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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四方形供(3K,1_2,求订阅)
第115章 四方形供(3,1/2,求订阅)
贡布这番话,听得葛美心都跳出了嗓子眼儿!
他几乎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这怎么可能呢?
这么好事情,就落到自己头顶了?!
贡布竟然愿意把徒弟也‘分给’自己?
葛美眼仁颤抖着,定定地看着贡布,待他看清贡布脸上的笑容,意识到自己刚才听到的话不是幻觉时,他立刻就点了头,生怕贡布反悔:“愿意啊!
“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说完这两句话,葛美就立刻转头来,希冀地看着周羊。
“诶,阿吉!”贡布这时也擡高了嗓音,拍了拍葛美的肩膀,颐指气使地同周羊说道,“以后这个就是你的二师父了。
“他修行的密咒,知道的供物,他玛尼堆里的福报,以后都给你继承。
“你要待我一样的待他,等他老了,给他吃的、喝的,住的。
“等他死了,你要亲自给他送到天上,干干净净的到天上!”
贡布这番话说得底气很足,似乎他这个做师父的,做下这番安排,徒弟便必须得遵从。
但他心里其实清楚,他和阿吉的相处,不是寻常师徒那个样子。
是以,这样交待了一番后,他还是忍不住向周羊问了句:“你同不同意啊,阿吉?”
他站在葛美身后,一边说,一边朝周羊使劲挤眼睛。
这是怕周羊当场拒绝,会叫他在老邻居跟前丢了面子。
“师父的话,我怎么能不听从?”
周羊笑了笑,随即看着葛美,向其认真行礼:“二师父。”
“啊!”葛美一张遍布皱纹的黑黄脸庞,腾地一下红了大片,他满面皱纹里都盈满了笑意,看起来竟似是返老还童了一般,眉目间焕发出勃勃的生气,“好,好!”
他慌忙在自己身上一阵摸索。
翻遍全身,也只找到了先前用过的那对碰铃,以及一串念珠。
念珠是他平日做功课须用的,稀松平常,实在不好赠给新徒弟。
于是便将那对碰铃,交到了周羊手里:“这是我送给你的!
“我以前是寺里的天葬师,后来生了病,他们就不叫我在寺里呆着了——这个碰铃,是我从寺里带出来的,你拿着!
“临藏的很多天葬师、很多密咒士、寺里的喇嘛,我都认识。
“你跟着我,跟着我和贡布,学得好了,我带你去‘玛尼林’里看看,那些给僧人天葬的天葬师,就住在玛尼林里。
“我以后把认识的大俄巴都带给你认识!”
葛美这是觉得自己送出的礼物,相比较自己收来的这个徒弟而言,实在过于廉价。
是以便用自己的话语作添头,许诺以后给阿吉谋个好前程。
周羊没有推辞,接过了葛美递来的碰铃。
这便代表他与葛美之间,正式确立了师徒的关系。
碰铃相互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目光只在其上停留一瞬,便看到了其上隐约有团红光——这对碰铃自然非是俗物,其上一定打落下了咒点。
看着‘阿吉’接过那对碰铃,葛美顿时有种心里卸下块大石头般的轻松感,他脸上笑容愈浓,嘴里说道:“阿吉,既然今天要保护泽翁,防止他叫跟过来的赞魔害死,我也教你一种供吧。
“‘四方形供’,我教给你这个!”
“熊帽苦修士夜间于野外、尸陀林、鬼地修行时,常施八供。
“其中一供,即为‘四方形供’。”阿吉的声音如约而至。
周羊闻声,心头一动。
虽然阿吉介绍简单,但其言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反而更加说明,这个‘四方形供’很不一般!
这片地域入夜后,亦与官村一般,藏有大恐怖!
而戴熊帽的苦修士,免不了在夜间留宿野外,乃至是尸陀林中。
甚或是在‘鬼地’当中驻足!
鬼地,明确有恶鬼出没之地!
在如此险恶的地方驻留,便会施用八种供物。
四方形供,即为其中之一。
换而言之,四方形供在险恶环境中,能发挥重要作用!
果然是寺里出来的天葬师,拿出来的供物都不一般!
葛美还在言语着:“这个四方形供,是一个修断法的熊帽苦修士,要在鬼地布施自身的血肉给鬼神,他请天葬师和他一同去鬼地,到时候帮他拆解自身的血肉给鬼神。
“那个寺里很多人不敢去,他就指派我陪他去。
“到了那里,他就教给了我这个供物制作的方法。
“先前我以为,泽翁真是得了疯病,没想到给他布置这个供物。
“要是我知道泽翁是被赞魔侵袭了,提前给他用上这个供物,赞魔破不开四方形供,就不能侵近他身!”
贡布在一旁,见葛美话越说越多,一副抓住他的徒弟就不愿撒手的模样,他心里顿时有些后悔。
葛美比他见识更多,那‘四方形供’是甚么,他听都没听过。
往后若是阿吉与葛美越走越近,他这个大师父,岂不是得被晾到一边了?
