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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平儿的自知
“明日怕是不成。”
李崇眉头微皱,面色犹豫。
李宸眨了眨眼,疑惑问道:“这是为何,明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李翊在旁解释道:“为兄将去步兵衙门巡城司任职,九门提督王大人算得上是我的顶头上司,明日他要亲自来府中拜访,为兄怕是走不开。”
“王子腾要来拜访?’
李宸心中暗忖,“府中与王家素来没什么交集,唯有我上一次应邀前去做客,也不过是为了日升昌的事,此番他是为何而来?’
“难道说还真与兄长有关?不成,我得在旁陪着。’
打定主意后,李宸颔首道:“也好,那就再等一日,恰好后日应是休沐,晌午我们便去林府。”众人商议妥当,李宸便先一步出了堂,回到院中歇息。
方一推门,
房中的丫鬟们便熟练地迎了上来,为李宸伺候梳洗更衣。
来到床沿坐下,褪掉绑腿、鞋袜。
李宸双脚泡在木桶中,温热从脚底游荡全身,身后还有香菱揉捏着肩颈,当真惬意。
取来一身崭新衣物,平儿叠放在床头,凑近几分,问道:“少爷,您第一日去当值,可还习惯?”身下捏腿的晴雯也在此时擡头,附和问道:“是呀少爷,可遇见什么趣事,也讲与我们听听。”李宸擡手揉了揉晴雯的发顶,轻笑道:“翰林院是正经修习学问的地方,能有什么趣事?”“就算有,对你来说,也是顶顶无趣的了。谁让你蒙学尚未过关,比她们两个少识不少字呢。”晴雯脸上泛羞,嗔怪道:“少爷你嫌我。”
平儿也劝道:“少爷说的不错。你虽针线精巧,可身为状元郎的丫鬟,若让人知晓,不识笔墨,岂不招人嘲弄?”
“你或许不甚在意,可终究是要丢少爷的脸面。”
闻言,晴雯也唯有垂下头来,沉吟片刻,方点头道:“好,从明个开始,我便努力读书识字。”“香菱姐姐,你来教我好不好?”
香菱一笑道:“当然可以,只要你有心,我怎会不帮你?”
“少爷出门当值,府中也没有什么事,闲暇的功夫,我与你一同读书识字。”
平儿又与她们两个分辨,“只是识字,可也不行。你们别忘了,要嫁进门的可是林姑娘。”“林姑娘诗词是一绝,你们若是不懂诗文,平日里林姑娘做茶会,可是要吃亏了的。”
香菱和晴雯面面相觑,都觉得平儿说的有几分道理。
晴雯便再按捺不住道:“少爷,奴婢今日伺候完了,就先去耳房歇着了。”
李宸擡眼,一笑道:“要和香菱商议读书的事?”
晴雯咬着唇瓣点了点头。
李宸扬手道:“好,那就回去吧,留平儿在这伺候即可。”
香菱却有些意犹未尽,舍不得从李宸身边离去。
晴雯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这是作甚?这些时日,少爷何尝有碰过我们的心思了?”
“自打少爷回来,每每夜里就推三阻四,寻着借口。如今大少爷住在偏院,定也会说别胡闹,或是说明日还要上衙。”
“你那心思就收一收吧。”
被晴雯点破了心事,香菱脸色泛红,难为情的微微点头。
下榻穿鞋,香菱便随着回了耳房。
床帷中,只剩了李宸和平儿两人。
迎着床头的烛光,李宸才仔细分辨起平儿眼下的模样来。
一头平日保养极好的乌黑秀发,由银簪盘起。
鹅蛋脸白皙无瑕,双眸清澈,朱唇红润欲滴,耳边还坠着一小对珠环。
外罩一身银红绸小袄,下身系着的柳绿色百褶裙,腰间缠着白绦,将她通身的伶俐灵巧,衬托得淋漓尽致。
平儿隐隐察觉到李宸的目光,却也不敢擡头,只有将思绪尽数压在心)底。
她少与自家少爷有过在床帏中独处的时候,即便有过那么一两次,少爷却也是对自己没有半点兴致。平儿将此都归咎于是自己比香菱、晴雯年长了几岁,姿色又没有显著出众,少爷是这般态度,也是应当。
想通以后,便不再有此种邪念,只专心做事,来讨少爷欢喜。
可没想到今日好似来了转机。
“少爷,奴婢为您擦脚。”
李宸点了点头道:“好,劳烦你了。”
平儿乖巧地俯下身来,双手探进温热的木盆中,将李宸的脚擡起,沥干水渍以后,用面巾轻轻擦拭起来。
可心似是木桶里被水珠滴下的水面,荡着圈圈涟漪。
李宸适时随意开口询问,“平儿,王家二爷……”
开口说了几句,却等不来平儿半点回应,李宸不由得多唤了几声。
“平儿?你怎得了?”
