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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主角团最终阵容
诺兰点了点头。
“我们看看其他人。”
第二位试镜比利时领袖角色的是迈克尔·法斯宾德。
他走进试镜室,坐下来,和帕丁森完全不同的气质。
他的试镜片段和帕丁森一样,第三场,安特卫普教室。
“开始。”
法斯宾德没有沉默,他直接开口了,声音比帕丁森高,更有力量,更有攻击性。
“你说的对,但你说的对,不代表你应该说出来……”
他的语速很快,表演很有力量,很有张力,但和帕丁森是完全不同的方向。
帕丁森是冰,法斯宾德是火。
试镜结束之后,评审室里讨论了一会儿。
李寻摇摇头。
“他太有攻击性了,卢卡不是一个有攻击性的人,他的力量来自于克制,不是来自于爆发,法斯宾德的表演更适合德国角色马库斯,那个角色需要一种理性的攻击性。”
“我同意。“约翰说,“法斯宾德的气质更偏德国,他的严谨、他的力量、他的攻击性,都更像马库斯。“
诺兰点点头。
“那就让他也试一下马库斯,可能要加一场。”
第三位是一个比利时演员,马提亚斯·修奈尔,他在比利时和法国已经有一些名气,但在好莱坞还没有知名度。
他的表演很自然,很有欧洲的质感,但他的英文有一点口音,而且他的气质偏粗犷,不太符合卢卡的沉静。
第四位是詹姆斯·麦卡沃伊,他的气质偏文雅,偏知识分子,和卢卡的领袖气质不太契合c不过他的表演很细腻。
第五位是安德鲁·加菲尔德,他太年轻了,气质偏少年感,没有沉稳感。
上午十点半,比利时领袖角色的试镜结束了。
诺兰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名字,然后画了一个圈。
“帕丁森是目前最接近的,我们让他下午再来一次,试另一个片段,第五场,伦敦卡车秀之后,卢卡和马库斯第一次争吵,那场戏有情绪爆发的空间。”
“ok。”约翰在安排表上记了一笔。
“下一个角色,德国角色马库斯。”
德国角色的试镜从十点四十开始。
第一位是丹尼尔布鲁赫,他戴了一副细框眼镜,其实他平时不戴的,是为了试镜特意准备。
他坐下来,调整了一下眼镜,然后看着对面,丹尼尔的试镜片段是第七场,巴黎,马库斯和卢卡在一间咖啡馆里争吵,马库斯决定加入奢侈品集团,卢卡反对。
“开始。”
丹尼尔布鲁赫没有立刻说话,他先做了一个动作,他把面前的咖啡杯往旁边挪了两厘米,然后把手放在桌子上。
他开口道:“我不是在背叛你们,我是在做一个理性的决定,他们给我的条件是,我可以保留我的品牌名,保留我的设计团队,保留我的创意控制权,他们只负责生产和分销,这不是背叛,这是合作。”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对面,他在听卢卡说话。
“你说我会失去自己?怎么失去?我还是我,我还是设计同样的衣服,我还是和同样的团队工作,唯一的区别是,我的衣服会出现在全世界的百货公司里,而不是只在巴黎的一家小店里,这不是失去,这是成长。”
“你说资本会吞噬创意?”
他继续说道,语气里有了一丝激动。
“那你告诉我,安特卫普的那辆卡车之后,我们有多少人还在做自己想做的设计?有多少人在为了付房租而接自己不想接的单子?有多少人在为了买面料而和供应商讨价还价?创意不是在真空里存在的,创意需要钱,需要资源,需要渠道,他们能给我这些,而你不能。”
他说完了,然后把手从桌子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结束。”
评审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的理性是有温度的。”
沃利·菲斯特头转向诺兰。
“丹尼尔是在演一个真正相信自己在做正确事情的人,这种表演比演一个纯粹的反派难多了,因为观众会同情他,会理解他,甚至会同意他。”
“那个挪咖啡杯的动作很好。”
内森·克劳利也开口道。
“他告诉了观众很多关于这个角色的信息,他有条理,他控制欲强,他需要一切都在正确的位置上,一个动作,胜过十句台词。”
诺兰看向李寻。
“觉得怎么样?”
