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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灯火压肩(求月票)
李迎圣最终还是老老实实进了澡堂子。
周泥一见到他,顿时如临大敌,焚香叩拜祖师爷和人君之后,郑重其事拿出了一件在香水行里名头极为响亮的命器。
一件名为“涅槃’的搓澡巾。
为了得到这件命器,周泥花光了自己积攒的所有家底,甚至还赔上了不少的人情方才到手。这还是因为现如今百行山分崩离析,人道盟又整合所有人道势力,否则他就算再花上一倍的价钱,把脑袋磕破,也没有渠道换回这样的好东西。
他这副紧张的模样,让第一次体验搓澡的李迎圣也有些不自在,将信将疑地躺在了搓澡上,浑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暴起。
但随着搓澡巾往他身上一落,李迎圣双眼陡然瞪大,紧绷的身体立刻放松了下来,就连眼神都显得有些迷离。
“唔。”
沈戎一边更衣,一边听着澡堂子里那压抑的呻吟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别的不说,周泥在待客这方面还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但凡试过他的人,最后都得竖起大拇指说声好。
“既然可以用其他命途的凶徒来喂周泥,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让元宝会的人来跟赫里蟠尝试尝试?一个能造,一个扛造,怎么看也是一件互惠互利的好事.”
沈戎揣着一脑袋不着调的遐想,迈步走到了前堂。
白守经还在这里等着他,两人一同结伴离开。
“谈的怎么样?”
沈戎问起了白守经和李迎圣谈话的情况。
这事儿就是两个提前约好的,有人唱了红脸,那就是得有出来唱黑脸,这是常理。
而白守经就是那个最好的,唱黑脸的人员。
因为他可以说是李迎圣这辈子最恨的人之一,说起话来用不着顾及尺度。
还有一点,白守经在毛道部族内的地位有多特殊,李迎圣对此十分清楚。
现在连白守经这种人物都选择了投身人教,在无形当中又会给李迎圣施加一层影响,让他愈发笃定沈戎的前途不可限量。
白守经斟酌片刻,说道:“五五开吧,有五成的几率不会再反。”
“那还有五成造反的概率,又是从哪儿来的?”
“陈长庚死占一成,沈爷或者孙晋死各占两成。”
沈戎疑惑问道:“怎么没算你?”
白守经耸了耸肩膀,解释道:“他又不清楚我具体的底细,如果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单纯的白泽脉,那最多让他感觉有些好奇,还算不上忌惮,毕竟白泽脉可不擅长跟人动手。”
“能有五成也不错,足够把毛道部族的场面给撑起来了。”
这一趟走下来,沈戎对于李迎圣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清楚的了解。
他甚至怀疑,如果李迎圣放开手脚拚命的话,说不定能够跟命途二位的人物周旋一二。
再算上孙晋、陈长庚和沈戎自己,毛道部族的纸面实力也勉强能看得过去,不至于沦为一颗被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老爷子那边...周泥真能顶用?”沈戎问道。
白守经闻言,脸上的神情顿时黯然了下去:“有,但是不多,就算是最理想的情况,恐怕也就只能续上个一年半载。毛道命途的战斗力固然强悍,但弱点短板同样明显,老了就是老了,一旦体魄和血脉陷入衰败枯竭,那就没有可能逆转,不存在什么重获青春的说法,只会越打越短命。”
“我会让吴陆去帮忙看看,虽然两道殊途,他的手段不一定能在老爷子身上起作用,但只要有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
沈戎话音一顿,看着白守经问道:“你要不要回【山海疆场】去帮帮忙?”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毛道部族的当务之急是恢复元气,这件事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走,没什么捷径可言,我回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白守经笑容勉强:“所以我还不如就在这里赖着沈爷你,到时候毛道那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也好抱着你的大腿,求你出手帮忙。”
说罢,白守经转向了另外一条街,说着自己要去审查刚入道场的闽教信徒,便匆匆离开。
“老爷,白爷这段时间把自己赚到的神眷全部换成了精血,不管是什么部族血脉的都吞,看样子是着急了。”
郑沧海的身影浮现在沈戎身后,轻声说道。
“都是有情有义的人,怎么可能干出无情无义的事?”
沈戎叹了口气,吩咐道:“你通知杜煜那边,让他想办法从毛夷那边收集一批精血送过来,尽量满足白守经的需求。不过记住了,千万不要白送,最好是多安排几轮审查,让白守经吞的心安理得。”“都是一家人,有这个必要吗,老爷?”
