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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天刀战楚王!暂离双龙世界【8K求月票!】
宋缺年轻时用过很多把刀。
有的轻盈,有的沉重,有的华丽,有的朴实,甚至还有“水仙”这种听起来略嫌花俏,不够刚毅的刀。
根据每一把刀的轻重、长短等特性,他都有创出不同的刀法。
但当他真正搏取天下第一刀之称,刀法返朴归真,技近于道之后,已经不必再依据不同的刀,用不同的招。
所有的技法,都已熔铸一炉,臻至“无法”,用刀时随心所欲,信手拈来,任何技艺,都可以用现在这把朴实黝黑、阔刃厚背的百斤重刀演绎出来。
而此刀,亦正是“天刀”。
宋缺出手的第一招,百斤重刀竟挥出羽毛一般的轻盈之感,刀势飘逸迅捷,刀气如狂风挟裹的惊涛骇浪,翻翻滚滚,轰然冲击,予人粉碎一切、不可力敌之感。
面对宋缺此招。
陆天行五指岔开,一抓一握,五指合拢之际,空气轰然震荡,仿佛他一把扯落了漫天雷霆,握于掌心。
旋即他手握雷霆,迎着那席卷而来的漫天刀芒最盛一点挥拳暴轰。
轰!
地面震荡,刀芒进碎。
陆天行此拳像是打爆了一道洪流,炸得水花四溅,但宋缺的刀,却好似一条灵鱼,在刀气水花般漫天溅碎之时,伴着水花一跃而出,划出一道优美轻盈,合乎自然至理的玄妙弧线,倏地挑斩而来。
陆天行后撤半步,右手探出,似云龙探爪,以极致的精准,恰到好处拦截在宋缺天刀之前,五指弹抖之际,铛铛五声脆响,每一指都按在天刀刀刃之侧。
宋缺刀势偏斜,可手腕只是轻轻一颤,百斤重刀便无视惯性,无比轻盈地划出一道之字折线,倏地斩向陆天行肋下。
陆天行肘尖下沉,铁锥般狠狠一击,宋缺天刀再被荡开。
宋缺刀势一变,刀身荡出水幕似的轻柔波光,百斤重刀竟又演绎出江南烟雨般的迷蒙光影,细密刀光似那从天而降的雨丝,予人一种天地之大,却找不到一处避雨之地,注定要被烟雨沾身,逃无可逃的无力感。
面对这技近于道,玄妙难言的刀招,陆天行双手合拢,十指弹抖间,好像花苞绽放,浓烈而旺盛的生命,好像化成了一朵莲花,将他身躯笼罩覆盖。
于是那漫天丝雨般垂降下来,疏而不漏,避无可避的轻盈刀光,便落到了“莲花”之上。
铛铛铛铛铛————
急如骤雨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陆天行十弹连连弹抖,每一记弹指,指甲都正与天刀刀刃碰撞。
他锻骨炼髓大成,指甲本就坚逾精钢,又劲贯四梢,每一枚指甲上,都是阴阳流转,碰撞生雷,澎湃劲力撞击刀刃,不仅声如金铁碰撞,竟还好似打铁花一般,炸出一蓬蓬细密火星。
宋缺这一招,又被陆天行挡了下来。
但他天神般俊朗的脸庞上,反而绽出笑容,两眼亦是愈加明亮,隐现兴奋。
随后漫天刀光倏地一敛,宋缺举刀过顶,力劈华山,一刀直斩。
这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斩,好像无论左闪还是右避,又或后退都可轻易避开。
但在精神感知之中。
这力劈华山的一刀,根本就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座倾塌的山。
山势雄奇,峰峦险峻,这不是力劈华山,这是华山倾塌,当头砸下。
意在刀先,神在意先,刀未落,神意已经锁死目标,气机已经笼罩虚空,这一刀,根本不可能闪避。
这一刀,与陆天行那五雷悬于头顶,空间化为囚笼,无形天雷弥漫虚空的掌力何其相似。
都是叫你不能逃,只能挡。
面对此刀,陆天行沉腰坐胯,拳收于腰,气机内敛,高大身形,极突兀地呈现出一种“坍缩”感,仿佛整个人都在向着某个点凝缩。
这正是他感悟丹劲时,开发出来的技巧。
虽丹劲未成,但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将浑身精气劲力、精神念头凝缩。
当凝缩至即将失控的限度,那内敛坍缩的气机,又蓦地向外膨胀、爆发。
随着气机外爆,陆天行收于腰际的拳头,陡地向天轰出。
这一击,像是平地崛起一座擎天奇峰,与那倾塌下来的“华山”轰然对撞。
铛声震全城的金铁交鸣爆起,气浪刀芒四面八方席卷冲击,陆天行脚下铺陈着汉白玉的观景台地面轰然进裂沉陷,七尺之内汉白玉石尽成齑粉,七尺之外的石板亦是咔咔脆响着,绽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遍及整个观景台!
