。这里遍布被冲上海滩的黑色海藻,它们在阳光下腐烂发臭,招来了士兵的抱怨。
内陆升起一道黑色烟柱,向附近地区示警。营长拿起望远镜,看到远处升起了第二道、第三道烟柱。
“前进!”
士兵跟随鼓号的节奏,跟随营旗越过山坡,沿着一条年久失修的古道深入内陆,道路两侧荆棘丛生,散发着迷迭香和百里香的苦涩香味。
这片区域人烟稀少,耕地退化成为放牧的草场,军队走了很长时间,来到一座被遗弃的村庄。
村内屋舍倾颓、杂草丛生,废墟没有纵火的痕迹,而是在漫长的风雨中自然垮塌。
东南山坡有一块低矮的石碑,表面覆盖着湿滑的青苔,一个参谋把石碑的奥克语(法国南部的语言)翻译成希腊语,表情凝重。
“这里埋葬着黑死病的受难者,村落在数十年前废弃,幸存者迁走了。”
听到黑死病,周围人悚然一惊,营部士官长骂骂咧咧:“进村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赶紧走吧,我可不想沾染这里的诅咒。”
陆战营结束休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此地。
中午,他们抵达更北方的一处村落。
这里的建筑被烧成一片废墟,几只乌鸦站在漆黑的房梁上,默默打量这支远道而来的军队。
十余栋新建农舍散落在田野各处,居民看到烟雾之后撤往森林,放任陆战营在附近游荡。
有个猎户潜伏在森林边缘,凝神观察这列行军队伍,他们的服饰整齐划一,不像是海盗。
“红色旗帜、黄色十字、四个奇怪符号,他们是神父提到过的希腊人!”
突然,猎户发现有人向这边看了一眼,警惕性大作,提着猎弓向树林深处狂奔。一时不慎跌了一跤,左腿膝盖被碎石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在极度的恐惧下,猎户强忍剧痛,扯下一片衣角包扎伤口,然后用猎刀砍下一根树枝作为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树林。
森林的西北侧有一座城堡,猎户站在城门外呼喊:
“我看到希腊军队了,有数百人,放我进去!”
城垛后方探出一个身影,“你确定是希腊人?”
猎户描述了那面旗帜、士兵的盔甲和武器。
很快,大门轰然敞开,一个骑手冲出城堡,把“希腊大军登陆”的消息报告给司法官。
......
消息逐层上报,抵达法国中部的图尔,已经是四月二十七日。
查理七世没有一个固定的宫廷地址,虽然收复了巴黎,但他不喜欢这座城市,宫廷经常迁移。
1413年,查理七世十岁的时候,城市发生骚乱,一群乱民冲进了他的宅邸,给年幼的查理留下了心理阴影。
巴黎糟糕的卫生状况是另一个因素。城市缺乏排污系统,民众向塞纳河倾倒污物,同时又把塞纳河当做饮用水源,直接导致了疾病的肆虐。
三年前,查理俘虏英格兰国王,扶持约克公爵接管局面,北方的威胁彻底消除。
从那以后,查理的宫廷没有迁回过巴黎城,一直待在中部的卢瓦尔河流域。
这里环境优美,他所在的城堡位于图尔郊外,拥有清新空气、干净的水源,不必忍受都市的污秽与喧闹。
清晨,查理七世如往常那般在田间漫步,欣赏路边盛开的各种野花,身后跟随两名仆役和十几个甲士。
不远处的村社升起缕缕炊烟,一些早起的农民扛着农具下地干活,他们习惯了老国王的存在,行礼的时候脸色从容,不再是以前的诚惶诚恐。
对待这些村民,查理七世的态度友善温和,全然不像他在巴黎期间的模样。
“这头牛的挽具太旧了,你应该找个皮匠换一下。”
“夏尔,听说你的儿子在教堂外墙涂鸦,这种行为可不好。”
“这是谁家的绵羊?怎么跑到麦田里面了?”
......
查理年轻时期,英格兰占据巴黎,他被迫流亡卢瓦尔河以南。在这里,查理获得了岳母阿拉贡的约兰达等人的庇护,组建了自己的宫廷,时常在希农、昂布瓦斯等地巡游。
1429年3月,查理七世就是在希农城堡,召见了身世平凡的让娜·达克,从此双方攻守之势逆转......
因此,他把卢瓦尔河附近的民众当成了家乡人,而巴黎民众则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忠诚度极其可疑。
没过多久,信使的出现打断了他的好心情。
“敌军真的登陆了?”
近期,查理七世陆续收到一系列坏消息:科西嘉沦陷、敌军舰队出现在土伦和马赛近海。
加上这次的消息,查理七世想明白了维图斯的策略。
“避开那不勒斯,专注于袭击我方海岸,切断补给。这个‘世界光复者’不准备打陆战了?”
备战期间,查理七世觉得维图斯会像进攻塞尔维亚那样,亲自在前线指挥战斗,所以在南意大利建设了众多的防御工事。
事实证明,这些城堡有效延缓了敌人的进度,一年多时间过去,维图斯仅占领大半个西西里,北方山区仍处于法军掌控。
按照现在这个进度,西西里能够坚持到年底。明年敌军进攻那不勒斯,又要在南部的卡拉布里亚山区消磨时间,直至精疲力竭。
然后,查理七世会接受维图斯的停战请求,体面地结束这场战争......
没想到的是,维图斯采取一种卑鄙的跳岛战术,完全绕开那不勒斯,先是马耳他,其次是西西里,最后是科西嘉。
每次,维图斯的作战目标总是占领港口,不追求歼灭军队,也不在乎所谓的土地。他只想把舰队尽可能地放在法国附近,从而更好地实现海上封锁。
查理沿着牧场的木篱笆缓慢走动。
“南方的敌军只是袭扰,维图斯的后勤运力有限,没法把数万士兵运到法国南部。估计这时候,袭扰部队已经撤走了。
本土局势安稳,但是,那不勒斯怎么办?从本土到南意大利,陆路运输的消耗太高,一点也不划算。”
太阳升入高空,查理七世返回城堡休息,莫名回忆起三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维图斯的场景。
两人都很年轻,一个是丢掉大半国土的王太子,另一个是四处赚钱、不敢用真实姓名的佣兵首领。
“当初的我肯定想不到,这个贪财的希腊佣兵竟然成为最危险的敌人。”
查理站在窗边思考许久,决定让意大利地区提供更多粮食和其他农产品,尤其是中部的教廷领地。
之前,查理七世给予了教廷领地部分豁免,形势危急,只能暂时增加他们的负担。
再撑一两年时间,维图斯的军费耗尽,双方达成停战协议之后,意大利地区的负担会减轻许多。
如果打输了,己方丢掉意大利地区,这幅烂摊子就交给别人来收拾。
1422:东罗马的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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