“可怜人最怕别人可怜他,咱们这位白爷就是这样的人。”
郑沧海点头应下:“我记住了。”
“吴陆和林眷海那边安排好没有?”
“我们的人正在扮演三官派的教军袭击两派道场,协助他们加快异信换教的进度。最多十天之内,保生派和琼祖派的核心成员应该就能进入人教道场了”
“动作还要再快一点,这次闽教的位次并没有被抢,所以张御劫被杀的消息暂时还能封锁的住,但毕竞纸包不住火,迟早都会暴露。”
沈戎神情凝重道:“到时候黄庭和太平两教肯定会出手抢人,说不定还会用闽教滞留在黎土教区的信徒来威胁吴陆,让他顶替张御劫的位置接手闽教。”
郑沧海若有所思:“您是怕吴陆扛不住压力?”
沈戎不置可否:“他太在意麾下的信徒了。”
“老爷,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
郑沧海欲言又止。
沈戎一眼便看懂了郑沧海心中所想:“你是担心吴陆会成为人教的弱点?”
“对。”
郑沧海表情严肃道:“我知道信徒对于教派的重要性,但作为教众神祇,要在危机时刻分得清轻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要是为了部分信徒拖累了整个教派,那可就是因小失大了。”
“你的担心我明白,但那得等到人教发展到一定规模,甚至是重返黎土之后,才会面临的抉择,就我们现在的情况而言,手上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道场,还不需要把人和教分开来看。”
沈戎说道:“以当下这个混乱的形势来说,南闽派的加入将会成为人教这艘船的压舱石,是我们防止教派崩溃的底线。”
郑沧海叹气道:““但这条底线需要我们耗费不知道多少钱去稳固啊.”
保生派的忠诚无需多言,就算放在整个黎土神道内,那都是不多见的存在。
但这份忠诚来源于保生派内部那远远超出寻常教派的待遇。
随便一座街边神龛就可以直达天听,求得神祇免费显灵赐福,如此仁慈令人震惊。
但在这份“仁慈’的背后,需要大量的钱财来进行支撑。
因此尽管保生派经营多年,教中的傈民信徒普遍长寿,但教内上道的神官却并没有多少,数量甚至还不如林眷海的琼祖派。
一众从神也几乎都是心肠柔软的老好人,只能拉出来当挨打的靶子。
在面对神战的时候,保生派能够爆发出的战斗力当然不容小觑,但整个教派几乎没有连续作战的能力,只需要两场神战,就可以把整个保生派拖垮。
换句话说,保生派就像是个没有恢复能力的一次性猛男,能做到上下一心,同仇敌忤,敢与敌人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但一次以后,就再也支棱不起来了。
张御劫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即便是在和国神道交战之时,也没有让吴陆的保生派顶上去。郑沧海皱着眉头道:“说句老实话,我真不知道如此特立独行的保生派到底是怎么发展起来的,总不能吃喝拉撒全靠着张御劫这位主神来接济吧?”
“未必不可能。”沈戎说道:“如果这次张御劫不是打算脱离黎土教统,放弃大部分闽教信徒,吴陆很可能都不会造他的反,而是舍命陪君子,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所以保生派这条底线虽然贵,但是值得。”“可是老爷”
郑沧海咬牙道:“如果三派分开在各自地盘上还好说,现在大家同处一座道场之内,彼此之间不可能不来往走动,这么大的待遇差距,很可能会引起内部矛盾,到时候我和陈恩宁可就麻烦了.. .”这个问题很现实,也很尖锐。
“我会让吴陆暂时压一压,晏公和龙门两派往上提一提,争取对标一致。”
“老爷,那钱.”
沈戎面露愕然:“不是才抢了那么多钱回来吗?”
郑沧海苦着脸道:“信徒安置、兴建教城、教军整备..这方方面面都要花钱,如今人教的神眷体系压力已经很大了”
“我知道了。”
沈戎深吸了一口气,此刻身在道场之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命数正在缓慢提升。
如果不是因为有这点正向反馈在支撑着,他现在恐怕已经生出放弃的念头了。
神道教派,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啊。
“金菊教民神道灶王组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沈戎问起了人教目前手中最重要的一条财路。
“王松那边回了消息,他已经找到了突破口,目前正在煽动灶王组的信徒。我打算再派些人过去,帮他加快速度。”
“嗯。”沈戎点头道:“告诉王松,这次跟灶王组的教战,打赢只是基本要求,更关键是从对方口中撬出金菊教其他道场的位置。”
“老爷,现在正东神道已经在放出神夷教派的道场位置了,咱们要不要也去接几个?”