陆天行双脚沉陷入地直至脚踝。
宋缺则被震得向后滑退开去,滑至观景台畔,悬岸边缘方才停下。
而他没有任何停顿,身形甫一稳定,便又再次飞身而上,天刀如飞鸟,似游鱼,挥出道道妙至毫巅的弧光,向着陆天行连斩而去。
宋缺的战斗风格,与宁道奇截然不同。
宁道奇很喜欢主动后退、闪避,身法玄妙,宛若梦境蝴蝶,又似白驹过隙,予人飘渺似风,轻柔似云,风卷云动,变化莫测的轻柔之感。
虽也有鲲鹏之变,威如天神,击水三千,但总体风格以虚、柔为主,善守御,惯于以退为进,虽不争先,但滔滔不绝。
而宋缺却是招招争先,刀刀猛攻,刀势再是轻盈飘逸,哪怕宛若烟雨迷蒙,亦是为了攻击而出刀,杀伐凌厉,凶猛无匹。
陆天行欣喜于宋缺的战斗风格。
因他也是同样的风格。
宋缺的刀,无法有法、有法无法,技近于道,神在意先,意在招先,每一刀无论有法还是无法,都合乎至理,宛若天降刑诛。
陆天行的拳,招式技法亦是登峰造极,完美无缺,精神念头融入劲力,拳中有意,意中藏神,身与心合,心似雷火,一拳一掌,好似天降雷劫。
两位大宗师在观景台上碰撞,刀与肉掌相撞,时而声如晨钟,时而爆若雷霆,时而又溅起漫天火星,好似火树银花。
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令得远处观战的众人,都不禁心惊肉跳。
董淑妮双手捂着耳朵,一脸难受:“大王打四大圣僧时,董家酒楼都给震塌了,也没有这般大的动静————心都被震得乱跳呢!”
单美仙则想起了与她初相遇时的陆天行。
那时刚到琉球岛上,与她切磋的陆天行,还会被她繁复多变的招式打得措手不及,甚至都看不穿她的招式变化。
而现在。
他却已经能与天刀宋缺这等绝世高手,对撞出如此惊人的声势。
不知不觉,自家的男人,已成长为擎天之岳了————
另一座宫殿顶上。
馆馆、师妃暄、商秀珣、小鹤儿站在一起,看着观景台上的碰撞。
小鹤儿看不明白两人招式变化的奥妙,只能凭藉和氏璧异力淬炼后暴涨的精神力,感知一下双方的气机。
而在她的感知之中,那似乎就是两尊巨人甚至两座大山在对撞,又似是天雷霹雳与狂风飓浪的对轰,令她惊心动魄,瑟瑟发抖。
商秀珣感知更清晰,偶尔也能勉强看清一下二人的招式,只觉天刀也好,大王也罢,随意一招一式,都能瞬间取她性命。
馆馆、师妃暄境界都已临近大宗师之境,看得更加清晰分明,不仅能洞悉二人气机对撞时,彼此挤压,试图压制对方的奥妙,亦可观出二人招式变化时的许多玄妙。
在馆馆、师妃暄看来,大王与天刀,招式俱都臻至完美,攻则无迹可循,无孔不入,守则铜墙铁壁、无隙可趁。
无论谁出招攻击,无论招式多么天马行空、玄妙莫测,亦都会被对方精准截击。
都到了这种境界,那么相争之时,只能气机倾轧、劲力硬撼、心灵对攻,多管齐下,设法将对方无缺无漏的攻防,强行打出破绽。
“大王尚未出尽全力。”
馆馆眯着双眼,缓缓说道:“他还没有变身呢。”
师妃暄微微颔首:“大王与天刀,武技已然难分轩轻,只能拼修为。大王变身之时,才是爆发全部修为,就是不知天刀山城悟道多年,又有何等手段————”
又一座宫殿顶上。
宋玉致与宋师道、宋鲁,以及随宋缺来江都的宋智站在一起,有些揪心地看着观景台上的战斗。
见宋玉致两手紧揪着束腰的襟带,宋师道不禁说道:“小妹放心,父亲与楚王都是绝顶高手,劲力掌控入微,打得再凶,亦在他们掌握之中,不会有事的。”
宋智亦颔首赞同:“好久没见过大兄打得这般痛快了,难得二人还都是相似的风格,此番强强对撞,定能令大兄修为更上层楼。”
