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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有人想害江不系(中秋快乐)
裴弦姐姐来此只是为了送件肚兜,身为大内高手自有公务,不可能在外驻留,翌日,便潇洒向江不系请辞离去。
江不系并未挽留,毕竟裴弦大姐姐一介女子,在男人家中过夜,实属不妥。
只是裴弦作为漪清公主的贴身高手,未来,江不系娶了小公主过门,裴弦姐姐会不会也陪嫁过来?近似于陪嫁丫鬟?
江不系暂时没想那么多,但裴弦离去后,行至半途,又收到了一封来自朝廷的密信,让她留在晏州,静待风起。
密信中说了很多,但简单概括便是————
“听竹楼行刺公主,枉顾皇恩,与谋反无异,必须重拳出击,以证圣威。”
永安年间,自一世荡魔后,江湖平静良久,三姓七宗的格局稳固了二十多年,清剿七宗一事重中之重。
要么古井无波风平浪静,要么便是雷霆一击,不给听竹楼一丝挣扎的机会。
组成人员有,以裴弦为首的大内高手十位,悬镜司甲等悬镜两位,乙等悬镜二十位,数不清的丙丁喽啰。
以及齐王,燕王两方藩王。
齐王坐拥晏州,洛州两地,自己地盘出了事,自该出人出力。
燕王封地,则位于晏州之北的八百里云中,距离相近,特遣驰援————当然,燕王早便死了,实际上的主事者是燕王妃。
这已是相当了不得的战力,永安帝简直是以镇压叛军的态度处理此事。
裴弦估摸着明显是因南朝皇帝身死,近些时日江湖乱起,暗涌流动,浮休先生这类野心家层出不穷,天子必须严打立威,杀鸡儆猴。
恰巧,听竹楼的夜不收,主动为朝廷递上了这把刀。
值得一提,燕王燕王,领地本该在更北边的燕州,此乃大魏北边国境之一————但随着燕王身死,王妃一介无凭无靠的俏寡妇,容易受人欺负。
这么多年过去,经过各方朝堂争斗,燕州封地早便在各方算计中,被他人掠夺了去,只剩区区云中一地。
独守云中,若独守空闺,寡妇家里没个男人主事,委实惹人怜惜,恨不得让人给她一个家,与温暖的臂膀倚靠。
蹄哒蹄哒裴弦默默收起密信,轻撩披风,腰挎一刀一剑,在雨中策马,再度朝晏州赶去。
她指尖轻擡斗笠,面无表情望着初夏细雨,暗道:“恰好江少侠也在晏州,正好寻他协助,一并诛贼。”
“也好让他立个功勋什么的,方便日后迎娶公主。”
裴弦此刻正是最会心疼人的年纪,贴心为江不系与云所思的未来考虑,念及此处,由衷为这对儿命运殊途的小冤家感到高兴。
只是暂且不知————
江不系目前,勉勉强强,也算听竹楼门人。
但有人此刻已经知道了。
8
燕京,漪清宫,淅淅沥沥的初夏细雨散去,淡薄的暖阳穿叶过枝,洒落树荫,便似漪清公主的心情,暖洋洋,让人浑身舒适。
云所思身着天青宫裙,居家之故,发鬓简单挽成侧麻花辫,随意垂在侧肩,正靠在树下的躺椅,慵懒晒着太阳。
雪白精致的俏脸,在树荫下满是青春少女特有的活泼与灵动,她歪着侧脸,几缕发丝贴在脸颊,同在一旁静静看书的云愿知轻声道:“听说燕王妃领命,前去晏州清剿听竹楼了?”
此等消息,乃秘中之秘,但瞒不过在悬镜司办事的云所思,她的语气,稍含几丝艳羡。
愿知妹妹指尖舒展着信纸,乌发盘起小团子,俏脸淡雅,随口问道:“你也想去?”
“行刺本宫的逆贼即将落网,本宫当然想亲手报仇。”
“馋男人就馋男人,找什么借口,这段时日,从未见你提起过什么寻仇一事。”
“什么馋男人,粗鄙。”
“我粗鄙?明明是你们————”
愿知妹妹想起当初江不系把自己当成姐姐,上来就揉臀儿的情形,当下娇躯不免发软,耳朵微烫。
正想好生驳斥几句,宫外忽有宫女小跑而来,急声呼唤。
“殿下,殿下!陛下传唤你去金銮殿一趟。”
“金銮殿?”云所思稍显茫然与愿知对视一眼。
此刻正是早朝之时,云所思虽在悬镜司任职,但官职并未大到可在早朝露面。
何况,再怎么说,漪清公主也是永安帝最为得宠的闺女,若真有事,一般在书房里,私下也便说了。
她当下察觉出几分不对————与危险。
云愿知冰雪聪明,眨眨眼睛,也坐直几分,清冷的眸子稍显不安望着姐姐,“我同你一并去罢。”
愿知虽被过继给了燕王妃,但作为天子的亲生骨肉,在宫里享有一定程度的特权——同姐姐如影如形,当个小尾巴,也没人会置喙什么。
公主与郡主稍稍整理了翻衣裙打扮,乘上步辇,稍显惴惴不安,来至金銮殿外。
文武百官肃立两侧,眼观鼻,鼻观心,皆是默然。
擦拭锃亮的地板,悬镜司老大霍南桥,跪在当中,垂首不语。
永安帝高居龙椅,正在冷声质问,空荡宫殿中,回荡着他满是怒火的嗓音。
“你的意思是,朕的麒麟儿也通贼!?”