李寻看着屏幕,丹尼尔布鲁赫已经离开了。
“他就是马库斯。”
……
外面。
第一轮就被筛了,连配角都没有的明星还有一些没有走。
内娱的女星,来了不少,但是能进面试的除了刘茜茜就只有张曼昱和巩厉两个人。
她们看着刘茜茜周围站着安吉丽娜朱莉,安妮海瑟薇,巩丽,艾玛沃特森……不眼红是假的。
而且刘茜茜在里面,不是边缘人,这些顶流明星都和她有说有笑的。
在去年上半年,她可没这么凤光,华一的一些人都在想,如果不那么打压她,刘茜茜是不是就不会遇到李寻了?
这大腿抱的,真够硬。
“下一个,crystal liu,艾玛斯通。”
……
试镜室的门被推开时,刘茜茜走在前面,艾玛·斯通跟在她身后半步,两个人的身高差了大约3厘米。
她们走进来的时候,评审室的七个人都抬起了头。
刘茜茜和艾玛·斯通在房间中央站定。
约翰·帕普西德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轻微的电流声。
“crystal,emma,你们今天试的是第十二场,巴黎,一九九一年冬天,爱丽丝和索菲的公寓,爱丽丝刚从安特卫普回来,她发现索菲已经把自己的设计稿全部打包了,她准备接受公司的邀约,去纽约做设计总监,这场戏是她们第一次谈到分开。”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有五分钟准备,可以对一下台词,也可以直接开始。”
刘茜茜转过头看了一眼艾玛·斯通。
艾玛·斯通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点点头后同时移开。
她们没有对台词。
刘茜茜走到桌子旁边,拉开椅子坐下,艾玛·斯通没有坐,她走到房间的另一侧,背对着刘茜茜,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
“ok,开始。”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艾玛·斯通先开口了。
她没有转身,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着墙壁说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刘茜茜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放在桌面上。
“刚才。”
“学校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
又是一阵沉默。
艾玛·斯通转过身来,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她走到桌子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和刘茜茜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我收到了合同。”
刘茜茜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他们给了设计总监的位置,年薪300万美元,还有品牌的完全控制权。”
艾玛·斯通继续道。
“合同期5年,他们今年就会在第五大道专门给我开一家旗舰店,第一年的营销预算是2000万。”
“所以你要走了。”刘茜茜微微皱眉,手指紧紧地攥着1她的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但身体在说另一句话。
“我还没有签。”艾玛斯通声音小了点。
“但你会签的。”
艾玛斯通没有回答。
刘茜茜抬起头,第一次直视她的眼睛。
“你打包了你的设计稿。”
“那是因为…”
“我看到了,在门厅里,三个箱子,都贴了标签。”刘茜茜的语速开始变慢。
“你甚至没有等我回来,你就已经开始收拾了。”
“爱丽丝…”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在你上飞机之前?还是在你到了纽约之后,从第五大道的办公室里给我打一个电话?”
艾玛·斯通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刘茜茜站了起来。
她绕过桌子,走到艾玛·斯通面前,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你还记得我们在安特卫普的时候吗?”刘茜茜大声道,她的声音突然变的颤抖。
“我们住在那个只有20平米的公寓里,冬天没有暖气,我们裹着同一条毯子,在桌子上画设计稿,你说你永远不会去大集团,你说你宁可在巴黎开一家小店,也不会把自己的名字卖给那些可恶的资本家!”
“那是五年前。”
“所以五年就够了?”
“不是时间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刘茜茜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但依然控制得很好,没有失控。
“是钱吗?三百万美元的年薪,两千万的营销预算,第五大道的旗舰店,这些东西,你在巴黎也能有,只要你再等两年,我们的品牌已经在盈利了,下一季我们就能进巴黎春天,你为什么等不了?”
