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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668 不同往日,红派首脑,红衣魁出,谁与争锋!
这刹那,风起云涌,炁浪涛涛。此地是一小巷,宽不过丈许。李仙双指夹剑刹时,地面、墙壁齐齐迸出裂纹,那黑袍猎猎作响。兜帽下垂,始终遮得双眼。一手揽着赵英琼,一手接剑,站定不动,巍峨似神山,镇定如静湖。
赵苒苒瞳孔骤缩,呆呆一愣。她自行走江湖起,不曾遇这般强手。赵英琼眉头一挑,心喜瞧去,心想:“这干儿,真有点味道,难怪能弄惨老娘。”凝眉一皱,便震声喝道:“何方宵小!还不束手就擒!”
赵苒苒见计不成,强提内炁,抽回宝剑。李仙主动出击,一拳打去。炁行龙虎、强心震炁,这拳杀出,如有万军难挡。赵英琼临敌时,却自冷静,擡掌接去。拳掌相碰。顷刻感到一股强悍巨力,着实强悍。但她本无强接硬斗之意,身法轻纵,借势便逃了。
一连离开数里,见敌手未曾追来,便落入街道,擡手看了,手掌轻轻颤抖,一股余势尤在。她暗道:“好强!”迎着人流,行回清风观山脚。
月光如水,秋风萧瑟。赵苒苒在山脚停足,抽出宝剑,见寒芒刺骨,在剑尖处,却有两道凹陷的指印。她轻轻抚去,眉头紧锁,暗道:“玉城藏龙卧虎,我瞧他年岁,不似太大,倒有这般手段。我小瞧此人,此计未成,倒没能探出虚实。只是…适才数剑,袭向那将军,反应着实古怪。她似遭擒制,手段施展不出。若是这般,我这番袭来,算是解救她。她当心中欢喜,尽力配合才是。可到头来,却主动来喝退我。眼中又似关心那人。”
将剑插在地上,双手抱胸,不住地思量。她却怎知,所猜已半对不对。
原来……
今日清早。道玄山、清一寺剿匪失败,扑得一空,显是奸细通风报信。众鉴金卫等知情甚少,难窥全貌,显然不是奸细所在。细细琢想,唯有道玄山、清一寺、将军府三方,早早知悉计划,可提前报信。
道玄山崔鑫,素知清一寺是佛法重地,高沐风号称“三寸金舌”,佛理感悟至深,江湖颇有威望,人品性情上佳。虽有烛教挑拨,却自未能全信。但“胖瘦罗汉”、“怒目金刚”间,年纪轻轻,或遭蛊惑,藏奸带细,实未可知。只是全无证据,不敢轻言怀疑。只暗暗观察。
清一寺高沐风等,自知清白,亦怀疑道玄山间,或藏卧底奸细。均无实证,双方谁都不提起,深埋心底,互有间隙,各有猜疑。赵苒苒早便觉察古怪,立时想得李仙身影,心想:“那华有错若是烛教,已将赵将军暗中控制。今日一切,便都合情理。前段时日,将军失踪些时,便是遭他抓了。这般想来,岂非恰好对上。”便将所疑,告知崔鑫。
崔鑫先时,确有此怀疑。然细细琢想,将军借兵剿魔,此事扑空,却反疑将军旁生内鬼。却似道玄山倒打一耙,倘若猜对,尚且无妨。倘若猜错,此间在人家地界,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这是头金虎?赵英琼若不悦,有意相阻,道玄山、清一寺便难行事。是以…纵然可疑,却需先设法,揪出道玄山、清一寺内部奸细,待彻底查清,绝无可疑后,再去查“华有错”,前后有一顺序。如此这般,方能说道清楚。纵然传出,不损玄山威名,不失江湖公允,有地说理。或取得一二实质证据,擒得一二魔徒,问出可疑之地,再去追问,有的放矢,方有道理。空口怀疑,岂能成事?
