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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谈判
罗南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巷子。
王子已经提醒了，那里有一个奇怪的东西。
像是光影中藏着一团虚影，肉眼根本看不到，但气空波却实实在在地感知到了那里有一团“障碍物”。
大概是看到了罗南的目光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宠物，玛格丽特也微微诧异，却并没有再藏着掖着的意思，弹了个响指，那团光团这才显形，赫然是一只浑身纯白羽毛的猫头鹰。
“能光学隐身的魔兽吗...”
罗南心中呢喃了一句。
莱斯特兰奇家族的贵族纹章就是一头白色猫头鹰。据说这白色猫头鹰是一种拥有光系神话血脉的特殊魔兽，能对冲黑魔法带来的负面效果。其家族嫡系成员从小都会驯养一头属于自己的伴生魔兽。
罗南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转而又好奇地问了一句：“玛格丽特小姐，怎么会这么巧遇在这里遇到？”
对方拥有能发现冥鸦的手段，暴露也正常。
但他疑惑的是，为什么偏偏在这卡克拉白鲨港被撞见。
玛格丽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宫九先生说你八成会从海路来红杉领，几个码头都有我们的人在蹲守，只是恰好你被我等到了罢了。”
“...”
罗南听着眸光略过一抹思索。
虽然立场不同，可不得不承认，黑水第一谋士的宫九确实是有大才。
镜湖领之前遇到的几次致命危机背后都有那家伙的影子。
不过现在局势不一样了。之前摩拉丁还活着，黑水领制霸南境，宫九觉得镜湖是威胁，要除掉才能心安；而眼下摩拉丁已死，黑水领内部都无法安稳，他就一定得想方设法让镜湖领足够稳定地成为黑水领的强力后援。
所以刚听到这女人自报家门的时候，罗南就知道不是敌人。
解释了一句，玛格丽特又说道：“你不用问那么多，我们莱斯特兰奇和你们镜湖现在不是敌人。”
罗南猜到了对方的来意，但嘴上还是问道：“所以，玛格丽特小姐这次来的目的是...？”
白鲨港同样有镜湖领提前安排来的暗子，既然没有提前发出警示，那就是没有大规模伏兵。
只要不是大量伏兵，罗南和一众亲卫足够自保。
玛格丽特直言道：“帮你。”
罗南目光盯着她那妖艳的黑唇，反问了一句：“帮我？”
玛格丽特知道自己不说清楚，必然会被猜忌，索性全盘说出：“宫九先生说，如果你亲自来巴林家了，必然是想说服巴林家一起对抗卓肯家和弗雷斯家族的海军围攻，最终拿下东海的制海权，给你们镜湖彻底留一条生路。”
说着，她依旧带着一抹不可思议的表情打量着罗南，仿佛在质疑：你小小镜湖领怎么敢想制霸东海的？
简直就是“蛇吞象”般异想天开。
她没去过镜湖领，并不知道镜湖领的具体情况。虽然各种情报都证明了镜湖的实力不俗，可毕竟对手是帝国两大藩主。
虽然之前镜湖领偷袭海图森港和龙牙港大获成功，震惊了整个帝国。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卓肯家和弗雷斯家族毕竟是藩主，哪怕是舰队受了重创，依旧能组织起足够覆灭镜湖领的舰队来。
如果不是宫九亲自写信给他们莱斯特兰奇家族，玛格丽特也不敢相信，镜湖领做这一切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制霸东海。
罗南听着眉头微微一挑，心中再次感慨宫九竟然看得这么远。
镜湖领想争制海权的策略哪怕是镜湖高层也只有几个人知道，其他人只是跟着指令在执行。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外人窥到了这种程度。
不过被看破了也无所谓。
控制制海权这战略方向不是能不能想到，难的是能不能做到。
海战不是陆战，没有舰队，一切都是空谈。
除了几个沿海的大领主，其他贵族根本没有掺合的能力。
罗南有这底气，底气来源于镜湖领那些已经开始量产的蒸汽舰艇和灵能科技装备，外人根本不知道镜湖现在已经拥有了些什么底牌。
他问道：“你要怎么帮？”
玛格丽特没着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是想去找马利克谈判？”
罗南也直言道：“是。”
玛格丽特问道：“如果马利克·巴林不答应呢？”
“...”
