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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天神下凡,谁与争锋!【8K求月票!】
当陆天行骤遇围攻,四面围楼当中,确有不少高手想要出手相助。
王世充方的欧阳希夷、玲珑娇、陈长林,李世民这边的红拂女、尉迟敬德、庞玉等,刘黑闼一行,还有独孤凤、侯希白,都是准备出手。
婠婠更不必说,早就对辟守玄杀心大起。
宋师道、宋鲁、宋玉致也都亮出了兵器。
这也是辟守玄等人第一个失算之处。
在他们想来,陆天行乃是一方诸侯,与在场各大势力,本是竞争乃至敌对关系,又手握代表正统与天命的“和氏璧”,已成众矢之的。
在场会有意愿助他的,必然寥寥无几,甚至说不定有大把人混水摸鱼,加入围攻,趁机铲除江都楚王这未来大敌,顺便尝试夺取和氏璧。
但他们没有料到,陆天行的魅力,有些不讲道理。
外形过人,武功盖世,胸襟广阔,器量恢弘,豪爽慷慨,堂皇正大————
这几天比试下来,不仅观战的武林人士们不知不觉便对他心生拥戴,就连隶属各大势力的高手们,亦是人人心中服气,更何况还有受他激发潜能,武功大进的恩典?
所以,如果不是陆天行那一声宣示,此时遭受围攻的,将变成辟守玄、曲傲一伙,他
们准备的十几个铁勒好手,八个阴癸派新生代高手,根本挡不住那么多高手一拥而上。
此刻。
陆天行止住四面围楼一众高手上前助拳,霎时开启“天魔解体”,那血焰缠身的形象一现,顿时又令众人心神剧震。
只听过传言,没有亲眼见识过陆天行变身状态的,根本无法想像他这形象给人造成的震撼冲击。
两米一几的身量,即使一米八几的高个面前,亦属大人与小孩的身高差距。
更还何况他还不只是身量拔高,体型亦变得更加雄壮。
那一条条龙盘蛟伏般的大筋,一块块铜浇铁铸般的肌肉,那宽若门板,肌肉还隐隐勾勒成狰狞鬼脸的倒三角形脊背,那连裤管都撑裂,粗若原木的大腿————
还有那三尺多高的血焰,又进一步放大了他的体型,令人们视野中看到的,乃至以气机感知到的体型,比他的实际体型更加高大雄伟。
并且,如今的陆天行,身周缭绕的已不只是血焰。
还有一道道时隐时现,滋滋炸响,形似蛟龙的血色霹雳。
此时的陆天行,仿佛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都在释放火焰与雷霆,都在诠释力量与毁灭。
此气势,单是目视,就足以令意志稍弱者心神被夺,意识恍惚。
而现场所有人,亲眼见识过他这状态的,仅有婠馆、小鹤儿、宋玉致。
即便亲密如李秀宁,亦是首次见识他这模样。
外人面前优雅贵气,威仪凌厉的平阳公主,第一时间便娇躯一颤,双腿发软。
董淑妮更是脸颊潮红,鼻翼翕张,上半身伏在窗台上,才没有坐倒下去。
独孤凤则是两眼放光,低呼:“这个我还没打过!”
玲珑娇手按心口,娇躯微颤,湛蓝美眸异彩涟涟。
侯希白一个激灵,本能取出了画笔,平生只画美人的多情公子,首次涌现出画一幅“神魔降世图”,放在家里镇宅辟邪的强烈冲动。
李世民一阵失神,喃喃低语:“楚王真————天神下凡!”
宋师道、宋鲁一脸呆滞,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宋智那赞不绝口的评价:“楚王神勇,超迈项藉,千古无二!”
四面围楼,盼了楚王“血焰”神功好几天,却始终无缘一睹的各路武者,此时此刻,几乎都激动地全身发抖。
一些早就对楚王心生拥戴的武者,甚至涌出一种纳头便拜的强烈冲动。
远处旁观者尚且如此,近处直面陆天行气势的一众围攻者们,感触更加强烈。
在他浑身骨节爆鸣,气血爆发,身形变化的那一刹。
众人眼中,仿佛看到了一座火山平地拔起,喷发炽烈熔岩,更有血色闪电,密密麻麻,簇拥在火山周围。
这一刻。
他们只觉自己不是在围攻一个人。
而是在向着一座雷火交织的火山发起冲锋。
只是看到陆天行变身后的模样,四面围杀而来的铁勒人、阴癸派高手,便已大半心神被夺,战意顿挫。
就连曲傲两个武功高强的亲传弟子,心中都涌起绝望,脑海之中只剩下四个字:
飞蛾扑火!
