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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
“您去美国,是去找丢卡利翁他们吗?”余弦擡起头,顺着邵父的话问道。
“嗯。”邵父点点头:
“有些事情还是得当面才好聊,另外,也要跟美洲那边负责处理数据的团队碰个面,看看他们最近的进展。”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余弦开口道:
“小余,其实今天找你出来,也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您说。”余弦坐直了身子。
“首先,是想看看你在这边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安全。”邵父语气温和道:
“你跟着他们跑了这么远,身边又没有熟悉的人,要是遇到什么难题,我也好帮你解决一下。”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另外,我还想听听你后面的打算。你要是不想留在诺贝尔科学联邦这里,也可以跟着我,参与一些种子计划的事情。”
余弦微微一怔,邵父笑了笑,解释道:
“你之前为这个计划做了不少事,后面到底进展到哪一步,本来就该让你知道,这也是之前给你的承诺。加上现在形势不容乐观,我也很需要像你这样有能力又信得过的年轻人帮忙。”
他朝窗外的联邦标识示意了一下:
“今天这个地方,只是其中一部分。你愿意的话,其他的环节,也可以慢慢接触。”
邵父的邀请太过突然,余弦一时间没想好如何回答,他原本还在想,该怎么向邵父打听那些合作团队的情况,没想到,对方反而先向自己抛出了橄榄枝。
但......如果跟着邵父去美国,或许就有机会接近那个神秘的玛土撒拉公司了。
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为数不多有可能调查到父母事故真相的契机。
邵父看了看他的表情,摆摆手道:
“你不用现在就答复我,我只是给你多一个选择。”
他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
“我知道,诺贝尔联邦的真理之环那边,也在针对大洪水做一些自己的计划。他们那套办法,我也多少有些了解。”
“您了解他们的实验?”余弦意外道。
“多少听过一些,”邵父不置可否道:
“说实话,我不专业,不能评价人家的方向怎么样。只是,有些办法是不是太激进了,现在恐怕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余弦默默地点了点头,邵父对真理之环情况的掌握,比他想的还要深一些。
“谢谢您,邵叔叔。”余弦诚恳地道了声谢:
“我对种子计划确实也很感兴趣,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多跟着您学习。”
“可以,你自己考虑,有想法就随时联系我。”邵父点点头,看了眼时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那今天就先这样,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你和晓晓她们不是还约了电话吗,国内已经是晚上了,别让她们等太晚了。”
余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跟着他站起身。
......
天色渐晚,越野车停在格鲁森伯格的小旅馆门外,司机撑着伞替余弦拉开车门。
余弦朝司机道了声谢,踩着门口湿漉漉的垫子走进前厅。
他快步走上三楼,路过301时,朝那扇关着的房门看了一眼,随后拿出钥匙,回到自己的307房间。
波尔房间里没有动静,余弦把手机重新连上旅馆的无线网络,几条消息陆续跳了出来。
余弦先给邵父报了平安,也给波尔说了声已经回到旅馆,又点开了温晓的未读消息。
一只戴着圣诞帽的像素小猫后面,跟着几个小时前发来的留言:
“余弦,圣诞快乐。”
“你今天怎么过的呀?欧洲是不是圣诞氛围很浓呀?”
“乂乂说,你去见邵叔叔了?”
余弦看了眼国内的时间,这个点,温晓应该还没睡,他回道:
“我回旅馆了,刚连上网。”
温晓很快回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余弦拿出耳机戴上,给她拨去了语音电话。
“喂?”温晓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比刚才在邵父手机里听到的清楚了许多:
“余弦,你终于回到旅馆啦......”
“嗯,路上积水比较严重,绕了段路。”余弦说道:
“你们呢,还在一起?”
“乂乂去洗澡了。”温晓说话很小声,电话那边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才重新安静下来,她又问道:
“嗯......邵叔叔今天带你吃了什么?”
“牛排,土豆,还有面包和汤。”余弦回忆了一下:
“就在研究区旁边,吃饭的人好像都是那边的工作人员。”
“那这个圣诞节......一定很难忘了。”温晓咯咯笑道:
“你那边应该很热闹吧?你是和上次说的‘波尔老师’在一起吗?”
“嗯,”余弦说道:
“不过这两天他有事情,我基本都是在附近转转。”
“你自己吗?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温晓好奇道。
余弦想了想,说道:
“有一个,同住这家旅馆的,叫妮尔,也是从外地过来的。”
“妮尔?”温晓重复了一遍:
“女生吗?”
“嗯,她是过来找妹妹的。”说到这里,余弦想起了这两天在旅馆里的那些事,语气也渐渐认真起来:
“这个地方,其实有些不太对劲。”
他压低声音,把自己来到格鲁森伯格以后,发现的那些异常,挑重要的给温晓讲了一遍。
独自从各地赶来的外地人,到了夜间突然安静的房间,还有白天那些看起来各做各事,却总会在相近时间切换活动的住客。
温晓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才开口问几句,余弦顺着她的问题,又讲到了那把藏在城市里的“钥匙”,以及波尔昨晚给出的解释。
“所以......第二把钥匙,就是这座城市本身?”温晓问道。
“对,按照波尔的说法,是这里的环境声被真理之环改造了。”余弦说道:
“那些人提前在梦里接受过训练,等到这种变化出现,就会产生相应的反应。”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一小会,温晓小声问道:
“这些事情......都是那个妮尔带你去看的?”