艾玛·斯通也站了起来,两个人的目光对视。
“因为我不想再等了。”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情绪,压抑中带着疲惫的愤怒。
“爱丽丝,你知道我们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高,第一年,我们连面料都买不起,你用你母亲寄来的钱买了第一批面料,然后我们吃了三个月的意大利面。
第二年,我们第一次参加巴黎时装周,秀场在一个地下室里,来了不到二十个买家,其中一半是你的朋友。
第三年,我们终于进了珂黛百货,但他们给我们的位置在三楼的角落里,旁边是卖袜子的。”
她停了一下,牙齿咬着。
“第四年,我们的品牌开始盈利了,但利润全部投进了下一季的生产,我们依然住在那个小公寓里,依然在同一个工作室里工作到凌晨三点,第五年,也就是现在,我们终于被《vogue》报道了,安娜写了半页的评论,终于有大公司看到我了!”
她看着刘茜茜的眼睛。
“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不应该签?”
刘茜茜没有说话。
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直到她的后背碰到了墙壁,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没有眼泪,但这个动作很好。
“因为你说过。”刘茜茜声音压低。
“你说过,我们的品牌是我们两个人的,你说过你不会一个人走,你说过!”
她停住了。
她咬住了下唇,用力地咬,像是在阻止自己说出后面的话。
艾玛·斯通看着她,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疲惫的痛苦。
她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要碰刘茜茜的脸。
但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她收了回去。
“爱丽丝,我不是要离开你。”
“但你要离开巴黎。”
“纽约不是世界尽头。”
“对我来说是。”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刘茜茜从墙壁上直起身,她走到桌子旁边,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她的手已经不抖了,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那种平静。
“调整能力真的很快。”
李寻看着刘茜茜的表现忍不住点头,这要是一年前,小刘可能在哪里尬住了。
“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
“机票买了?”
“买了。”
刘茜茜点了点头,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然后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
“索菲。”
“嗯?”
“你在纽约的第一个冬天,会下雪的。”
然后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艾玛·斯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慢慢地蹲了下来,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声音。
十秒钟后,约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结束,谢谢你们。”
评审室里大家都聊了起来。
然后沃利·菲斯特吹了一声口哨。
“哇,这是我今天看到的非常精彩的一场。”
“她的对手也很好。emma stone的节奏控制得非常好,她没有抢戏,她知道这场戏的核心是crystal的反应,所以她把自己的情绪压得很低,把空间留给了对手。
但她自己的那几段独白,尤其是说到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不应该签的时候,那种疲惫的愤怒,非常真实。”
“她们之间有化学反应。”沃利笑着说道。
“我不知道她们私下关系怎么样,但在镜头里,她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你能感觉到她们有那种在一起生活了五年的熟悉感,她们看对方的眼神,那就是两个真的爱过的人在吵架。”
诺兰点了点头,他在笔记本上又写了几笔。
“john,你从选角的角度说。”
约翰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已经记了好几页。
“从技术层面说,crystal的问题依然存在,她的情感表达有点偏内向,在大场面里可能会被压住,但crystal的表演方式和这个角色是高度契合的,而且大场面都是时间线后期,还可以调整。”
“而且她本身就会英语,这很有优势。”
“emma stone怎么样?”
“emma stone没有问题。”约翰说得很直接。
“她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演员,虽然只有二十一岁,但她的表演经验比很多三十岁的演员都丰富。
她的节奏感,她的台词功力,她的临场反应,都是顶级的,索菲这个角色,她完全有能力驾驭,莱茵为自己剧本挑选的的角色,真的很不错。”
“唯一的问题是。”艾玛·托马斯接了一句。
“她的片酬,《绯闻计划》去年上映之后,她的报价已经涨到了五百万美元一部,而且她的档期比较满。”
“钱不是问题。”
艾玛·托马斯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我知道,但档期是问题,我们需要她至少六个月的时间,从前期排练到拍摄结束,她能不能腾出这么长时间?”