轰!
爆鸣声中,陆天行巨臂一扬,右手高举过顶,只是一个擡手动作,周围空气便轰然震荡,掀起狂暴气浪。
旋即他五指岔开,一掌拍落,首当其冲的曲傲三弟子庚哥呼儿那原本刺向他心口的长剑,便不由自主调转方向,迎向他的手掌。
铛脆响声中,陆天行掌压之下,庚哥呼儿长剑寸寸断折,陆天行掌势则未受丝毫迟滞,摧枯拉朽般粉碎他的长剑,震断他的手臂,再一掌轰在他脑门上,将他整颗头颅都轰进了颈腔中。
一掌轰杀曲傲三弟子,陆天行顺势并指作刀,横刀一斩。
飒血色霹雳缭绕的手掌,凌空划出一道凌厉无匹的血色虹芒,自曲傲二弟子花翎子颈间一掠而过。
花翎子娇躯一震,身形失控与他擦肩而过,旋即身首分离,无头尸身扑倒在地,美丽的头颅一脸茫然地翻滚几圈,亦跌落泥尘。
曲傲弟子的任务,只是吸引陆天行注意,牵制他的精力。
真正的杀招,乃是曲傲、辟守玄、上官龙、杨虚彦这四大高手的合击。
然而曲傲三个弟子,大弟子没来得及从楼里冲出来就被铁盾斩杀,二弟子、三弟子亦是照面之间便被陆天行瞬杀,没能起到半点牵制的作用。
如此恐怖而迅捷的杀戮,甚至令曲傲都来不及为弟子之死悲伤愤怒,心里只有惶恐。
他终于意识到,他们从头到尾,都低估了陆天行,高估了他们自己。
自以为恰到好处的突击时机,天衣无缝的围杀布置,不过是一厢情愿!
但现在才醒悟已经太迟。
凌空俯冲的曲傲,已至陆天行头顶。
纵然他能够像飞鹰一样在空中盘旋,但全力扑击之时,想要突然克制惯性改变方向,真气疾速变化之下,必会有一瞬间的迟滞。
而这一瞬的迟滞,在如此恐怖的陆天行面前,必将变成致命破绽!
所以曲傲只能硬着头皮,全力催动先天真气,施展出“鹰变十三击”。
呜
风啸乍起,鬼哭狼嚎般的风啸声中,曲傲双手捏成鹰爪,轰出漫天爪影,一道道足以碎铁破岩的狂暴爪劲,好似咆哮的风暴,将陆天行浑身笼罩。
与此同时。
杨虚彦身形像是变成了一条虚幻的影子,连手里的狭窄长剑亦变得黯淡无光,有如幽影,剑刃破空时,竟连一丝气流都不曾扰动,好像一条潜行阴影的毒蛇,噬向陆天行丹田。
辟守玄更是奋起全力,陡然变招。
原本直刺的铜箫倏地划出一道玄之又玄的弧线,箫管喷出的劲矢一般的凌厉真气,陡然变得宛似软鞭般柔和,猛卷住身侧与他并肩攻击的上官龙,再抖腕一甩,像是用投石索掷出石子一般,将上官龙掷向陆天行。
上官飞扑之速霎时倍增。
辟守玄则借着反震之力,猛地止住前扑之势,身形往地面疾沉,之后脚尖点地,一个潇洒轻盈的凌空后翻,闪电般退回来时楼中,转眼收敛气机,隐匿身形。
真正的阴癸派强者,能打还在其次。
长期遭受白道乃至官府围剿打压的境遇,昼伏夜出的隐匿习惯,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心性,令每一个资深阴癸派长老,都养成了近乎本能一般的危机嗅觉、见势不妙望风而逃的干脆果决,以及随时收敛气机、隐藏存在的逃生本领。
上官龙到底只是半路出家,不像辟守玄这般纯粹,反应慢了一拍,被辟守玄当成了跑路的挡箭牌、垫脚石。
但上官龙已经顾不上咒骂辟守玄。
辟守玄为他加持的速度,令他几乎与杨虚彦、曲傲快到了同一层次,亦令他根本不及改变方向,同样只能硬着头皮,全力轰出龙头拐杖。
曲傲乃是仅次于毕玄的草原第二高手,固然心灵有破绽,多年来武功未有寸进,但只要不陷入长时间缠斗,“心病”不发,则短时间爆发之下,威能便绝不逊于祝玉妍。
杨虚彦则是当代第一青年高手,且一身武功全凭天赋,原世界线中,即便没有任何外物奇遇,杨虚彦的实力,亦能够长期压制不停开挂的双龙。
