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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经营权归顾
筹集的资金比预想中还多了些，顾岩不得不紧急联系了天津汽车制造厂追加了订单。
资金到位，距离国庆只有一周，顾岩带着一群司机前往天津，顺利地提到了40辆大发。
至于后追加的那12辆汽车，只能等下个半月提车。
这已经是韩处长看在他这个大客户的面子上开了后门，要不然起码得再多等一个月。
到天津的当天晚上，顾岩再次请韩处长吃了顿饭，敲定了设立特约维修点的事。
这次顾岩回京，会带上天津汽车制造厂的两名售货服务工程师。
厂家设立特约维修点，要考察修理厂的场地设施、人员素质和管理制度等各项条件。
虽说顾岩现在是大客户，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酒过三巡，顾岩又问起韩处长大发零件国产化的情况。
韩处长摇了摇头， “不乐观啊，关键的几大总成我们在技术上很难实现国产化，现在市里面在牵头，想集中力量办大事。”
“那其它零部件呢?”
顾岩和韩处长早已熟识，聊起天来没什么顾忌，之前顾岩便谈到过这个话题，韩处长对他的目的也很清楚。
“比如? ”
“比如水泵。”
“这东西天津的汽车水箱厂就能造。”
“水泵的制造难度不高，有人能造也正常。
如果我们能在达到厂家技术规格的要求上，价格还便宜呢?”
韩处长这个处长，不仅管销，也管供。
听着这话，他沉吟不语。
见状，顾岩说道：“韩处，货比三家嘛，哪个厂子不追求效益?”
韩处长语气犹疑，“你们有样品吗?”
“样品暂时还没有?我也是先跟您探探路，如果厂里愿意让我们参与竞争的话，我现在就回去张罗。”
“站在厂里的角度，我们当然希望能买到质优价廉的零件。”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回去我就张罗这事。”韩处长见状连忙说道：“这事不是我能做主的……”
“我明白，我明白，我们只需要厂里能给我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见顾岩的想法如此通透，韩处长感觉压力小了点。
大发车型的国产化替代是个系统性的工程，韩处长这个负责供销的处长可以将顾岩厂子生产的零件纳入考察范围，但决定权不在他手里。
如果顾岩完全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以后产品验收过不去的话，很容易落埋怨。
韩处长接着又问了问顾岩他那个厂子的具体情况。
之前顾岩就跟他聊过四环修理厂的情况，只不过并不详细。
顾岩详细介绍了四环修理厂的情况，当然少不了适当的粉饰一下。
“韩处长，您别看我们是个小厂，也没办法搞全工序，但我组装水泵，有两个别人比不了的优势。”
“什么优势?”
“第一，是我们有废旧水泵的翻新经验，您别小瞧这个经验。
您想想看，别的厂子生产水泵可能很专业，但对于这些水泵总成到车上后，遇到的那些问题他们真正了解多少?
反观我们，每天拆翻那么多水泵，闭着眼睛都知道这些水泵出问题的点在哪里。
我们自己搞生产，对这些问题自然要想办法规避掉。”
韩处长听着这话不置可否，这话有点道理，但并不绝对。
工业制造有经验当然是好事，但很多时候知道和做到之间是有一道鸿沟的。
“第二，我们手里现在有六十多台大发。”
顾岩说到这里眼中略有深意，没有再说下去。
韩处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确实是个优势。这样吧，明天我带你去跟王总聊聊。”
“好。”
翌日，顾岩再次见到了王盛銮。
“小韩说，你们想给大发供水泵?”
“是。”
顾岩将从大发车上卸下来的旧水泵拿出来， “王总，这泵是日本原装的，跑到8万公里，水封就开始渗漏。从上个月开始，我们车队的大发陆续都出现了这个问题。”
王盛銮端详一阵水泵，说道：“可我听小韩说，你们厂的硬件条件一般啊！”
“王总，英雄不问出处。我们厂是集体小厂不假，但不妨碍我们有进取心。
水泵的泵壳、轴承我们做不了，水箱厂也生产不了啊！
大家都是进部件组装，但我们有他们不具备的优势……”
顾岩又将昨晚的那套说词搬出来。
“大发原厂件的问题我们已经知道了，压装、密封、测试这又是我们的强项，我绝对有信心干好，只要您能给我们个机会。”
王盛銮沉思片刻，问道：“什么时候能拿出样品?”
