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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巴黎重新变回有“风”的地方(1w)
李寻牵着刘亦妃的手走进来的时候,棚里已经忙了四十分钟。
三个灯光师在调整灯位,两个助理在整理背景布,一个技术人员蹲在地上检查连接相机和电脑的火线。
李寻闻到一股淡淡的咖啡味和新拆封的摄影器材的塑料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卡尔拉格斐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拿着一杯健怡可乐,正在跟灯光总监说话。
他今天的心情不错,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啊,我们的男女主角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惯有的、略带嘲讽的轻快,但眼神在刘亦妃身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放下健怡可乐,走过来,绕着刘亦妃走了一圈。
“转一下。”他说。
刘亦妃照做了。
卡尔点了点头。
“头饰。”他抬手,手指在半空比了一下,“谁做的?”
“华夏的非遗工艺,我专门请人做的,做了三版。”
“三版?”
“第一版花簇太大,像顶了个鸟窝,第二版颜色太艳,蓝紫调偏重,跟礼服的粉色不搭。
第三版就是现在这个,蓝紫、米白、浅粉三色混编,花簇的直径控制在四厘米以内,分散在头部两侧,不抢脸。”
老佛爷满意地点头,他又看了一眼刘亦妃脖子上的项链。
“红碧玺?”
“我调的货,原本是一条收藏级的裸石,我让他们重新镶了。”
“行了。”他摆了摆手。
“各就各位,我们开始。”
……
拍摄的第一组是刘亦妃的单人照。
背景是一块浅灰色的无缝背景布,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没有任何接缝。
灯光是三灯布光——主光在左前方四十五度,一个大型柔光箱,把光线柔得像阴天的窗光。
辅光在右前方,一个反光板,把阴影补到刚好能看见细节但不会 flat的程度。
轮廓光在后方偏左的位置,一个窄束光筒,打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把她从背景里分离出来。
老佛爷站在相机后面,手里握着快门线。
他今天用的是一台哈苏 h4d-60,中画幅数码后背,六千万像素。
相机通过一根火线连接到旁边的电脑上,每拍一张,照片立刻显示在电脑屏幕上,技术助理坐在电脑前面,负责标记卡尔拉格斐觉得可以的片子。
“crystal,看镜头。”卡尔拉格斐开口。
刘亦妃站在背景布前面,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色牡丹。
她抬起眼睛,看向镜头。
老佛爷没有立刻按快门。
“下巴微抬,对,就是这样,眼睛看镜头,不要看相机,看镜头后面的那个点……对。”
咔。
第一张。
老佛爷看了一眼屏幕,摇了摇头。
“再来,表情太用力了,你在笑,但你的眼睛没有笑,放松,想象你在看一个你很熟悉的人,不是在看相机……”
刘亦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她的肩膀放松了,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下来。
她想起来了很多个李寻。
在公寓里给她煮咖啡的李寻,在花神和她讨论艺术的李寻,在康朋街的工作室里低头调整珠针的李寻,刚才在抱着她转了一圈的李寻……
她的眼睛弯了起来。
从眼底漫出来的笑意,像春天的冰面裂开了一条缝,水从下面涌出来。
咔。
老佛爷看了一眼屏幕。
“很好,这张可以。”
“换个姿势,左手叉腰,右手自然下垂。身体重心放在右腿上,左肩往前送一点。对,就是这样。下巴微收,眼睛往上看,看我手的方向。”
他举起左手,在自己的左上方比了一下。
刘亦妃照做了。
她的左手叉在腰上,刚好放在最大的那朵牡丹上面,手指微微弯曲,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涂了一层透明的护甲油。
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轻轻碰着裙摆的面料。
她的眼睛看向卡尔手指的方向,目光里有一种悠远的、略带迷离的感觉,像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像在看很近的东西。
咔。咔。咔。
老佛爷连续按了三张。
“头再往左偏一点,对,嘴唇放松,不要抿,对。”
咔。
“好。”
他又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对技术助理说了一句,技术助理点了点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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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组,全身。crystal,往前走两步,然后转身,让裙摆甩起来。”
