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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爱马仕成衣大秀
重生之时尚天王 第153章
李寻连续工作了一段时间后。
巴黎时装周如约而至。
下午三点二十分,福宝大道二十四号,三楼。
巴黎的十月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李寻从沙龙出来的时候,伊索尔德已经等在楼梯口,手里一张米黄色的流程卡,爱马仕内部用的厚卡纸,边角压着藏书章的暗纹。
“三点四十上车,四点二十分到弗雷西内货运大厅,四点半——”她把卡递过来继续道。
“秀前有酒会,皮埃尔先生请您先到酒会,座位在家族席,他左手边,公关部的人会在入口等59
0
李寻接过卡扫了一眼。
ermè, prinemp—éé 2011.
allefreyine, 55blevarvinenaril.
1630.
爱马仕,2011春夏系列。
弗雷西内大厅,樊尚·奥里奥尔大道55号。
16:30(下午4点30分)
“皮埃尔先生的秘书还说不用到太早,到太早你要在酒会上站一个小时,到太晚,镜头拍不到你走进来:他们要的是你被看见:但不显得急。”
李寻点点头把卡折好放进口袋。
奥黛丽从楼下跑上来,她的脸颊被外面的风吹得发红,她下午一点半被派去了罗浮宫,看两点半的路易威登。
“b,我回来了,mar那场刚散。”
“边走边说。”
三个人从员工通道下楼。
“车在后门。”伊索尔德推开底层的木门。
黑色奔驰停在巷子里,马塞尔下来开门,等车开出后巷,绕上圣奥诺雷路,奥黛丽才翻开资料夹,里面是她手写的速记,字迹飞起来。
“路易威登,方形庭院,三点差十分开的,准点,台铺的黑白仿大理石,台子尽头摆了三只填充老虎,真的标本,老虎旁边走模特,我觉得很特别。”
“亮缎旗袍廓形,沙漏型,高开衩,亮片,流苏从鞋跟上垂下来,flapper,二十年代那一套,但是颜色全是撞的,桃红、宝蓝、金属金。
后面转动物纹,斑马、老虎、熊猫,最后一套是白底黑点的裤装,斗篷,做成一张斑马脸。每
个座位上压了一张苏珊·桑塔格的引语,讲amp的那段————”
“我感觉mar是在给市场打气,金融危机过去两年,欧洲的客人还没完全缓过来,他用最闹的东西告诉美国买手,快乐是有价的,桑塔格那句amp只属于富足社会,他赌的是明年会富足。”
李寻听完点点头。
“看来你没有打酱油,真的在用心看,他们的客人反应怎么样?”
“基本都起立鼓了掌,很多人散场就往这边赶,对了,”她翻了一页。
“珍妮特·杰克逊也在lv,我看见她从侧门先走的,应该也是来我们这场——”
奥黛丽吐了下舌头:“额,爱马仕这场。”
“从今天起可以说我们。”李寻笑了笑。
车过协和广场,沿塞纳河往东南走,alle freyine在十三区,奥斯特里茨车站再往南,塞纳河拐过去的那片旧工业区。
这地方一九二几年是铁路的货运大厅,nf弃用之后空了十几年,骨架还在,红砖外墙,铸铁拱梁,一整排拱顶玻璃窗,时装周这几年就把它租下来当大场地了,因为巴黎能装下近千人、还能让卡车直接开进去卸货的地方不多。
四点差十分,车停在侧门。
外面已经围了两重人,第一重是铁栏外的街拍摄影师和年轻学生,扛着梯子和长焦,时装周最后一天,谁都不肯走,第二重是持证记者,挂着各家媒体的牌子,afp、reer、、le
mne,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红着眼睛等最后一条新闻。
李寻下车的瞬间,快门声先迟疑了半拍,然后密起来。
“rine!rine li!看这边!”
“rine,怎么才能像你一样,面无表情的说出那些话?”
“如果可以,我真想给他一棒子。”
“rine,你怎么不说话?你之前不是挺爱说话的吗?是爱马仕新闻发布会后他们限制你说话了吗?”
奥黛丽听着这些记者的话,一边走一边笑。
“b,你是不是被警告了?真的不回答一两个问题?”
李寻眼睛一眯。
自从上次新闻发布会之后,爱马仕那群老东西看不得他装杯,专门提醒他以后说话注意一点,不然容易被打——
李寻一头雾水,难道他说的不是事实吗?
