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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爆!李寻争夺战
李寻没有去看身后的卡尔,也没有看维吉妮。
他的视线越过上百名记者的头顶,落在偏厅尽头那扇半开的侧门上。
Alain Wertheimer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了走廊深处,那个棕色文件夹在他的臂弯下显得格外沉重。
李寻当然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Alain不会空手出现在这种场合。
他轻轻抬起右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
“我知道你们还有很多问题。”
李寻的声音,变得非常安静。
在场的记者们后来在报道里反复提到这个声音。
他们说那声音里已经没有亢奋和悲伤,也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安静。
“但今天要说的,我已经说完了。”
李寻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麦克风。
对着所有记者微微鞠躬,然后他转过身,朝侧门走去。
偏厅里终于反应过来的记者们像是被这动作刺了一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Rhine!等一下!”
“你接下来会去哪里?”
“Rhine!你和Karl谈过吗?”
“你已经签了别的合同吗?”
“Rhine!我真求你了,再回答几个问题吧!”
李寻把这些声音留在身后,香奈儿的公关人员迅速在侧门前合拢,组成一道黑色的屏障。
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所有记者和编辑的声音叠在一起,其中还夹杂着闪光灯重新亮起的白光,但他没有回头。
侧门的门轴在他身后合上,瞬间隔绝了喧嚣。
身后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敲打地面,快而急促,他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李寻……”
刘茜茜站在他面前,气息微微急促。
她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很多东西,眼眶泛着红,但没有哭。
李寻笑着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米半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没事吧。”
“嗯,没事。”
她看着他,慢慢地,嘴角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胜利的笑容,也不是一个安慰的笑容,那是一个只属于她的、带着某种私有意味的笑容。
刘茜茜上前一步,伸手捏了捏李寻的脸蛋,这个动作很轻,很自然。
“你今天真的,让我知道了自己有多幸运。”
李寻也捏了捏刘茜茜的鼻子。
“我已经不属于这里了,你还幸运吗?”
“幸运!”
……
此刻,在巴黎的每一个角落,在伦敦、纽约、米兰、东京、上海、首尔、迪拜、莫斯科,在任何一个有网络信号和手机基站的地方,一条新闻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扩散。
“Rhine Li announces departure from Chanel after historic solo show.”
“香奈儿史上最年轻成衣大秀设计师宣布离开。”
“23岁亚裔设计师辞别香奈儿,全球时尚界震动。”
各大媒体的新闻编辑室里,主编们正在用最快的速度重排头版。
那些原本已经在印刷机上滚动过的版面被紧急撤下,换上了新的标题。
路透社的快讯在三分钟内发到了全球数千家媒体终端。
法新社的法语新闻和英语新闻几乎同时上线。
美联社的记者用手机从大皇宫直接口述了一条快讯,背景音里还能听见记者们的尖叫声。
网络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Twitter。
“刚刚在香奈儿秀后发布会上,Rhine Li说他要离开Chanel。在场所有人都傻了,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疯狂的时尚新闻。”——@DerekBlasberg
“Rhine离开香奈儿?他才刚刚完成了可能是十年来最好的成衣秀,然后说他要走了?”——@BoothMoore
“我旁边的Cathy Horyn都说不出话了,这是时尚史级别的新闻发布会。”——@suzywalker
“地球秀的设计师不是Karl,是一个23岁的华夏人,而他刚宣布离开Chanel,WHAT IS HAPPENING。”——@Fashionista_com
每条推文下面都在几秒内涌出数十条回复。Retweet数字像疯了一样往上跳。
在2010年,Twitter刚刚进入爆发期,时尚圈对它的使用还带着一种半生不熟的兴奋感。
……
大皇宫内,所有坐在发布会现场的编辑和记者都在用最快的速度打字。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条新闻的分量。
Style.com的网站服务器在发布会结束后二十分钟内三次崩溃。首页换上了一张李寻站在麦克风后面的照片。
照片上方的标题只有六个字。
The Boy King.
时尚论坛The Fashion Spot上,一个名为“Rhine Li leaves CHANEL - official thread”的帖子在十分钟内涌入了超过五百条回复。
“我的天,他疯了吗?”
“你们没看秀吗?看了秀的人都不会觉得他疯了,他不需要香奈儿了,是香奈儿需要他!”