崔鑫阅历丰,经验老,办事甚是周全。又见赵苒苒不通情理,如细细言此盘曲道理,她定会直直道:“真金何惧火炼。且先查了,若是误会。我道歉便是。”便不好应答。他便回道:“且莫这般想事,今早我去问了将军。将军出示铁证,将军府邸那边,绝无奸细。若有奸细…便出自道玄山、清一寺间。先查清自己人。”
赵苒苒听崔鑫言语笃定,便追问线索。崔鑫以不便声张搪塞。赵苒苒虽不通情理,却不痴傻,心想:“崔长老怕我得罪将军府。不准我查。我却直觉,问题必出自华有错身,乱查别处,白费工夫。我一瞧他,便有阵古怪。如何古怪,却说不清楚。但…很想将他查彻清楚。”
她寻思道:“此事倒不困难。那将军如被制服,被华有错控制。势必有力难施。我只需故作伏杀,一试便知。借势掀她披风,见其衣下玄虚,若是被捆着,便绝无怀疑。如此这般,却比道玄、清一,互相怀疑爽快。”
“但此举,不能施展道玄山武学,不能叫人认出。倘若当真不是,挑得将军府与道玄山作对,确是不妥。”
她娥眉轻蹙,已有成计,便将天眷剑,放在卧房中,用被褥盖着。下得山去,购得一套黑裙,一黑色面纱。
稍作探听,知鉴金卫武侯铺正自操演军阵。她且留意,且等候,寻思:“需等二人,折返回居时。劳碌整日,这时定然松懈,再去动手试探。一来,鉴金卫不好呼应,二来,天色已暗淡,我进退更自如。”她便藏在一巷中。令“净瑶神鸟”观察去向,掌握局面。
等李仙、赵英琼驶来,赵苒苒时机已准,便有适才这幕。只未能料得,李仙能耐甚硬,实力奇强。赵苒苒种种缘由,不曾施展道玄山武学,不曾使出真招,怎能拿下?但老龙剑法已登峰造极,世间罕有,凡有施展,无往不利。今日独这一回,没能讨到便宜。
赵苒苒退回清风观山脚,将黑色面罩揭了,露出淡粉色面纱,将大半面孔,始终紧护。她摸了摸面,面纱尤在,心神稍定。当日面纱落去,显露真面,兀自历历在目,时常夜梦惊醒,再不犯第二回。
她心想:“那华有错还有古怪,上一回似这般,摸不清者便是李仙…我又想他做甚。我适才未露破绽,来去皆快,他应当猜不到。”便回清风观,自去打坐调息。
且说另一边。赵英琼目送赵苒苒远去,问道:“此贼何人?瞧来不是俗手,莫非青派派遣的杀手?要杀本将军?”
李仙揽着赵英琼,朝远处望去,笃定说道:“是道玄山的赵苒苒。”
赵英琼愕然,说道:“这倒奇了,我可没招惹这玉女?且似这般人,伏杀我做甚?”李仙说道:“适才数剑,都袭向干娘,但并无杀意,想来……是干娘露了马脚。她专门来掀你衣裳,瞧瞧你袍下模样。想要看看,可是遭我擒着。”
赵英琼面一红,擡腿踢去,不住回想整日。观军演,看擂台,奔行三大武侯铺,面面见过无数人。一阵羞臊,不曾想竟有一日,她这般招摇过市。暗自嘀咕:“本将军难道…难道真露了马脚?若叫人知晓,我这堂堂金身将军,却被死死捆着,遭人胁迫,还到处走动,岂非…”一阵尴尬,足心酸麻。
李仙笑道:“干娘莫羞。她只是猜疑,无处能坐实。且多半冲我来。她适才隐藏极好,未施道玄山剑法。却不知晓,我已猜清她身份。”思索片刻,心想:“这玉女甚是警惕,她如继续暗中追查,闹不好真查出些事,阻我计划。但她自露马脚,却反而省我麻烦”心中已有计较。