悬崖之下,大江之上。
一艘大船泊于江心,祝玉妍、白清儿站在船楼之上,仰望上方观景台,却看不清细节,只能听到那不时爆起的巨响。
白清儿有点着急:“师尊,我们上去观战吧!这里看不清呢。”
祝玉妍却摇摇头:“不急,他们会下来的。”
当初她与陆天行一战,就是打到了峭壁之上,最后更是打到了江中。
以大王与天刀的武功,小小观景台,根本容不下他们施展。
祝玉妍与白清儿身后。
恶僧法难、艳尼常真听着上方的巨响,遥遥感知那仿佛火山对天雷的气机对撞,皆是一脸庆幸0
当初法难、常真跟随任少名去攻打晋陵,结果婠馆却跟随在楚王身边,又见楚王凶猛,二人果断走人,之后也未接受辟守玄招揽,即便知道阴后状态不佳,亦是重归阴后麾下。
事实证明,他们的选择才是正确。
不仅在阴癸派中地位高升,可以直接跟随阴后行动,还在南阳之战立下大功,将来继续立功,等到楚王夺取天下,说不定还能洗白混个爵位呢。
而辟守玄则早已授首,跟随他的阴癸长老、弟子也被阴后清洗。
其弟子林士弘如今看似领地不小,声势不错,但宋阀亦将加入楚王麾下,届时宋阀自五岭出击,楚王自江东西进,双方对进合击,林士弘势力很快就将烟销云散。
这时,观景台上,又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跟着两道身影倏地飞出观景台,也未如当初祝玉妍与陆天行一样在绝壁之上战斗,而是直接凌空坠下,坠向江面。
半空之中,两道身影竟还在不断交手,一道道炽烈如虹的刀光,与势若殒星天雷的拳掌对撞,炸出漫天水花也似的白色气浪。
嘭!
两道身影同时落到江面上,江面云时凹出一个直径三丈的碗形大坑,旋又猛地回弹,炸出一道巨大水柱。
两人在水柱冲击下腾身而起,又在空中互换几招,最后重重对拼一记,各自飞退。
天刀飞退十丈,回到岸边,落到一处芦苇丛中。
陆天行则落到江水之中,稳稳屹立水面之上,仿佛水下有着一块无形礁石。
这一下,江心船上的祝玉妍等人,终于能够目视二人,亲眼看到二人对战了。
而上方观景台上,单美仙一行三人、婠馆一队四人、宋家四人,亦赶至观景台边,各据一角,居高临下,看着下方江面。
芦苇丛中。
宋缺凝视江面上的陆天行,天刀缓缓擡起,刀尖斜指天空。
一股无形气机弥漫开去,方圆数丈内的芦苇,亦于刹那之间,齐涮唰伏倒在地,竟有如被利刃斩切,齐根而断。
宋缺周围的一切,更仿佛陷入了绝对静止,江风止息,寂静无声,江水静滞,波澜不起。
同时周围生机死气,仿佛尽被宋缺吸纳,汇于刀锋之上。
而那朴实黝黑的厚重天刀,则绽出一抹玄异微光。
宋缺终于用出了山城悟道多年,感悟出的真功夫。
这一刻。
尽管距离足有二十多丈,陆天行亦觉似有一股无匹锋芒,遥遥锁定自己,仿佛真有一口无形“天刀”悬于头顶,随时可能降临下来。
面对这必定威能惊人的一刀。
陆天行身上响起僻啪脆响。
筋骨齐鸣之时,他身形开始膨胀拔高,皮肤燃起熊熊血焰,衣襟亦似被血焰焚烧一般,嗤嗤碎裂开来。
转眼,他浑身上下,已只剩一条破烂褴褛的半截裤,露出血焰缠身、霹雳缭绕,威如神魔的雄壮身躯。
发髻亦早已炸开,长发在血焰之中逆舞飞扬,宛若战旗。
此刻,他已不仅是气机巍如巨人。
身高已达两米一几,脊背阔如门板,大筋好似龙蛟,大腿粗若原木的庞大身形,亦在血焰带来的视觉放大效果下,变成了一尊真正的巨人。
宋缺两眼晶光爆闪,有如刀芒外射。
随后那斜指天穹的重刀,对着陆天行遥遥斩落。
一刀斩出,天刀似乎生出了灵性,带动宋缺身躯,蓦地破空而出,瞬息之间,跨越二十余丈距离,来到陆天行头顶。