罗南没回答这问题。
因为他也没把握能说服马利克。
备用计划是直接策反巴林家的舰队，毕竟海军不是马利克的嫡系，忠诚度有限。这事儿已经派阿伦特去做。
巴林家的态度是东海海权争霸天平至关重要的筹码。
可以说，巴林家倒向哪边，哪边就有更大胜算。
但无论哪种方案都没有百分百把握，这也是罗南一定要亲自来的原因。他要亲自确认巴林家的立场，才能决定日后的战略。
脑中念头一闪而没，罗南看向了眼前这个神秘的斗篷女子，问道：“阁下有什么想法吗？”
既然对方是来帮忙的，肯定是有所准备。
果然！
玛格丽特全然没有绕弯子，直接就说出了她的计划：“如果马利克不答应，那就换个答应的。我的人已经成功接近了其长子希瑟·巴林。只要马利克一死，希瑟立刻就能继承藩主之位。他会答应的。”
“...”
罗南听着这计划，眼皮微微一抽。
一个谈不拢，就换一个能谈得拢的上台。
这计划简单粗暴。
他立刻就想到弗雷斯家族的情况。
之前就是薇恩的老爹不答应掺合保皇派的事情，他哥哥才联合外人毒杀了自己的父亲，得到了藩主之位。
政治场上，还真就是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用来用去。
罗南之前不是没想过这法子。
但这种安插暗子去接近地方高层的方法，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运作...镜湖领根本没那底蕴。
只有九大藩主这些老牌贵族，相互安插暗子才成了常态。
罗南听到玛格丽特这计划，心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也松了不少。
有莱斯特兰奇家族帮忙，这事情成功率确实又多了一重保障。
他并不怀疑玛格丽特的动机。
看着是帮镜湖，但实际也是帮黑塔领自己。
黑塔领的莱斯特兰奇家族虽然是九大藩主之一的超级势力，但如今他们的处境也非常难。
之前他们和摩拉丁连联盟，差点就真的改朝换代成功。然而现在黑水领退回南境，局势斗转。摩拉丁一死，整个帝国北境的新皇派就只有他们莱斯特兰奇在苦苦支撑。如果不是黑龙山脉和无光深渊两道天堑阻挡了保皇派联军的围攻，他们怕是会比黑水领更早覆灭。
然而等黑水领覆灭，下一个被灭的，一定是他们莱斯特兰奇家族。
所以，他们现在也要尽可能让黑水领撑下去。
帮镜湖领，只是帮他们而已。
至少现在，莱斯特兰奇和镜湖领的立场是一致的，双方都不希望保皇派能彻底赢下战争。
玛格丽特最后说了一句：“但有个问题是，巴林家的人未必会杀你，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嗯。”
罗南点点头。
他当然能听明白这话。
如果他答应了尼莫的招揽，接受册封，成为镜湖王国，就是直接表态镜湖领和首相是一条路上的。
可现在暗中来联络巴林家，这明显就是有异心。
镜湖有没有实力拿下东海的制海权另说，但只要是有点眼界的政治家，都知道镜湖真要控制海权就像是把一头老虎放出了笼子，想关上就更不可能了。
不仅仅是首相尼莫，卓克家、弗雷斯家族...甚至帝国任何一个贵族，都不希望看到镜湖领和巴林家联手掌控东海。
可以说如果罗南的行踪暴露了，想杀的人可不少。
.......