“今天的秀比Karl过去三年的任何一场都强,看完秀我以为香奈儿找到了继承人,结果他说他要走。”
“Karl肯定知道,他今天在台上只说了一个简短的声明,然后就把采访席让给了Rhine,那是一个仪式。”
“所以香奈儿现在没有继承人了?”
“香奈儿有Virginie Viard。”
“Virginie很好,但她不是Rhine。”
……
亚洲。
东京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五十分。2ch论坛的时尚版块已经被一条帖子淹没,标题《シャネルの若き皇帝、電撃退任》。翻译过来就是:香奈儿的年轻皇帝,闪电退位。
“小皇帝”——这是日本网友在秀后给他起的第一个称呼。
“一个人负责CHANEL的成衣秀,而且那场秀太可怕了,那个地球仪,那个光影,比电影还像电影。”
“从今天起,他就是时尚世界的主角。”
“他说我将离开Chanel,我听了三遍,太帅了,像漫画里的最终话。”
“香奈儿的小皇帝不要王位了,他要自己去打天下。”
“粉丝明天会疯掉的,这些天他们一直在说他是Karl的继承者。”
“不是继承者,他是他自己。”
2ch上的反应很快传到了Twitter和Tumblr上,被翻译成英语后再次扩散。
而在华夏,情况要更猛烈一些。
一张从Style.com转载过来的照片,配着翻译过来的新闻标题,在半小时内被转发了上万次。
“卧槽?香奈儿的成衣大秀,独立设计师,华夏人,23岁?”
“你们知道香奈儿成衣大秀是什么概念吗?就是Chanel每年在巴黎时装周的最重要的发布会,整个巴黎时装周最受关注的大秀之一,全世界的明星、编辑、买手都挤破头想进去,而这场秀的设计师是华夏人。”
“而且他把这场秀做成了全球热搜,连我法国同学都在Facebook上发了。”
“真正的为国争光。”
“有人说他现在被称为全球时尚界的新王。”
“刘茜茜身上的礼服,绝对是出自他的手!”
“我相信,卡尔的高定风格完全和茜茜身上的礼服不一样。”
“这是中文互联网有史以来最猛的一条时尚新闻。”
“我不关心时尚,但这个人长得好帅。”
“他女朋友是不是刘亦妃?我在秀场照片背景里看到她了。”
“别造谣,茜茜只是去看秀。”
各大讨论组全部在活跃。
一篇名为《香奈儿成衣大秀背后的华夏设计师:李寻》的帖子在天芽登上首页头条,一小时内阅读量突破五十万。
而在法国巴黎,夜幕已经开始降临。
大皇宫外面的温斯顿·丘吉尔大街上,聚集的记者和围观群众还没有散去。
警察在路口拉起了临时警戒线。
几辆黑色轿车停在路旁,司机们站在车边抽烟,用法语低声交谈。
香奈儿的工作人员在人群和警戒线之间来回穿梭,试图组织出一条可以通行的路。
李寻从大皇宫的侧门出来。
外面的人群看到他出来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欢呼。
那声音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记者们从警界线后面拼命向前挤,摄影师的镜头像一排黑色的炮口对准他。
“Rhine!!”
“李寻!”
有人用中文喊了他的名字,声音从人群深处传来,很快被更大的声浪吞没。
李寻脚步没停。
在安保的护送下快步走向路边的黑色轿车。
奥黛丽走在前面,小脸绷得紧紧的,用身体挡开伸过来的录音笔。
伊索尔德在另一侧,沉默地推开摄像机。
车门打开,刘茜茜早就坐在车里了,李寻坐在她旁边,奥黛丽用力关上车门,转身对记者们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然后钻进副驾驶座。
伊索尔德最后上车,关上门后立刻对司机说:
“去六区的Lutetia酒店。”
司机发动车子。人群在车窗外面慢慢向后退去。
李寻靠在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大秀之后,他就很疲惫了。
车内很安静,刘茜茜坐在他身边,手里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过了大约五分钟,伊索尔德转过身,看向李寻。
“boss,今晚有十二家媒体发出了正式采访预约,明天早上的《巴黎人报》《费加罗报》和《世界报》都想做专访……还有,Arnault先生的秘书刚刚打来电话,希望你能在明天或后天去LVMH总部共进午餐。”
李寻没有睁眼。
伊索尔德停了一下,继续说:
“PPR集团也打来了,Fran?ois-Henri Pinault先生的办公室联系了我,他们说任何时间都可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还有Giorgio Armani,Armani先生的私人助理发来了一封邮件,邀请你参加他在米兰的私人晚宴,时间很灵活。”
“以及,爱马仕,Axel Dumas先生——他是Jean-Louis Dumas的侄子,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到了我们,他说他父亲和叔叔都很想见你……”
车内又安静了。
车载广播传来一段清晰滴法语新闻,那声音从后座的音箱里飘出来。
“香奈儿今晚在大皇宫发布了2010秋冬成衣系列,大秀完全由23岁的设计师华夏Rhine(李寻)独立完成……这是巴黎时装周有史以来最令人惊叹的秀场之一!”
