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随心所动

【文司长!】

日方代表高桥大辅猛然起身，声音如泣：【这对吗？】

文远望了高桥大辅一眼，道：【日方代表请不要干涉我们的工作。刚刚没有人对黄野进行引导，他只是发自内心的不喜欢历史上日本对中国的侵略而已。】

高桥大辅想到刚刚落到的地震，忍不住道：【文司长。我们已经诚心诚意的道歉了，我们还要道歉多少次，才能让黄野先生满意呢？】

文远不耐烦地摆摆手：【不要问我这种问题。你们确实有疑问的话，可以通过平衡委投票，我可以安排一次提问。】

【但是，如此无妄之灾，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高桥大辅大声道。

【你们在减灾防灾方面做的是很好的，6.5级的地震，应该没有太大问题的。】文远说着勉强算是安抚的话，用手势表示到此为止。

高桥大辅表达了自己的激烈态度并记录在案，也就坐了下来。

其实有些负向辉光吃了也就吃了，黄野每次攀岩手疼都是锤青森县的断指神社，当地政府每次都表示太好了，即使动不动就死人，毁坏的公路建筑等等更不在少数，当地也只是一味的建医院搞直升机。

但历史问题的负向辉光，日方是一个都吃不下，因为他们也知道这个辉光太沉重了。

当别的国家都在考虑黄野的叛逆期，以及黄野知道“楚门”之后的问题的时候，日方始终担心百年前的回旋镖砸中自己。

“经过北安桥，咱们现在看到的裕中饭店大楼，是典型的法式商业建筑风格……从这里开始，咱们也就正式踏足所谓的东方华尔街了。从咱们这里往前看，东方汇理银行大楼，是法国巴黎总行在天津的分行，建于1912年，一直营业到1956年，是田津最晚关闭的外国银行……中法工商银行大楼是罗马古典复兴风格的……”

屏幕里的声音，再次成为房间内的主导。

法国代表的注意力开始集中，并略微有些心虚，不确定自己花钱竞标的位置合适不适合。

高桥大辅用要死一起死的心情，看向法国代表，心道，什么东方华尔街，就是法租界。

“挺漂亮的。”黄野评价了一句，并问道：“这边就是法租界了吧？”

“对。田津的法租界是在两个条约签订以后设立的，后续还有扩建。不过，最近几年，法国方面在殖民问题上反省的很深刻，通过多种方式道歉和赔偿了中方……”导游小姐姐说的很忐忑。

黄野微微点了点头。

导游小姐姐迅速道：“中法工商银行大楼旁边的，就是横滨正金银行大楼，这栋楼的外观看起来是西洋古典复兴式的，却是日资银行在1926年建成的……”

“日资银行为什么在法租界建楼？”黄野问。

“哦，横滨正金银行大楼实际上是在英租界，这主要是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当时的银行业有聚集性的要求，另外一个，是当时的英租界和法租界被认为最为稳定的区域……”

“日本人搞了日租界，结果还搞不好是吗？好次。”黄野撇撇嘴。

【负向三级。】

【橘红色辉光，出现在日本横滨。地震。里氏6.8级地震。震源深度10公里，烈度viii，震中为神奈川县立历史博物馆……】

【神奈川县立历史博物馆是横滨正金银行总行的旧址所在地。】

【文司长!】

日方代表高桥大辅再次起身，声音如诉：【这对吗？】

高桥大辅喊道：【你们的介绍方式不应该是这样的！日本对田津的繁荣也有做过贡献！】

文远瞅了高桥大辅一眼，未给回应。

沟通部的部长站了起来，和和气气的问：【要向黄野转述日本对田津的繁荣的贡献吗？】

高桥大辅瞪大眼睛：【你什么态度？】

【我安排一名专员跟您沟通这件事吧，您可以做个记录。】沟通部长喊了一名年纪大，外表严肃，穿着老派，眼神深沉的低阶沟通专员出来。

高桥大辅理解了一下，拉着那名专员到角落里，就开始叽叽咕咕的表达起了不满，激烈处手舞足蹈，只是不发出太大的声音，以免麻烦到别人。

旁边的书记员激烈的记录着。

日本以外，其他几个国家除了意大利，剩下花了钱的，都不是太高兴。

【辉光的出现率太低了。没有考虑到田津的租界历史，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要谨慎竞标了。】比利时人佩特斯代表本国砸进去了半个亿，又心疼又怕。

