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一百四十四章 历史第二年轻的艺术总监
rbs的会谈在六月十一日,爱丁堡,圣安德鲁广场的银行总部。
这笔贷款被划在银行的特殊资产部,一个专门处理问题债务的部门,名字看着很客气,但内里就是坏账清算。
出面的是特殊资产部的董事总经理格雷厄姆·斯蒂芬斯,大概五十岁,灰白头发,桌上没有咖啡,只有一台打开的笔记本和一份kfl的贷款台账。
“莱茵,我先说清楚银行的立场,省得我们绕弯。”斯蒂芬斯的苏格兰口音很重。
“这笔贷款十月十五日到期,我们不会展期,也不会重组,不债转股,银行要的是现金全额清偿,本金,应计利息,罚息,一个便士都不能少。
谁给我们现金,我们就把抵押解除,把债权文件交给谁,至于是谁买下俱乐部,银行没有偏好,但银行有否决权,任何买方方案如果让我们怀疑交割日钱到不了,我们现在就会说不。”
“我喜欢和特殊资产部打交道。”李寻笑着开口。
“因为你们不想持有资产,只想结束,这让谈判变得简单。”
斯蒂芬斯点头。
“你的方案,布劳顿转给我了,两点四亿上下的债务,交割日全额清偿,资金来自股东实缴股本,卢森堡母公司,英国收购主体。
我需要三样东西,第一,交割资金在t减十日前进入英国律师事务所的共管账户,由律所向银行出具不可撤销的付款承诺,
第二,锁汇文件,我不接受交割日汇率波动造成任何缺口,缺口超过百分之一,交易作废。
第三,一份完整的资金来源穿透说明,向上穿透到最终自然人,配合英国严重欺诈办公室和金融服务局可能的一切问询。”
“前两条今天就可以写进备忘录,第三条,我的资金来源链路已经做到最终自然人,只有两层。
我本人,七成,英力士集团,三成,再向上是拉特克利夫,柯里,里斯三个自然人合伙人,全部在英国有完整纳税记录。
斯蒂芬斯先生,你比我清楚英力士的债务长什么样,你们银行的化工组给他们的炼厂做过两轮融资,一个你已经知根知底的英国工业集团站在我身后,这应该让你睡得更好。”
斯蒂芬斯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英力士的名字确实让这件事从陌生跨境买家变成了可核验结构,但请注意,银行的清偿是第一位的,俱乐部买断股东借款的安排是你们和希克斯,吉列之间的事,我们不介入,也不会为了帮你们压价而延后解押。”
“很合理。”李寻笑着点头。
“我也提一条银行的配合义务,交割当日,在收到全额清偿款之后四小时内,解除安菲尔德地块,梅尔伍德基地和俱乐部股权上的全部担保,并向公司注册处提交抵押解除文件,我不希望新东家进场第一周,土地登记上还挂着rbs的押记。”
“这是标准操作,会写进清偿协议。”斯蒂芬斯终于露出一点近乎笑意的表情。
“莱茵,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离开爱丁堡的飞机上,伊索尔德合上电脑。
“rbs这关基本过了,真正的麻烦在达拉斯。”
她说的是希克斯。
而汤姆·希克斯的抵抗持续了十八天。
第一周,他通过自己的律师向利物浦董事会发函,要求行使章程项下的权利,在董事会表决出售之前补提两名董事,换掉布劳顿和珀斯洛。
珀斯洛的回函在二十四小时内送达,董事任免须经提名委员会审议且董事会多数通过,而提名委员会的多数恰恰是独立董事,希克斯的第一刀砍在了铁板上。
第二周,他接受了达拉斯一家电台的采访,措辞从董事会被人劫持升级到境外资本试图偷走英国的足球瑰宝,并且放风说自己找到了一个出价四亿英镑的神秘买家,要求董事会暂停与所有现有买家的谈判。
李寻看到这段采访记录时,只让伊索尔德做了一件事,通过布劳顿的财务顾问向希克斯的律师递了一页纸。
纸上只有几行字。
第一行,我方报价对应股东借款全额面值买断,阁下及mill financial合计可收回约一亿英镑,较nesv方案多约四千万英镑。
第二行,十月十五日rbs到期日之后,俱乐部进入接管程序,扣九分,企业价值预计下跌百分之二十至三十,阁下的股东借款在清偿顺序中劣后于银行债权,预计回收率不足四成。
第三行,本报价有效期至六月三十日,逾期我方将把同等报价结构用于与吉列一方的单独谈判,并支持董事会就剩余股权寻求强制出售路径。
“他会怀疑我们在虚张声势。”伊索尔德道。
“他会,但吉列不会。”李寻摇摇头。
“吉列的钱早就绷断了,他在科罗拉多的冰球队和北美生意都在失血,他是两个人里更需要现金的那个,先让他们之间裂开。”
裂痕比预想来得更快。
六月十八日,吉列的债务已经实质转给mill financial的事实被英国媒体翻了出来,也就是说,吉列本人在这场交易里几乎没有谈判筹码,
真正坐在希克斯对面的另一个美国老板已经变成了一家要现金不要面子的对冲机构。
mill financial的代表在一次电话会上直接问布劳顿的顾问了一句。
“按面值买断,钱什么时候能到?”