李仙探那马颈,见性命无碍,被打中穴道,暂时昏迷。李仙推拿片刻,马兽即醒。只车厢倒塌,其内案桌、茶水、香炉乱作一地,炉灰洒满车厢。便弃在巷中,解了索绳,牵着马兽,行出巷子。
李仙骑上异马,抓着赵英琼肩膀,轻轻一拉。也坐在马背上,在李仙怀中。赵英琼身材高大,肩宽腰窄肥臀,一派虎吃八方之势。在李仙怀中,倒被死死降伏了。她微朝后靠,抵着李仙胸膛,不住地舒适温软,嗅那清香,别一派体验。李仙说道:“干娘,没这般骑过马罢?这可走喽。”一夹马腹,便行上街去。
赵英琼羞道:“干儿,朝…朝里巷走。莫叫人瞧见。绕三个弯,久些便久些。”李仙说道:“那好,我兜一远路,带干娘游一游玉城。”一扯缰绳,朝一远道行去。
如此共骑一马,穿街过巷,别有味道。元宝坊西寺筹办灯会、广朝坊有庙会、西金坊有游街…这一绕原路,挨个游过观过。却真别一番体验。
秋风吹来,灯光照来。玉城烟火喧嚣,都穿了过去。兜了一个时辰,亥时方抵万佛坊·宝气居。李仙先下了马,再把赵英琼抱下。行路半里路,步行进了居宅,将马绳交给管家,带去马厩安置。
赵英琼浑身一松,整日紧绷,疲累不堪。李仙说道:“到了此地,可不同你含糊。快走罢!”不知何处,取了一根木枝,抽向赵英琼后臀。赵英琼一颤,叫苦着朝前走。若叫白日将士兵众,瞧得这副场景,不知作何感想。
走一路到厅堂。李仙要挟赵英琼坐下,喊来一位跑得快的府客,将一些话语,带去道玄山·清风观。那府客名曰“青腿·梁飞”,夜半听将军传召,有事吩咐,自然竭力。
立时纵身飞赶,来到清风观山脚,见了几名清修道士,拦住了去路,让去唤来崔鑫。不多时,道士将话带到。崔鑫赶下山脚,拱手道:“梁英雄何以星夜赶来?将军有何吩咐?快快入内,茶水招待,细细详谈。”
梁飞说道:“不必。只有一事情,将军放心不下,特意要来嘱托。说完便走。”崔鑫奇道:“请说。”梁飞说道:“今日夜间,将军遭袭。那贼倒挺厉害,她使得这一招、这一招剑法杀来,造诣登峰造极!细细琢磨,当是烛教报复。将军担忧你等安危,是以特来报知,提醒道玄山中高手,莫要落单,叫烛教寻得机会报复。”那梁飞说时,折了根树枝,当作宝剑,试着比划了两剑。是老龙剑法中的招式。
梁飞将树枝丢了,又道:“那烛教魔徒的宝剑,被将军护卫,捏出一道指印。可惜未能擒得。故而,崔长老,你等好自为之。”崔鑫说道:“了然,了然。”将梁飞送离,心想:“烛教若袭杀报复,必是来杀我等。其中定有蹊跷。且这将军夜半派人来,确不似提醒,更像点醒。”
崔鑫忽有判断,火急火燎行回观中,去后山清幽居宅,轻轻敲了赵苒苒卧门。赵苒苒开门,说道:“崔长老。”崔鑫道:“苒苒,你今夜可是袭了赵将军?”赵苒苒点头道:“不错。”
崔鑫说道:“我如何不知,将军府都寻来啦。”赵苒苒说道:“我不曾施展道玄山武学,那将军如何寻来?当不知是我才对。”
崔鑫一叹,便将适才对话,一一说来。再道:“你身份暴露,赵将军派人,来点我们呢。只怕意图在说,这一回,尚顾及道玄山威名。只当烛教袭杀。若下一回,将你当烛教擒起,又当如何?这赵将军手段,可非儿戏。你再不可胡来,可知?”