刘亦妃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转身。
裙摆跟着她的动作甩了起来,像一朵白色的花在旋转中绽放,牡丹刺绣在灯光下划出一道粉色的弧线。
咔。
“不够,再快一点,转身的时候用力一点,让裙摆飞起来。”
刘亦妃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她转身的速度更快,裙摆飞得更高,裙摆的边缘甚至离开了地面几厘米。
咔。咔。
“好,这两张可以。”
他放下快门线,走过来,蹲下身,用手整理了一下刘亦妃脚边的裙摆。
“这里。”他的手指把裙摆的褶皱往左边拨了拨。
“裙摆铺在地上的形状要像一朵花,不是像一块布,你看这里,褶皱太密了,要散开一点。”
他站起来,退回去。
“再来一次转身,从左往右转,对。准备——走。”
刘亦妃转身。
裙摆甩起来,然后落下去,在地上铺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咔。
“完美。”
……
李寻的单人照拍完后。
两个人的“情侣照”时间到来。
“crystal,过来。”
刘亦妃从旁边走过来,站到李寻身边。
她的身高加上高跟只比李寻矮一点,穿上礼服之后,因为裙摆的体积感,在视觉上跟李寻更加平衡。
老佛爷看了一眼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然后从相机后面走出来。
“rhine,你站左边,crystal,你站右边。rhine,你的右手搭在crystal的腰上,对,就是这样。crystal,你的左手放在rhine的胸口。对。”
他调整了一下两个人的站位。
“rhine,你再往左边挪半步,对……crystal,你往右边挪一点。对。现在,两个人的身体重心都往中间靠一点。对,就是这样。”
他退回去,站到相机后面。
“看镜头。”
咔嚓。
“好,再来一张,不要看镜头,互相看。“
李寻和刘亦妃同时转过头,看向对方。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李寻能闻到刘亦妃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近到刘亦妃能感觉到李寻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额头上。
刘亦妃的眼睛里有笑意,还有一点害羞,她的耳朵有一点红,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两个人就那样看着对方,像整个摄影棚都不存在了,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咔。
老佛爷按了快门。
但他没有说话。
他又按了一张。
咔。
然后他放下相机,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c'est?a。”
就是这个。
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对技术助理说了一句:“这张,标记一下。”
技术助理愣了一下。
技术助理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给这张照片打上了五星标记。
卡尔放下健怡可乐,重新拿起相机。
“再来,换个姿势。rhine,你从后面抱住crystal。对,双手环在她的腰上。crystal,你的手放在rhine的手上。对……”
李寻从后面抱住刘亦妃,他的下巴刚好抵在她的头顶上,双手环在她的腰上,手指交叉,放在她的小腹前面。
刘亦妃的手覆在李寻的手上,她的手指很细,皮肤很白,跟李寻的手叠在一起,像两件白色的瓷器。
李寻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占有欲,一种,这是我的人,像安静的宣告。
刘亦妃的表情很柔和,她的嘴角微微往上翘,眼睛里有笑意,还有一种归属感,像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咔。
“crystal,你靠在rhine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刘亦妃靠在李寻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李寻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好,这组可以了,休息十分钟。”
……
楼下。
从ppr集团开完会的亚历山大·麦昆正拖着棒球棍往chanel总部“冲”。
下楼买咖啡的塞巴斯蒂安容克刚好看到他提着棒球棍下车这一幕,被整笑了。
他当然知道听过李寻和麦昆的故事。
当天扇的大逼兜,容克和老佛爷当天就知道了。
塞巴斯蒂安赶紧打电话给维吉妮·维雅德。
……
楼上,老佛爷正在检查照片。
维吉妮看了一眼李寻后,悄悄跟老佛爷说了这件事。
卡尔·拉格斐墨镜后的眼睛都亮了。
“就在楼下?”
“没错。”
“让容克带他上来,今天可太热闹了。”
维吉妮眉头一皱。
“不会出事吧?”
老佛爷摆摆手。
“麦昆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就算出事了……你难道不想看小鬼被教训吗?”
维吉妮嘴角一翘,她真挺想看。
……
“容克,你是来拦我的?”