最终乃是已经武功大成,差不多有大宗师级别的寇仲、徐子陵,再加已经强过曲傲的跋锋寒、侯希白联手,才将他围杀。
此时的杨虚彦,固然还没有他原世界线末路之时那般强大,却也绝对是与婠馆、师妃暄同级甚至略胜一线的大高手。
而上官龙固然只是边不负级别,但边不负也不是弱者,乃是一度令单美仙都奈何不得的大高手。
此时这三大高手联手一击,即便是全盛祝玉妍,亦只能全力施展身法,同时展开天魔力场,挪移劲力、化解攻势,先招架闪避以图自保,绝无半点还手之机。
若是想要强行反击,必将付出受伤的代价。
但陆天行不管那么多。
他没有理会杨虚彦的剑,上官龙的杖。
只是沉腰坐马,右手握拳,向天轰出一拳。
这一拳轰出,他脚下地面轰然弹抖震荡,进开道道裂痕,掀起汹涌尘环,其势宛若重炮开火,连四面围楼都被震得同时一颤。
而他拳头所过之处,空气更是轰然炸裂,爆出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四面八方横扫狂飙。
在空中的曲傲视野中。
陆天行这一拳轰出,就像是火山口中,喷出了一颗雷霆环绕的流星。
那种逆伐天穹,似能粉碎虚空的恐怖气势,令本就心灵不够稳固的曲傲霎时心中一悸,油然生出一股绝望。
轰!
重拳过处,曲傲那似能遮蔽天穹的爪劲罗网,瞬间破开一个大洞。
曲傲恍惚之间,只来得及将左手叠在右爪之上,右爪便与陆天行铁拳硬撼。
先天真气密布的手爪,只在碰撞的一瞬间,便已真气溃散,五指俱碎,陆天行铁拳粉碎曲傲右手,余势不歇,又重重轰在曲傲叠在右手手背的左掌之上。
嘭地一声闷响,曲傲左手自手掌直至肘部,响起一串鞭炮般的噼啪声,手骨、腕骨、
臂骨————竟是节节断折!
只这一拳。
陆天行就废掉了飞鹰曲傲双手!
这就是他“锻骨炼髓”圆满,骨如金玉,髓生霜华,拳意实质亦初显雏形之后,开启“天魔解体”的真正威能。
就连短期爆发不逊祝玉妍的曲傲,都已吃不住他一拳。
甚至祝玉妍恢复全盛,来接他这一拳,即便能以天魔力场层层削弱他的拳劲,又凭天魔大法挪移卸力,也要被他一拳打出“金蝉脱壳”,根本不可能像江都临江宫对战时一样,硬接他好几招。
轰然巨响声中,曲傲身躯震颤,七窍渗血,但还妄图借这反震之力,腾空而起,保存残躯。
可陆天行肩、肘、腕关节忽然咔地一响,整条巨臂蓦伸长尺余,五指呈爪,啪地一声,骤然扣住曲傲那破破烂烂的右手小臂!
也就在陆天行一把扣住曲傲小臂的同时。
杨虚彦那阴影潜行的狭长利剑,噗地一声刺中他小腹,极度凝炼的剑气,瞬间破开陆天行体表护体劲力,剑尖旋即破开皮肤,贯穿肌肉。
但入肉仅止一寸,伤口周围的腹肌,就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进发出千丝万缕韧如钢丝的劲力,层层包裹在剑尖之上!
杨虚彦一边拧动手腕试图旋转剑尖扩大伤口,一边狂催真气,可陆天行伤口周围的肌肉,劲力大到不可思议,剑身都被拧成了麻花形,剑尖却是纹丝不动。
而杨虚彦试图贯入陆天行体内,绞碎他五脏六腑的剑气,亦给那层层叠叠汹涌而来的劲力不断抵消,或挪移分散全身乃至脚下地面,根本无法渗透进去。
甚至当杨虚彦试图拔剑时,亦无法将长剑拔出。
杨虚彦那全程淡漠,连陆天行变身,都只是微生波澜的深邃瞳孔中,终于首次浮出惊骇,正要弃剑逃离之时,陆天行一腿猛地弹起,大筋浮凸,血焰缭绕的粗壮脚掌化为一道血色霹雳,嘭地一声轰中杨虚彦胸口。
以杨虚彦的身法、反应,居然都没来得及躲开!