李寻睁开了眼。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伊索尔德的脸蛋然后轻声开口。
“今晚先不谈这些吧。”
伊索尔德点点头,转回了前面。
奥黛丽忍不住回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刘茜茜望向她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重新端正的坐好。
车子驶上亚历山大三世桥,塞纳河在桥下安静地流过,河面的波光被桥上的路灯照的昏黄绵长。
巴黎今晚的报摊上,晚报的头版已经被换上了。
印刷厂的机器彻夜运转,把李寻的照片和那个巨大的标题送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街角。
“L’adieu du prodige.”
天才的告别。
而更多的人已经开始意识到,这不是告别。
这是一个开始。
LVMH总部位于蒙田大道,距离香奈儿在康朋街的总部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车程。
两条街之间隔着一条塞纳河,但在时尚的权力版图上,它们之间的距离要远得多。
伯纳德·阿尔诺的办公室在顶层。
这是一个几乎完全由玻璃墙组成的空间,从任何角度都能看到巴黎市中心的风景。
此刻是上午十一点半,三月的阳光刚刚开始变得有力,从东面的玻璃窗斜照进来,落在深色的胡桃木地板上。
阿尔诺坐在一张路易十五时期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费加罗报》。
头版右侧是一张李寻在发布会上的黑白照片,照片下方是粗体的标题:
“香奈儿小凯撒弃位而去,时尚帝国群雄逐鹿。”
阿尔诺看了很久。
办公桌前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LVMH时尚集团的执行副总裁Piere-Yves Roussel,四十多岁,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神态沉稳。
另一个是Dior时装屋的总裁Sidney Toledano,五十五岁,身形精干,手里拿着一个已经打开的文件袋。
“这份秀后数据大家应该都看过了。”Toledano(托莱达诺)先开口,把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放在伯纳德的桌上。
“香奈儿这场秀的媒体曝光量在24小时内超过了他们上一季秀的七倍,社交媒体上的讨论量超过了过去两年所有巴黎时装周秀场的总和。”
他先停了一下,再组织着需要。
“而所有讨论的焦点,都集中在这一个人身上,不是香奈儿,不是卡尔……是这个拒绝过我们的孩子。”
Roussel(鲁塞尔)接口道:“Style.com的服务器因为流量太大崩了3次,谷歌搜索Rhine Li的曲线在12小时内从零飙到了搜索热度的最高点,这在一个非娱乐行业人士身上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阿尔诺把报纸折起来,放在桌子上。
“所以,他宣布离开香奈儿,是在很多人才刚刚认识他的时候,就已经成了一个自由人。”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托莱深吸一口气后肯定的开口。
“他现在是一个自由的创意总监,而且是没有合同的自由,香奈儿也没有给他任何限制,按照他自己在发布会上说的,他接下来要休假,也就是说,他现在没有雇主,也没有排他条款,没有竞业限制。
阿兰刚刚也接受了采访,他说Rhine合同五月到期,他今天是来续约的。”
“他这个年纪,和去年一样,让我再次惊讶。”阿尔诺笑了笑。
“是的,非常年轻,这可能是我们见过的最年轻的,已经证明了自己的顶级创意设计师,伊夫圣罗兰在22岁证明自己的时候,已经是迪奥的艺术总监了。
而且他的履历无可挑剔。
除了那个大家都知道的皮包,香奈儿的万相系列和永恒N5也是绝对经典的作品,还有今天这场秀,我看了录像,从概念到执行,从服装到装置,从音乐到灯光,卡尔和维吉妮说都是他一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降低了音量。