察觉是自己走神,没应上少爷的话,平儿慌乱得手脚无措,忙丢下棉巾,问道:“少爷,您唤我?”见她这副模样,李宸不由得嘴角一挑,起了打趣的心思,“难道是近来房中交给你的差事太重?要不然让小红替你分担些,你歇两日?”
平儿心头一颤,忙摇头道:“不必不必,奴婢方将与丰字号的账目都理清了,已经没什么难事。”“那我问你,你可知道王家二爷王子腾,平日里可喜在外走动,与人攀交?”
平儿思忖片刻,正色道:“据奴婢了解,应当不是。王家二爷不喜应酬,甚少出门。”
“少爷为何有此一问?好端端的,怎又提起王家来了?”
平儿隐隐心忧。
李宸却是坦然,“也没什么,不知为何,王家二爷明日要来府中做客。”
平儿怔了怔,“要来府里?那,那奴婢明日好生在府里待着,就不出门了,免得给少爷添麻烦。”扶着李宸往床中躺下,平儿便要去泼水。
李宸却是反手拉住她道:“放在床下就成,明日再收拾也不迟。”
平儿心头一跳。
听得此言,脸上霎时间如火烧一般,但还是听着暗示踏上了床帷,规规矩矩的躺在了李宸身边。“少爷,若是您想歇息了,就告知奴婢一声,奴婢先退下。”
李宸侧过身,擡手拨开平儿的发丝,拢到耳后,柔声道:“平儿,你来房中多久了?”
平儿低声嚅嗫,“已有半年了。”
李宸又问,“在府里可还习惯?比荣国府如何?”
平儿应道:“先前少爷也问过,那时我便说过镇远侯府好些。”
“如今待得久了,便更觉得好。此处人都极好相处,不如荣国府那般人心复杂,多是蝇营狗苟的事。”李宸定睛看着,“哦?当真没什么不顺心的?”
平儿擡头对视,心中不觉一荡。
若说不顺心的,她还当真有一件。
来到镇远侯府之前,奶奶便常常与她说:镇远侯府李宸是个登徒子,最是好色之徒。
所以她那时,早就接受被摆弄成十八般模样的命运,可直至现在她仍然对房事无半分了解。少爷是个正经人她已知晓,可如此正经,却与香菱、晴雯不同,终究是让她心中多了些落差。心念及此,平儿再不避退,落落大方地看向李宸,主动问道:“少爷当我是个管家丫鬟,还是贴身丫鬟?”
李宸一笑道:“你想做什么丫鬟?”
平儿脸上一羞,“我可以自己选?”
“自然,我都说过,这里不拘着你,只要不做什么有损府里的事,你想如何都可。”
平儿点点头,“那好,少爷可不要怪我。”
随后,李宸便眼睁睁地看着平儿钻进了锦被中。
衾被随之拱起,李宸呼吸渐渐加重,意外地瞪大了双眼。
“平儿,你……”
平儿呜咽着张口,“少爷,不行吗?”
李宸又不是贾琏,此时再推拒,可是伤了平儿的心。
一闭眼,李宸心中念道:“罢了,就由着她吧。
随后,李宸擡手掀开锦被。
将平儿抱在怀中,动作轻柔,唇瓣缓缓覆了上去……
窗外夜空正是乌云密布,圆月似在躲躲藏藏,照得房中忽明忽暗。
床头上的灯烛微微摇曳,约莫一个时辰后,倏忽窜起一颗火星,灯油从灯芯处溅出,缓缓滑落到灯。翌日,
日上三竿,平儿才从床榻上醒来。
揉了揉眼,却发现帐中早是空无一人。
伸手探了探身侧温度,也已是发凉,没有了体温。
平儿心头陡然一惊。
自家少爷怕不是早就上衙了。
想到此处,平儿便越发担忧此时床帐之外的景象。
果不其然,一掀床帏。
入眼便见晴雯叉着腰站在面前,顶着乌青的眼眶。
“好你个平儿姐姐,倒将我们两个耍得团团转。”
晴雯又羞又怒,啐道:“昨晚你顺着少爷说的那些,是不是存心用来支开我们的?”
香菱同样眼睛泛着血丝,从旁上前劝说,“好了好了,晴雯你就少说几句。大家本是好姊妹,怎能将平儿姐姐想得那般龌龊了。”
扶着平儿起身穿衣,正叠着被子的香菱忽而惊呼了声。
“这怎么回事?莫不成,平儿姐姐你犯了癸水,可昨晚你……”
平儿脑中一阵恍惚,眼中绷出喜意。
“原来,我……还是第一次!’