六月二十二日,希克斯的律师团在伦敦做了最后一次尝试,他们提出要保留百分之十五的少数股权,并要求一个董事会席位,以延续美国资本对俱乐部的贡献。
李寻的答复由阿特伍德在会上宣读。
“第一,本次交易为百分之百股权出售,不存在保留少数股权的结构,这是我方董事会授权的底线,没有谈判空间。
第二,任何卖方个人在交割后以任何形式参与俱乐部治理,都将触发英超联盟对影子董事的审查,对卖方并无好处。
第三,作为对价之外的善意安排,我方同意,交割文件中不出现对卖方的贬损性表述,新东家不在公开场合评价前东家的经营,安菲尔德的董事包厢,卖方未来任何时候以普通观众身份回到球场看球,俱乐部以礼相待,除此之外,没有第四条。”
希克斯拖到六月二十九日晚上,他的报价有效期截止前不到三十小时,终于让律师传出话:原则上接受,但要求对价中现金比例百分之百。”
6月30日下午,希克斯,吉列(由mill financial代理)与anfield bidco签署股权出售协议。
总对价3.5亿英镑,其中2亿3700英镑定向清偿rbs,1亿英镑买断全部股东借款,交割前提条件包括英超联盟批准买方董事与股东资格,共管账户资金到位,全部抵押要解除。
签约同时,双方各自向对方出具不起诉契约,希克斯放弃在任何司法辖区挑战出售程序的权利,这一次,连德州法院的门都不用进了。
消息走漏是在当天深夜。
bbc西北频道率先在网站挂出快讯,利物浦将出售给一位华夏籍设计师领衔的联合体,英力士为少数股东,对价高于nesv报价。
到第二天早上,《泰晤士报》《卫报》和天空体育全部跟进,利物浦的球迷论坛一度瘫痪。
媒体的噪音如期而至。
几家小报的标题集中在两个点,二十四岁,时尚行业。
伊索尔德准备的应对只有一份四页纸的背景说明,没有开发布会,也没有安排采访,只做了三件事。
公开收购资金结构(实缴股本、零收购负债),公开三十六条球迷承诺的清单,以及安排李寻在交割前与两个核心球迷组织。
“香克利精神”和“利物浦支持者信任”的代表闭门见面。
闭门见面在七月二日,梅尔伍德训练基地旁边的一间小会议室,没有摄像机,只有四位球迷代表和一名速记员。
香克利精神的发言人是个四十多岁的邮政工人,叫特里。
“莱茵,我们被两个美国人骗过一次,他们来的时候也说过爱利物浦,说过新球场,说过不涨票价,我们凭什么信你。”
“你们不该信我。”李寻摇摇头。
“信任是结果,不是前提,我今天来不是让你们信我,是让你们手里有可以约束我的东西。”
他把文件推过去。
“三十六项承诺,其中十一项是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写进了俱乐部章程的特别决议,未来修改需要股东和球迷信托共同同意,安菲尔德名字不变,队徽主色不变,不申请加入任何超级联赛式的封闭联盟,本地球票价格连续两年冻结,客场球票配额不低于英超规定下限,希尔斯堡相关的一切正义诉求俱乐部公开支持并承担法律协助费用,青训学院永不迁出默西塞德。
剩下二十五项是经营承诺,每季度公开对账,做不到,你们可以在球迷论坛上指着我的名字骂,我不会删帖。”
特里翻着文件,翻到球票那一页停住。
“票价冻结两年?你知道这在商业上……”
“比赛日收入每年少几百万英镑。”李寻笑道。
“我算过,我也算了另一笔账,2008年之后这座城市的失业率,安菲尔德区的家庭可支配收入,以及一个父亲带两个儿子看一场球要花掉他周薪的百分之几。
足球俱乐部不是奢侈品,不能在自己的城市把自己的顾客变成买不起票的人,这几百万,我从商业开发和海外市场赚回来。”
特里倒吸一口凉气。
“您真的很伟大。”
另一位代表,一位退休的教师,问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你是华夏人,英力士是化工厂,你们会不会哪天把俱乐部转手卖给美国人,俄国人,拿钱走人?”