诺兰这时候开口道:“这个可以谈b她的经纪公司是wme,我和他们的经纪人很熟,如果我们能给出一个有吸引力的剧本和导演阵容,档期是可以协调的。”
……
两天后。
主角团的大名单出来。
比利时领袖卢卡-罗伯特?帕丁森。
德国角色马库斯一丹尼尔?布鲁赫。
英国角色朱利安一汤姆?希德勒斯顿。
美国角色丹尼尔一杰克?吉伦哈尔。
比利时女性角色索菲一艾玛?斯通。
法国女性角色爱丽丝一刘亦妃。
自杀角色阿德里安布洛迪。
本来试镜前诺兰和艾玛等人觉得阿德里安年纪有点太大,结果这老小子演技太猛了,就演自杀那段,跟要挂了的人没区别,直接给几个人同时干服了,所以后面李寻直接就定了他,大家也都觉得合适。
37岁大叔来演大学生怎么了?
这次的配角阵容也很豪华,亚洲这边有巩丽,渡边谦,欧美那边有艾玛沃特森,安妮海瑟薇,安吉丽娜朱莉,杰克船长……
莱昂纳多一看37的阿德里安都能当主角,自己36岁凭什么不能?
一气之下就准备跑路了,让他当配角?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诺兰只用一句话留住了他。
老佛爷,安娜,李寻,顶级设计师,以及纽约那些顶级名媛基本会客串…
“这是真正的盛典,你没有出现,说明你不够资格……”
小李子一听,连忙回来给李寻来了一个熊抱。
“下次再有项目,请一定考虑我当主角!”
李寻当时就没绷住。
……
嘟嘟嘟,回到家的李寻回到家后手机刚好响起,他拿起来一看,伊索尔德的电话。
“boss,你可能需要去见一个人了。”
正在拿睡衣的李寻眉头一皱,伊索尔德一般不会跟自己说这种话,除非这个人真的很重要。
“谁?”
“xxxxxxxx,他现在就在你家楼下,被保安拦着的。”
“你说什么?”
伊索尔德无奈道:“没错,就是这样。”
……
半个月后。
5月1日,国际劳动节,巴黎的公共假日。
康朋街31号的精品店依然开着门,街角的花店开着,老板娘正往铁皮桶里插铃兰。
5月1日送铃兰是一些法国人的老规矩。
一辆黑色奔驰viano在街对面停稳,司机下来拉开后排车门。
李寻弯腰出来,怀里抱着舒佩特。
猫四个月大,伯曼猫,毛色奶白,四只爪子戴着白手套,一双蓝眼睛在五月的晨光里亮得发冷。
它把脑袋埋进李寻的臂弯,尾巴卷住他的手腕。
伊索尔德从另一侧下车,手里拎着两个文件箱,高跟鞋踩在路上,声音很干脆。
奥黛丽跟在后面,背着包,怀里抱着一个猫包,下车时差点被车门绊一下。
“小心。”
“我没事我没事。”
李寻站在人行道上,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米色外墙,黑色窗框,楼窗台上摆着几盆天竺葵,底楼精品店的橱窗里,穿着粗花呢外套的人体模型站在射灯下,脖子上挂着多层珍珠项链。
他离开大皇宫时就没来过了。
“走吧。”
他们没有走精品店正门,绕到旁边的员工入口,门口的保安今天菲利普大叔当值,在这栋楼干了十二年,他看见李寻,愣了一下,站直了。
“小rhine。”
“菲利普。”
菲利普刷了门卡,拉开门,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了。”
电梯在走廊尽头。
老式铁栅门,镜面墙壁,上升时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李寻按了四楼。
镜面里映出三个人和一只猫,他刚从魔都飞过来,十几个小时,在飞机上就睡够了。
电梯在一楼停了一下,门开了,外面没人。门又关上。
二楼。三楼。
四楼到了。
门打开的一瞬间,声音涌过来。
缝纫机的嗡嗡声,熨斗喷出蒸汽的嘶嘶声,有人用法语喊传一下九号剪刀,还有收音机里法国国际广播电台的新闻。
5月1日,工会组织了游行,萨科齐政府的退休金改革法案在议会二读……
然后声音停了。
不是一下子停的,是从电梯口开始,一张桌子一张桌子地安静下去。
李寻走出电梯。
四楼是高级定制服工坊的“花”车间——flou,负责所有软质面料的裙子,衬衫,晚装。
这是长条形的大房间,朝北一面全是玻璃窗,桌上堆满面料,纸样,针线盒,大头针插包,墙边立着一排人台,有的光着,有的身上别着半成品的白棉布坯样。
20多个人坐在长桌后面。
大多是女人,年纪从20岁到50多岁不等,穿着白色棉布工作服,脖子上挂着软尺,手指上戴着顶针。
缝纫机的踏板还停在半空,有人手里捏着针,线穿在针眼里没来得及拉。
整个工坊安静得能听见熨斗冷却的咔嗒声。
李寻站在门口,怀里抱着猫。
“早上好。”他看着这些暂时还是自己同事的员工们开口道。
没人回答。
坐在最前面的女人先站了起来。
“小莱茵,你是要回来吗?”