“8个月。”
如果以国产车的标准来要求，一个水泵样品要搞8个月，哪个整车厂都不可能等这么长时间。
但现在的天津汽车制造厂不同，大发的零部件国产化本身要求比较高。
王盛銮觉得这个时限很合理，他没有理由拒绝。
更何况，天津厂要推进大发的国产化，许多配套厂商都需要他们提供技术支持，甚至是大力培养。
在大发之前，天津汽车制造厂的整车零部件供应体系很松散。
如今大发的国产化让他们看到了自身的短板，他们现在急需要扶持一批能够被纳入到自身体系的供应商。
这个国产化进程不是几个月，也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完成的，三五年都算是快的。
顾岩想进入大发的体系，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行的，而是要真金白银的花钱，更要付出精力和心血。
这对天津厂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您要是把日本原厂的图纸、橡胶配方和装配工艺给我，我觉得还可以再缩短两个月。”顾岩又说。
顾岩提到这些技术细节天津厂都有，但他们只有使用权，没有向第三方传授的权利。
王盛銮摇了摇头。
顾岩有些遗憾，“水泵的国产化不是原厂件的下位替代，而是平替，甚至是超越。既然您给了我们机会，我们肯定好好做，绝不让您失望。”
听着顾岩的保证，王盛銮沉声道：“好，希望你们早日拿出样品。”
跟王盛銮谈话后，顾岩拿到了天津厂的技术协议书。
文件不算厚，就三页纸，上面详细记录了水泵的外形安装尺寸、性能参数和材料要求。但有了技术协议书不代表万事大吉，四环修理厂真正要面对的困难在后面。
当天下午，40辆大发浩浩荡荡地回到燕京。
车子驶入月坛旅店的后院，将原本宽敞的后院填得满满当当，直接引发了职工们的轰动。
以前出租车都是队里的，大家顶多看个新鲜。
但现在不同了，想到可能很快这些出租车就要变成大家的承包车，那些交钱JZ的职工们分外激动。
“嘿呦，院子都挺满了，以后交车都成了麻烦事。”
胡长福的话听着像抱怨，实则却是骄傲。
店里搞JZ，他没参与，不是因为不想参与，是实在借不来那么多钱，但这并不妨碍他为车队的扩张感到骄傲。
众多职工趁着工作闲暇之余跑到后院看热闹。
顾岩却没有这个闲心，将营运手续的事交给王海霞，他带着天津汽车制造厂的两名售后服务工程师驱车来到了四环修理厂。
“老张！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黄工，这位是邱工。”
“他们两位是天津汽车制造厂的工程师，这次来是专门考察我们修理厂的情况，为建站做好准备工作。”
顾岩将两名工程师介绍给张平原。
“欢迎欢迎，欢迎二人同志。”
张平原热情地握手过后，顾岩又说道：“把沈峰叫来，让他陪着黄工和邱工在厂里先初步看看，我跟你说点事。”
“好。”
等沈峰和两名工程师离开了办公室，顾岩亮出了他从天津厂拿回来的那份技术协议书。
“这是……”
“大发的水泵技术协议书。天津厂的领导答应给我们一个机会，8个月出样品，核心指标要对标原厂件。”
张平原顿时亢奋起来，他们翻新了半年二手水泵，这两个月也试制了一批水泵，现在终于可以自己造水泵了。
他有些激动地翻着技术协议书。
“你之前不是担心国产水封的质量问题嘛，现在有一个好消息，日本原厂的水封也是丁腈橡胶制造的。”
“是丁腈橡胶就好办，燕京周边的橡胶厂应该就能生产。”
这几个月里，张平原已经带着人将大发水泵的每个技术细节都拆解得清清楚楚，心里也早已有了计划。
顾岩听到这话却摇了摇头。
“燕京周边小厂的技术只怕不行，你看看他们的技术参数要求，很多小厂的橡胶件很难达到这个要求。”
张平原的眉头皱起， “要是找大厂……”
顾岩问：“青岛有家密封件厂你知道吗?”
“不太了解。”
顾岩说：“他们81年就引进了日本荒井制作社的技术和设备。”
张平原眼前一亮， “那我这就联系他们，只要解决了这个最大的难点，咱们的水泵肯定没问题。”
“好，要抓紧时间。不要想着一次就搞出符合要求的样品，先做出来，我们自己先搞个测试，边造边改。”
感受到肩上的重担，张平原神色郑重， “是。”
眼看着九月都要过去了，海玉厂的股改方案递上去大半个月，迟迟没有动静，顾岩不免有些担忧。
直到这天下午，他接到了HD区政府的电话。
顾岩第二次见周明远，两人之间比第一次见面多了些松弛感。
周明远将那份已经签好字的股改方案交给他。
“方案批完了，看看吧。”
顾岩翻开方案，里面的内容他很熟悉，唯一陌生的是几个经手单位的批文。
在区里那一栏里，他注意到了一行小字。
“乡里控股，经营权归顾。”
字迹潦草，但含义重大。
顾岩抬起头， “周区长……”
周明远眼含笑意，“这么写，是不是更明确?”
顾岩心怀感激地点点头。
“谢谢您。”“不用谢我。”周明远摆了摆手， “海玉厂经营成现在这个样子，乡里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股改以后，如果你这个经营者还要承受来自乡里的掣肘，那改了还不如不改。
但是，我们的话要说在前面……”
周明远说到这里，神色严肃，让人顿感压力。
“我给你这个权利，是为了让你能够心无旁骛，不受干涉的带领海玉厂走出泥沼。
明年这个时间，得见到效益。”
一年的时间，让海玉厂扭亏为盈，这是周明远给顾岩定的目标。
顾岩站起身来，神色同样严肃， “您放心，我绝不让您失望！”
“好了，马上十一了，批文返回乡里估计得十一之后了。
我今天叫你过来，就是给你吃个定心丸，走程序需要点时间。”
“我明白了，谢谢您。”
一番谈话后，顾岩离开区政府，来到了海玉厂。
跟一个多月前来时比，海玉厂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么破败。
顾岩找到了马春生，把方案已经批复的消息告诉了他。
马春生表现得比顾岩还激动，“顾总，那接下来……”
“批复得十一之后才能下来，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是新公司的注册登记手续，你提前把材料都准备好。
等批复一下来，就去办。”
“没问题。”马春生痛快地应道。
他现在俨然已经进入了角色，不折不扣地执行对顾岩的指挥。
“这段时间工人们的表现怎么样?”
“欠的工资发了，都老实了不少，算是维持住了正常的生产秩序，就是效率不高。”
“没人闹事就行，等召开完股东大会后再慢慢整顿厂里的风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您这是哪里话，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
马春生就盼着顾岩入主海玉厂那天呢。
我在1984当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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