“法律上,”李寻道。
“章程里写了一条球迷优先购买权触发机制,未来任何控股股东变更,球迷信托有权在九十天内按第三方同等条件组织竞价。
经济上,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持股结构,我七成,英力士三成,我今年二十四,拉特克利夫先生五十八,我们都不需要靠卖掉利物浦养老。
至于国籍,香克利是苏格兰人,达格利什是苏格兰人,过去五十年为这座城市踢球的人来自三十个国家。
利物浦的伟大从来不是因为它只属于利物浦人,而是因为任何愿意为它拼命的人都可以属于它,我请求的是这个资格,不是别的。”
……
英超联盟的审批在七月中旬走完。
适格测试,官方名称是“所有者与董事测试”的问卷厚达一百多页,问题细到过去十年每一笔超过五万英镑的负债,每一家担任过董事的公司,每一个司法辖区的税务记录。
李寻的材料干净得近乎反常,他的履历只有教育背景,香奈儿雇佣记录,个人完税文件和一笔笔可追溯的设计收入……
英力士那边由集团法务统一出具,附审计报告和银行资信,斯库达摩尔的办公室只额外要求了一次面谈,议题只有一个,后续增资能力。
“联盟不希望看到的情况,”负责审查的官员措辞很谨慎。
“是买家在第一个赛季热情耗尽之后,俱乐部再次陷入资金断裂,莱茵,你的个人资金在本次收购后将所剩不多,这一点我们的财务顾问看得出来,未来的钱从哪来?”
“三个来源。”李寻答道。
“第一,俱乐部自身经营现金流,英超转播周期上行,这块是基本盘,第二,股东按持股比例增资的契约义务,写进了股东协议,英力士三成跟投义务有银行保函背书,我个人七成的增资能力,来自我的职业收入和个人资产,我会在本月向联盟补充提交一份未来三年个人收入预测,由审计机构背书,另外,我即将出任爱马仕艺术总监……
第三,以球场项目为主体的有限追索项目融资,不污染俱乐部资产负债表,我不会用希克斯的方式买第二次利物浦。”
“等一下,您刚刚说即将出任爱马仕艺术总监?24岁的爱马仕艺术总监?”
李寻点了点头。
“是的,他们在准备合同。”
这群听到这个消息脸都快笑烂了,
时尚界最火的男人,即将成为英超联赛最年轻的俱乐部老板?
他们可以想象,未来英超的关注度,会得到一个量级的提升!
“合作愉快。”
听到这句话,李寻终于露出笑容。
“合作愉快。”
七月二十三日,英超联盟董事会正式批准anfield bidco的收购申请。
同日,rbs确认共管账户资金足额到账,李寻的两亿八千万欧元,英力士的一亿两千万欧元,合计四亿欧,一分不少。
七月二十六日,星期一,交割在伦敦完成。上午十点,rbs确认收到全部清偿款,十点十七分,土地登记处提交全部押记解除。
十点四十分,公司注册处更新董事名册,希克斯和吉列的董事全部卸任,李寻出任俱乐部老板,英力士提名一名非执行董事,另保留两个独立董事名额待遴选。
十一点整,利物浦官网在首页挂出新的声明:利物浦足球俱乐部进入新时代!