比如你下围棋,初段打九段不是很正常吗?九段拿个世界冠军就有了,没啥了不起的,当爱马仕总监也一样——
爱马仕的新闻专员已经迎到门口,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
“莱茵先生,我是新闻办公室的洛尔,皮埃尔先生在里面,请随我来,记者这边今晚有的是时间。”
“麻烦您了。”
“请跟我来。”
进门是一条被布幔隔出来的通道,布幔是爱马仕橙,吸掉了外面大半的声浪,再掀开一道厚帘,酒会的声浪迎面扑过来。
近千人。
李寻在门口站了一秒。
大厅被一分为二。这一半是酒会,长条桌沿墙排开,雪白桌布,香槟桶一只挨一只,侍者穿黑马甲托着盘穿行。
另一半被一道从顶垂到地的灰色幕布严严实实遮住,看不见后面,但风从幕布底下钻出来,带着一股味道,细沙,木屑,干草,还有马。
“跟我来,老板在这边。”洛尔侧身引路。
李寻一路走,一路认人。
这是他入职以来第一次出现在爱马仕自己秀场,也是一些人第一次有机会,在近的距离里看这个从香奈儿过来的年轻人。
目光从各个方向落过来,有的直,有的躲在酒杯后面。
皮埃尔一亚历克西·杜马斯站在一张立柱旁边,手里一杯没动过的香槟,看见他,放下杯子迎上来,按法国人的礼节贴面了两下。
“rine,来得正好。”他压低声音。
“先跟你认几个人,认完你就自由了,酒会上你想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不用替我陪客。”
皮埃尔一亚历克西·杜马斯放下手里那杯没动过的香槟,然后先偏头扫了一眼。
“第一个要见的,是芭芭拉·古根海姆,她从1975年开始买我们的包,我父亲当年亲手给她缝过一只kelly28,皮料是他从阿根廷潘帕斯草原带回来的三岁小牛皮,现在那只包在她纽约上东区的衣帽间里,恒温恒湿,和她收藏的毕卡索并排放着。”
李寻点点头没接话,他知道芭芭拉,因为2002年她在《》杂志写过那篇《如何收藏铂金包》,开篇第一句就是“爱马仕的包不是买的,是攒的”。
李寻其实一直都挺喜欢爱马仕的设计,所以非常关注。
再一个就是爱马仕,它不坑穷人啊,遥想当年,爱马仕的配货机制配的他老妈林茵嘴里直骂娘,有钱买不到想买的东西具像化了。
主要是那时候不够有钱——所以这一世李寻发奋图强!
终于!
老妈买包不用配货了!
两人绕开侍者端着的香槟托盘,走到靠窗的角落。
芭芭拉站在那里,穿一身没有l的黑色羊绒直筒裙,头发剪得很短,银灰色,有点60年代赫本发型的影子。
她手里没拿香槟,只握了一杯巴黎水,杯沿沾了一片切得薄透的柠檬,身边站着丈夫彼得,一个穿深灰花呢西装的白发老头。
“芭芭拉女士。”皮埃尔先开口,语气带着晚辈对长辈的恭敬。
芭芭拉擡头。
两人贴面礼之后看着旁边的李寻。
“这就是那个从香奈儿挖来的孩子?”她的声音带一点纽约上东区的鼻音。
“rine li,我们新的女装艺术总监。”皮埃尔侧身让开半步。
“rine,芭芭拉·古根海姆,我们三十六年的老朋友。”
李寻伸手,握手的力度控制得刚好。
“古根海姆夫人,我在《vaniyfair》2008年的专题里见过您那只1998年的birkin,当时的染缸温度比现在高,所以鳄鱼皮腹部的鳞纹过渡没有那么锐利,我喜欢那个颜色。”
芭芭拉转头瞥了一眼皮埃尔,又转回来盯着李寻,嘴角牵出一点淡笑。
“你居然注意到染缸温度。”她端起巴黎水抿了一口。
“我去年把那只包拿到巴黎总店保养,修包的老马尔说,现在的染缸全改了恒温系统,再也出不了那种云一样的纹理,你那只香奈儿的喜马拉雅,我上周在苏富比预展上看了,鳄鱼皮的纹理太干净,不过已经很棒了,我非常喜欢你的设计。”
“谢谢。”
芭芭拉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piere,你找对人了,我之前还担心,一个从香奈儿来的孩子,只会把亮片和羽毛往我们的包上堆,把爱马仕做成花里胡哨的大众产品,现在看来,他真的懂爱马仕。”
“rine接下来的系列,会让您满意的。”皮埃尔连忙接话。
“哦?”芭芭拉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么快?”