“Karl把他藏了几年,我们直到今天才真正看到他的全部能力,去年让他一起登上大皇宫,卡尔就是在为今天做准备。”
伯纳德阿尔诺听完点点头。
“分析一下。”
Toledano和Roussel对视了一眼。
“我们缺一个在女装成衣领域有真正话语权的人,Dior现在的状况……您很清楚。”Toledano谨慎地选择着用词。
“Galliano很好,他的戏剧性和工艺都在,但过去几个季度的销售增长率不够,Dior需要一个新的方向,一个能吸引年轻消费者的方向,而这个人,刚刚展示了和Dior完全不同的可能性。
他可以负责Dior的成衣。”
“Dior。”阿尔诺重复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是的,如果他愿意来Dior,我们给他顶级成衣创意总监的职位,给他一个完整的团队,给他预算,给他自由。
Dior不是香奈儿,Dior的档案很丰富,但框架没有那么僵硬,他有很大空间。”
Roussel补充道:“从商业角度,他把香奈儿的喜马拉雅包从概念到落地,到成为行业标杆,只用了不到两年,这种能力对Dior来说是不可估量的,Dior的皮具业务在高端市场一直差一口气,如果他能复制喜马拉雅的成功,Dior的业绩将在五年内翻倍……
最重要的是,他是欧美时尚界,唯一一个拿得出手的,华夏国籍设计师……这对华夏,不对,对整个亚洲市场,都是致命的吸引力。”
阿尔诺眼睛里有一种猎手在嗅觉到猎物时才会出现的光芒。
“联系他,今天就联系,不通过中间人,直接联系他本人,以我的名义请他吃晚饭,在银塔餐厅,明天晚上。”
银塔餐厅,巴黎最古老的餐厅之一,鸭血鸭排是它的招牌。
在米其林的版图上,它代表的是法国美食的官方尊严。
阿尔诺把晚餐定在那里,意味着他要把这场会面变成一条新闻。
Toledano点点头,拿出手机。
“他的秘书已经收到了我们的午餐邀约,我们再加一层。”
“不g先别动,等今晚,等到PPR的人开始动了,我再亲自约,到那时候他会收到更多的电话等所有声音都到了他耳边,我再发出邀请,这样更有分量,你让德尔菲娜去准备一份合同……”
他说完,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一个才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一定想听听所有的声音h我们要做的,是让我们的声音比别人更清楚,更诱惑。”
同一天,巴黎第八区,PPR集团总部。
弗朗索瓦-亨利·皮诺坐在一间接待室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茶杯。
他的家族是法国最富有的家族之一,PPR集团旗下拥有古驰、伊夫圣罗兰、Bottega Veneta、巴黎世家等奢侈品牌……
他对面坐着的是古驰集团的总裁Patrizio di Marco,一个五十多岁的意大利人,头发稀疏,眼神锐利。
再旁边是PPR集团的战略总监Cédric Charbit,三十六岁,表情严肃。
“我昨晚把秀场录像全部看完了,今天早上又看了一遍。”小皮诺开口道。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是全面,他具备了一个伟大创意总监需要的一切,概念能力、审美判断、工艺知识、商业嗅觉、媒体魅力,以及最重要的才华。”
“而且他接下来的职业生涯可能最少有三十年,如果我们现在签下他,我们的未来三十年就有了保障。”
Patrizio di Marco清了清嗓子,带着一点意大利口音说道:
“Gucci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能从概念到执行一条龙的设计师hFrida做得很好,但她的方向更适合维持现状,而不是重新定义品牌,而我们需要重新定义。”
“他现在在哪里?”Charbit问。
“今天的行程我们查到了,他住在Lutetia酒店,没有回家,今天上午没有公开行程,香奈儿的人在处理后续的媒体事务,他的秘书——一个叫伊索尔德的女人——是联系入口。”
小皮诺又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桌上。他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