数日后。
圣冠城。
这里曾经是红杉领最繁荣的商业城市，有高耸的城墙和超过百万人口。
之前被白鸟一族围攻，圣冠城外城墙上还有很多战争留下的痕迹，劳工们像是蜘蛛般被绳索悬挂在外墙上一点点修补着城墙。
罗南领着霸夏几个护卫一路跟着商队进了城。
城池的主干道容得下八辆马车并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往来人流如织，还有骑着战马持枪巡逻的卫兵。
吆喝声、车马声、交谈声混成一片，确实热闹非凡。
与白鲨港那种纯粹的中世纪城堡风格不同，圣冠城里总算是能看到了一些工业痕迹。
城里有几座高耸着排烟管道的工厂，那是军工厂。
城里还有贯穿东西的铁路和火车站，不时能听到“呜呜呜”的蒸汽汽笛声。
不过城里的建筑比镜湖岭就差太远了，除了主街道两旁的房子还算体面，大部分地方都是平民的棚户区。
今天是阴天，微微有些雨雾。
整座城市都蒙在一种灰蒙蒙的色调中。
罗南带着霸夏几个人一路走在城里，也记着街道的线路。
城池的面积很大，横跨了三条河流，纳鲁河贯穿城市东西。
罗南雇佣了两辆马车，一路从东城去了城中。
在纳鲁河的河中央半岛有一座金漆圆顶的大庄园。
河流成了天然的护城河，也是地位阶级的划分。
这庄园就是城主府。
马车停在了庄园的白色石桥外，罗南让人递上了身份证明。
很快城主府里来了一个管家领着两辆马车入了庄园。
接受了多重身份查验，寄存了所有随身兵器，罗南才被允许领着霸夏琼恩两个护卫，一路去了庄园里最大的那栋楼楼。
会客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照耀出一片富丽堂皇。
桌椅都是北境极寒之地的千年铁檀木，镶着卷草纹铜片；地毯是边缘有金线流苏的西域精品；壁炉上还挂着一颗硕大的鹿头标本，两把交叉的迅捷剑...金色的餐具、纯银的烛台、精美的水晶茶杯...处处都流露着富贵的气息。
罗南饶有兴致地看着书架上的藏书。
这些顶级贵族家里的藏书不说知识如何高深，但书一定是遗物级别的孤品，这都是外面看不到的。
随便撇了一眼暑假旁挂着的油画，这是罗南在典籍里看过的名画——《取水的少女》。
拍卖行里上次拍卖的价格是十七万金龙。
这还只是一副普通油画，而整个庄园里，有无数这样价值不菲的艺术品。
罗南也感慨，这些老牌贵族底蕴真的很强，庄园里随随便便一件物品都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财富。
没等多久，会客厅门被管家推开，穿着蓝色传统藩主服的马利克·巴林在几个黄金重甲护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罗南护胸行礼，主动招呼了一声：“藩主大人。”
两人曾经见过一次，就是当初南科特家族争夺秘银矿脉的时候。
罗南对这人的评价是，有心机、有手段，也足够狠辣，不过终究是篡权上位，差了一些上位者气魄。
马利克坐在了主位上，面上挂着不怒自威的严肃，回应道：“罗南领主怎么想着来圣冠城了？”
罗南对对方的冷脸毫不在意。
毕竟红杉领被白鸟一族占了一半领地，而镜湖和白鸟一族又是盟友，怎么都不可能给好脸色。
但严格来说，镜湖领和巴林家不算是敌对，因为双方从来都不是同一个层面的对手。
之前的几次战争镜湖领和巴林家敌对，完全都是因为其他家牵扯。
哪怕是上次“巨石渡口一战”，也是黑水领的借刀杀人，算不得双方真有什么死仇。
这马利克·巴林显然也清楚，不然也不会亲自接见了。
如今这局势，双方也都默契地没提什么过往仇恨。
罗南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藩主大人，这次我来是想和您商议一个关乎镜湖和你们红杉领巨大利益的合作...”
马利克的表情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致：“噢？说来听听。”
罗南说到：“卓克家和弗雷斯家族已经集结了舰队，大概半个月后就会南下...我想和藩主大人您达成一些合作...”
其实来之前，马利克就猜到了罗南的来意。
现在听完，他擡眉看了一眼，插口道：“据我所知，这是你们镜湖领之前偷袭了海图森港招来的报复...这和我们红杉领又有什么关系？”
其实所有人都清楚，哪怕镜湖不偷袭海图森港，卓肯两家也必然南下围攻镜湖领。
反而因为镜湖领提前动手，极大延后和缓解了这场无法避开的战争。
这绝对算得上帝国海战史上最成功的奇袭计划之一。
罗南也没想去浪费口舌争辩什么，他直接说出了计划：“未来我们镜湖会和卓肯家、奥布里叛军在海上正面作战...如果可以，我想请藩主大人您的舰队和我们镜湖舰队一起作战...”
