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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桑桑(感谢觅铭人的盟主!3K,2_2)
第116章 桑桑(感谢觅铭人的盟主!3,2/2)
牦牛毛纺织的毡布门帘颇为厚实,能隔风保暖,轻易不会被风吹动。
是以,屋子里的众人见着毡布门帘忽被风吹动,一时都警觉了起来。
杰堪后背挺得更直,支棱着一双耳朵,脸色有些紧张。
角落里的贡布停下念经,张着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泽翁,不觉间屏住了呼吸。
志玛缩着肩膀,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生怕自己流露出甚么表情来,反而会扰动了赞魔。
众人的注意力大都集聚在泽翁身上。
他们目光转动间,仍会时不时看向周羊。
周羊的正念已被触动。
他神色如先前一般平静,把擦擦收进怀里,目光看向泽翁。
正巧此时泽翁亦将目光看向了他。
“它、它来了?”
泽翁神色慌张,磕巴着小声向周羊问道。
周羊看了看碉房门口的黑毡布,又回头冲泽翁笑了笑:“没有感觉到那东西过来,可能只是一阵风吹动了门帘,你继续休息吧,没事的。”
他神色放松,仍然靠墙坐着,屁股都没挪动地方。
看到他放松的姿态,泽翁脸上的惊慌消散不少:“原来是阵风啊……”
泽翁长舒一口气。
众人听到周羊的话,也都放松了下来。
屋里绷紧的气氛,顿时舒缓。
“志玛,志玛!”泽翁这时呼唤起妻子来,“你给我些水喝。
“我口渴了。”
“好!”志玛连忙答应,起身去盛了一碗水,给泽翁端过来。
泽翁双手被反绑到了背后,只能由志玛把水喂给他喝。
他身形向志玛这边歪着,志玛便用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一只手端碗凑到他的嘴边,小口小口地把水送进他的嘴里。
两人几乎是头靠着头。
看着夫妻俩这个样子,贡布嘬着牙花子,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杰堪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
“还渴吗?
“渴就再给你倒一碗。”
眼看着碗里的水快被泽翁喝干,志玛便问了他一句。
泽翁摇了摇头:“不渴了,喝够了。”
志玛闻声便收起了碗。
这时候,泽翁却好似个没骨头的人一样,身子仍旧往她这边歪,头颅搭到了她的肩膀上,她忙放下碗,想用两只手环住丈夫的身子,免得对方栽歪倒地。
却在此时,她听到泽翁在她耳畔低声言语了句:
“你的丈夫把我的妻子藏起来了啊……
“我就先把你,从他手里带走吧……”
话语里散发出的阴冷气息,令志玛尾椎骨生出一股寒气,直往她头顶天顶盖冲了上来!
她还未能弄明白‘泽翁’这番话中的内容,意识间却已警铃大作!
叫她一下子反应过来,当下这个‘泽翁’,已不是她的丈夫!
志玛大脑一片空白!
她还保持着环抱泽翁的姿势,泽翁已经猛地大张开口,朝着志玛颈侧就凶狠地啃咬了过来!
若被‘他’这一口咬实了,咬断志玛颈侧的动脉,志玛当场就得没命!
“嗡!”
这刹那间,一股阴冷之风,忽从周羊身上刮了起来!
渐有降魔杵模样的‘鬼尺’,一手抓着周羊的肩膀,一手游曳到了泽翁身后,众人根本无从观察到的这只干枯手掌,猛地‘插’进了泽翁的头颅里!
“热的!
“热乎乎的‘酥油’!”
鬼尺手掌插进泽翁头颅的瞬间,周羊心中顿时生出一种诡异通感来!
他借着那只手掌,感受到了泽翁头颅中温热的脑仁、坚硬的颅骨,以及其间交错附着的血肉血管!
在这颗处处都在散发生机的头颅中,鬼手飞快游走,一须臾,就抓住了那道不属于泽翁这具躯体的异类!
歪靠着志玛肩膀的‘泽翁’,保持着张口欲咬的姿势。
脸上一瞬间流露出的凶狠狰狞之色,忽转作深深的惊恐!
电光火石之间!
众人还没明白眼下发生了甚么,便听到周羊张口呼喝出声:“出来!
“给我出来吧你——”
屋子里,那股阴冷的气息愈发浓重!
鬼尺抓住这道赞魔,干枯手掌便好似铁钳般禁锢着它,随着周羊的灵异波纹猛烈鼓动,有道血淋淋的人影,便一点一点从泽翁背后脱离!
这道人影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
但抓着人影的鬼尺,却仍不能被众人看见丝毫!
“赞魔!赞魔啊!”
贡布霍地站起身,他身形哆嗦着,在原地不停打转,嘴里跟着诵念起种种咒语来!
“唵嘛呢叭咪吽!”
“嗡啊哞!”
“……”
这一道道咒语真言,根本不起作用!
但贡布此下能立刻运用的手段,却唯有这些本地域口口相传的咒语真言!
