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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C45.岔路口旅店之战(上)
后半夜。
伊蒙是被楼下突然响起的枪声惊醒的。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连带着把紧紧缩在他怀里的芙蕾雅也给弄醒了。
姑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出软绵绵的声音:“……唔,怎么了,伊蒙,做噩梦了吗?”
“嘘。”
伊蒙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芙蕾雅保持安静,同时侧起耳朵仔细聆听楼下传来的动静。
“砰!砰!砰!砰!”
楼下又传来了一连串枪响,枪声此起彼伏,一听就知道不是一个人在开枪,而是一群人在开枪——或者换句话说,楼下好像正在发生枪战。
原本还睡眼惺忪的芙蕾雅一下子就精神了,下意识地搂住她的男孩儿:“这是什么动静,是枪声吗?”
“对。”
伊蒙立马挣脱了芙蕾雅的怀抱,翻身下床,顺手抄起床头柜上的左轮手枪,往墙边一靠。一扭头,发现芙蕾雅还在床上坐着,一副魂魄还没回到身体里的样子,于是连忙朝她摆了摆手。
“——芙蕾雅,别在床上待着,快过来,跟我待在一起!”
伊蒙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一旦有坏人站在门外朝屋里开枪,床上的东西很容易被射成稀巴烂,那扇薄薄的木门连人脚都未必扛得住,就更别说子弹了。
芙蕾雅这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地爬到床边,翻身下床,然后效仿伊蒙,赤着脚靠在了墙边。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睡觉之前刚和亲爱的伊蒙耳鬓厮磨过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竟然会出这种事。
“我们该怎么办,伊蒙?”
“我给你的那把枪呢?”
“在床头柜上。”
“去拿过来。”
芙蕾雅立刻动身,从床上爬到了另外一边,抓起伊蒙给她的手枪,又迅速地退回到了伊蒙身边。
“你要用吗?”
“我不用,这是给你防身用的。”
伊蒙一边说,一边打开枪身右侧的装弹门,转动弹巢,往弹巢里装了一枚子弹,补上了最后一个缺口。
芙蕾雅一听这话,更紧张了,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他们是什么人,会闯进来吗?”
“但愿不会。”
伊蒙眼下也只能这么回答了,毕竟他掌握的信息很有限,他也不清楚楼下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但没过多久,楼下的枪声和叫骂声就停了下来,整间旅店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安静得就像是刚才那阵激烈的枪声压根儿没有存在过一样。
对芙蕾雅来说,这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现在梦醒了,周围自然也恢复正常了。
——可这真的是噩梦吗?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看了看身旁的伊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左轮手枪,很快便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梦境,否则她现在应该还在他的怀里缩着呢……
伊蒙并没有因为枪声停止就放松警惕。
恰恰相反,他握紧了手中的左轮手枪。
以他这些年的经验来说,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发生的大规模枪战基本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有人来寻仇。
有人一路跟着某个仇家来到了拉洪塔,等到夜深人静以后才找机会动手,结果不知道中间什么地方出了岔子,一次干净利落的刺杀最后演变成了一场近距离枪战。
这种情况伊蒙之前见过不少,毕竟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任何突发情况都是有可能的。
要么就是发生了他一直在防备的事情。
——抢劫。
正如伊蒙之前想的那样,这么多有钱人被困在同一家旅店,但凡这个消息传进有心人的耳朵里,免不了要惹来祸患。毕竟这里不是丹佛,而是鸟不拉屎的拉洪塔——丹佛尚且有人会为了一口气铤而走险,连警察都没有的拉洪塔难道就没人会为了钱财夺人性命吗?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这里可是狂野的西部,要是上帝只能在好事和坏事之间选一件事发生,那落在这个地方的永远是那件坏事。
更何况,伊蒙昨天下午才亲眼见证过一场悲剧,没有什么比事实更能说服人的了。
那么,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到底是寻仇还是抢劫呢?