当天下午三点,李寻的车开进安菲尔德。
他没有安排任何仪式,但球场门口自发聚了大约两千名球迷,没有人组织,消息是从广播和手机短信里传开的。
他下车,在kop看台入口前站了几分钟,他没有演讲,只是向人群鞠了一躬,然后走进球场。
……
巴黎。
爱马仕家族在lvmh秘密收购爱马仕股份事件发生后,爱马仕三大家族分支,dumas杜马斯,puech普伊奇,guerand格兰,52位核心家族成员召开了封闭秘密会议。
51名成员同意将手中股份注入新设立控股公司h51 sas,仅家族成员尼古拉斯·普伊奇拒绝加入h51,保留个人大额持股(约4.9?6%),成为最大个人股东???。
h51集团目前合计持有爱马仕50.2%股本,牢牢掌握股东大会绝对多数投票权,这就导致外部资本无论在二级市场怎么买,都无法越过h51夺取控制权。
消息一出,顿时吸引了极大部分吃瓜网友,在爱马仕自己公开有人秘密违规收购爱马仕股份后,伯纳德阿尔诺演都不演了,直接宣布lvmh已经收购了爱马仕17%的股份,双方在巴黎打的那叫一个热闹。
让路易杜马斯刚去世,面对伯纳德阿尔诺这种外部势力的收购,爱马仕家族格外团结,两家现在的状况可以用不死不休来形容。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伯纳德阿尔诺得到爱马仕的机会,越来越渺小,爱马仕家族因为李寻和阿克塞尔的原因,打了一场漂亮的防守战。
福宝大道24号。
爱马仕总部。
在h51集团成立后,阿克塞尔杜马斯一群人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爱马仕下一位艺术总监的任命。
5月份,老顽童让保罗高缇耶正式离开,那时候网友都在猜测下一位接任者,很多人都把目光锁定在了李寻身上。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但是李寻的合同,非常复杂,为此他们开会讨论了三次,这是第四次。
阿玛尼,lvmh,ppr给他的合同一个比一个大,伯纳德阿尔诺甚至公开了准备给李寻的合同内容,加上李寻间接拯救了一手爱马仕家族,所以给原始股份是必须的,关键是给多少,工资又该给多少。
阿克塞尔在李寻拿出2亿多英镑收购利物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傻的。
他就很疑惑,这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多干净的现金?
……
“先生们,女士们,这是第四次,我先把外部环境说清楚,然后我们一个议题一个议题过,今天结束的时候,我要看到一份可以发给rhine律师的终稿。”
他翻开面前的卷宗。
“第一,让-保罗五月二十六日离任的公告已经挂了两个月,女装成衣工作室现在由两位首席裁缝师维持日常运转,2011春夏秀在十月,那是过渡系列,我们这里完全可以收尾,但2011秋冬系列从十一月就要开始打版,满打满算还有三个月。
没有艺术总监,面料采购单,纱线订单,印花开发合同全都压在我的桌子上签不下去,每拖一周,三月那场秀的风险就厚一层。”
“第二,市场上的报价,我让阿尔巴拉代霍把三份条件都核实过。
阿玛尼开出的条件,固定年薪一千五百万欧元,米兰一套住宅,两条副线的署名权,还有一句没有写进纸面上的话,接班叙事,他七十六岁了,全行业都知道他在找继承人。
ppr开的是集团级职位,固定一千六百万欧元,允许他在古驰和伊夫·圣罗兰之间选一个落脚点,另配一个同名品牌的合资框架,集团出启动资金。
lvmh最直接,阿尔诺让人把合同框架泄露给了《女装日报》。
固定一千八百万欧元,lvmh旗下品牌女装成衣的方向选择权,外加一份个人品牌孵化承诺,启动投入不设上限。