“这种东西别人可以碰,但咱们人教可碰不了,要不然开门进去可能看到的不是神夷教派,而是太平教的人了。”
沈戎的头脑还是很清醒,人教虽然缺钱,但还不能从黎土神道手中赚钱,至少现在还不行。“等白守经把新入教的信徒审查完以后,立刻着手跟进教派升格的事情,争取在老黎人的登基大典之前完成。”
“好的,老爷。”
将手上的事情全部安排完成之后,沈戎心头忽然生出感慨。
现在他已经彻底摆脱了昔日被人拖着走的处境,虽然疲惫不减,但每一步该怎么走,该往何处走,都由自己来决定。
既有打的资本,也有退的余地。
但同时沈戎心里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如果他选择裹足不前,那迟早还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猎物。
“神道四位已经板上钉钉,晋升只是时间问题。毛道晋升三位缺的是命数,也在稳步提升。现在唯一还需要操心的,就只剩下人道了...”
“这人屠命技的第六刀,应该选谁来杀?”
沈戎双手揣在袖中,独自一人漫步于晏公镇的街头。
随着新春佳节一天天的临近,人教道场里的节日氛围也逐渐变得浓厚了起来。
对于此间的信徒而言,这个年节格外的重要,因为这是他们随神飞升的第一年,是往后无数好日子的开端。
“万家灯火压一肩啊”
沈戎擡头看着漫天飞雪,缓缓挺直了身后的脊梁骨。
“既然都已经压下来了,那就算再难挑,也得挑起来。”
地疆飞沙,万域生寒。
黄天义的【叔弼道场】内同样也是大雪飞扬。
不过这里今日除了来来往往的民部神官之外,还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在下琨辅徐,今日代表会首帝洪袁,特来拜访人公王殿下。”
男人中等身材,穿西装、打领结,嘴唇上留着一抹八字胡,头发按照三七分开,梳得一丝不苟。“本王有时候还挺佩服你们这帮术济会说客,什么龙潭虎穴都敢闯,就当真是不怕死?”
“术济会与太平教无冤无仇,何来龙潭虎穴一说?”
琨辅徐淡定一笑,不卑不亢道:“况且我相信以殿下的气量,定然不会被“黎夷’这种毫无意义的小事所影响。”
“行了,你们的嘴皮子功夫本王早就有所耳闻,就不要再显摆了。”
黄天义没兴趣跟对方瞎扯淡,直接了当问道:“你们花了三万两气数求见本王,到底是想说什么?”“殿下快人快语,在下佩服。”
琨辅徐慢条斯理道:“前段时间术济会旗下的一个团体突然遭到袭击,数座洞天惨遭洗劫,而行凶者正是沈戎。会长大为震怒,下令一定要惩治凶手,为冤死者讨要一个公道,所以我们希望能与殿下联手,一同对付沈戎。”
“千乘董和万帆董两兄弟也能算是冤死者?”
黄天义冷笑一声:“你不会以为本王现在正忙着打教战,就耳目阻塞,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吧?”“殿下误会了,双董与沈戎接触的目的只是为了招揽对方,本身并没有什么恶意,却招来如此杀身之祸,说一个“冤死’,合情合理。”
琨辅徐说道:“会长说了,这次我们只要沈戎并行多道的秘密,其他一概不取。”
“好一个一概不取,沈戎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你们都拿走了,本王还能剩下什么好处?”
“我们完全可以共享,术济会对待朋友从不吝啬。”
琨辅徐为黄天义分析着其中利弊:“况且如今沈戎背靠人道盟和毛道部族,已经渐成气候,如果再不趁早将他解决,往后必成尾大不掉之势,对殿下您来说也是不小的麻烦。”
黄天义挑了挑下巴:“行啊,对付沈戎我肯定没有意见,但问题是谁来动手?”
“如今黎土神战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沈戎被人教牵绊,肯定不能置身事外,只要殿下您能出手设下一局,把人教引进来,难道还怕抓不住他?”
“听你这意思,就是让本王出手了?”
黄天义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之色,“要本王出手也可以,那人道盟的孙靖苍、胡汉兴,特别是孙晋那头老畜生,谁来解决?现在道上都知道沈戎跟我不对付,他如果在神战里出了事,那人道盟和毛道肯定来找我的麻烦,你们术济会总不能让我流汗又流血吧?”
“当然不会,只要殿下答应,不管最后花费几许,我们术济会加倍补偿.”
“钱?”