容克大叔看着哪根棒球棍,赶紧摇了摇头。
“卡尔先生让我带你上去,而且你这样根本就不可能上去……”
麦昆一愣,他突然发现,chanel里面的人才,还挺多的。
楼上摄影棚。
李寻的拍摄工作已经结束了。
他一边喝着水一边看着在哪里偷偷蛐蛐的老佛爷和维吉妮。
怎么,感觉后背凉瘦瘦的。
……
摄影棚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容克正侧着身子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像是在憋笑的表情。
容克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他的右手拖着一根东西。
一根棒球棍,球棒的头部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嘶嘶声。
他的眼睛明亮,胡茬已经刮干净了,头发也剪过,脸上的红肿早就消失,但左边颧骨上还有一小块淡淡的淤青。
alexander mcqueen。
整个摄影棚安静了。
三个灯光师停住了手里的活,两个助理停在背景布旁边,技术助理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连呼吸都放轻了。
卡尔·拉格斐站在电脑屏幕前面,手里还拿着那杯健怡可乐。
他转过头,墨镜后的眼睛扫过麦昆,扫过那根棒球棍,然后落在李寻身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啊,”老佛爷开口,声音里带着戏剧化的惊讶。
“我们的第二位男主角到了。”
没有人笑。
麦昆没有理他,他的眼睛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锁在李寻身上。
他拖着棒球棍,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李寻放下水瓶,站直了身体。
我靠,老头,你他喵的,挺会玩啊。
麦昆走到离他大约一米的地方停住了。
两个人对视。
摄影棚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然后麦昆把棒球棍放在李寻的肩膀上开口了。
“小子。”
“你怕疼不?”
这句话一出来,李寻的眼角抽了一下。
这不是他的台词吗?
刘茜茜想过来,被维吉妮维雅德按住了。
“放心,他有分寸,麦昆也是。”
……
李寻深吸了一口气。
“麦昆先生,杀人可是犯法的,你还年轻,可不能走在犯罪的道路上……”
“那两个耳光怎么算?”麦昆的声音压低了。
“你在我家,在我自己的家里,打了我两个耳光,我这辈子,除了我母亲,没有人打过我的脸!”
“你母亲打你是因为你不听话,我打你是因为你不想活了,性质完全不一样。”
“我不想活了关你什么事?”
“关louise wilson的事。”李寻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因为你把她气哭了,她教了二十年书,骂过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她从来没有哭过,你是第一个。”
麦昆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她真的哭了?”
“她站在你家门口,二月的伦敦,三度,风从海德公园吹过来,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手在抖,给我打电话,声音哽咽,说rhine,他……你还真是狼心狗肺哈,亏老师还把你当成她最好的学生之一……”李寻的语气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我欠她一个道歉。”麦昆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你不欠她道歉,你欠她一个活着的你。她跟我说过,她这辈子教过的学生里,最有天赋的几个,但是你最脆弱……”
“别给我转移话题,别跟我一套又一套的,我不吃这一套,差点被你小子忽悠过去了,你的账,今天必须算!”
李寻倒吸一口凉气。
昆子这智商不低啊,这么难忽悠,靠!
“你想怎么算?”
麦昆把棒球棍扛回肩上。
“很简单,你打了我两个耳光。”
他伸出两根手指。
“我还你两个。公平交易。”
李寻看着麦昆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真正的愤怒,只有一种执拗的、像小孩子一样的”我必须讨回来“的倔强。
他知道麦昆不是真的想打他。
“来来来,你打。”
李寻直接把脸凑了上去,露出左边的脸颊。
摄影棚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佛爷往前迈了半步,他的手抬起来,像是想阻止,但又放下了。
维吉妮的手捂住了嘴。
刘亦妃抓住李寻衣袖的手更紧了,但她没有说话。
麦昆走到李寻面前。
麦昆举起右手。
他的手很大,指节粗粝,那是一双做过裁缝学徒、剪过二十年面料、缝过无数针脚的手。
他看着李寻的脸。
麦昆的手停在半空。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他的手落下来了。
不是耳光。
是一个拥抱。
他伸出左手,搂住李寻的后背,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用力,很重,像是在拍一块不听话的面料。
“你这个小杂碎。”麦昆在他耳边说,声音沙哑。
“谢谢了。”
李寻的眼睛睁开了。
他愣了大约一秒钟,然后抬起手,拍了拍麦昆的后背。
“好好活着,这才是你母亲最喜欢看到的。”
摄影棚里爆发出一阵掌声。
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掌声。
老佛爷在拍,维吉妮在拍……
连容克大叔都在拍。
他的掌声很轻,很有节奏,像他开车的风格——稳,准,不张扬。
麦昆松开李寻,退后一步。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一种苦涩的、如释重负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的笑。
“两个耳光先记着,等你下次做了什么蠢事,我一起算。”
“随时恭候。”李寻摊手。
然后麦昆转过头,看向老佛爷。
“卡尔。”
“lee。”老佛爷走上前,两个人贴面礼。
“你瘦了,比上次在巴黎时装周见你的时候瘦了至少五公斤。”
“最近没什么胃口。”
“现在有了吗?”