“要快,但不能慌张,他需要感到被尊重,这个人不是那种会被金钱打动的类型,他在发布会上说的话,关于设计是生命的一部分,关于不确定性,很真诚……所以我们要给他看一些钱以外的东西。”
“Gucci的创意总监,Frida的位置,这是全球最顶尖的创意职位之一。”di Marco说。
小皮诺摇了摇头。
“Gucci可能不够,他说他不想在别人的语言框架里做设计,Gucci有Gucci的语言,我们不能把他从一个笼子里拿出来,又关进另一个笼子。
我们可以给他创造一个空间。
一个新的品牌。或者,我们让他同时在Gucci和Yves Saint Laurent之间选择。
或者,我们给他一个更大的职位,让他管理PPR集团旗下所有品牌的创意方向,同时拥有自己的独立品牌。”
这句话在办公室里回荡了几秒。
di Marco和Charbit都没有说话。
这个提议太激进了。
在PPR集团的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人同时管理多个品牌的创意方向。
没有一个设计师能做到。就算是Karl也不行。
Karl只在香奈儿和Fendi同时担任创意总监,但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所有权结构。
“如果他真的来了,”di Marco缓缓说道。
“我们现有的创意总监们会怎么想?Frida在Gucci做了四年,Stefano在Yves Saint Laurent做了四年,Miuccia在Prada那是另一个体系,但我们的设计师们不会高兴的。”
皮诺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他一个人在这个年纪独立做了香奈儿的成衣大秀,我们的设计师们做不到,这就是为什么他是独一无二的。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他的存在就是证明。如果Frida和Stefano不能理解,那是他们的格局问题。”
他转过身,目光平和而冷静。
“给伊索尔德打电话,告诉她,我想在这个周末之前见到Rhine,任何城市都可以,米兰,伦敦,纽约。我去找他。”
米兰,清晨七点半。
乔治·阿玛尼的办公室位于博戈努沃街的一栋十七世纪建筑里,外面是米兰典型的灰色石墙,里面却是极简主义的米白色空间。
乔治阿玛尼本人已经75岁了。
他把一份意大利文版的《晚邮报》放在办公桌上,报纸用的是法语新闻的翻译稿,标题被意大利人重新写过。
“Il piccolo imperatore lascia Chanel!”
小皇帝离开香奈儿。
阿玛尼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外面晨雾中的米兰。
他的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日程表,小心的等着他开口。
“取消今晚的晚宴。”
“是芬迪那一场?”
“取消。”阿玛尼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坚定。
“把这次谈判提到最高优先级,联系莱茵的秘书,说我邀请他来米兰,如果不方便来米兰,我可以去巴黎。”
助理微微鞠了一躬,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
阿玛尼做了45年的衣服,从一件夹克开始,建立起一个帝国。
他的公司在米兰上市,年营收超50亿欧元,但更重要的是,他的衣服穿在好莱坞明星和国家领导的身上。
但他的帝国面临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年龄。
阿玛尼帝国没有明确的继承计划,他的设计团队里没有一个人能承担起阿玛尼这三个字。
那些在他身边工作了多年的设计师,都只是执行者,不是创造者。
当他离开的那一天到来时,这个帝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阿玛尼看着窗外,嘴角微微收紧,这个华夏人,圣马丁的天才,香奈儿的小皇帝。
他知不知道,他在这个年龄完成的一切,对整个行业意味着什么吗?