诸位,这三份东西摆在一起说明一件事,他们买的不是一个女装总监,是下一个最少二十年的亚洲话语权,我们是在一场已经开价的拍卖场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今年四月,莱茵在魔都向阿克塞尔预警了家族股权结构的漏洞,所以这段时间三大家族分支五十二位核心成员开了封闭会议,五十一位同意把手里的股份注入h51,所以阿尔诺宣布lvmh已经吃到17%爱马仕股份的时候,他撞上的不是一盘散沙,是一道已经浇完混凝土的墙。
诸位,这笔人情不是阿克塞尔个人的,是整个家族的,贝特朗先生今天坐在这里,就是这个意思。”
贝特朗·皮埃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是在场辈分最高的人,习惯让管理层先把话说完。
“那么,第一个议题。”帕特里克托马斯把笔放下。
“头衔,以及权责范围,皮埃尔-亚历克西斯,从你开始。”
皮埃尔-亚历克西斯·杜马斯把一份组织架构图推到桌子中央。
“我先讲清楚一个前提,因为外界,包括我们内部的一些人,对这个职位有误解,爱马仕不是路易威登,也不是古驰,我们没有一个创意沙皇坐在金字塔顶端,对所有品类发号施令。
我们的结构是按工艺部自治的,皮具部有自己的创作逻辑,丝巾部有自己的年度主题,男装在韦罗妮克·尼沙尼昂手里二十三年,香水是让-克洛德·埃莱纳的制表师式工作法,艺术总负责人的职责,是维护所有工艺部之间的调性一致,而不是替每个工艺部做设计。”
他在架构图上点了一下女装成衣的方框。
“让-保罗在任七年,头衔是女装成衣艺术总监,权责只覆盖成衣,每年三月和十月两场巴黎大秀,外加早春,早秋两个系列。
皮具,丝巾,鞋履,时尚珠宝,他可以提意见,但没有指令权。
这是爱马仕的传统,也是让-保罗自己认可的边界,现在问题来了,rhine要什么头衔,我们又愿意给到哪一步。”
阿克塞尔接过话。
“他的律师第一次接触时提的措辞是艺术总监,统筹“女性世界”,我知道这个措辞让在座一些人不舒服,因为它听起来像是要凌驾于芭莉的工作之上,我先替对方把商业逻辑讲完,再讲我的建议。”
他调出另一页文件。
“2010年,女性顾客贡献了集团大约三分之二的收入,她们走进店里,先看到的是橱窗,然后是丝巾墙,然后是皮具柜台,最后才走到成衣区。
一个女人离开爱马仕的时候,她身上的东西是成套的,一只凯莉包,一条方巾,一双鞋……这些东西分属六个工艺部,六个部门各自做各自的预算,各自的开发周期,如果没有一个统一的女性视角把它们缝起来,我们就只是在卖零件。
让-保罗时代,这个缝合工作一半靠他个人的趣味,一半靠皮埃尔-亚历克西斯的协调,rhine要的不是六个部门的指挥权,他要的是缝合权。”
“我反对统筹这个词。”说话的是芭莉·巴雷。
“不是反对他这个人,是反对这个词在组织里制造的歧义,我负责女性世界的产品协同,丝巾,时尚珠宝,手套,帽饰,这些部门的创作主管向我汇报线条。
如果再来一个统筹女性世界的艺术总监,我的团队明天就不知道该听谁的,矩阵管理一旦有两个老板,结果就是没有老板。”
“芭莉说得对。”皮埃尔-亚历克西斯立刻接上。
“头衔必须读得懂,我的方案是这样,他的正式头衔是艺术总监,主管女装成衣,和让-保罗的头衔在同一条线上。
在此之上,加一份内部委任书,由艺术总负责人签署,授权他主持女性世界创作协同会议,每月一次,丝巾,皮具女线,鞋履,时尚珠宝的创作主管参加,他做召集人和议程设置者,但会议结论是建议,不是指令,各工艺部的创作主管仍然向各自的总经理和我负责。”
“那如果协同会议的建议,皮具部就是不执行呢?”阿克塞尔问道。
“升级到我这里。”皮埃尔-亚历克西斯开口道。
“再不行,升级到托马斯先生,爱马仕一百七十三年都是这么运转的,创意分歧从来不是靠头衔压下去的,是靠把东西摆在一张桌子上看,看谁的东西对。”
托马斯看向芭莉·巴雷。
“这个结构你能接受吗?”
芭莉沉默了几秒。
“可以,但我要加一条,协同会议的纪要对所有参会部门公开,他不能绕过会议私下找某个工艺部的设计师改稿,爱马仕的创作文化是透明的,不是宫廷政治。”
“这可以写进委任书。”托马斯对法务总监点头,然后抬头。
“纪尧姆,从制造端看,这个权责范围有没有问题?”