麦昆想了想。
“可能有了。”
“好,”老佛爷转身对维吉妮说。
“打电话给ritz,订一个私人包间,八点。我请lee吃饭。”
“卡尔,”维吉妮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七点四十了。”
“那就八点半,让他们准备好。”老佛爷挥了挥手,然后看向李寻和刘亦妃。
“你们也来。”
“我?”刘亦妃有点意外。
“当然,”老佛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向麦昆。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rhine的女朋友,crystal liu。“
刘亦妃的脸微微红了,她伸出手微笑道。
“您好,麦昆先生。”
手里还提着棒球棍的亚历山大麦昆看着光彩照人的刘茜茜嘴唇微张,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玩意,嘶~有点尴尬啊。
麦昆赶紧扔掉棒球棍,和刘茜茜握手。
旁边的维吉妮看着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小子运气还真不错,居然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对象。”
……
出租车到李寻公寓楼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刘亦妃靠在李寻的肩膀上,眼睛半闭着,脸上还带着ritz包间里那顿晚餐残留的红晕。
她今晚喝了酒,不多,但足够让她的耳垂一直泛着粉红色。
“到了。”李寻侧过身看她。
她没动,只是把脸往李寻那边蹭了蹭,活脱脱一只不愿意离开温暖窝的猫。
“抱我上去。”她说,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鼻音。
李寻下车,绕到那边,拉开车门。
刘亦妃把两只手臂伸向他,像一个等待被抱起来的小孩。
他弯腰,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从她膝弯下穿过,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刘茜茜整个人陷在李寻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重不重?”她小声问。
“轻得像羽绒。”
“你就知道哄我。”刘茜茜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温热的,带着一点ritz甜点里覆盆子的气息。
门打开的时候,公寓里的暖气扑面而来。
李寻抱着她穿过玄关,用脚把门带上,然后径直走向客厅那张奶白色的亚麻沙发。
刘亦妃从他怀里滑下来,整个人像一滩水一样流进沙发里,双腿蜷起来,脑袋枕在扶手软垫上,长发散开,像深色的丝绸铺在奶白色亚麻面上。
“还是这里好。”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像叹息又像撒娇。
李寻蹲在沙发旁边,把她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手指顺带捏了捏她的脚踝。
刘茜茜的脚很好看,脚背很白,脚趾因为长时间穿高跟鞋还有点蜷着,他用自己的手掌包住她的脚,慢慢揉她的足弓。
“你干嘛……”刘茜茜笑着缩了一下脚,但没有抽走。
“你今天应该很累了吧。”
“我还没洗漱,宝贝……”她用手背挡住眼睛,声音闷闷的。
“那你躺着,我去放水。”
李寻站起来往浴室走,主卧的浴室里有一个独立的浴缸。
不一会儿
水声哗哗地响,他在浴缸边缘坐了一会儿,看着水慢慢升起来,蒸汽在镜子上凝成一层薄雾。
李寻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刘亦妃已经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
那件黑色大衣被脱下来扔在地毯上,裙子的后背拉链拉开了一半,露出脊椎中间那一条细细的凹陷,皮肤被客厅暖光映得犹如上好的羊脂玉。
“水好了。”他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
她没动。
“茜茜。”
“嗯……”她把脸从靠垫里抬起来,眼睛半睁,睫毛膏已经在眼睛下面晕开了一点点。
“你今晚要睡在沙发上了吗?”