那气机感应中,悬于头顶的无形天刀,与那似乎活过来的重刀合二为一,力劈而下。
同样是一刀下劈,这一刀,好似日正中天,阳光普照,炽烈无匹,无物不斩。
陆天行巨大脚掌扎于水面,再一次沉腰坐胯,收拳于腰,气机内敛坍缩,劲分阴阳,血焰霹雳缭绕盘旋的庞大身躯,好似变成了一颗阴阳混抱的圆球。
随后。
圆球炸裂,极尽狂暴的劲力喷涌而出,像是奇点爆炸,抛出足以摧毁一切的狂暴能量。
从天而降宛若阳光普照的天刀,与自下而上似能毁灭一切的能量洪流对撞。
天地似乎凝固了一刹。
风也消失,水也停流。
旋即惊天动地的轰鸣炸起,陆天行脚下江面蓦然炸裂,爆出一个首透江底的巨大深坑,他身形往下沉陷之时,周围掀起五六丈高的混浊浪墙,仿佛有一双无形大手,自江面上扯起了一道江水凝成的环状帷幕。
当江水帷幕升势尽后,坠落下来,又化为滚滚浪涛,四面八方冲击开去,拍在江岸礁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溅起千堆碎雪般的水沫,连远在江心的大船都遭受波及,在浪涛席卷之下剧烈摇晃,像是遭了风暴摧袭。
祝玉妍展开力场,笼罩大半船身,又劲透双脚,往下一压,这才勉强定住大船。
而这时沉至江底的陆天行,在爆开的水流合拢之前,双脚猛踏江底淤泥,震得江底仿佛地龙翻身的同时,轰然冲飞而起。
他像是自江底解封的神魔,挟裹着熊熊血焰、满身霹雳冲出江面,腾上半空。
而先前从天而降与他对轰一击的宋缺,则是斜上倒飞回去,落到了江畔绝壁之上。
当他脚踏绝壁,双腿微曲,卸去反震之力时,脚掌之下,陡然绽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铺开了一张蛛网,蔓延至三丈开外。
随后他微曲的双腿猛地弹直,手中天刀亦发出一声清越铮鸣。
锵!
悠长刀鸣声中,四面八方生机死气再度汇聚而来,甚至连光都似被重刀吸纳,天地一片死寂暗沉,唯独刀刃之上,闪烁起一抹微光。
轰隆!
绝壁崩裂,宋缺弹射而出,天刀微光暴闪,化作一道长虹,直贯腾空的陆天行。
宋缺的风格,与陆天行极其相似,招招抢攻,刀刀争先,且每一刀,都要令对手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只能与他死拼硬撼。
而这一刀,宋缺是足踏峭壁,借力弹飞,陆天行却是从江底冲飞而起,面对这横刺而来的一刀,他脚下并无借力之处。
但他不慌不忙,双手合抱,宛若抱住了一团无形气球,两掌掌心遥遥相对,以一种极尽柔和的手法,行云流水般虚虚一搓。
陆天行此时的形象很有欺骗性那熊熊血焰、漫身霹雳,那每一条如龙似蛟的大筋,每一块狰狞爆炸的肌肉,乃至那冲天逆舞的长发,似都在宣示他是个最直白,最狂野,最暴力的莽夫。
任谁看到他的样子,都会觉得,他只会用最刚、最猛、最狂的打法,尽情渲泻那如同火山熔岩、天雷霹雳一般的毁灭暴力。
可此时,他偏偏却用出了一种阴柔似水的玄妙手法。
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当陆天行以这至阴至柔、行云流水的手法,虚搓无形气球之时。
宋缺天刀所化,那似乎足以贯穿一切,无可阻挡的刀光长虹,仿佛受到了“道”的牵引,又仿佛遵循了水往低处流的自然规律,倏地刺向陆天行两掌之间,那颗无形气球。
当刀尖刺入无形气球中心一点之时。
一道血气霹雳,蓦地闪现,抵在刀尖之间。
膨!