这就要看行凶者走没走了。
如果行凶者已经跑了,那多半就是有人来寻仇,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大可以继续待在房间里,该睡睡,反正也不会影响到他们。
可如果人还没走,那……
想到这里,伊蒙小心翼翼地蹭到了门边,然后回头让紧紧跟着他的芙蕾雅退回去,不要跟他一起冒险,见芙蕾雅听话地退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伊蒙才探出头来,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仔细聆听外面的声音。
没过几秒,他便听到远处楼梯的方向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按照常理,伊蒙所在的房间在走廊的末尾,而楼梯又在走廊开头的拐角,他不应该听到这么清晰的脚步声。
要么上楼的人是个史诗级大胖子,要么就是那个上楼的人脚下故意跺得很响,也许是为了给旅店内的其他住客施加心理压力,也可能只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反正闹出的动静挺大的。
脚步声响了几下后就停止了,所以伊蒙判断这个人并没有上到二楼,而是停在了楼梯的中段。
紧接着,一个属于男人的粗哑声音突然从楼梯口的方向传了过来,没有任何征兆的一嗓子,吓得伊蒙都肩膀一紧。
“——都他妈给老子听着!!!!”
那人的声音很大,中气十足,想必旅店内的所有住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都别他妈躲在房间里装死了!老子知道你们都醒了!!”
伊蒙没吭声,外面的走廊里也十分安静,没听见有任何人做出回应。
——毕竟谁都不傻。
但那个喊话的男人似乎并不在乎没人捧他的场,继续扯着嗓子喊道。
“告诉你们!我们几个之前都是铁路工人,但是昨天下午,我们被那个狗娘养的工头儿从工班里赶了出来——就因为我们在车站前面吊死了一个射杀了我们朋友的杂种!就他妈因为这点儿屁事儿,那个狗娘养的就把我们全赶了出来!”
听到这里,伊蒙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啥?
——铁路工人?
这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他想过很多可能性,唯独没想过会是铁路工人。
而那个满腔怒火的男人还在输出着,越说越起劲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们他妈给那个狗娘养的干了几个月!扛枕木!搬铁轨!挖路基!活得比他妈狗都累!
结果那个狗娘养的东西说赶人就他妈赶人!还想黑了我们的工钱!那个自以为是的王八蛋一天到晚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活儿干慢了就骂人,干错了就他妈扣钱!老子早就他妈受够了!”
男人越说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大。
“所以——我们把他给宰了!!”
听到这里,芙蕾雅闭上了眼睛,因为她意识到这伙人明显不是什么善类,他们非常危险,这让她又回想起了之前闯进她家的那伙挨千刀的匪帮。
“我们把他剁了喂了狗,痛快是真他妈痛快,只不过这意味着我们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待了。”
——这帮人的认知还挺清晰。
伊蒙心想。
他们的确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待了,在镇子上搞私刑,又杀了铁路公司的工头,到时候肯定会有人追捕他们,治安官也好,平克顿也罢,反正他们别想从这些事儿上全身而退了。
眼下他们最好尽快跑路,如果人多的话最好分头跑,这样还能最大限度地避免被人一锅端……
而这帮人明显也是这么打算的,只不过……
“——我们打算明天天一亮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但问题是,跑路时手头总得有点儿钱才行吧?我们几个就合计了一下,既然事情都到这一步了,那就干脆在走之前赚上一笔!”
那人在停顿片刻后直白地说明了他们的真实来意。
“所以,先生们、太太们、少爷们、小姐们——我们不要你们的命,我们只要你们的钱!!”
门外的走廊依旧是鸦雀无声,而男人的声音却愈发兴奋,就好像他已经见到了大笔大笔的钱财,够他这辈子吃喝不愁了。
“现在,都他妈给我听好了,把你们的钱包、怀表、首饰,还有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统统拿出来!然后一个一个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都给老子放在我们能看见的地方!
我保证!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照做,我们拿了钱就走,绝对不会伤害你们!就像我说的,我们此行只为图财!”
听到这里,伊蒙轻轻抽动了一下嘴角。
——保证。
——出自一个刚把工头杀了喂狗、又趁着月黑风高来旅店里抢劫的恶霸之口。
——多有说服力啊!
伊蒙当然不会把自己随身携带的钱财交出去,那可是他与埃米利奥冒着生命危险搞来的巨款,哪儿有被一群小贼半路截胡的道理?
所以……
在伊蒙看来,此事已经不可能善了,今晚势必要见血了。
芙蕾雅轻手轻脚地靠了过来,小声问道:“伊蒙,我们要出去吗?”
伊蒙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
就在这时,站在楼梯上的那个男人又开口了:“我告诉你们,别想着当英雄!刚才楼下已经有两个蠢牛仔替你们试过了!他们现在已经死透了!”