“沙发很舒服。”
“浴缸更舒服。”
她翻过身来,仰面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那种笑很轻,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在灯光下仔细看才能看到。
她抬起一只手,手指碰了碰他的下巴。
“你的眼睛好好看。。”
“因为我现在眼睛里只有你。”
他说完就把她抱了起来。刘亦妃的双臂自动环上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胸口。
刘茜茜能感觉到李寻的心跳从胸腔里传过来,一下一下的,稳定又柔软。
浴室里的温度比客厅高了好几度,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精油微苦的草本气味。
李寻把她在浴缸边的藤编脚踏上放下来,伸手把她衣服后面的拉链拉到底。
裙子从她身上滑下来,堆在脚边。
“水会凉吧。”
李寻试了试水温,又加了一些热水。
“宝贝你要不要一起?”刘茜茜仰头看李寻,下巴以下都藏在白色泡沫里,只露出一张脸,被蒸汽润得发亮。
李寻故意道:“我等会儿冲个淋浴就行。”
“浴缸很大。”
“你是想帮我省水费?”
“我是想你……”脸蛋粉红的刘茜茜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然后换成一句轻描淡写的傲娇。
“哼哼~我就不说~气死你。”
李寻站在浴缸旁边,看着她在水里慢慢放松下来。
她的脚从泡沫里伸出来,搭在浴缸边上,脚趾圆润,指甲上涂着一层透明护甲油,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十颗小水珠。
“宝贝。”刘茜茜忍不住在浴缸里叫他。
“嗯。”
“你进来呀!”
……
几天后。
大皇宫内已经进入最后阶段的联排。
地球仪的中轴重新上了润滑脂,转起来几乎没有声音。
t台地毯用真空吸尘器走了三遍,每一根羊毛纤维都立得整齐。
第一排座椅的丝绒软垫用蒸汽熨斗处理过,看不到任何褶皱。
李寻站在中控台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睛盯着球体表面一块铜鎏金大陆。
灯光师正在调整追光角度,三条主光束从穹顶钢架上射下来,在球体表面交错滑动。
“色温3400k,亮度百分之六十二。”中控台的技术人员报数。
“再降一点,百分之五十八。”李寻说。
“收到。”
奥黛丽从侧门小跑进来,手里抱着一沓打印好的流程表。
“boss,所有模特都已经到了,正在休息区换第一套衣服。”她喘着气说。
“几点了?”
“下午两点零五。”
“让她们三点整集合,化妆不用做,带妆彩排已经走过了,今天只走位,不化妆,不做头发。”李寻说完,转身走向t台起点。
伊索尔德已经站在那里,她手里拿着硬壳文件夹,正和服装助理核对出场顺序。
“第一遍不戴配饰,第二遍加配饰,第三遍完完整整,包括帽子、手套、包。”伊索尔德说。
服装助理点头:“所有配饰都已经按模特编号挂在更衣室里了。第一遍不戴,第二遍我们会提前十分钟给每个模特送过去。”
“帽子呢?”
“帽子在防尘袋里,每顶都标了编号和出场顺序。”
李寻走过来,伊索尔德看了他一眼,合上文件夹。
“模特们状态怎么样?”他问。
“有几个新人昨天没睡好,眼睛有点肿。汤姆准备了冰袋,已经让她们敷上了。”伊索尔德回答。
“谁没睡好?”