黄天义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是不是忘了本王是什么身份?我难道会缺钱?”“太平教当然不缺,但是”
琨辅徐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天义挥手打断。
“这样吧,本王也不为难你们,只要你们能弄死孙靖苍或者孙晋当中任何一个人,我保证将沈戎全须全尾送到你们手上,如何?”
琨辅徐闻言,眉头一皱:“殿下,沈戎此人虽然有些价值,但如何能跟孙靖苍和孙晋相提并论?如此交易,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黄天义没有答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琨辅徐。
琨辅徐倏然感觉一股凉意在后背蔓延,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吃人的蛇蟒盯上,随时可能被对方一口吞下。
他缓缓调整呼吸,保持自己脸上的神态不变,说道:“其实殿下你也不必如此担心,孙靖苍不必多说,他当下是人道盟盟主,身负重任,即便是对沈戎多有青睐,也绝不可能为了一个人带着整个人道盟铤而走险。”
“孙晋此人虽然性情刚烈,极重情义,但他同样肩负着维系毛道部族的重担,怎么可能为了沈戎去拚命?一旦他有个三长两短,那残存的这些毛道部族可就要沦为毛夷兽主的盘中餐了。”
“说了这么多...”黄天义搔了搔耳朵,“对了,你叫个什么名字来着?”
“琨辅徐。”
“姓名颠倒,狗屁不通。”
黄天义脸色骤然一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别人都是傻子?我就不跟你扯人道盟和毛道部族之间的关系了,本王只跟你说一点,毛道部族现在就是烂船一艘,全靠着那一口睚眦必报的血性在强撑。沈戎一旦出事,孙晋如果不为他出头,那这口气立刻就会散掉,到时候毛道部族才是真的会出大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觉得孙晋会不明白?”
“在这种极度敏感的时候,别说是沈戎了,就算是毛道部族内任何有身份的人出事,那这头老猿都会跟凶手不死不休,你信不信?”
黄天义伸出一根手指戳指着琨辅徐,说道:“本王再问你,以沈戎的性格,如果孙晋为救他而死,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如果他把自己那条命卖给人道盟,那人道盟又会怎么做?什么都答不上来,就敢在本王面前大放厥词”
“琨辅徐是吧...”黄天义两眼微阖,语气森冷:“你是不是想死?”
“在下当然不想死,术济会也绝不是想让殿下去送死。”
琨辅徐在一股强横的气势压迫中强行站稳身体,沉声道:“既然殿下觉得当下最大的阻碍是孙晋,那不如我们两家一起联手,先把孙晋给除掉?”
“哈哈哈哈...”黄天义摇头失笑:“你们来?”
“我们来。”
琨辅徐竞当真点头,说道:“我们术济会愿意主攻,只需要阁下帮我们找到【山海疆场】的具体位置就可以。”
黄天义盯着对方的眼睛,缓缓收敛起了脸上的冷笑:“这才是你们今天找上门来的真正目的吧?我听说你们术济会这几年在鼓捣什么改造技术,怎么,想把孙晋改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一个将死之人,只有在我们手中才能发挥他最大的价值。”
“滚吧。”
“嗯?”
琨辅徐一愣,似乎没料到黄天义竟会如此果断地拒绝自己。
“听不懂吗?”
黄天义脸色阴沉难看,眼中杀意明显。
琨辅徐见状,知道今天已经是不能如愿了,不过他心中并无半点气馁,只要沈戎还活着,这份因果就一直能威胁黄天义。
现在埋下了这颗种子,迟早有一天会生根发芽。
“既然殿下没有兴趣,那在下就告辞了。”
琨辅徐不做纠缠,转身便准备离开。
“等一下”
可琨辅徐还未走出两步,身后便响起了黄天义的声音。
人公王?不过如此.
他心头讥笑,回头看去,却见一头狰狞恐怖的半透明蛇影正怒张大口,等着他送上门来。
蛇口吞首,将琨辅徐的身体直接给拔了起来,一身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几个呼吸之后,琨辅徐的寿数便被抽拔一空,只剩下一具枯尸从蛇口中滑落。
“来人,把他的尸体送去人道盟,告诉胡汉兴,术济会的人有想法要对毛道部族下手,让他自己看着办。”
黄天义用拇指蹭了蹭嘴角,似在抹去沾染其上的食物残渣。
“现在黎土神战才刚刚开始,就想让本王吃里扒外,术济会这群不知所谓的蠢货。”
黄天义将身体靠向神座椅背,手指轻敲着扶手。
“不过他们倒是给本王提了个醒啊,乖儿子背后的靠山好像有点太多了”
序列:八道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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