听到这句话,伊蒙心里一沉。
据他所知,这家旅店除了他和埃米利奥以外,只住着两个牛仔。
就是昨天晚上和他们一起玩儿过牛仔扑克的那两位——八字胡和老牛仔。
伊蒙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想到这里,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那俩牛仔都是不错的人,结果就这么死在了这帮杂种手里……
“所以,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们只求财!没人反抗,就没人受伤!也别想着有人会来帮你们,这地方可没有警察,也没有治安官,没人会来帮你们,只有你们自己能帮自己——如果你们当中有谁敢耍花样……”
——砰!
楼梯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枪响,伊蒙看到芙蕾雅的肩头猛地一震。
“——可别说我没有警告过你们!”
“没事,没事。”伊蒙伸出左手摸了摸芙蕾雅的肩膀,安慰她道,“有我在呢,不会有事的。”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口头上的抚慰并不能让芙蕾雅感到安心:“……你打算怎么做?”
“以我这些年的经验来说,这种事情没有别的办法,芙蕾雅。”
芙蕾雅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打算——”
伊蒙点了点头。
她立刻挽住了伊蒙的胳膊,死死挽住,又用力摇了摇头:“不行!这太危险了,伊蒙,也许他们有很多人。别去,求你了。”
几个小时前,她才刚刚和伊蒙互通心意,又做了很多亲昵羞人的事情,她现在已经是伊蒙的人了。可伊蒙居然要出去冒险,芙蕾雅心里是一万个不乐意的——万一出了什么好歹,那她……
伊蒙伸手指了指床铺后面的空间,开口道:“一会儿等我出去了,你就躲在那里。还是那句话,除了我,谁敲门都别开。”
芙蕾雅自然是不干的,她不想让伊蒙一个人出去冒险。
——这可是她的“未婚夫”。
没错,昨天下午伊蒙和霍雷肖之间的对话,芙蕾雅听得一清二楚。
她当然也听见了伊蒙用“未婚妻”这个词来称呼她。
当时她还害羞得不行,把自己的脸沉进了浴桶里,咕噜咕噜的往外冒泡。出浴后也不敢跟伊蒙提及这件事,就当伊蒙又是在胡说八道。
可话是这么说,她当时也产生过“如果他是认真的就好了”的想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是伊蒙的姑娘了,两情相悦,和所谓的“未婚妻”就差一个名头而已。
——哪儿有丈夫在外面拼命,妻子一个人躲在家里坐享其成的道理?
“那我也跟你一起去。”芙蕾雅的语气十分坚定,“你告诉我怎么做,我能帮上忙!”
“你在这里待着就已经是在帮我忙了,芙蕾雅。听话,你在场我反而不好发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芙蕾雅当然能明白伊蒙的意思。
枪战不是开玩笑。
子弹不长眼。
她在场只会让伊蒙分心,拖他的后腿……
想到这里,芙蕾雅莫名有些委屈,眼眶立刻就红了,鼻头也是酸酸的。
当初母亲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就没帮上忙,现在伊蒙又要以身犯险,自己却还是只能躲在后面,这让她很难接受。
见芙蕾雅依旧拽着自己不撒手,伊蒙皱起眉头,语气也比刚才更严厉了:“快去!芙蕾雅,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姑娘了?”
芙蕾雅当然想做个“好姑娘”,就像她母亲西格丽德那样。于是她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慢慢松开了胳膊:“答应我,别逞能,好吗?”
“爱哭鬼”吸了吸鼻子。
“别忘了我还在这儿等你回来呢……”
伊蒙摸了摸芙蕾雅的脸颊,然后低头在她的嘴唇上吻了一口:“我才刚把你变成我的姑娘,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呢,哪里舍得出事?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嗯。”芙蕾雅轻轻点头,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伊蒙,乖乖躲到了床铺后面。
这时候,伊蒙听到走廊外面再次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都收拾好了吗?再给你们最后两分钟!再不出来,我们就会闯进屋里把你们拽出来!到时候可不要怪我们不客气!!计时开始!”
听到“计时开始”这几个字眼,伊蒙心里有些古怪。
要知道,他这些年可是给不少人计过时的,现在被计时的人成了他,他才意识到这事儿有多讽刺。
——妈的,还计到我头上来了。
伊蒙握枪的骨节已经开始咯吱作响。
那个男人的话音刚落,走廊里便传来了房门打开的声音——明显是有人扛不住了,决定放弃抵抗,打算拿钱买命。
“——对!就像这样!”