然后其他人也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参差不齐的声响。
20多个人全站着,看着他。
“今天不是放假吗?”李寻问。
玛丽安女士扯了一下嘴角。
“圣特罗佩的秀还有十天。”
李寻点了点头。他差点忘了。
5月11日,卡尔要在圣特罗佩发布2011早春度假系列,工坊在赶工,5.1劳动节也得加班。
“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是来收拾一下办公室。”
他说完沿着长桌之间的过道往里走,伊索尔德和奥黛丽跟在后面。
他经过的时候,坐在桌边的人有的低头,有的看他。
一个年轻女孩20岁出头,学徒的样子,眼圈红了,赶紧低头穿针,线穿了两次都没穿进针眼。
一个年纪大的裁缝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小莱茵,那场秀…”她摇了摇头,没说完。
“太棒了。”
“谢谢您。”
他继续往前走。
猫在他怀里转了个脑袋,蓝眼睛扫过这些白色的身影,尾巴尖轻轻晃着。
花车间的尽头是一扇连通门,过去是套装车间——tailleur,负责所有结构化的外套,西装,大衣。
两个工坊之间没有门,只有一道拱廊,李寻穿过拱廊的时候,套装车间的人也已经站了起来。
套装车间的首席裁缝是个瘦高的阿尔及利亚女人,叫法里达,她站在自己的工作台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把裁缝剪。
“小莱茵。”
“法里达。”
“恭喜你。”
“这几年,多谢大家照顾我。”
法里达摇了摇头。
“应该的,来拿东西嘛?”
李寻点了点头,继续走。
他的办公室在套装车间最里面,走廊尽头。一扇木门,门上钉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
rhine li
studio de création
铜牌有点氧化了,边角发暗,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推开门。
一张白色的大工作台,一把伊姆斯躺椅,墙边一排落地书架,书架旁边是金属衣架。
工作台上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
一叠croquis。
他用黑色圆珠笔画的设计草图,a4纸,每张纸上一个人物,线条极简,旁边标注着面料编号,色号和工艺要求。
一个陶瓷笔筒,里面插着三支樱花针管笔、一支自动铅笔,一把裁缝用的小剪刀。
一块对折的粗花呢,地球大秀开场look的面料,灰蓝色调,织入银线。
一摞书:yann arthus-bertrand的《the earth from the air》航拍集,做地球大秀时翻烂了。
一本包豪斯设计年鉴;aby warburg的《mnemosyne》图册。
伽利玛出版社七星文库版的《追忆似水年华》第一卷。
一本suzy menkes的专栏合集,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的剪报装订本。
一个相框,扣在桌上。
一个老佛爷送的杯子。
李寻把舒佩特放在工作台上,猫咪转了一圈,在那叠croquis上踩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趴下了。
然后走到书架前,手指划过书脊,抽出那本《the earth from the air》,翻了翻,里面夹着几张便利贴,上面是他的字迹,写着色号和面料编号。
他把便利贴撕下来,揉成一团,放进裤兜。
相框还扣在桌上。他没翻过来。
伊索尔德和奥黛丽站在门口。
“莱茵…”伊索尔德轻声说。
李寻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在工作台前,看着蜷在croquis上的猫。
舒佩特抬起头,蓝眼睛看着他,然后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背,砂纸一样的舌面,带着猫的体温。