阿玛尼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黑色的钢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几行字。
然后他按下内线电话。
“给我订一张明天去巴黎的机票,不需要通知那边的任何人。”
……
爱马仕。
巴黎。
福宝大道24号。
这栋建筑是爱马仕的灵魂所在。
几代杜马斯家族的成员都在这里做出过关键决策,帕特里克·托马斯,阿克塞尔·杜马斯等一众高层现在都坐在这个会议室里。
他们的面前摆着一台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暂停的视频画面,香奈儿大皇宫的秀场。
“我们曾说过,爱马仕不做时尚。”阿克塞尔开口道。
“我们做的是工艺传承以及时间。”
阿尔巴拉德点点头。
“但时间在变h我们的皮具销量仍然很好,铂金包和凯莉包的排队名单没有缩短,但在成衣领域,我们缺少一个真正有影响力的声音,高缇耶很好但是……”
阿克塞尔用手指轻轻划过触摸板,翻过几页数码照片。
每一张都是秀场照片,每一张都是来自大皇宫。
“Rhine做的衣服,有空间感,有时间感。
更关键的是,他做的皮具是唯一真正跟我们的铂金包形成正面竞争的,它不靠五金件,也不靠logo,靠的是色彩变化和稀缺性,这是爱马仕的逻辑。”
阿尔巴拉德轻轻叹了口气:“你的叔叔,说得很对,我不该低估那个年轻人。”
阿克塞尔合上电脑。
“要让他来爱马仕,几乎不可能,他根本和我们不熟,而且他刚刚离开Chanel,可能不会愿意加入另一个和自己思维方式有差异的老牌家族企业。”
阿克塞尔顿了一下。
“但是,我们需要他,我在华夏工作过,我知道那里有多喜欢“超级巨星”,而Rhine,就是华夏在时尚界唯一的超级巨星。”
“香奈儿给了他所有的资源,但香奈儿给不了他一个可以尽情发挥的舞台,除非卡尔和维吉妮退休……我们不一样,我们能给他对工艺的理解和尊重,以及一个可以让他完全自由发挥的舞台。”
“在香奈儿的时候,他让爱马仕感受到了危机h现在他成了自由人,我们要让他看到爱马仕最好的部分。”
……
Lutetia酒店位于巴黎第六区,是左岸最著名的老牌酒店,也是巴黎时装周期间时尚编辑和买手们的长期据点。
酒店的大堂不大,装饰着大理石和铜制灯饰,有一种古老的巴黎公寓的氛围。
李寻坐在酒店顶楼套房的阳台边上。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金色的光从西面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公寓哪里根本回不了,全是记者和狗仔,大家都想知道他下一站去哪里。
房间里的电视上传来一段新闻播报,声音被调得很低。
那是法国五台晚上的文化新闻,主持人正在采访一位时尚评论员,谈的自然是香奈儿大秀和李寻离开香奈儿的事情。
“这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几乎是小说般的时刻,一个年轻人在一场载入史册的时装秀之后,当着他老师和老板的面宣布离开,香奈儿董事长手里那份没来得及给出的新合同,成了整件事最好的注脚……这个年轻人,不是能用金钱征服的!”
李寻听着,没有动。
刘茜茜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浅灰色的毯子,搭在他的腿上。
她自己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裹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上,她刚从浴室里出来,她身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和一种很淡的香氛味道。
“宝贝你饿不饿?”
“还好吧。”
“我叫客房服务。”
李寻点了一下头。
刘茜茜看着他,似乎在犹豫什么,过了几秒,她开口道:“奥黛丽今天接了多少个电话?”
“她说大概三十多个,伊索尔德在帮她整理,晚上会给我一个汇总。”
“你不用现在处理这些。”刘茜茜道。
“我知道。”李寻把头靠在椅背上。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宝贝,之后想做什么?”刘茜茜轻声问道。
李寻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冰块在玻璃杯里轻轻响了一声。
“不知道,你要跟着我一起吗?”
她把脚踩在他的椅沿上,身体向前倾了倾。
“你做什么,我都去,你走到哪儿,我都在,你设计衣服,我穿你的衣服,你去看世界,我陪你去看世界。”
李寻还没来得及开口。
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刘茜茜松开他的手,走进房间接起来。
几秒钟后,她拿着无绳听筒走回阳台,递给李寻。
“是伊索尔德,她说有重要的事情。”
李寻接过听筒。
“Rhine,Canal+六台。”
李寻回到房间,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切换到Canal+。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档财经时尚节目,主持人坐在演播厅里,背后的大屏幕上是一张PPT:李寻在秀后发布会上的照片旁边,并排列出了四家公司的标志。
LVMH。PPR。Giorgio Armani。Hermès。
主持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今天早些时候,LVMH集团官方发言人确认,贝尔纳·阿尔诺先生正在积极推动与李寻的会面。
PPR集团方面,来自集团内部的消息人士透露,弗朗索瓦-亨利·皮诺先生已经取消了本周的所有行程,准备亲自约见李寻,乔治·阿玛尼先生据报已经订了从米兰飞往巴黎的机票。
而爱马仕方面,阿克塞尔·杜马斯先生和帕特里克·阿尔巴拉德先生等爱马仕高层……今天上午在福宝大道24号举行了一场未对外公开的会议,据分析很可能与这位年轻的设计师有关。”
画面切到一位在巴黎街头的记者,背景是蒙田大道的LVMH总部大楼。
“目前,这位23岁的华夏设计师还没有对任何一方的邀请做出回应。
他在香奈儿秀后发布会上表示,他计划先休假一段时间。
但业内人士普遍认为,面对来自全球四大奢侈品集团的邀约,他的假期可能不会太长……”
李寻把电视关了。
“我今天又接到了三十多个电话。”
伊索尔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准确地说,是四十三通电话,六十八封邮件,除此之外,七家猎头公司,三个私人中间人,以及大约二十家媒体想要专访。
最急的是LVMH,他们想要在明天安排晚餐,阿尔诺先生亲自选的银塔餐厅……”
李寻沉默了一秒。
“都推了。”他说。
伊索尔德顿了一下。
“全部推掉?”