纪尧姆·德·塞恩斯一直靠在椅背上听,这时把身体坐直。
“权责范围我没有异议,我有产能问题要摆在桌面上,女装成衣工作室现在三十一个人,两个首席裁缝师,六个版型师,其中两个专做立裁,四个平裁,剩下是样衣工,面料研究员和外协协调。
让-保罗的节奏是一年两季主系列加两个胶囊,工作室刚好够用,每年十月大秀之前还要靠八个外协样衣工补两个月。
现在如果加早春,早秋的完整开发,再加女性世界的跨部门项目,我算过,至少要四十六个人,而且不是招得到的问题,全法国能做爱马仕这个等级手工立裁的版型师,年龄中位数是五十二岁,每年从巴黎高级定制公会学校毕业,能直接上手的不超过二十个,香奈儿,迪奥,巴伦西亚加每年先挑一轮。”
“所以?”
“所以合同里不能只写他的权利,也要写公司的资源承诺,反过来,他也要接受现实的开发节奏。”
……
会议进行到一半,敲门声响起。
砰砰砰——
进来的是阿克塞尔杜马斯的秘书。
秘书把三份文件放在阿克塞尔·杜马斯面前时,会议室里还停留在纪尧姆·德·塞恩斯关于版型师产能的话题上。
第一份,香奈儿2010年上半年全球销售预估,口径到六月三十日,由爱马仕的外部行业顾问按渠道访谈,退税数据,百货柜台流水和批发商反馈交叉推算。
第二份,香奈儿亚洲市场分区域拆解。
第三份,rhine在意大利,英国,法国,大中华区,日本和韩国的最新人气调研,样本来自买手,门店店员,时装编辑和消费者四个层面。
阿克塞尔先看第一份。
他看了整整两分钟没说话,然后把文件递给帕特里克·托马斯。
“刚刚讨论的那些,可能要修改。”他无奈道。
“先生们,女士们,先看数据,再谈我们能给什么。”
托马斯一页一页翻,他看到第三页的时候,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一遍,又戴上,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念出来吧。”贝特朗·皮埃什坐在长桌另一端。
“我这双眼睛看小字费劲,帕特里克,你念。”
托马斯没有推辞。
“香奈儿2010年上半年,集团口径全球销售预估35.5亿欧元,按报告口径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七,固定汇率口径增长百分之十四。”他顿了一下。
“这里要先说明,这是外部推算,不是香奈儿的官方数字,香奈儿不披露报表,但顾问给的置信区间是正负百分之六。”
“35亿?半年?”
“没错。”贝特朗点点头。
“往下是分部门,皮具依然是最大的一块,上半年14.9亿欧元,同比增长百分之二十五,增长的加速点从四月开始,也就是秋冬系列交付到店之后。
成衣部门3亿欧元,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四,是所有部门里增速最快的。
香水美妆10亿欧元左右,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一,腕表与高级珠宝大约3亿欧元,同比增长百分之九,剩下是其他。”
“一场秀,拉动的是皮具。”皮埃尔-亚历克西斯·杜马斯震惊道。
“不止。”阿克塞尔翻到亚洲那份。
“分区域看更直接,亚洲,除日本,上半年增长百分之三十一,其中华夏大陆增长百分之四十六,香江百分之二十八,韩国百分之二十四,日本在去年低基数上增长百分之九。
欧洲,本土增长百分之六,美国增长百分之十三。
顾问在附注里写了一句话,增长曲线在三月的第三周出现了一次明显的斜率变化,之后一直没有回落。”
三月第三周,巴黎时装周,李寻的地球大秀。
帕特里克伸手拿过第三份文件。
“意大利部分,米兰买手访谈,十一家多品牌精品店,包括科莫大街和巴黎右岸的买手,百分之八十二的买手把秋冬系列的系列完整度评为当季巴黎第一,注意,是巴黎第一,不是香奈儿历史第一。
伦敦部分,塞尔福里奇,哈罗德,liberty的配饰区店员反馈,三月之后进店询问那个设计师还在不在的顾客,每周平均登记三十人次以上。
法国部分,《费加罗夫人》《elle》《vogue paris》三家编辑部的内容引用量,三个月内rhine这个名字出现一百一十七次。”
他翻到最后一页。
“大中华区的数字我念一下,因为这个数字会让大家重新理解亚洲话语权这几个字到底值多少钱。
大陆二十个城市,一千六百名二十四岁到四十岁的女性消费者抽样,无提示认知,rhine这个名字的认知率是百分之五十九,提示后认知百分之八十一。
在年收入三十万软妹币以上的样本里,提示后认知百分之九十,对照样本是同一时期另外三个欧洲品牌的现任创意总监,无提示认知没有一个超过百分之十八。”
会议室直接沉默了。
“日本呢?”