爆响声中,杨虚彦好像被开了大脚的皮球,身形化作一道虚影,向后抛飞出去,一路洒下一片血雨,撞在庭院一座假山之上,直将那座假山撞得四分五裂,又继续向后飞出,将一侧围楼第一层的数道木墙全部撞穿,最后撞到楼外的院墙上,直将院墙撞塌一截才终
于顿止,身躯亦被倒下的院墙掩埋。
就在杨虚彦长剑刺中陆天行小腹的同时。
上官龙的龙首拐杖,亦重重轰中了陆天行脊背。
但足以将三尺石碑轰成粉碎的一击,落在陆天行背上,却只是令他那阔如门板的脊背,荡起一层肌肉波纹。
那倒三角形的厚实脊背上,由肌肉线条勾勒而成的狰狞鬼脸,在肌肉皮肤震荡之时,甚至仿佛在咧嘴嘲笑。
看着那张嘲笑的“鬼脸”。
上官龙心中冰冷,头皮发麻,正要抽身撤退,已踹飞杨虚彦的陆天行,单手抓着曲傲残臂,陡然反手一抡,将曲傲朝上官龙当头砸下。
轰!
令人窒息的强劲风压扑面而来,上官龙不及闪身,龙头拐杖聚力格挡,曲傲身躯轰地一声砸拐杖之上,上百斤重的龙头拐杖应声弯曲,上官龙身躯一震,双脚陷入泥土三寸有余。
而曲傲已将浑身穴窍都凝炼成功,全身上下每一个穴窍,都可输出先天真气,即便双手被废,他亦在与龙头拐杖对撞之时,以身躯穴窍激发真气,与拐杖对撞,因此这一击轰下,他竟然只是吐了口血,人居然还活着。
但陆天行毫不客气,再次抢起曲傲,照上官龙当头砸下。
上官龙又抡起已经弯曲如弓的龙头拐杖格挡,又一声轰然巨响,曲傲再吐一口鲜血,身躯忽然抛飞出去他自己震断了被陆天行抓着的残臂。
而上官龙的龙头拐则铛地一声断折开来,双腿再次下沉数寸,两臂骨酥筋麻,胸膛气血如沸。
陆天行弃下曲傲主动震断的手臂,一步跨前,擡手一推,手掌按在上官龙胸口之上,掌劲一震,上官龙护身真气脆如薄纸,触之即溃,整副胸膛亦坍塌下去,眼耳口鼻俱是鲜血狂飙。
同时身躯拔地而起,撞向断臂求生的曲傲。
此时曲傲正飞身投向那十几个铁勒武士群中。
这十几个铁勒武士,和八个阴癸派年轻高手,原本的任务是阻击试图援手陆天行的武者,因此并未第一时间围攻上来。
但没有想到,陆天行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援手,且杀戮效率令人匪夷所思,两招瞬杀庚哥呼儿、花翎子,一拳打残曲傲,抡起曲傲两下砸断上官龙龙头拐,随手一掌轰杀上官龙,从头到尾,只用短短数息,便已摧枯拉朽大获全胜!
那些铁勒武士、阴癸高手全程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四面围楼观战的绝大部分武者们,都还沉浸在终于看到楚王“血焰神功”的震撼当中,没有回过神来。
所以铁勒武士、阴癸高手们都没有想起来逃跑。
当曲傲飞身投向铁勒武士们时,几个铁勒武士甚至还本能迎了上去。
于是曲傲腿脚一勾,将一个铁勒武士勾得迎向撞过来的上官龙,同时借力调整身形,身在空中连环踏步,双脚连踢,将一个又一个铁勒武士踢得凌空飞起,撞向上官龙与陆天行。
他自己则借力飞向一侧围楼,试图逃出生天。
陆天行都没料到曲傲这般能活能逃,但也只是呵了一声,旋即脚掌震地,腾空而起。
他不会飞。
但他能跳。
一跃升空之后,他双脚当空连踏,几个被曲傲踢飞撞向他的铁勒武士,反倒成了他空中借力的垫脚石。
嘭嘭嘭!
一具具身躯坠落地面,砸入泥土,筋骨俱碎,当场暴毙,陆天行则身似龙游,凌空起舞,几大步便追上重伤之下,身法已不够迅捷的曲傲,手起一掌,五雷轰顶猛然空击。
嘭!