美国代表在旁边，淡淡的道：【下次遇到同样的情况，他们只要反向竞标，你一样要花这么多钱。】

【什么？】比利时人没听懂的样子。

美国代表笑笑道：【谁给的钱最少，就先带黄野去哪个国家的租界看，结果一样。你们这次只是被多次正向辉光给迷惑了，以为自己开的也是正向……】

比利时人佩特斯盯着美国代表看了半天：【这就是美国平衡署建在拉斯维加斯的原因吗？】

【我们只是做好了将一切献给黄野的准备罢了。】美国代表的表情开始变得虔诚起来。

佩特斯突然明白过来点什么，好悬没有将【异教徒】一词吐出来。

屏幕里。

“找个地方休息下？”李岩走的累了。

黄野并无所觉，道：“看完。”

他日常训练攀岩的运动量比这大多了。

李岩看着前面那么多的建筑，不由道：“看完？那也太夸张了吧，而且有那么好看吗？”

“这样才好回去跟书里的图案做对比。出来一趟那么难，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间能出来下。”黄野一边说，还一边拿出手机拍照，顺便发给父母，且道：“得让他们知道我们出来学到东西了不是？”

“有道理。”李岩闻风而动，也拿出手机开始拍照。时不时的还向导游确认一下建筑风格什么的，装模作样的发给父母。

现场指挥部里上百人就这么看着两个中学生玩旅游造假。

佩特斯看的摇头，心道，这不就是黄野的黑历史吗？

转头看向美国代表，却见后者闭着眼睛，根本不看屏幕。

佩特斯也是1200万人里精选出来的精明人，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向四周去看，猛然发现，竟然有几十个国家的代表是闭着眼睛的。

不同地区，不同政体，不同信仰……

佩特斯脖子上的黄毛都竖起来了。

现场指挥部里看得到的辉光，不通知的情况下，导游小姐姐也无从知晓。

她倒是渐渐熟悉了黄野的喜好，介绍各国建筑物的时候，多了一些个性化的描述。

黄野一路看着点头，但再没有释放出辉光来。

他们的感觉不错，平衡署的压力则越来越大。

对平衡署或者现场指挥部来说，他们日常在肃州的行动，是有各方面支持的，黄野作为学生，经常走的路线就是那么些个。

即使有超长线路出现，因为周边是受控制的，特别是人员受控制，现场指挥部其实并不用花费太多的精力。

但在田津，这一套就行不通了。

首先是人的问题，出现在黄野身边的路人是要提前准备的，还是经过检查即可。

后者的风险显然要大的多，而前者……

当黄野等人步行超过两公里以后，前者就几乎维持不下去了。

因为不能让重复面孔出现在黄野面前，而精心准备的“前景级”群演如果被当背景板一样的消耗掉，浪费实在过于严重……

等到步行四公里的时候，现场指挥部想不想就放弃了第一种方式。

至于沿街的商铺，写字楼等等，也都渐渐超出了现场指挥部的绝对控制，到后面，连相对控制都做不到了。

当然，周边都是被软件和各种算法筛过好多遍的，有明显不合适的人员，特别关注的犯罪前科人员、喜欢告状人员，吸毒人员，精神病人之类的，早都送出本地了。

尽管如此，风险始终是在积累。

即使是工业界推崇的六个西格玛，也有百万分之三点四的缺陷率，而现实情况根本无法简单量化。

文远靠着舰长椅，一言不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现代武大郎，铺子是租的，烧饼生意是加盟快招盘的，房子是贷款后资不抵债的，唯独身材矮小和相貌丑陋是真的，老婆潘金莲也是真的。现在就坐等老婆什么时候给自己戴绿帽。

咦。

黄野走着走着，突然站住了，再擡起脚，鞋底黏了一块脏兮兮的口香糖，另有五分之一还粘在步道的砖块上。

“好恶心。”黄野眉头紧皱，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