“日本更直接。”托马斯继续说。
“《wwd japan》做过一次读者票选,最关注的下一季巴黎设计师,rhine第一,得票是第二名的两倍。
阪急和伊势丹的买手在访谈里用了同一个词,安心感,意思是这个人做的系列,订货的时候不用赌。”
……
2010年7.29日,签约日。
上午八点二十分,李寻的车停在福宝大道的门口。
签字安排在福宝大道屋顶花园的会议室,不是董事会大厅。
到场的人分别有帕特里克·托马斯,阿克塞尔·杜马斯,皮埃尔-亚历克西斯·杜马斯,法务总监,李寻的律师科尔比,秘书伊索尔德。
贝特朗·皮埃什原本要来,前一天晚上让秘书带话,他去医院检查身体了。
长桌中央摆着两份合同。
法语正本两册,英文参考译本两册,股权框架协议,资源承诺附件,工作室sla各一式四份。
年薪1500万欧元,三年内,爱马仕将分期交给李寻1.8%h51集团的原始股份……
“有两个问题,我的秀场预算,需要再加100万欧元。”
“没问题。”
“还有一个是,我未来一定会设计高定,爱马仕需要给我平台。”
“求之不得!”
……
半小时后。
李寻满意地签字,他翻到法语正本最后一页,在签名栏停了一秒,笔尖落下,然后是英文译本,股权框架,四份附件,一册一册签过去,法务总监在旁边用页码章逐页盖骑缝。
托马斯第二个签,阿克塞尔第三个,皮埃尔-亚历克西斯作为艺术总负责人联署。
科尔比和爱马仕法务总监作为见证人签字。
六点二十一分,全部文件签署完毕。
法务总监把属于李寻的一套文本装入爱马仕橙色的文件盒,推过桌面。
“欢迎加入爱马仕,rhine。”托马斯伸出手后松了一口气。
皮埃尔-亚历克西斯的拥抱更长一点,他说道。
“明年三月的巴黎时装周,希望我们能看到一场盛宴。”
“我脑子里已经想好了。”
阿克塞尔最后开口。
“今晚没有晚宴,也没有香槟,这是莱茵你自己要求的,我只说一件事,爱马仕将用4年8000万欧元的合同投资利物浦……”
李寻听到这里眼睛放出精光。
爱马仕,你们都是厚道人啊!
2010年7月30日,巴黎时间早上8点,爱马仕国际在官网投资者关系页面和新闻专线同时发布公告,法语,英语,简体中文四个版本。
法语文稿的标题是:hermès international nomme rhine li en qualité de directeur artistique du prêt-à-porter femme.(爱马仕国际任命 rhine li(李寻)为女装成衣艺术总监。)
英语稿:hermès international appoints rhine as artistic director of women’s ready-to-wear.
正文五段。
第一段,任命与首个系列(2011秋冬,2011年三月巴黎时装周)。
第二段,职责:女装成衣两季主系列与早春、早秋系列,并主持女性世界创作协同。
第三段,爱马仕ceo帕特里克·托马斯的声明。
“rhine的创作证明了时装可以同时拥有想象力的高度与工艺的深度,这正是爱马仕对女性世界的长期承诺。”
第四段,皮埃尔-亚历克西斯的声明。
“我们选择了一位理解手工价值的创作者,他的工作将从面料,版型和每一道针法开始。”
第五段,一句简短的公司介绍。
公告发出后四十分钟,全球时尚媒体的链条一节一节烧了起来。
……
重生之时尚天王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