“贝蒂、娜塔莎还有罗茜。”
“正常,她们三个都是第一次走香奈儿。”李寻说,“冰袋敷完,让她们站起来活动,不要坐着。血液循环好了,表情才不会僵。”
伊索尔德点头,转身去通知。
三点整,所有模特从休息区鱼贯而出。
她们穿着香奈儿这一季的灰色棉质排练服,没有化妆,头发全部束起,露出干净的额头和肩颈。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比前几次彩排更稳。
李寻站在t台起点,手里拿着对讲机。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然后开口。
“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全体联排,过几天这个时候,观众在外面排队,媒体在拍照,灯光会暗下来,音乐响起来。
你们不会再有时间想自己会不会紧张,因为你们会直接走出去。”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今天,你们要把所有东西都倒出来,走到t台上,忘记我,忘记伊索尔德,忘记那些空椅子,只记住一件事,你的身体在穿过一个转动的世界。
你要让观众看到,这个世界在动,而你也在动,你们不是走在t台上,你们是在绕着一个星球行走。”
他说完,按下对讲机。
“音乐准备,第一遍,不戴配饰,candice第一位。”
电子低音从穹顶深处传出来,极轻,像某种大型物体缓慢移动的声音。
candice从起点走出。
她的台步比前几次更自然。
每一步踩在节拍上,但不再刻意。
进入弯道时,她放慢了半秒,肩线保持水平,目光始终向前。
走到地球仪正前方,定点,两秒,转身,继续走。
李寻没有用对讲机,只是看着,她的弯道没有一点问题了。
米兰达第二个出场,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低音鼓点上,走到地球仪前,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头,而是抬起下巴,眼睛直视最后一排假想观众。
莉莉第三个,她走路时肩部几乎不动,只有髋部和腿部在运动,这种稳定性在环形t台上非常难得,因为弯道会让很多人不自觉地晃动上身。
李寻对旁边的奥黛丽说:“莉莉的膝盖以下很干净,她的靴子如果再过膝,腿会被切掉。现在这个长度刚好。”
“那她要换靴子吗?”
“不用,这一套的靴筒到膝盖下方两公分,是她最好的比例,第二套再换过膝靴。”
……
“rosie,弯道时注意你的手,不要用手去压,你的手太僵硬了。”
罗茜在t台上没回头,但下一遍经过直道时,她的手明显放松了。
贝蒂第五个,她的脸很小,她走得很小心,像在冰面上试步,李寻没有打断她,让她走完了第一圈。
等她回到起点时,李寻才说:
“你太谨慎了,谨慎会让你看起来像在保护自己,这个t台不需要你保护,你需要的是站在它上面,明天如果你还这样,观众会觉得你是迷路进来的,把你的步幅加大,每一步都要踩在音乐的正拍上。”
贝蒂咬着下唇,点点头。
刘文走过后,李寻用中文说:“你右肩有一点点抬,不要耸肩,这不是你的错,你把右手放在身后一点,对,就这样。”
刘文调整后,肩线平了。
karlie走的时候,李寻只说了一句:“腿。”
karlie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我知道,步幅。”
“对。”
第一遍全部走完,没有中断,李寻让所有人回到后台,换第二遍配饰。
伊索尔德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李寻接过来,喝了一小口,眼睛还盯着t台。
“boss,第一排的伴手礼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后面你让奥黛丽她们放上去。”
“已经安排了。”
李寻笑着点头。
第二遍彩排开始。
模特们戴上了配饰,candice加了黑色小羊皮手套和一条极细的腰带,米兰达的斗篷领口多了一根金属链条,lily戴了一顶深灰色呢帽,rosie的手腕上多了一只黑色皮革手镯,karlie拿了一个酒红色小羊皮手包,刘文的手套上有一圈极细的金属环。
李寻站在高台上,目光从每一个模特身上扫过。
“candice,手套不要戴得太紧,手指要能活动。你等一下做定点的时候,手指要自然伸展,不要蜷缩。”
“米兰达,你的金属链条有点歪,让服装助理调整一下,扣子应该在后颈正中。”
“lily,帽子往右倾一点,对,这样你的左脸线条会露出来。”
“karlie,手包不要抓太紧,轻轻搭在手指上。”
“刘文,金属环朝前,不要转到手腕内侧。”
第二遍走完,李寻让所有人再次回到后台,换第三遍完整造型,包括帽子、手套、包、靴子、腰带、项链、耳环。