无形气球炸裂,狂暴能量宛若大坝决口,轰然冲击而出,将宋缺刀光偏移。
陆天行双手再一按一拨,那刀光长虹便与陆天行擦身而过,向着下方江面飞掠过去。
噗————
闷响声中,江面之上,绽开一道数丈来长,直贯江底的巨大裂痕,两侧亦掀起高高水浪。
当刀光势尽,巨大裂痕合拢,又溅起碎雪似的水花,宋缺身形,出现在裂痕尽头,提刀看着自空中飞坠而下,落回水面之上的陆天行,眼中隐有惊讶。
他亦没有想到,这种状态的陆天行,竟亦能至刚生柔,阳极阴生,刚柔阴阳掌控随心。
更令他惊诧的,是他刺破那虚无球体时,进发出来的能量。
其中大半都是他刀上的真气!
也就是说,陆天行并不是靠自身的无形劲力带偏了他的刀,而是在他刀尖刺破那一点血色霹雳时,吸走了他刀上的劲力,又瞬间反弹回来,以他的力量,带偏了他的刀。
这一手阴阳混融,借力打力,手法妙至毫巅,令宋缺都为之惊讶钦佩,甚至大受启发。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眼中晶莹爆闪,倏地足踏水面,大步前行,真气震荡之下,水波荡起道道涟漪,转眼就至陆天行面前。
他其实已经有些疲惫了。
与陆天行相争,每一刀都要凝聚全身精气神,半点大意不得,从观景台打到江面,战了这许久,即使是宋缺,亦不可避免大耗心力与真气。
但他不是宁道奇。
即便疲惫,他亦要奋勇争先,猛攻到底。
宋缺冲了过来。
天刀又化弧光,连劈而出,刀势好似山石飞崩、天雷轰打,一气呵成连攻数百刀,刀光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只能勉强看见道道飞掠的流光,甚至感知都被锋锐无匹的刀气切碎,几乎难以捕捉刀势轨迹。
陆天行瞳中跃动着血色霹雳,心灵好似明月高悬,以一种比气机感知更加玄妙高端的微妙知觉,捕捉宋缺的连环快刀。
同时双臂化作霹雳缭绕的血色虹影,手刀、重拳、弹指、爪击、绵掌————各种招式随手变化,每一招都恰到好处、绝对精准地截住宋缺快刀,同时还能不时反击一招,尝试打断宋缺节奏。
可惜宋缺此时的状态,亦是精气神高度凝聚,臻至他毕生未有的至高层次,一样能够于猛攻之时,精准截击陆天行每一招反击。
两人在江面上神速挪移,又一次碰撞出似晨钟,如雷震的声声巨响。
江面之上,不时爆出巨大水花,又或裂开笔直刀痕。
两人战至岸边,芦苇成片粉碎,礁石化为齑粉。
两人又踏着峭壁,战至宫外山林之中,山林顿像是遭了巨兽践踏、飓风席卷,林木成片粉碎、
倒伏。
最终。
在一座小山顶上。
陆天行巨臂扬起,五指叉开,掌落之际,掌下空间似也随之坍塌,无形雷电似弥漫天穹,宋缺如同被困锁在了这狂雷天牢之中,只能硬接他狂轰而下的巨掌。
轰隆————
当单美仙、婠馆、宋玉致等人赶到附近时,远远看到的情形令他们一阵错愕。
就见陆天行与宋缺各坐在一截树桩上,正自闲谈。
风中隐隐传来二人对话的声音:“————有法为地界层次,无法为天地层次,人立于中,贯通天地,天地人浑成一体,是谓无法而有法,有法而无法,真气亦可于这天人合一当中循环流转,生生不息,近乎不竭。不过真气虽不竭,碍于修为境界,心力却仍有极限,与楚王战,很难真正不竭————”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两人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打着打着,聊起天来了?
是尚未分出胜负,还是已经打完?
小鹤儿拎着一件长袍,目视馆馆,不知该不该现在就把袍子送过去。
婠婠摇了摇头,仔细聆听。
这是当世境界最高的武者在论道,仔细聆听感悟,大有好处。
“————阴阳混同,是为太极,人身一太极,天地一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阴阳一太极,太极本无极,宋阀主天刀乃杀伐争先的动”,故可证至阳无极————我么?我虽已得些许阴阳太极神韵,却不求天地人三合————我就是太极,我为天地立心。”
“为天地立心?以我心代天心?楚王好气魄!”