空气炸裂,陆天行巨掌落下,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好像瀑布一般砸向地面,半空竟被他掌力轰出一片短暂真空,之后四面空气瞬间回涌,形成一道猛烈气旋,曲傲前冲的身形顿被回涌的气漩挟裹,被硬生生拉得回退三尺。
陆天行练不了“天魔力场”,但他可以大力出奇迹,人为制造出具备实际牵引力的”
真空力场”!
曲傲被迫回退之际,陆天行又一拳轰出,重拳正中曲傲脊背,曲傲脊背穴窍那应激而发,绵密厚实,宛若气垫的先天真气,在拳劲之下一触即溃。
刺耳的骨碎声中,曲傲脊骨碎裂,前胸嘭地一声炸开,喷出一股血雨,却是被拳劲贯体而过,打了个对穿!
这一下,任曲傲先天真气再强,生命力再坚韧,也再无一丝生还可能,这草原第二高手两眼圆瞪,回头不甘地看了陆天行一眼,身躯坠落下去,霎时气绝身亡。
陆天行亦顺势落地,横掌一推,嘭嘭震响起中,几个不自量力挥刀冲来的铁勒武士同时口喷鲜血,抛跌出去,尚未落地就已气绝身亡。
那八个全程没来得及出手的阴癸派年轻高手二话不说,跪倒在地,剩下不多的几个铁勒武士略一犹豫,亦弃械跪地。
十息不到。
铁勒飞鹰曲傲乃其门下三大弟子、影子刺客杨虚彦、洛阳帮主上官龙,便已悉数毙
命。
四面围楼,一片寂静。
谁也没想到,这一个个威名赫赫的大高手,在陆天行手下,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脆如娄蚁!
虽楚王小腹也中了杨虚彦一剑,脊背亦中了上官龙一杖,但楚王气机,依然未有丝毫衰弱,这又是何等可畏可怖的横练神功?
看着浑身血焰熊熊,霹雳闪烁,长发逆冲狂舞的陆天行。
四面围楼当中的武者们,几乎个个屏住呼吸,满脸敬畏,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如此强大的楚王,当今天下高手乃至各路诸侯,谁能抗手,谁与争锋?
辟守玄逃出董家酒楼,全力展开身法掠上天津桥,身似疾风幻影,转眼就掠过七十丈长桥,去到洛阳北城。
但还未及潜入复杂街巷之中,辟守玄便浑身一震,身形急停,死死盯着前方巷口。
巷口中,一位云鬓高挽,面罩纱巾,修长婀娜的白裙女子,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自阴影中缓缓步出。
辟守玄没有犹豫,刚要转向,左面高墙上,便出现了一个手提精钢方便铲,头戴钢箍,身披红袍,雄壮魁梧,面相凶恶的大和尚,和一个身着彩衣,肌肤娇嫩,红唇似火,体态妖娆的光头美女。
正是恶僧法难、艳尼常真。
以恶僧、艳尼的武功,当然不足以抗衡辟守玄。
但有阴后撑腰,恶僧艳尼没有后顾之忧,全力出手,辟守玄至少也要十招才能击退两人,打开道路。
辟守玄哪来十招时间?
正要再转,右边河堤上,又缓缓走来两人。
一个是乌发如墨,肌肤似雪,予人极强烈黑白对比感的白衣少女,另一个则是满头银发,身着金袍,轮廓甚美,却肌肤苍白没有半点人气,有如鬼魅的女子。
看到这两人,辟守玄眼角又不禁微微一抽。
白衣少女乃是白清儿,银发女子则是“银发魔女”旦梅。
两人同样不是辟守玄对手,但坚持十几招不退亦没有问题。
辟守玄急转身,刚刚往来处踏出一步,又身躯一震,眼中浮出一抹绝望。
上着交领紧袖箭衣,下着玄色绣金纹马面裙,面罩轻纱,眼中蓝芒闪烁,手提一口长刀的馆馆,已经堵在了他来时路上。
四面受敌!
虽然看似还有几处空档,但辟守玄知道,无论他试图从哪一方空档逃离,立刻就要遭受两个方向的夹击。
辟守玄瞳中幽芒闪烁,死死盯着祝玉妍,忽然沉声说道:“我是为了阴癸派的未来!林士弘是我弟子,是玉妍你的同辈师弟,他若为皇,这天下,便是我阴癸派的天下!但陆天行不一样!