杰堪也被吓得呆了呆。
那道面孔极其模糊的血淋淋人影,与他就近在咫尺!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道人影,忽然——他脑子里不知哪根弦儿搭错了,主动伸手想抓住那道人影:“阿吉,我替你抓住它!
“快抓住它!”
“唰!”
好在这道血色人影从泽翁身上脱离以后,便好似树木被从泥土中连根拔起——它的根系没有了支撑,便像风中飘萍,被鬼尺一瞬间拉拽到周羊近前!
周羊嘴里念起四六不着的咒语:“嗡啊吽,歪比巴卜,南北绿豆……”
双眼里再度爆发出亮晃晃的白光!
脂镜灯瞬间照耀向虚空中无有凭依的血色人影!
“哗!”
波纹笼罩之下,那道血色人影上,竟发出阵阵河水冲荡的声响!
一股股血水从它身上不断淌下,它的身形愈发苍白。
原本模糊不堪的形影,跟着变得清晰!
这道苍白人影,未着寸缕!
被水泡胀了的身躯,散发出浓烈的腐臭。
瘢痕淤青遍布肿胀尸身上!
此刻,那大块大块的青瘀紫斑在波纹冲刷中,竟然逐渐演变成了一张张女人的脸,每一张脸的容貌都各不相同,但又都呈现巨人观的肿胀之态。
它们眼眶里,一双双死鱼眼定定地望着周羊,眼角忽然淌下血泪,嘴里哭嚎出声:
“桑桑!桑桑!”
尸身上的一张张人脸,都在呼唤着一个叫‘桑桑’的人!
“桑桑是谁?
“曲扎的妻子,难道叫桑桑?”
白光中凝固的这具肿胀腐败的女尸,令周羊不禁将之与曲扎落水而死的妻子联系了起来!
他心念闪转着,跟着收拢波纹,要将这道赞魔彻底禁锢起来。
却在此时,层层白光中,那道遍身生着人脸的女尸赞魔,在齐声哭嚎过后,忽似雪片般,直接就在周羊的波纹禁锢中,彻底崩解了!
它好似是承受不住波纹的镇压,便直接就此消散去!
变故发生的太快,叫周羊都愣了愣神!
赞魔,竟是如此脆弱?
被波纹禁锢时间一长,就会消散干净?!
周羊心下还在思索,忽听到贡布师父叫喊了起来:“灰脚印出来了!
“它要跑了!”
随着贡布的叫喊,周羊跟着听到一阵好似赤足踩在石块上的踏踏声响,他循声看去,便见到一串串沾着柴灰的脚印,忽然出现在了地面上!
一串串脚印从地面接连到了碉房的墙壁上,刹那临近窗口!
窗口外,忽地刮过一阵风!
那道女尸赞魔这就跑出了碉房!
一切俱在须臾间发生,快到周羊的鬼尺都追之不及!
“追!”
周羊道了一声,拔步奔向门口!
“诶!”杰堪在他身后应了一声。
他才听到对方应声,紧跟着便有道黑黢黢的人影,从他身边嗖地一下子冲过,撞开门帘直追了出去,比那些专门撵兔子的番子还要快上不少!
倒惊得周羊都愣了愣神!
“杰堪就是跑得快!”贡布也朝门后奔了几步。他看着门口的毡布缓缓垂坠下,而门外已不见了杰堪的身影,终于知道自己这老胳膊老腿,连杰堪都追不上,更不用说是追逐一道赞魔。
是以贡布最终停下了脚步,嘴里感慨了几句。
“大师父,我去追追看看。
“你在这里守着泽翁师傅。”
周羊叮嘱了贡布几句。
贡布摆了摆手:“去吧。”
那道赞魔,已被周羊的波纹吓住。
它短时间内不会再去而复返,周羊倒可以放心地去找一找它留下的脚印,看看它最终去向何处。
周羊跟出了门。
杰堪在路上急慌慌地跑着,身后好似有条狗撵着他。
明明他纵是追到了赞魔,怕也拿那东西没奈何,但他此时却极是兴奋,满身都洋溢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干劲。
周羊目光扫过四下。
很容易变看到,那一串串沾着柴灰的脚印,出现在碉房里的地面上、围墙上,以及更远处的枯树上。
脚印还在不断接续往前。
这片刻功夫,它得跑出了有二三里地远。
“火灰供在一个时辰内都能保持作用。
“一个时辰后,这些脚印就要看不到了。”
周羊如是想着,衣衫下的鬼之口纷纷张开来——
他身形腾跃而起,瞬息扑出了院墙。
走出半里地,又很快刹住步子,装模作样地像常人一样奔走起来。
远处,去往玛尼塘村子的噶玛兄弟,此时折返了回来,连连向周羊招手:“诶!阿吉!”
噶玛一边冲周羊招手,一边拍了拍平措的肩膀。
于是平措甩开了胳膊,朝着周羊这边奔来。
他跑到周羊跟前时,气喘吁吁地道:“玛尼塘村子,我们回去了!
“曲扎也见到了!
“但是、但是……
“村里面人说,曲扎并没有女人,他是一个人!”
我的赊刀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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