“嗬嗬。”
听到这话，马利克冷笑一声：“你们镜湖领之前和黑水叛军一起进攻我红杉领，现在要我答应合作，你觉得可能吗？”
但嘴上虽然这样说，可他心里却是捕捉到了一些信号：镜湖领真要和卓肯家、弗雷斯家族正面硬刚！
他不免有些疑惑，镜湖领凭什么？
他的目光也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领主。
罗南当然知道对方这是在演戏。
毕竟马利克这藩主之位，也是和摩拉丁密谋得来的。没那么大义。
罗南没想浪费时间，直接说：“藩主大人，如果我们击溃卓肯家和奥布里叛军，这对我们双方都是极大利好，甚至关乎领地未来的存亡。”
马利克听着目光微微一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罗南继续道：“现在摩拉丁已死，黑水领崩灭已经是迟早的事情了。那么大人您觉得，黑水领崩灭之后，红杉领的处境又会如何？”
马利克听着表情不变，冷冷道：“红杉领的事儿就不劳罗南领主你挂心了。我只知道，黑水叛军被剿灭，你们镜湖领怕是也要步入后尘。”
尼莫的使者几日前就来了，承诺了他们巴林家依旧能世袭红杉领主，但前提就是要联手一起解决黑水领、白鸟一族和镜湖领这些“叛皇联军”。
这计划听上去没问题。
巴林家和白鸟一族本就是世仇，肯定得打。
但实际他也很清楚，九大藩主能坐稳藩主之位靠的从来不是什么世袭爵位，而是实力！
现在红杉领的实力只有之前的五分之一，未来想再回到九大藩主的位置上，根本不可能了。
而且他们红杉领就在南境，真要再动兵戈，去和白鸟一族死磕，未来还剩下多少兵力，就很难得知。
一旦再被重挫，在帝国，想吃掉巴林家这块肥肉的人可不少。
那样一来，红杉领就更没资格坐稳藩主之位了。
所以马利克也很犹豫，并没有着急站队，而是接见了罗南。
他就想看看，镜湖领是否能给出一些新的希望。
罗南正是看穿了这点，他直接下了猛料：“我已经得到确切消息，尼莫准备在黑水领覆灭之后，打算称帝了！”
这话一出，马利克果然一惊。
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而是罗南这言之凿凿的语气，让他把之前一些猜想默认确定会发生了。
罗南给出了红杉领的另外一个选择，道：“不瞒藩主大人，尼莫已经派了使者去我镜湖领...只要我答应，立刻就能被册封为镜湖国王！但是，你我都清楚，尼莫首相如果称帝，那么我们就只会是他手里的刀...用来和黑水领相互消耗...”
这一点，镜湖领和巴林家的处境一样。
同样是尼莫手里的“工具刀”，用完就得扔。
没等对方多思考，罗南说出了他的计划：“但如果我们两家能联手击溃卓肯家和奥布里叛军的舰队，甚至彻底抹掉两家的海军力量，那么未来整个东海的制海权，就是大人您的巴林家一家独大了！这样一来，巴林家的局势，才算真正盘活！”
要画饼，那就画个大的。
制海权对镜湖领重要，对巴林家的处境同样重要，甚至生死攸关！
从实力来说，目前的巴林家海军确实还是几个沿海势力里保存最完整，最强的。
只要控制了制海权，巴林家不说能稳住藩主之位，甚至未来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马利克这种老谋深算的政治家，不可能看不清这点。
是当尼莫的刀，被人利用了就丢；还是自己把命运掌控在手里，这点他绝对分得清。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马利克·巴林陷入了沉默，一旁的“琼恩”也晶眸一瞪，她没想到罗南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沉默许久之后，马利克没着急回应，而是用一双深邃的目光盯着罗南，反问了一句：“你有把握能击溃卓肯家和奥布里的舰队？”
冒牌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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