赵苒苒说道:“她若怀疑,过来对峙,将事情闹得大白,岂非更好?崔长老,今日一试,倒确有些古怪处。本待查清再说。但你既已经知晓索性尽说。”崔鑫既安静听了,知晓伏击细节,不住暗道:“这玉女胆大心细,行事虽无情理,但判断未必是错。但事情未清前,便有无穷可能。她认得太定、太死,便容易钻牛角尖了。”
崔鑫说道:“那将军亦是女子,倘若心爱男儿,便在身旁。由着男儿保护,又算得什么?未必能说明,便有问题。此事无需再议,不可再叨扰将军府。自明日起,我安排萧墨、黄信,陪随你左右,凡下山出行,不可独行独往。”
……
那梁飞纵回将军府,轻功甚佳,来回只用两个刻时,去了厅堂,见将军坐在上首,便半跪在地,将情况说了。赵英琼颔首,便不留他,余光瞥向李仙,心痒痒的,正色说道:“退下罢。本将军要歇息了,周遭的侍女、杂役、巡兵,一并都清了。”。梁飞传下令去。起居楼附近,侍女杂役一并清退,幽静寂静。待人都散尽,又到夜里深时。
李仙挟持道:“干娘,回房!”赵英琼寻思:“日间便念此妙事。我当真是近来叫他害得头脑混沌了。”便听令带路,回了卧房,闭了房门。
赵英琼紧绷心弦散了,朝椅一坐,转动脚腕。
李仙松了她披风,挂在衣架上。又自取了面具,纳回宝盒中,显出真面。赵英琼足下生热,早已起了汗,连日的奔波,酥苦难言,转了转脚腕,直感靴袜都湿透了,又扭了扭臂,死死吃紧,动作不得。颓然朝椅一靠,说道:“他娘的,老娘这辈子,没遭人这般折腾过。”
赵英琼挑眉,说道:“是了,明日便是秋演,你待怎做?”李仙玩笑道:“秋演?我已不是鉴金卫,去了何用?与我何干?非但我不去,还不准干娘去。”
赵英琼皱眉说道:“莫闹,我若不去,此事怎成。鉴金卫非大乱不可。”李仙说道:“可我另有要事,不容耽搁。难道弃了我那件要事,来帮干娘?”赵英琼知李仙有意玩笑,挺起胸脯,傲然说道:“那便舍了那要事,又有何妨?难道干娘的事,你敢坐视不理?”
李仙说道:“倒是这般说。但干娘需先设法自立根生,花费些辛苦,我才能舍了别事,先帮干娘。”赵英琼骂道:“你这小鬼,又耍阴计,憋着坏逗弄干娘。要干娘帮你什么?”李仙朝床上一躺,便呼呼大睡。
赵英琼一恼,起身行去,擡脚踢了踢,嗔道:“浑孩儿,别闹了,快快说事。你给我起来!干娘白日里,遭你戏害便罢。夜间还需猜你哑谜,没这道理的。”足尖踢了踢,李仙晃了晃,故意发着呼噜,好似真切睡了。
赵英琼喊了几声,都不听回应,一阵气恼,跺了跺脚,发出咯咯声,足底一阵酥苦,轻轻“嘶”了一声,连忙坐在床沿,心想:“这小子莫非真睡了?他这时便睡,老娘怎办?”想得昨夜种种,一阵羞躁。来回行了数步,情念意动,足底、极泉刺痒。
忽觉身上莲甲变转,腰下黑甲,层层变化,蓦的消失。秋风吹来,甚是清凉。赵英琼面皮一红,已知李仙未睡,适才正暗控莲甲。忽想得李仙睡前,言过“干娘需设法自立根生,花费些辛苦,我才能舍了别事相助…云云”,她这一琢磨,忽明白其意,两颊红晕,直行甚远躲开,心想:“去去去,老娘堂堂将军,没道理陪你玩这般玩意。我就这般静坐到明日,倒不信你,真能狠下心肠,不帮老娘?”