麒麟儿————此乃莫大的嘉奖,而近些时日,永安帝只用此称呼过一个人。
江不系。
云家姐妹,心中同时一沉,站在金銮殿外,动作稍稍一顿,文武百官,金瓜武士,太监宫女,龙椅上的天子,皆将目光投向了她们。
云所思银牙微咬,轻提裙摆,走进金銮殿,越过用余光朝她行注目礼的文武百官,无悲无喜行礼问安。
“儿臣拜见陛下。”
云愿知也提着裙摆,姿态优雅站在云所思身侧,作揖行礼,“臣女参见圣人,愿圣躬万福。”
“云中郡主也来了。”
见到自己两位曾经流落江湖,失而复得的女儿,永安帝冰冷的神情,舒缓几分,后面无表情道:“近些时日,江不系在晏州大破妖祸一案,漪清可是知道?”
云所思满心茫然,面上不动声色,道:“是有所耳闻。”
“他在一处名为昆仑古观的道观,当闲散道士,你也知道?”
云所思心中危机感更甚,低声回答:“知道————”
“那昆仑古观,乃听竹楼在江湖的爪牙分舵,你可知道?”永安帝又问。
一云所思的心尖,猛地一跳,稍显错愕擡眼,望着父皇。
永安帝脸色平静,并非玩笑,当今圣人,也不可能开玩笑,他会这般说,定是掌握了证据。
她垂首不语,思绪万千,报以沉默。
若是往常,江不系与听竹楼有何干系,自是无虞,但偏偏不久前,父皇下旨,清剿此贼,便算是彻底将听竹楼打为了谋逆反贼。
江不系在此刻与听竹楼扯上干系————哪怕云所思将嘴皮子说出花来,也难以洗清小情郎的清白。
何况,他当真清白吗?
云所思知道小情郎近些时日在昆仑古观当道士,倘若此观当真与听竹楼有关,那他便是板上钉钉的听竹楼逆贼无虞。
主要————小情郎是有前科的!他连南朝皇帝都敢杀,凭什么不敢动大魏朝廷?
“如果江不系只是近些时日,被听竹楼所惑,此罪倒算不深,朕念及他曾屡立奇功,可既往不咎,但————”
面对自己颇为宠溺的闺女,永安帝的语气平和,娓娓道来,“倘若他从一开始,便与听竹楼有番龌龊,那秦州一案,他的功劳,便该重新审视。”
“不可能!”云所思忍不住反驳,清悦空灵的青春嗓音宛若夜莺鸟,语速极快。
“他是南朝人,怎会同听竹楼扯上干系,何况,若他当真早与听竹楼有所龌龊,当初在秦州一并杀了本宫不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千里相送————”
“姐姐————”云愿知脸色骤变,连忙拉了拉云所思的衣袖。
云所思银牙紧咬,俏脸不住变换,后轻轻垂下小脑袋,长而密的睫毛垂下的阴影,挡住灵气十足的美目。
“儿臣唐突了陛下,还望恕罪。”
“无事。”永安帝指尖轻轻敲着扶手,颇有耐心,轻声与女儿分析利弊。
“江不系在秦州杀你,又有何用?但若是同听竹楼演一出戏,那便大有可为。”
“一方面,冒死相援,立此大功,便于他日后在朝廷立足。”
“另一方面————”永安帝凝望着垂首不语,却依在殿内依旧芳华无两的漪清公主。
“可得到你的心。”
云所思紧紧抿住粉唇。
这种儿女家事,按理说,永安帝是不该在朝会这等肃穆场合随意说道的,可他偏偏说了。
什么意思?
敲打她,让她趁早死了这条心。
这才是永安帝召云所思来此的根源所在。
有眼尖儿的朝中大员当下上前一步,言辞恳切,道:“陛下,此话倒是言重了,江不系勾结听竹楼逆贼一事,尚未有所定论,怎么堂而皇之,训斥漪清公主,有损皇室颜面呐。”
永安帝轻叹一口气,“皇家颜面,比不得知错能改”四字半分,莫说漪清公主,便是朕犯了错,也难免心生逃避不愿承认,此乃人之常情,适时,还需诸位朝中爱卿点醒。”
“圣人心胸辽阔————”
朝会当即想起一声又一声一唱一和的马屁,这些,云所思已尽数听不得了。
她垂眼望着地砖缝隙,美目出神,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耳鸣声几欲压过的所有,让她什么也听不得。
紧随其后,是自己跳动得愈发快的心跳声。
金銮殿的氛围,当即变得凝重而粘稠。
“霍南桥,你身为悬镜司主事,不曾查出江不系与听竹楼逆贼的关系,便允他以悬镜司暗卫的身份,在晏州行事,大破妖祸一案,此事,你有失职之责,可认?”