他越想越后悔,只是此事因他一时冲动,木已成舟。
想反悔贡布也反悔不得。
当下便酸溜溜地插话道:“用了这个四方供,赞魔不是就不会出来了吗?
“泽翁的疯病,就是那个赞魔引起的!
“今天我们都在这里,用了四方形供,赞魔不会来,泽翁就是正常的——明天我们不再这里,不用四方形供,赞魔不是还会缠上泽翁吗?
“现在是要把那个赞魔引过来,看清它的来历,四方形供只能把它一直挡在门外,反而让我们找不着它。
“这个供,现在没有用!
“还是我的‘火灰供’有用!
“阿吉今天先跟着我学‘火灰供’,你那个供,以后再学!”
“不会没用的,一定有用,真正有用!”葛美下意识地分辩了几句,跟着忽然意识到了甚么,扭脸一看,瞧见了贡布的脸色。
他愣了愣,旋而尴尬地笑了起来。
那些分辩的话,都被他咽回了肚里。
“哼!”
贡布高昂着头,觉得葛美今下倒还有些眼色。
偏在这时,周羊没有眼色了:“大师父,你的火灰供,和二师父的四方形供,我可以一起学的,一会儿说不定就能用到。”
葛美眼睛一亮,他不敢说话,就看向贡布。
贡布冲着周羊瞪起了眼:“你你你,你聪明得很吗?
“一下子学两个供!
“火灰供,做起来很麻烦的,你学了这个,再学四方形供,你都记得住吗?
“还没有学会走,你就想跑了!”
“可以试试啊,大师父。”周羊神色诚恳,“即使一下子学不会,先听一遍,心里就有数了。
“之后再学起来就简单很多。
“现在要是都能学会,待会儿引来了赞魔,也可以先用火灰供找出它的踪影,找到它后,就用四方形供把它困住,这不是更好吗?”
“对!这个办法好!”葛美忍不住赞道,“困住它之后就好办了。
“请俄巴来解决它就好!”
贡布清楚两人说得有道理,他只得连连摆手:“学吧,学吧!”
一旁被捆起来的泽翁,看着师徒三人间的交流,眼神也有些羡慕。
他虽有妻子,但与志玛成婚的时候,彼此年龄都已经大了,便一直没有孩子。
如今随着年岁愈长,泽翁亦在考虑继承人的问题。
阿吉真是一个合适的收徒对象。
三个天葬师都做他的师父,叫三家并作一家,大家同心协力,抵御各种灾祸风险的能力,就会跟着水涨船高。
可阿吉救了他泽翁的命,他怎么能叫救命之人,来做自己的徒弟呢?
贡布也明显不愿意再多一个人,来分走他的徒弟。
泽翁思忖着,垂下头去。
一阵困倦感渐浮上来。
贡布虽把火灰供的运用说得困难,但周羊实际听来,便知此供并不复杂:
“乃是取用火塘里的灰烬,抹在被赞魔缠身的人手脚心、前后心、额头、颈后这几个位置,再用桑烟熏烧这几个部位。
“此后便在被施供者手脚心各扎一针,挤出血珠,用纸沾上血,贴在经幡上。
“这样,火灰供就已做好。
“赞魔附在被施供者身上,不会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丝毫异常,此后脱离其身,所过之处,便会留下一串串火灰脚印。”
依着贡布的教导,周羊很快便布置好了火灰供。
经阿吉确认,贡布传授的火灰供施用步骤,亦没有任何谬误。
相较于火灰供,‘四方形供’的施用步骤就要繁琐许多。
摆供需用的东西也稀奇起来。
譬如须要取用油灯灯芯绳烧成的灰烬。
这团灰烬,须得是一人对着油灯不断念经诵咒之后,灯绳焚烧后的残留。
或是一碗不拘是人或者动物牲畜的血液。
但这碗血须是供给鬼神食用后的残余。
如此种种稀奇古怪之物,即便是在泽翁家中,一时也难凑齐。
好在葛美在自家常备着这些东西,他把四方形供的配方,以及施用关窍尽教给了周羊之后,便匆匆回家去取摆列此供需用的各样东西。
碉房中,志玛准备了酥油茶和糌粑,配着肉干,作为几个客人的午饭。
泽翁胆气过人,一有拆尸的活计,他几乎从无推辞。
得益于此,他收到的酬劳,要远远多过贡布与葛美。
在三个拆尸人里,泽翁家资最厚。
饶是如此,泽翁家中仍是一日一餐。
像肉干这种食物,他们自己平时也舍不得食用。
饭后,贡布坐在角落里,嘴唇翕动着,念起了经。
被捆得结实、头顶颈后都抹着黑灰的泽翁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
杰堪在他身前盘着腿,端正坐着,脸色肃穆。
屋子里任一丝异常动静,都瞒不过杰堪的眼睛。
周羊则靠墙躲进一片黑暗里,手里摩挲着那只发着热的‘岗巴阿嘎’擦擦,眼睛似睁似闭,似乎也是昏昏沉沉的模样。
“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一片寂静的屋内,连贡布压得极低的诵经声,也变得非常明显。
“呼!”
这时候,黑毡布遮着的门口,忽卷进一阵风来。
我的赊刀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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