“全部推掉,告诉他们,我在休假,谢谢他们的好意,我还没有准备好跟任何人谈任何事。”
“那如果他们追问什么时候可以谈——”
“等我自己想谈的时候。”
“OK,我去处理。”
……
翌日上午十一点,奥黛丽把早餐送了过来。
“Rhine,今天有十七个电话找你,我按你说的都推了,但有一个电话我推不掉。”
“谁?”
“安娜·温图尔女士本人。”
李寻刚端起咖啡的手停了一下。
“她说什么时候?”
“她说不用约时间,她知道你在Lutetia,她说如果你愿意,她下午两点在酒店……他需要这个私人专访,你答应过安娜女士的。”
李寻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告诉她我会去。”
奥黛丽用力点了一下头,转身小跑着走了。刘茜茜裹着睡袍从卧室里走出来,头发乱蓬蓬地搭在肩上。
“你要去见温图尔女士?”
“只是一个私人专访而已。”
刘茜茜嘟起嘴,说起来,这个人情还是李寻为了她给出去的……
“想感谢我就亲我一下。”
刘茜茜直接扑了上来,牙齿轻轻咬住李寻的嘴唇。
“谢谢你,宝贝。”
……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李寻准时出现在Lutetia酒店的大堂酒吧。
这间房间挺大,色调是深棕和暗红,靠墙是一排深色的皮革卡座。
安娜·温图尔已经坐在角落里了,她穿了一件象牙白的香奈儿外套,
摄影师也已经准备就绪。。
女魔头戴着茶色的墨镜,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气泡水。
她看到李寻走过来,摘下了墨镜。
“Rhine。”她开口,声音低沉而柔和。
“坐。”
服务生过来,李寻点了一杯咖啡。
温图尔轻轻弯了一下嘴角:“首先,恭喜你,昨天是一场令人难忘的秀,今天早上的报纸,从纽约到东京,头版都是你。”
“谢谢。”
“你在纽约很有名了,Vogue美国版的主编亲自来采访你,还是在巴黎,不是在纽约,也算是一种荣誉,因为有这个待遇的,只有卡尔。”她说这话时语气带了一点淡淡的自我揶揄。
李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温图尔拿起气泡水,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答应任何事情,你推掉了所有人的邀约,包括Bernard Arnault。
这很好,它让你看起来更值钱,也更清醒。”
“这个行业不缺有才华的设计师,每年从圣马丁、从安特卫普、从帕森斯毕业的年轻人里,都有两三个天才。
但顶级品牌的创意总监只有那么几个位置,大多数天才最后消失在二线品牌里,或者自己做一个小品牌,半死不活,十年后没有人记得他。”
“但你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跳过所有这些,你可以直接进入最顶尖的牌桌,你只要坐在那里,所有人都会给你下注,这种机会是别人用二十年都得不到的……”
她微微前倾了一点,声音更低了一些。
“所以,lvmh,ppr,阿玛尼,爱马仕,你的选择是?我了解你,你现在肯定不会创立个人品牌,你还需要时间让自己更优秀,未来也许会,但是绝对不是现在,你还无法同时负责成衣和高定大秀。”
李寻嘴角笑了一下,看了看摄影师。
安娜温图尔挥挥手,让他出去,也关闭了摄像机。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后李寻才开口。
“太聪明的女人,会让人讨厌,安娜。”
安娜温图尔嘴角一翘。
“所以你的选择是?”
……
重生之时尚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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