“对,她比我早来了几天,注意到的东西比我多不少,她也想弄清楚,她妹妹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余弦说道。
“哦。”温晓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又说道:
“你果然在哪里,都能交到新的朋友呢。”
余弦愣了愣,他听着这句话,总觉得语气似乎有些不太一样,赶忙解释道:
“其实也就是刚认识,她想找她妹妹,我正好也在观察......”
“不过,你刚才说的波尔那个解释......”温晓没等他说完,已经接着问道:
“他说的那个‘边界’,具体是怎么说的?”
余弦的话停在了半截,思绪又被拉回昨晚的谈话里,回忆道:
“他说,这个世界到底能维持多少状态,又能容许多少变化,在同一个时候发生。在什么条件下,现有的结构会无法继续保持稳定。”
“同一个时候?”温晓重复道。
“嗯。”他把自己关于“有损压缩”的理解,也讲给了温晓,又补充道:
“波尔说,假设有一条边界,跨过去以后,现有的结构就不能继续稳定地维持。他们想知道的是,那条边界能不能被打破。”
电话那边,温晓很久没有出声,余弦等了一会,问道:
“晓晓?”
“我在。”她像是刚刚从思考中回过神来,迟疑道:
“他说的那些物理上的东西,我不确定是不是理解正确了。不过......他后面那几句话,听起来有点像是在试一个系统的承受上限。这个说法......让我想到了另一件事。”
“什么?”余弦问道。
“计算机里面的一类攻击,”温晓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嗯......准确来说,是一种网络攻击。”
“网络攻击?”余弦微微一怔。
“嗯,叫作‘DDS’,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你有听过吗?”
“DDS?”余弦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有些网站突然无法访问,事后发布的公告里,就会提到遭受了这种攻击。
“就是那种,很多设备一起访问同一个网站,把它的服务器挤到打不开的那种攻击吗?”他问道。
“嗯,那是比较容易理解的一种。”温晓说道:
“也不一定是整台服务器都瘫痪了,只要让正常用户没办法使用它提供的服务,比如页面一直打不开,或者请求迟迟没有回应,这个攻击就已经达到目的了。”
余弦听着,却还是没能理解温晓的意思:
“可这跟波尔说的那些,有什么关系呢?”
“你想想,之前在江大,学校选课的时候,为什么系统平时都好好的,一到开放选课,就特别容易卡住?”温晓问道。
“因为大家都在同一时间进去?”余弦问道。
“对。”温晓说道:
“网站的程序没什么问题,也不一定有人在攻击。但只是因为同一个时候,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超过了它的承受能力。”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
“如果有人故意制造这种负担,让系统忙不过来,没办法再正常处理其他人的请求,就是拒绝服务攻击。”
温晓又接着说道:
“分布式,就是说,这些请求不只从一个地方来,这些负担可能来自很多分散的设备,但它们被组织起来,一起向同一个目标发出请求,占用的也是同一部分资源。”
“所以,是靠数量?”余弦迟疑道。
“数量是一方面,还要看每个请求,会让系统做多少事情。”温晓停顿了片刻,说道:
“如果大量请求挤在一起,就可能有某一部分先撑不住。可能是计算能力,也可能是带宽、内存,或者用来维持这些请求的其他资源。”
余弦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理解着温晓这番话里的设想和逻辑。
“我注意到......他好像一直在强调一件事,”温晓轻声道:
“‘同一个时候’,是吗?一批工作,一个小时里陆续完成,和挤在同一个很短的时间里完成,总量可能没变,但你刚才说的那个......需要‘维持’的东西就会变多了。”
余弦听着,目光缓缓落在了窗外,他忽然有些明白了温晓的意思。
一股荒谬感从余弦的心里升起,他有些慌乱地问道:
“可......要进行这种攻击,不需要找到系统的漏洞吗?假设一个系统已经非常成熟、技术足够先进、支撑它的底层‘代码’也没有问题,这种情况还是会发生吗?”
“会。”温晓语气认真:
“或者说......一个系统越是完善、漏洞越少,攻击者反而就越会尝试这种DDS攻击方式。”
她顿了顿,又给余弦解释道:
“因为这种攻击不要求先获得系统的控制权,所以面对技术先进的系统,还相对更具有普适性一些。”
“所以......”余弦慢慢说道:
“即便系统和技术上没有错误,也没办法保证能一定防得住这种攻击?”
“嗯......”温晓想了想,说道:
“从数学意义上来说,任何计算系统,都没办法完全保证能免疫这种DS攻击。因为系统提供服务一定会消耗资源,而只要系统的资源有限,理论上资源耗尽攻击就会存在。”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
“你跟我说,那些人的活动都不一样,但同样的东西,有时候反而容易处理。比如可以复用一部分结果,不用每次重新计算一遍。但如果是很多不同的事情,都要求在同一段时间里完成,情况就更复杂了。”
余弦看向窗外,雨水沿着玻璃往下流,楼下有人收起伞,走进了对面的店铺。
他想起了昨天在天台上看到的,那些突然在同一个时间做出不同变化的人群,还有波尔对“下课铃”的解释。
他说,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主要是对下课铃的响应,那些人具体做的事情本身是什么,并不重要。
如果这些各不相同的变化,恰恰正是实验需要的一部分呢?
“晓晓。”余弦低声问道:
“如果真的超过了那个系统能处理的范围,会怎么样?”
“要看具体的情况。”温晓的声音小了一些:
“系统可能会变慢,也可能会拒绝一部分工作,或者影响其他依赖它的东西。严重的时候,会出现更多故障,甚至......彻底崩溃。”
现实编程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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