“当然,rine简直就是超级天才!他的才华不会比圣罗兰差,我没有开玩笑。”
“我真的很期待。”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皮埃尔开口道。
“我们得走了芭芭拉,还有几个朋友在等。”
“去吧。”芭芭拉挥了挥手,又端起了她的巴黎水。
“对了rine,散场的时候来我这边,我给你看我收藏的kelly,用的是我父亲1961年从摩洛哥带回来的皮料,你肯定没见过那种纹理。”
“谢谢夫人,我一定来。”李寻点头道。
两人转身往酒会另一头走,皮埃尔走了两步:“芭芭拉已经十年没有让任何新设计师碰她的私人收藏了,上次她给人看她的包,是让—保罗·高缇耶刚进爱马仕的时候,她的认可比《ve》十篇好评都管用,她朋友圈里那批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开始买包的老藏家,只认她的话。”
李寻知道芭芭拉的分量,爱马仕的核心客户从来不是那些刚富起来的新贵,而是这批从品牌还是马鞍作坊时就开始支持的老家族,他们的口口相传,才是这个品牌活了一百七十多年的真正护城河。
皮埃尔下一个带李寻见的人是维多利亚·贝克汉姆。
她站在长条桌的尽头,穿一身驼色的羊绒大衣,长度到膝盖,里面是黑色的高领针织衫,下面是同色系的九分烟管裤,脚上是一双rervivier方扣鞋。
她手里拿的是一只黑色的皮birkin 35,金扣,维多利亚身边站着她的品牌公关,一个穿灰色西装的英国女人,手里攥着一个亮着的黑莓手机。
“viria。”皮埃尔走过去,语气放松了不少,维多利亚是他的同龄人,也是爱马仕现在最活跃的藏家。
维多利亚转身,脸上挂着她标志性的微笑,她和皮埃尔打完招呼后伸手和李寻握手。
“rine你是我最喜欢的设计师,爱马仕是我最喜欢的品牌,真的很高兴你选择了爱马仕。”
“谢谢,viria,我看过你今年春夏的同名系列。”李寻笑着道。
“垂坠感的真丝衬衫,你把肩线往下移了,这个处理很聪明,肩膀窄的人穿也能撑起来,不会像偷穿了爸爸的衣服。
现在大部分设计师做女装,还是照着一米八的模特版型做,根本不管普通女生的肩膀是什么样的。”
维多利亚贝克汉姆听到这里很高兴,2008年,她在纽约时装周发布了“viria bekam”的首个成衣系列,正式建立自己的个人品牌。
身为设计师,她的设计跟顶尖设计师差的还有点远。
李寻的大皇宫大秀,让维多利亚知道了这一行天赋怪的可怕之处。
她今年36岁,李寻24岁————
“真的吗?rine你真觉得很不错?”
“当然。”
维多利亚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rine,等你的秋冬系列出来,能不能给我留一套?不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就要最朴素的黑色羊绒大衣。”
“当然可以。”李寻笑着回道。
“我会让裁缝给你量尺寸,按照你喜欢的衣长做。”
维多利亚嗯了一声。
“那就说定了,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在伦敦的工作室还缺一个懂皮具的大师,你要是有空,随时可以来喝茶。”
“有时间我会来的。”
爱马仕的顶级收藏家有很多,李寻见了不少“熟人”。
一个是华夏香江的刘挛雄,他是华人圈最重量级爱马仕藏家之一,早在2000年代就持续大量购入限量鳄鱼皮,喜马拉雅,特殊定制birkin/kelly,2010年前后持续为爱马仕核心vip。
他大量购买用于赠予伴侣吕立君,当年媒体报导吕立君拥有超过200只爱马仕手袋,包含多款珍稀鳄鱼皮藏品。
而且刘挛雄的收藏体系不只是包袋,还包含爱马仕高级珠宝、马鞍、家居系列,是亚洲少数能稳定拿到特殊定制款的客户。
还有一个就是蔡欣颖jamie a(新加坡),今年是她离婚,获得巨额赡养费的年份,也是正式开启大规模收藏爱马仕的年份,现实里她被媒体称为“全球拥有最多铂金包的女人”。
从2010起她系统性收集全尺寸,全皮质birkin/kelly,集齐喜马拉雅等顶级限量款,拥有恒温
恒湿专用衣帽间,是东南亚爱马仕圈层标杆客户。
除了一些顶级大佬(不能暴露名字的客户),还有一些名人。
娜奥米·坎贝尔 nami ampbell:超模,长期birkin爱好者,这几年频繁携带异皮birkin出席时装周。
伊娃·朗格利亚 eva lnria:好莱坞女星,这两年街拍高频出现birkin。
凯莉·卢瑟福 kelly rerfr:美剧《绯闻女孩》女星,爱马仕kelly资深爱好者。
这些都是李寻未来的客户!