察觉了平儿的脸色,晴雯和香菱更是一头雾水,一并凑近过来。
“嗯?”
“你在得意什么呢?”
平儿臊了个大红脸,仿佛要滴出血了,再开口是细若蚊吟,“这怎么可能?我不过是头一次。”“头一次?”
晴雯和香菱面面相觑。
转眼间又不觉生出了几分怜悯。
晴雯抿了抿唇,问道:“平儿姐姐,你试试,可还能下地走走?”
平儿伸了伸腿,羞赧得摇了摇头,“有些疼,怕是不成了。”
香菱如过来人一般提供着建议,“不妨事,晌午姐姐先在床上歇息,用些吃食。等天气转凉了,你再出去走动走动,头一遭皆是如此,晴雯也是我来照看的。”
晴雯轻啐道:“香菱姐姐,这等羞人的事,你又扯我作甚。”
平儿的脸色恢复了些许,微微颔首,眸中看向面前二人,唯涌现出些感激之色。
晴雯叹了口气,“也罢,看在平儿姐姐平日里对我们都极好的面上,便不再追究昨晚的事了。”话锋一转,又道:“反正从今往后,我们都是少爷房中的姊妹,且要记得我三人可是最亲最近的。”左右拉住香菱和平儿的手,“听太太的意思,将来可不只有林姑娘嫁进门,若再有旁得狐媚子,可不能让这等败类在房中邀宠,将我们姊妹挤兑了去。”
晴雯咬着牙,暗忖,“就与袭人那小蹄子一样的。
平儿和香菱见晴雯这般气敷敷,似小老虎的模样,都不觉笑着应下来。
“好,我们正是一生一世的好姊妹。”
日影西斜,
镇远侯府门前来了两顶青帷轿子。
待一落定,当先走下一人。
着一身劲装,气度沉稳,面容刚毅,却又不怒自威。
门子上前阻拦,“来人可有名帖?”
王子腾颔首,“自然。”
身后仆从忙将名帖送上。
门子们一翻,开门迎道:“原来是王大人,老爷早有吩咐,快快请往正堂落座。”
王子腾没有急着进门,转身与尚在轿子中的王熙凤低语道:“你去内宅与府中夫人说话,切记能教出李翊、李宸二子,定是有过人之处,千万不要怠慢了。”
王熙凤掀起轿帘一角,忙点头应下。
“是,叔父放心,我会仔细着些。”
王熙凤终究不是贾家的腌膀泼才,王子腾自也放心,便先一步往堂前去了。
内宅,
邹夫人正品茶养神。
忽听丫鬟来禀,“夫人,九门提督王大人来访,还带了一名妙龄女子,正往这里来,老爷要您见一见。闻言,邹夫人心中念道:“咦,奇怪,当家的不是说这王大人此行该是为公事吗?’
“为何还带了一名女子?难道也是来府中联姻的?'
“翊儿肯定是不成了,自己来府里的,定都是奔着宸儿来的。’
“可王家没道理不知宸儿和玉儿的婚约呀,怎么还会如此行事?’
“看来这四家也未见得是铁板一块,也罢,来都来了,不见不好。
静候一会而,门帘一掀,果真进来了一名女子。
邹氏一眼望去,此女端是不俗。
身量苗条,体格风骚,一双丹凤三角眼,正多出许多英气,与寻常温润千金大不相同。
身着大红裙裳,穿金佩银,却丝毫掩不去她容貌的秀丽。
如此模样,难得相配将门侯府。
“妾身见过夫人。”
贾家和镇远侯府已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境。
王熙凤一入门,为免得触怒府中夫人,便也没有自报荣国府的跟脚。
如今在堂前一擡眼,正是见得邹氏面色挂笑,十分和蔼。
“快来坐吧。”
邹氏一招手,下人上前送茶,心中思量,“这人有几分面熟,却又记不起何处见得了。’
揉了揉眉心,邹氏心底叹道:“当是近来登门的女子太多,一个两个容貌相近的也并非稀奇事。’“只这人还盘着头……罢了,给王大人些薄面的好。’
待同饮了一口后,邹氏如常开口问道:“想必你也不是个喜欢兜圈子的,那我便直说了,姑娘此来对我家翊儿有知,还是宸儿?”
王熙凤被问的一怔,心里不觉念着,“这夫人怎得要这般发问?’
回想着王子腾临行前的嘱托,王熙凤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只听过贵府连中六元的二公子,李宸。”邹氏心中叹息,“果然,我那可怜的翊儿,这又是奔着宸儿来的呀。’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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