她坐得片刻,不时朝李仙瞥去。双腿交叠而坐,呼吸亦不平缓,所思所想,倒非明日秋演。她既知是李仙有意取闹,且知李仙本性重情风流,决不会有意不帮,故无此忧虑。却是那杂念乱起。尽是桃想容卧房中阅过的一份密典图案。她心身缭绕,兀自警醒:“我岂是这般人,这夜静心修禅。”
转念又想:“长夜苦短,耽搁一时,可便少一时。”又摇了摇头,不作此想。天人交战,赵英琼眉间一荡,缓缓朝李仙望去。见这儿郎,占她床卧,扰她不得安眠,又是怨苦,又是喜爱。
赵英琼虎吞四方,钱财足,武道强,权势高,情欲亦重。便似林中猛虎,吃了肉食,如何能够挨饿。又时遭撩拨。白日里,李仙吹一吹耳旁风,赶她走快些,都冥冥增趣。乐在其间。自然难当真静坐整夜。她瞧得多时,心火升腾,自立根生精进三十三境神欢功。
次日时,赵英琼已登第九重身境,突飞猛进,可谓快活。待暖阳升起。李仙醒转,两人对视片刻,他故作惊讶道:“干娘,你这是在做甚?”赵英琼知李仙未曾睡去,此间故作不知,乍然一问,倒似她整夜偷吃粮油,一阵心神摇曳,羞耻直接,双眼一翻,便若昏迷。武学再破一层身境,已登第十重身境。
李仙见她整日自习奇功,浑身豆大汗珠。几些汗珠,浸湿了蚕袜,流进靴中。
[三十三境神欢功·辅]
[熟练度:10/33]
[描述:天契之合,神投意合,进境奇快。]
李仙将赵英琼抱起,放躺在床中。他自去习武,过半个时辰。赵英琼幽幽转醒,一阵羞意,便感受良益。十重身境,体中秘藏开得。当真气爽无穷,浑身舒爽。
养生功旨在长效绵绵,时日愈久,受益愈无穷。待到辰时。白清浩、白所成、刘龙海三位中郎将,已在府外恭候。管家特来传报。
赵英琼瞥向李仙。李仙说道:“我倒想会会,三十二真卫齐聚一湖,玉城族性,纷纷压宝,当是何等壮景。”将赵英琼搀扶起,披了披风,遮了全身,笑问道:“干娘,还能行路么?”
赵英琼说道:“双腿有些疲累。你他娘的,装死一夜,害惨老娘。醒来还挤兑我。”擡脚恨恨踢去。李仙附耳笑道:“那往日改了便是。”赵英琼紧咬下唇,骂道:“这身牛力,省着不用,却来耗老娘。”
两人窃窃私语,出了宝气居。白清浩备好一辆马车,是鉴金卫的金虎辇。通体雕琢虎蟒纹路,甚是沉重,需六头异马,方能拉得动。坚固可避刀枪箭海。
赵英琼入了马车,李仙紧随左右,也在马车内坐定。白清浩瞧着,心头嘀咕:“这将军的干儿,当真运道好。中郎将在时,都没能降住这虎婆娘。更莫说同乘一车了。将军这般人物,纵是中郎将,也常需挨些拳脚。谁又吃得消。但这干儿,倒呆着挺自在。”
赵英琼喝道:“去腾龙湖!”鉴金卫近千精锐,齐往那腾龙湖而去。
腾龙湖位在东西交汇之地。湖域广阔,是玉城最大的湖泊之一。湖中复杂,有怪鱼、异草、迷雾、怪虫、乱礁。莫说众军交战,便只是船游一圈,便可能一去无回。
这一场军演,当真是玉城至今为止,数一数二的盛事。是时运局势,诸多缘由,齐齐推至的浩大场面。湖中有三十二座“压宝楼”,凡玉城名门望族,似姚、白、徐、苏,如韩、裴、刘、金。各掌一脉行当,一脉资源者,各取重宝而来,压宝压胜。
更有船行、商行、药行、玉行、酒行…诸行百业,贵商富客参与押注,出财出宝,出身出面,何等难得。
这一场盛赌。当压宝下注时,便代表立场站队。是以这场盛事,寻常百姓不得知,世家族姓则早候多时。更有无数江湖客,高手豪杰,榜中强手,各来旁观,压宝赌钱。
鉴金卫方行片刻,忽的一顿。赵英琼问道:“何事停伍?”白清浩行到车厢旁,说道:“大将军,红派主…在前等候,似有话对将军谈。”
李仙眉头一皱,玉城身位有泥、铜、银、金、玉。赵英琼金身金面,已堪极限。再朝上去,便唯有两位“金身玉面”的人物。若再朝上,便是“玉身玉面”,是玉城城主。