“陆天行只是个外人!哪怕他的正妃,是玉妍你的女儿,可单美仙对待我阴癸派的态度,不用我说,玉妍你也心知肚明!
“更何况,现在宋阀似也有意扶植陆天行,一旦宋阀加入,以天刀宋缺的实力、地位,就算是玉妍你也要靠边站,不可能再对陆天行施加多大影响!
“扶植陆天行是一着错棋,绝不是正途,只有扶植林士弘————”
“辟师叔。”
祝玉妍声音清冽,娇柔动听,即使语气冰冷,亦令人只觉如聆仙音:“你可曾目睹楚王神威?”
辟守玄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他正是因为看到了楚王变身时的形象,感受到了那种恐怖的气势,本能察觉到了灭顶之灾,才第一时间卖了上官龙,丢下所有人,以多年练出的逃生本能瞬间远遁,可没想到还是被祝玉妍堵了个正着————
祝玉妍悠然说道:“在场的几位,我,婠儿、清儿、法难、常真,都曾亲眼目睹过楚王神威,甚至亲身领教过————我和婠儿,还曾赌上性命与他交过手,可师叔却是被骇得望风而逃,连交手都不敢,又有何资格,妄图与楚王争锋?”
辟守玄眼角抽搐,嘶声道:“对我阴癸派来说,陆天行绝非明主!他是正道之人!”
“他非正道,非魔道,而是王道。”
祝玉妍轻声道:“圣人说,受国之垢,是为社稷主,受国之不祥,是为天下王————楚王是真王,无论白还是黑,光还是暗,他都能海纳百川,一体包容,白有白的用法,黑有黑的去处————阴癸派跟随他,虽执掌不了这天下,但一定能找出一条不同以往的道路。”
辟守玄怒道:“荒谬!我阴癸派的理念————”
“毁灭与黑暗,是宇宙最具威力的力量。”
祝玉妍打断他:“我至今亦对此深信不疑。但在两次惨败给楚王之后,我思索许久,已渐有明悟。黑暗与毁灭,固然是宇宙之中最具威力的力量,可运用这力量,并不一定要自身也沉沦进毁灭与黑暗,那样实是被力量驾驭,而不是以我为主,驾驭力量。
“圣门以为,人性本恶,我亦至今深信此论。但即便是恶人,亦愿与善人为友,更愿意身边全是善人,这样夜里亦能睡得放心些,舒服些,不必时刻睁着一只眼————
“圣门讲究放纵天性,可为何一定要是恶的天性?好人加入圣门,修习圣门武功,放纵好的天性,有没有这种可能?圣帝向雨田,乃邪极之主,传承道心种魔”这圣门第一神功,但连宁道奇都对圣帝推崇倍至,并不将他视为邪恶之人————
“师叔有没有想过,明明人性本恶,明明毁灭黑暗才是最具威能的力量,世界却为何是现在这样子?为何我圣门明明高手如云,却始终只能屈身阴影之中,昼伏夜出,难见天日?”
辟守玄瞠目结舌,难以回答。
祝玉妍继续道:“我仔细推演过,就算是我圣门弟子夺取了天下,等他稳固权力,执掌力量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必是毁灭圣门。
“因为身为天下主,社稷王,他要维护江山稳定,他要保证天下民生,他不能让恶人横行无忌,亦不会允许魔头们肆意放纵他们的天性欲望,如若不然,他的江山便会不稳,便会天下大乱,他就做不了天下主。
“所以,即便是师叔的弟子林士弘,倘若万一侥幸夺取天下,第一个要杀的,也一定是师叔你。他不会想要什么圣门天下,他只会想要一个安安稳稳传承子孙的林家天下。”
她这番话,不仅是说给辟守玄听,亦是在阐述她自从心境被破,又破而后立以来的感悟。
所以这其实是说给她自己听,亦是说给馆馆、白清儿,乃至法难、常真听。
辟守玄却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一派胡言!”
他死死盯着祝玉妍,恨声道:“你分明就是败在陆天行手下之后,心神被他所破,着了他的魔!”
祝玉妍微微一笑:“师叔所言不错,我这圣门阴后,确实着了他的魔。可如此岂不正是说明,我王才是真正的魔中之魔,理应受万魔膜拜?师叔别忘了,强者为尊,胜者为王,亦是我圣门一以贯之的理念。”
说到这里,她已阐明心中所思所悟,不再有继续与辟守玄论述下去的兴趣,轻语一声:“师叔走好。”
婠婠、白清儿、旦梅、法难、常真齐齐展开身形,合围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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