没过一会儿,伊蒙便听到那名曾经还是工人的劫匪说道。
“只要你们乖乖照做,我们就不会伤害你们——你去那边儿呆着去,屋里没钱了吧?最好没有,我一会儿可是还会搜一遍的……你也去那边儿站着去……”
在那之后,面对劫匪的压力,不断有门打开,不断有住客投降,伊蒙趁这个时候轻轻打开房门,从门缝里挤了出去,然后又小心谨慎地把门关上,赤着脚走到了埃米利奥的房门边,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低声说道:“埃米利奥,是我,放我进去!”
伊蒙之所以敢隔着门这么说,是因为他相信埃米利奥此时一定就站在门边探听着外面的动静——就跟他刚才做的一样。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露出了埃米利奥的半张脸。
看到来者是伊蒙后,埃米利奥立刻把他放进了屋,然后十分警觉地伸出脑袋观察了一下走廊里的情况,然后就又把门轻轻地关上了。
然而,这一幕正好被带着钱财走出屋子的碧翠丝看了个正着。
英伦姑娘在门口停留了片刻,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刻改变了主意,转身回了屋子,把门关上了。
而她的未婚夫,霍雷肖,在穿戴整齐之后才从屋里走了出来——带着他的随身财物。
虽然衣装上依旧体面至极,但脸上却是一副如丧考妣、无精打采的模样。
他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翻来覆去地想着碧翠丝的事情。
回忆往日种种,回忆点点滴滴。
他试图在无数美好记忆中找到碧翠丝曾经在乎过他的证据,就好像这样就能抹去前一晚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结果他愣是找不到一丁点儿的佐证——证明碧翠丝爱过他。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主动的。
是他主动找各种理由增加和她的见面机会。
是他给她写了第一封信,后来的大部分书信也都由他先写,碧翠丝所做的只不过是礼貌地做出回复。
是他主动邀请她去剧院、去音乐会、去舞会、去看德比。
也是他主动向她的父母表明心意,主动争取认可。
是他先求的婚。
婚期、婚礼、住处、婚后的生活计划,大部分也是他在兴致勃勃地安排,碧翠丝通常只会回答“都可以”、“听你的”、“我不介意”这样无关痛痒的话。
他一度以为,碧翠丝本就是这样的姑娘,她对这种传统向来不屑一顾。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霍雷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碧翠丝其实从来没有真正回应过他的示爱。
当他说出“我爱你”的时候,那一头不是沉默,就是机械且简短的答复,还有几次她甚至装作没听见……
霍雷肖本以为等正式订婚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而订婚之后的那些日子碧翠丝也确实对他主动了不少,至少他们之间的交际变多了,碧翠丝也更愿意跟他一起参加一些交际活动了,哪怕只是在花园里散心,碧翠丝也不像之前那么无精打采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碧翠丝向他提出了她的西部计划。
霍雷肖自然是点头允诺,如果一趟称心如意的旅行能让他彻底俘获碧翠丝的芳心,在西部的泥地里打滚又有何妨呢?
一直到昨晚,霍雷肖还真的以为他已经焐热了碧翠丝的心。
——所以到头来都是我在做梦吗?
本就彻夜难眠的霍雷肖又在这个当口好死不死地遇上了劫匪,整个人的精神都快崩溃了。
——我到底为什么要来这种鬼地方?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让我撞见这些事?
——难道上帝已经背弃我了吗?
他十分机械地走到未婚妻的房门前,准备叩响门扉,带上她一起下楼。
但他的脑海里再次闪过了昨晚发生的那些破事儿,内心立刻陷入了犹豫。
悬在半空中的手终究没有叩下去。
也不知道是没有足够的勇气,还是在赌气。
他一想到昨晚在那个墨西哥佬的房间里听故事时,碧翠丝望向那个死牛仔的眼神,他心里的火气就会旺上一分。
——对牛仔也好、对碧翠丝也好、对他自己也好。
他突然领悟到了什么。
——霍雷肖,你真是个可悲的蠢蛋!
——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甚至根本就不在乎你做的一切……
——她只是在按照她父亲教她的事情做。
——你爱上的人其实是她父亲!
——哈哈哈!
想到这里,霍雷肖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门板,内心深处的火气已经顺着神经烧进了大脑。
——好啊,既然你这么喜欢牛仔,就让那个该死的牛仔来救你吧!
他没有敲门,而是攥紧手里的小手提箱,快步朝楼梯走去。
美利坚1876:西部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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