他设计的系列,那就是坑————不对,是卖给这些有钱人的啊!
四点十五分,酒会的灯光毫无预兆地暗了一些。
灰色幕布那边传来马匹响鼻和马蹄刨地的闷声,隔着布,反而更清楚。
人群开始朝秀场入口流动,编辑们收起采访本,买手们调出订货用的清单,侍者无声无息地撤掉香槟杯。
就在这时,人群又一次分开,这一次分开得更快。
让一保罗·高缇耶从后台方向走出来。
这是他在爱马仕的收官秀,也是最后的告别。
高缇耶先看见了皮埃尔,又看见了皮埃尔身边的李寻,眼睛一亮,径直走过来,一把抓住李寻的肩膀,力道大得不像58岁的人。
“你来了,我还怕他们把你安排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您真会说笑,我很见不得人吗?”
“哈哈哈————”
高缇耶哈哈笑,然后又压低声音。
“你知道吗,七年前我第一次走进福宝,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闯进弥撒的朋克,我做锥形胸衣出名,我让男人穿裙子,而那栋楼卖了一百多年马鞍,他们心里想,这个人来干什么,来炸楼吗?”
皮埃尔在旁边微笑摇头。
李寻也笑着问了一句。
“结果呢?”
“结果我学会了他们的规矩,他们习惯了我的恶作剧。”高缇耶摊手。
“巴黎就是这样,你待得够久,坏孩子也会变成国宝,苏西上周还在报上这么叫我,rér
nainal,她当着我的面可不会说,她只会挑我的毛病。”
不远处的门克斯听见自己的名字,头也不擡地举了举香槟杯,算作回应。
高缇耶把李寻往身边带了半步,声音放低,这一次没有玩笑了。
“孩子,我跟你说几句正经的,说完我就得回去,秀在等我,第一,今天你在台下,别把它当成我的秀来看,把它当成你未来工坊的能力展示,那些皮,那些剪裁,那些你看着觉得怎么可能做到的东西,都是潘廷的手做出来的。
我走了之后,它们以后都是你的,我今天等于把你手里的牌,一张张摊开给你看了一遍,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实在的交接。”
李寻点头。
“谢谢您。”
“第二,别学我,也别听他们的,听你自己的。”高缇耶继续说道。
“你要是做一个小高缇耶,他们会骂你模仿,你去找你自己和这栋楼的关系,我和它的关系是七年的爱情,你和它的关系,得你自己谈。”
“所以爱情会结束。”李寻回了一句。
高缇耶一愣,随即大笑,笑得眼镜都滑下来一点。
“对,会结束!等会儿我就要当着一千个人说这句话,但爱情结束,不代表爱情不好,我走得漂亮,你也要接得漂亮。”
他松开李寻的肩膀,退后一步,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忽然说道。
“你今天穿得太正经了,像来参加董事会。”
“我今天本来就是来入职的。”
“那三月你穿什么?”
“西装吧,我喜欢简单一些。”
高缇耶点了点头,身后的助理开始催他了,然后两人消失在幕布后面。
四点二十五分,最后一遍铃声。
李寻跟着皮埃尔走进秀场。
幕布一掀开,他先闻到味道,然后才看见空间。
这是一座旧货运大厅的腹地,挑高足有十几米,铸铁拱梁在头顶交错成穹顶,而就在这座粗粝的工业骨架中央,悬挂着七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层层叠叠的水晶坠子从梁上垂下来。
最粗粝的和最精致的,就这么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李寻先看的是空间,再看的是布景。
挑这个场地是有讲究的。
巴黎时装周不缺华丽的地方,大皇宫,东京宫,罗丹美术馆,个个体面。
可爱马仕偏挑了这座废弃的铁路货运大厅,它曾经用来装卸货物,寄运行李,这里是工业时代“运载”与“出发”的地方,和马具店起家,靠旅途与马车立身的品牌,有些地方是一回事。
更要紧的是它裸露的铸铁和红砖自带一种我存在了一百年,不需要装饰自己的底气。
在这样一座粗粝的旧壳子里挂上七盏水晶吊灯,反差就成立了。
让奢华自己走进一个有故事的空间,这比在五星酒店搭舞台高级得多。
地面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沙场,铺满浅棕的细沙和木屑。
环形场向外伸出一条同样铺满木屑的台,一直抵到第一排观众面前。
马蹄印已经零星地留在沙地上,是彩排时踩的。