那“红派主”便是玉城争端之源头,天上交织的青雷赤电。李仙久闻其名,不曾见过其人!听一道声音响起,说道:“哈哈哈,我自进来啦!”车帘子一掀,显出一道身影来。
精细看时,是一憨态可掬的小童,稚气明媚。身穿淡绿衣裳,头上戴一玉冠,杏目一眨一眨,扎着一小辫,童子童气,倒瞧不出男女。那童子扫了一眼,瞧中李仙,又瞧中赵英琼,露出笑容,说道:“英琼,好久不见。你可成熟多啦,怎都不找我谈天说话嘞。”
赵英琼一惊,说道:“红派主,何事书信便可,何至亲自寻来。再说,你公务繁忙,只怕找去,你没功夫搭理我。”朝李仙一瞪。李仙便斟茶倒水。那小童双手捧着茶水,滋溜一口,说道:“谁说的,你来找我,我定抽时间同你说说闲话。我最喜欢同你说闲话啦。不过今日,倒是恰好碰见,便来瞧瞧你。你讨男人没有?”眨一眨眼睛,甚是好奇。
赵英琼翘着腿,勾了勾足尖,忽是谈起,身有些燥热,口中说道:“玉城那些公子,中看不中用。想讨男人,怕是难喽。”小童笑道:“一个不中用,那便多讨几个嘛。似你这般能耐,男儿降不住你。你能降住男儿啊。”
赵英琼笑道:“倒是这道理。今后倒不等了,明年便讨三五个。红派主有甚儿郎介绍来?”那小童说道:“哈哈哈,理该如此。三五个怎够,非得七八个。你讨个十多个,我都觉得尚可。你这头大老虎,胃口大得很嘛。”
赵英琼挑眉,说道:“只怕玩着几回,便都腻了。男儿嘛,只是多个把子,有甚了不得。”挑衅瞧向李仙。那小童说道:“话倒不能这般说。需看男儿的能耐。有些弱,有些强嘛。多体验体验。要么添些天工巧物,燃些益情熏香,听说也有,别一派体验。”说时,眼睛闪烁。
那童子凑近几分,好奇再道:“这是你面首?你尝过滋味了?感觉怎般?我瞧你这体格,原该想到,欲望当不小。到这时才开始吃荤,倒真未料到。”
赵英琼说道:“咳咳,这是我干儿。你瞧他瘦巴巴,没点精气神。老娘一坐,不死也丢半条命。我找这般面首做甚。”心间一荡,心欲撩痒。
那小童跳来,朝李仙腹部一捏,又戳了戳他手臂,说道:“我瞧着结实得很啊,浑身滚烫烫的,和火炉一般,啧啧啧。”那童子朝李仙嗅了嗅,又朝赵英琼嗅了嗅,说道:“嘿嘿,你可骗不得我。你有他的气味。很浓很浓。你们昨夜,是不是厮混一起了?”
赵英琼面皮一红,说道:“咳咳,派主,说正事罢。”那小童说道:“什么滋味?闹腾多久了?咦,你面怎又红了,你是不是又想男人了?”赵英琼说道:“咳咳。”哪敢回答,恨不得寻一地缝钻去。
小童满口荤话,道:“可是如书中说得那般?哎呦,你倒是说啊。你衣裳湿了么?”绕着赵英琼转悠,赵英琼哪里敢说。那小童实在追问不得,气恼跺脚,正色再道:“不肯说,哼,那还是说正事罢。这回秋演,至关重要。众真卫间,你鉴金卫杀伐甚强,纵在水战,亦是无惧。但这一回,需当万分小心。”
赵英琼稍松一口气,说道:“哦?”小童老气横秋,却稚声稚气,说道:“你可还记得,玉城曾有位年轻人物,名头挺是响亮。连我都有耳闻。”赵英琼说道:“你是说…那红衣魁·卢玄?好久不曾听他。”
那小童道:“不错。这人原来是闭关去了。一闭便是三年。他天资本便厉害,这时出世,只怕真卫中,寻常的银身人物,都敌他不过了。又听此人,尤其擅长排兵布阵,三岁便通晓阵法,五岁精通,在他碧州卢氏中,亦享有威名,且尤其擅长水湖恶战!”
“这场军演,各方主帅,又不能下阵亲斗。便叫此子,又了用武之地,尽是他的主场。若因他惨败,我红派便甚是危险了。而今各族姓间,皆流传‘红衣魁出,谁与争锋’的声音。局势瞧来,不容乐观!”
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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