他叹了口气。
“搬。”
伊索尔德立刻动了起来。
她把文件箱放在地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叠气泡膜和一卷胶带,伊索尔德基本知道他所有东西的位置,也知道他希望怎么打包,书按开本大小装箱,草图用硬纸板夹住再套气泡膜,笔筒里的笔单独用橡皮筋扎好。
奥黛丽把猫窝放在墙角,开始把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取下来。
李寻自己动手收拾工作台。
把croquis一张张理齐,用硬纸板夹住,用胶带封好。
笔从笔筒里倒出来,数了数,三支针管笔,一支自动铅笔,一把剪刀,剪刀是意大利premax的,小裁缝剪,刀尖磨得很圆,他用了四年,剪过无数面料和纸样。
他把剪刀放进外套内袋。
“剪刀带走?”伊索尔德问道。
“嗯。”
“boss,这些书全部带走吗?”奥黛丽问道,怀里抱着一摞书。
“嗯。”
“这本也是?”她举起那本《追忆似水年华》。
“那本不带走。“
奥黛丽愣了一下。
“放桌上就行。”
她把书放在工作台的角落,李寻看了一眼那本书,七星文库的封面,深绿色皮革,书脊烫金,这栋楼里的东西,有些就该留在这里。
相框还扣在桌上。
李寻走过去,拿起来,翻过来。
照片是2008年拍的。
巴黎大皇宫,高定周的后台。
老佛爷坐在一张折叠椅上,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手里拿着可乐。
维吉妮站在他旁边,手里别着一摞croquis,正在跟一个模特说话。
李寻站在他们身后,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一块面料,照片是摄影师随手拍的,三个人都没看镜头。
他看了几秒,把相框面朝下放进了一个装书的箱子里。
打包进行了二十分钟,书装了两箱,草图和文件装了一箱,衣架上的三件衣服装进了一个西装袋。
奥黛丽把杯子拿去走廊尽头的茶水间洗了,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出声。
李寻把工作台的抽屉一个个拉开。
第一个抽屉有文具,回形针,图钉,一卷软尺。
第二个抽屉是各种面料供应商的色卡,lesage的花呢样本,malhia kent的针织面料,taroni的丝绸,bonotto的羊毛。
他翻了一下,拿出几张自己常用的,放进文件袋,其余的留在抽屉里。
第三个抽屉基本是杂物。
一副ray-ban的wayfarer墨镜,一个zippo打火机(他不会抽烟,点蜡烛用的),几张名片,一盒薄荷糖,一本法国国家图书馆的借书证。
他把墨镜戴上,把打火机和薄荷糖揣进口袋,借书证放在桌上。
第四个抽屉,最底下,是一叠信件。
他拿出来翻了翻。
大部分是感谢信,巴黎时装公会的,法国版vogue的,百货公司的,几个买手的。
还有几封私人信件,手写的,他没拆开看,直接放进了文件袋。
敲门声响起。
李寻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二十三四岁,短发,穿着白工作服,手里攥着一卷软尺。
她不是工坊的裁缝,李寻认得她,她是设计工作室的实习生,叫卡米耶,去年九月从圣马丁艺术学院毕业进来的。
“你好,莱茵。”卡米耶的声音很小。
“进来吧。”
卡米耶走进来,站在工作台前,看了一眼正在装箱的书和文件,嘴唇动了动。
“我只是想说…”她停了一下。
“我在学校的时候,路易斯教授给我们看过您在学校的croquis,他说您的线条是他见过最干净的,我来香奈儿实习,就是因为您。”
李寻看着她。
“你在哪个工作室?”
“花车间,跟着玛丽-弗朗索瓦。”
“还习惯吗?”
卡米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玛丽-弗朗索瓦很严格。”
李寻微笑道:“她对所有人都严格,但她是这栋楼里最好的裁缝,你跟着她,能学到东西。”
“我知道。”
“你的croquis带来了吗?”