近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第一排是家族,主编,巨星和最大的买手,第二排是工匠,再往后是媒体,客人,行业里的各色人等。
整个四大时装周,整整一个月,从纽约到巴黎的马拉松,最后一场,就在这里收官。
李寻被引到家族席。
皮埃尔坐在他左手边,右手边隔一个空位,是苏西·门克斯,她已经把本子翻开,铅笔咬在嘴里,正调整自己的老花镜。
第二排正后方,李寻用余光看见了西蒙娜灰色的开衫。
对面第一排,安娜·温图尔已经落座,墨镜重新戴上,面无表情。
卡琳·洛菲德和奥特并排,洛菲德终于点上了烟,被工作人员礼貌地提醒后,笑着掐灭,珍妮特·杰克逊坐在稍远的位置,软帽摘了,安静地等着。
李寻坐下,让自己的视线正好越过台,落在尽头那片环形沙场上。
四点三十分整,全场灯光暗下去。
七盏水晶吊灯没有灭,反而被调成了一种温暖的,近乎烛火的暗金色。
人声下去了,瞬间安静。
黑暗里,先响起声音。
弗拉门戈式的掌击,两下一组,由慢到快,干燥,清脆,从场地尽头的暗处传来。
然后是吉他,一把,再是手风琴,班多钮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
沙地尽头,八匹马同时入场。
八名骑手,八匹安达卢西亚马。
马是青灰色和象牙白的,鬃毛编成紧密的长辫,肌肉在皮毛底下一块一块地走。
骑手穿深色高领制服,长筒靴,腰杆挺成一条直线,他们分成两列,踩着掌击和吉他的节拍,让马在沙地上做盛装舞步,斜横步,原地高擡腿,两匹马相向而行,在灯影里交错,又分开,马蹄
落进细沙,声音是闷的,几乎被音乐吃掉。
观众席起了一阵压得很低的惊叹,然后是掌声,先是零星,很快连成一片。
骑手绕场三周,在尽头列成一排,齐齐控马立定。八匹马同时低下头,像行了一个礼。就在这个动作里,第一个模特从马队之间走了出来。
全场静了一瞬。
是卡莉·克劳斯。
她是这一季全欧洲最忙的脸,此刻她一身从头到脚的黑色皮革,黑色短款皮夹克,黑色高腰皮裤收进及膝的黑色马术靴,头上一顶平顶,圆檐的黑色毡帽,帽檐在眉眼上方压出一道平直的阴影。
她右手垂着一根短马鞭,ravae,鞭梢朝下,随着步伐轻轻晃。
她走得不快,皮料在她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响声,每一步踩进木屑,留下一个浅浅的印。
走到台尽头,她停住,擡起持鞭的手,把鞭柄轻轻抵在下巴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第一排,转身,走回去。
像一个马戏团的团长,在开场之前,先亲自出来验一遍场。
“rinmaer。”右手边的门克斯低声说了一句,铅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走。
“他把整场秀先定了调,这是一场马戏,一场最高级的马戏。”
李寻轻轻嗯了一声。
克劳斯身上那件黑皮夹克,袖山压得极平,肩线没有垫,是靠皮革本身的克重和衬头撑出来的口皮革越软,越难做出这样干净的肩,软皮会顺着身体塌,要让它在该方的地方方,该顺的地方顺,靠的是裁片对纹理和内部牵条。
第一件就敢上全黑,全身皮,这是工坊在给整场秀兜底,先把最难的活儿亮出来,告诉所有人,今晚的水准线在这。
第二个,第三个模特接连出场,系列的第一层语言铺开了。
沙色的紧身马裤,jpr,从小腿开始骤然收窄,裤脚一丝不乱地塞进高筒靴。
上身是短短的波莱罗小外套,bler,长度刚好卡在腰最细的那一截,没有领子,前襟敞开,帽子还是那顶平顶圆檐毡帽,有的模特把它用一根细绳挂在脑后,走起路来帽子垂在背上,随着步伐轻轻撞肩胛骨。
李寻的目光落在马裤的内膝。
从他这个距离,别人看见的是一条利落的裤子,他看见的是两块补强。
jpr起源于印度,原本就是给骑马的人穿的,小腿内侧贴着马鞍,全程摩擦,必须用一块更耐磨的皮补强。
膝盖处要留出弯曲的余量,又不能鼓包,让一保罗把这两块功能性的补强直接做成了设计,补强皮用了比裤身深半号的颜色,明线缉边,远远看是装饰,近看全是功能。
李寻看着这场秀,收获良多,上一次现场看高缇耶的大秀,是2007年的春夏高定。
重生之时尚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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