“臣罪该万死,辜负陛下信任。”霍南桥自知此刻已无力回天,不做反驳。
悬镜司的牌子,其实是燕王妃给的,但此事,霍南桥显然是默认的态度。
只是,他全然不解,永安帝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情报。
但堂堂天子,绝不可能因看不上江不系,而专程伪造证据。
毕竟伪造一份证据,便需更多伪证来填补谎言,这于圣人的名声,有害无利,若是暴露,谋害贤良的暴君之名,自是逃脱不得。
圣人在江湖,也有一番自己的爪牙啊。
霍南桥目光幽幽,哪怕圣人近些年,沉溺修仙,也不曾放松自己对江湖,对庙堂的掌控。
永安帝对此事下了定论,“命齐王领一众朝廷高手,前去昆仑,清剿听竹楼逆贼,江不系又与听竹楼爪牙有染,朕不愿凭空猜忌贤良,却也不会容忍一丝疑点。”
“此事由齐王全权负责,享有便宜行事一权,若江不系配合朝廷调查,倘若当真清白,自不会污蔑于他,可他如若不愿————”
永安帝顿了顿,瞥向霍南桥。
“爱卿,是你戴罪立功的时候了。”
江不系乃九阙之末,无论是生擒,还是当场诛杀,都不是一件易事。
但倘若由霍南桥亲自出马,当代三顾,武林顶点,绝无可能失手。
若成,那江不系最好的情况,约莫便是被缉拿回京,交由三司共审。
若不成————要么,是霍南桥心慈手软,办事不利,悬镜司依旧少不得从上撸到下。
要么,江不系此人当真忤逆圣上,抗命不从。
与云所思,便再不可能有所结果。
永安帝的处置,不偏不倚,让霍南桥找不出反驳的点,只能微微拱手。
“臣领命。”
云所思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金銮殿的,只知步辇上,云愿知一直握着她的手,目光盈盈,小声安慰:“姐姐莫要忧心,此事与你虽有些关系,但哪怕是最坏的情况,天子也不外乎觉得,你是被迷了心窍,不算什么罪过————”
“罪过?”云所思回过神来,目露茫然,后又紧紧抿住粉唇,夜莺鸟似的清悦嗓音显出藏不住的紧张,她用快哭出来的表情望着云愿知。
“本宫怕什么罪过?我只担心他怎么才能逃过这一劫。”
云愿知微微一怔,后语气重了几分,“都这时候了,你还顾着担心江不系?担心担心你自己罢!”
“江不系若当真与听竹楼有染,那些个瞧你不顺眼的皇子公主,会不会落井下石?你想过没有?”
云所思杏眼含着一丝水光,“那也不会要了本宫的命,可江不系,以他的性子,绝无可能束手就擒,若是齐王好生说话,同他细细商议,那他定会配合。”
“可若齐王上来便喊打喊杀,江不系岂会惯着他?”
“到时候,齐王被江不系杀了,他在大魏,可当真再无容身之所了。”
云愿知嘴角轻轻一抽,在你眼里,齐王这么简单就被会杀掉吗?好歹也是一国藩王啊愿知妹妹情不自禁小声嘀咕,“总关心那个臭男人,也不想想自己————唉,这就是深陷男女情爱的坏处啊。”
愿知颇为庆幸。
还好她并未陷进去,早在发现有那么一丝丝暖昧时,便果断抽身。
好在云所思终究不是寻常女子,担忧了会儿,便转而思虑起其他事来,小手轻托下巴,美目显出几分思索与冰冷。
“江不系在昆仑待了快两个月,若昆仑古观当真与听竹楼有关,早便暴露了,怎这两个月大都无风无波,偏偏在陛下立旨诛贼时,才上报朝廷?”
“姐姐的意思是————”
“我琢磨着,昆仑中,有人想害他!想借朝廷的刀杀他!”云所思银牙紧咬,奶凶奶凶的,当下催促。
“必须即刻给他传信,让他小心昆仑的人,早说了江湖险恶江湖险恶,谁都不能信,只能信本宫,这下遭罪了罢?”
“若霍南桥当真把他生擒来了燕京,本宫定要抓个替罪羊将他从天牢换出来,此后养在深宫,谁也不许他见。”
善良的愿知妹妹眨了眨眼睛。
姐姐好可怕。
而且这逻辑也不对啊,昆仑若当真与听竹楼有关,岂不是杀敌一千自损一万?昆仑一方图什么呢?
姐姐是大笨蛋,姐姐只是单纯想囚禁江不系罢。
“你就没想过,倘若江不系当真是听竹楼的暗子,接近姐姐,是图谋不轨呢?”
云愿知稍显忧心,觉得自家姐姐往日多聪明啊,为何一见到江不系,就变成了一个大笨蛋。
“没什么差别。”
“什么意思。”
“不管他是不是,本宫都要把他囚禁在深宫,自个儿养着。”云所思随意摆手。
愿知沉默————真的,一涉及江不系,姐姐不仅变成了大笨蛋,还变得好可怕。
中秋快乐。
今天回老家一趟,回家码字时,已经晚上八点了。
我吃个饭,再写一章。
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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