卡米耶愣了一下,然后从工作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对折的小本子,递过来。
李寻接过来翻了几页,铅笔速写,人体比例准确,线条还不够果断,但有几个人物的姿态抓得很好。
他翻到最后一页,顺手拿了只笔,在空白页上画了几笔。
一条肩线,一个领型,一道从肩颈斜斜落到腰际的分割线,十秒钟,画完了。
他把本子还给她。
“肩线别画太平,人的肩是斜的,你画平了,做出来的衣服就会吊在脖子上。”
卡米耶接过本子,看着那几笔,眼圈红了。
“谢谢您,这是我们的礼物。”
李寻看了看他拿出来的礼盒点点头。
“谢谢,好好画。”
卡米耶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奥黛丽看着她的背影,吸了吸鼻子。
又有人敲门。
这次是三个人。
两个穿白工作服的中年女人,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套装车间的两个裁缝,若塞特和莉迪娅,在香奈儿都做了超过十五年,穿西装的男人是配件部门的主管亚特,负责皮具和鞋履。
“莱茵。”若塞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用白色的棉纸包着。
“这是什么?”
“大家的心意。”她把棉纸包放在工作台上,打开。
里面是一只包。
不是香奈儿的款式,也没有双c标志,没有菱格纹,没有链条。
一只简单的托特包,深灰色小牛皮,手工缝制,针脚细密均匀。
包的内衬是米白色真丝,绣着一行小字:
“merci.— les ateliers du 31。”
谢谢,—31号工坊。
李寻看着那只包,没说话。
“皮是皮具车间剩下的边角料,”莉迪娅笑了笑。
“若塞特裁的,我缝的,内衬是花车间剩下的真丝,大家一人缝了几针。”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若塞特解释说。
李寻把包拿起来,皮很软,缝线的位置有几处不太均匀。
那是不同人的手缝出来的,每个人的力道和节奏不一样,他翻过来看内衬,那行绣字用了深灰色的线,和皮面几乎同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谢谢大家,我会好好收藏的。”
三个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若塞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舒佩特在croquis上睡着了,肚子一起一伏,胡须偶尔抖一下。
“boss,还有这些。”伊索尔德从工作台底下拖出一个纸箱。箱子是敞开的,里面装着杂物。
几个空的面料样本册,一个坏了的订书机,一叠过期的展会请柬,一双穿旧了的鞋,李寻在工坊里穿的,鞋底沾着白色的划粉。
“请柬扔了吧,样本册留下,鞋也扔了。”
“这双鞋还能穿。”奥黛丽道。
“鞋底磨平了,工坊的地板滑,穿着会摔。”
奥黛丽把鞋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伊索尔德从文件箱里拿出一份清单,扫了一眼。
“还有几件事需要您确认。”
“说。”
“您的工作邮箱,it部门问是注销还是保留转发。”
“注销吧。”
“您在公司系统里的所有文件,设计稿和版型文件已经按规定归档到资料馆了,私人文件我清理过了,这是清单。”她递过来一张纸。
李寻接过来扫了一眼,几封私人邮件的备份,一些照片,一份和lesage的面料开发合同复印件,他个人留存的。
“这些我带走。”
“已经在文件箱里了。”
……
舒佩特醒了,它伸了个懒腰,跳到李寻的胳膊上,顺着他的袖子爬到肩膀上,蹲好,尾巴绕住他的脖子。
李寻把工作台上的东西最后检查了一遍。croquis装箱了,笔带走了,面料样本选了几张,茶杯洗干净了放在架子上,枯植物扔了,借书证留下了,抽屉全空了。
书架空了,衣架空了,工作台面上只剩下那本深绿色封面的《追忆似水年华》。
他把托特包挂在肩上,把《追忆似水年华》拿起来,翻了一下,又放回桌上。
伊索尔德看了一眼手表。
“走吗?”
“嗯。”
李寻没动。
他站在工作台前,看着这间空了大半的办公室,又看了看自己用过的工作台,然后开口道。
“走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关上灯,走出去,带上门。
……
重生之时尚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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