这一遍,李寻没有站在高台上,而是坐到了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他让伊索尔德坐在旁边,奥黛丽站在后面。
“这次你们走的时候,我会用观众的眼睛看,我不会再用对讲机,如果你们有什么小错误,我不会打断,但如果谁犯了大错,比如走错方向、踩到自己的下摆、掉了一只手套,我会让音乐停。”
他说完,抬头看向中控台。
“音乐准备,完整第三遍。”
音乐响起。低音鼓一下一下,像从地球内部传出来,模特们一个接一个走出来。
李寻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的视线沿着t台移动,像一个真正的观众。
他看到candice的靴子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看到米兰达的斗篷下摆划出弧线,看到lily的帽子在追光中投下阴影,看到rosie的外套后摆随着弯道自然摆动,看到karlie的腿在直道上拉开长长的影子,看到刘文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
所有人都走完了。
音乐慢慢收住,地球仪还在旋转。
李寻没有鼓掌,也没有起身。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像在消化什么。
几秒后,他站起来,朝t台走了几步。
“三月八日,你们不要看第一排,尤其不要看安娜温图尔,她会盯着你们每一个人,但她不是评判者,她只是一个坐在那里的观众,你们是在为一个更大的东西走……”
“回去休息,三月八日准时到,做最后准备。”
李寻说完向众人挥挥手。
模特们带着笑容陆续离开。奥黛丽和伊索尔德站在李寻身边,看着那些女孩的背影。
“她们看起来像换了一群人。”奥黛丽道。
“因为她们现在知道,自己属于这里。”李寻点了点头回了句。
他转身朝外面走。
“把第一排邀请函的最终名单发给我,我现在开始写。”
……
回到工作室时,天已经暗了。
李寻坐到长桌前。
奥黛丽已经把钢笔、墨水、吸水纸,邀请函……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伊索尔德把嘉宾名单翻开。
“刘亦妃。”
“卡琳·洛菲德。”
“德尔菲娜·阿尔诺。”
“安娜·温图尔。”
“黎明。”
“格蕾丝·柯丁顿。”
“马克·雅可布。”
“斯特凡诺·皮拉蒂。”
“菲比·费罗”
“莎拉·伯顿”
“苏西·门克斯”
“弗雷德里克·密特朗”
“哈罗德·蒂尔曼。”
“卡拉·布吕尼-萨科齐。”
“凯瑟琳·德纳芙。”
“伊娜·德·拉·弗拉桑热。”
“克莱芒丝·波西。”
“玛丽昂·歌迪亚。”
“扎哈·哈迪德。”
“彼得·马里诺。”
“亚历山大·麦昆。”
“路易斯·威尔逊。”
“约翰·加利亚诺。”
……
“钢笔。”李寻伸手。
奥黛丽赶紧把黑色钢笔递过去。
“墨水呢?”
“已经加满了,是深灰偏蓝那种,不会反光太厉害。”
李寻点头,在一张空白邀请函上试了试笔。
笔尖在米白色卡纸上画出很细的一条线,几乎没有声音。
他目光落在名单第一行,安娜·温图尔……
奥黛丽以为李寻会直接写,但没有。
他抬头,看向伊索尔德,又看向奥黛丽。
“奥黛丽,你告诉我,第一排是做什么的?”
奥黛丽愣了一下,但很快回答:“是给品牌最友好的嘉宾坐的位置,通常是最有时尚影响力的人。”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被拍照,出现在媒体报道里,给品牌带来曝光。”
李寻笑了一下。
“你没说错,但你说的是结果,不是本质,其实第一排不只是座位,第一排是秀场的第二场秀。”
奥黛丽眨了眨眼。
“第一场秀在台上,模特走给你看,第二场秀在台下,第一排的人用他们的表情、坐姿、掌声、离场时间,向所有媒体和行业讲述一个更复杂的故事。
这个故事关于权力、联盟、趣味、资本、市场,甚至国别。
你以为他们在看秀,其实他们也是被看的人,看的人越多,你的秀就越重。”
李寻说的很慢。
“所以,邀请谁,不邀请谁,谁坐哪里,谁挨着谁,谁必须在谁对面,谁必须被谁挡住半张脸,这些比大多数礼服上的珠绣更重要。”
伊索尔德在旁边轻轻点头。
“记住这个。”李寻重新拿起钢笔。
“安娜·温图尔第一封,不是因为她比所有人都高贵,而是因为她到场意味着行业媒体的核心镜头会跟着她落座,她坐第一排,你的秀就自动进入全球时尚新闻的头条候选……”
重生之时尚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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