“哈哈,年轻,还敢妄想而已,叫宋阀主见笑了————”
两人谈论的仿佛并非武功,而是玄学道理,但真正修为高深如馆馆、师妃暄、单美仙、宋智,以及隐于暗处,远远聆听的祝玉妍,都能听出奥妙,一个个心有所感,若有所思。
“弈剑大师傅采林亦是主张一切神通变化,悉具自足,认为每个人本身都有一座宝藏,潜力无穷,其九玄大法,便是要发掘自身潜能,开启那宝藏。他认为心外无物,只有心灵的感觉是实,其余一切外在感觉都是虚————”
“不假外求,神通自足的理念,倒与我有相通之处。”
“傅采林实是高人,可惜非我中土人士。”
“可惜了————”
“楚王以为高句丽如何?”
“高句丽趁我中土战乱,不断蚕食汉家故土,逐步壮大,又得杨广慷慨馈赠,如今武备充沛,已是东北一强国。其文法已立,国体制度比突厥更加完备,若不早除,必成大患。未来中土,无论谁一统天下,但凡有些远见,必征高句丽。”
“哦?有杨广三征高句丽的前鉴,楚王还敢征伐高句丽?”
“高句丽必须要征,此事本来无错。杨广只是太过好大喜功,太喜排场,又太好干涉折腾前线将领,自己玩脱了而已。”
“不错,宋某没有看错楚王。再问楚王,何时征伐林士弘?”
“新得李密百万斛粮食,已不缺兵粮,但我喜用精兵,故而还是要练兵一阵。秋收之后出兵如
何?新兵练成,粮食储备亦能更加富裕,有备无患。”
“好!秋收之后,宋某兵出五岭,北击林士弘,楚王水陆并进,向西征伐。届时我与楚王会师豫章,先征林士弘,再灭萧铣,助楚王一统江南。”
“我在江北已有南阳、襄阳、竟陵,届时可自竟陵出兵,直击萧铣国都江陵。”
“呵,萧铣这都城没有选好,竟放到了楚王兵锋之下。蜀地那边,我义弟解晖颇有人望,我可派人前去游说。待蜀中归附,亦可自蜀地出一支兵,扑击萧铣。”
原世界线中,解晖因为梵清惠亲自出山,背叛宋缺,投效李阀。
但如今可就说不准了。
毕竟连师妃暄都投入了陆天行怀抱,佛门拿得出手的高手亦皆被陆天行打服,宁道奇亦不会再因天下之事与陆天行交手,梵清惠又能如何?
再怎么想支持李阀,也得看看实际,也得想想,江都楚王,究竟谁人能抗?
陆天行与宋缺先谈玄论武,再说天下大势,不知不觉,天色已黑,陆天行邀请宋缺去江都宫中赴宴,继续论武谈天,宋缺欣然应下,于是两人起身下山,小鹤儿这才赶紧过去,帮陆天行披上衣袍。
至于这一战的结果,没人询问。
接下来几天。
陆天行又与宋缺切磋数场,只是再未打出那般大的动静,只在论武之时,随手出招,印证道理而已。
七日之后,宋缺方才带着巨大收获兴尽而归,宋玉致却是留在了江都宫中。
如今陆天行虽未称帝,但皇后、众妃嫔位份皆已定下,只欠了一纸诏书。
宋玉致位列四位一品妃之一的“德妃”,仅在皇后之下—一倘若陆天行没有诸般耀眼战绩,又在与宋缺一战中败北,宋缺或许还会为女儿争取一下,但是现在嘛————
一品妃,已经很不错了,没见慈航静斋的师仙子,都只能做二品嫔吗?
宋缺与宋智、宋师道、宋鲁离去后。
陆天行又亲自主持了几次朝会,封赏了一番最近立下功劳的江都文武,制订好练兵大纲,把新修的气血武道入门、进阶秘籍、练习诀窍,以及这几月攒下的灵蛇丹、宝蛇血肉授予单婉晶、商秀珣,着这两位擅长练兵的爱妃辅助练兵之后,便宣布闭关。
他宣称与宋缺一战,收获巨大,要闭关两到三月感悟消化,秋收之前方才出关。
可实际上,他却是一口气打通了真武塔第一层、第二层,要暂离双龙世界,回神雕世界探望小龙女他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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