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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给经理提点意见
当天晚上，冯小伟和父母一起找到了姐姐家，许诺以一年8%的利息向姐姐、姐夫借钱。
这个利息相当于银行定期三年的利率水平。
姐夫王家成说道：“小伟，你提利息的事，这不是骂姐夫嘛。”
“姐夫，一码归一码，你这钱我借出去是要赚钱的，哪能不付利息。”
王家成觉得小舅子现在是真长大了。
“你跟别人借钱给利息没问题，跟我和你姐借钱，给利息肯定不行，咱是一家人。”
拉扯一番，王家成夫妻俩最终还是没要利息。
他们是双职工家庭，平日里过得也算节俭，答应了给冯小伟拿两千块钱，明天一早就去银行取钱。
这天晚上，几乎每一位月坛旅店的职工家中，都在上演筹钱、借钱的戏码。
只是跟家境殷实的冯小伟张口就得到了父母、姐姐姐夫的支持不同，有些人磨破了嘴皮子，也没征得家人的同意。
许春玲就是其中之一。
她父母都是副食店的职工，家里五个孩子，父母为了给大哥、二哥操办婚事，积蓄都花得差不多了。
下面还有个弟弟没结婚，父母还在为钱发愁呢。
她张口就要弄一万块钱去搞什么JZ，父母自然不会同意。
不仅没同意，父亲还把她臭骂了一顿。
气急败坏的许春玲冲出家门，她这人性格直爽，用燕京话来说就是有点“二杆子”。
但她不傻，相反还很有自己的想法。
别管是一万还是三万，店里为什么把门槛设得这么高?
还不是因为承包出租车这件事太赚钱了嘛。
既然赚钱，那门槛再高也得干。
许春玲气哼哼地回头瞪了一眼，然后蹬上自行车。
这一万块钱她说什么也得弄到，先去骚扰一圈亲戚，再走遍所有同学，她就不信凑不齐。连着三天时间，月坛旅店所有职工好像经历了一场战前总动员，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筹钱。
一万块钱对如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想要凑齐也确实没那么容易。
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当JZ通知发出的第三天，车队的常建新第一个将一万块JZ款送到财务的时候，整个旅店都轰动了。
许多人不由得感叹，有个有能耐的叔叔就是好啊！
旅店很多人都知道，常建新的叔叔是昌平回龙观饭店的经理。
他们相信，常建新拿出的这一万块钱，他叔叔绝对居功至伟。
事实上，大家也确实没有判断错。
常建新拿出的一万块钱，他和父母就出了两千块，剩下的八千块全是叔叔常玉弘出的。
当常玉弘从侄子口中得知顾岩要在月坛旅店搞出租车承包，他一下子就看出了这件事的赚钱效率。
侄子暂时没得到顾岩的青眼相加没关系，先承包个出租车也行。
回龙观饭店门口每天都有出租车在候客，这些出租车有多赚钱他太清楚了。
常建新的一万块钱给JZ开了个好头，在他之后，很快又有两名职工JZ款，紧接着凑到钱的职工越来越多。
JZ通知发出的第七天，就在许春玲带着她求了无数亲友同学好不容易凑到的一万块钱来到单位时，却被出纳王清波告知，JZ款已经筹满了。
“什么玩意儿?满了?我不是第14个报名的吗?”
“你是第14个报名的不假，可你交钱交得晚啊！
你瞧瞧，就差一步，早五分钟车队的小宋就交了钱，他正好是最后一个。”
看着王清波展示的资金登记台账，许春玲欲哭无泪。
“我好不容易筹到的钱，你们怎么能不要呢?你知道我求了多少人……”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都出来了，忍不住使出了她一贯的大嗓门儿。
“哎呀，我说你小点声行不行?这规矩又不是我定的。我总不能把人家的钱退回去吧?”
王清波苦口婆心地劝着许春玲，她却油盐不进，反而越吵越来劲，连走廊上都听得清清楚楚，最后惊动了隔壁的顾岩。
“老王，怎么回事?”顾岩推门问道。
还没等王清波说话，许春玲先发动了，她扯着嗓门喊道：“经理，我钱都凑够了，凭什么不让我交钱?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凑钱求了多少人?
你们说不要就不要了，我这些钱怎么办?今天借、明天还，人家还以为我在过家家呢！
要我说，这就是你们的问题。
都报名了，怎么能不让大家交钱呢?这不是耍人玩嘛！”
她的嘴像机关枪一样，对着顾岩丝毫没有对上领导的小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一旁的王清波都听不下去了。
“许春玲，你瞎闹什么?报名的时候跟你们说得够清楚了吧?你自己筹钱筹得慢，你怪谁?”
吵闹之间，走廊上已经聚集了几个看热闹的职工。
王清波走到门口，驱赶道：“看什么看?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许春玲愤愤不平地看着顾岩，顾岩并没有因为她的直率而恼怒，反而轻笑着问：“那你想怎么办?让店里收下钱?”
“对！”许春玲一听顾岩的口风，立马喜形于色， “经理，那么多人的钱你们都收了，也不差我一个。JZ买车，你们还嫌钱多吗?”
顾岩听着她的话，似乎也有些意动。
许春玲乘胜追击，又说道：“现在大家伙都在筹钱呢，这种情况肯定不止我一个。你们现在就不收钱了，这不是打击大家支持店里工作的积极性吗?”
这种官话套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很正常，但从许春玲嘴里说出来，莫名有种喜感，顾岩不禁笑起来。
“经理，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有点道理，这件事是店里考虑不周了。”
许春玲更得意了， “是吧?所以这钱啊，你们必须收下，后面谁要是也筹到钱了，你们也得收下，不能寒了大伙儿的心。”
顾岩从谏如流，点头道：“行，那就收下。老王！”
王清波愣了一下，看向顾岩的眼神里透露出一句话：您这也太儿戏了。
但他没有迟疑，还是收下了许春玲的钱。
“经理，你这人真不错。知错能改，不像有的领导，明明做错了，还死要面子。”
许春玲的勉励让顾岩有些哭笑不得。
“许春玲，你这钱是要借给店里，还是转为保证金?”正做登记的王清波问。“保证金！保证金！”许春玲连忙说。
顾岩提醒道：“许春玲，我提醒你一下，承包出租车的保证金一万元可不够，到时候还要补钱。”
许春玲大喇喇地摆手，“没事。到时候我要真能承包出租车了，还怕借不来钱吗?”
说完，她向顾岩拱了拱手，颇有江湖儿女的作派。
“经理，今天这事，谢谢了！”
“甭客气。”
凭借着一己之力改变了店里的决定，这让许春玲得意极了。
她仰着头，才走出办公室，就被几个好事的职工拦了下来。
“春玲，刚才怎么回事啊?你跟经理吵起来了?”
“没吵，谁说吵起来了?我就是给经理提了点意见……”
许春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几个同事听完之后，也都觉得她这事办得好。
大家还在筹钱呢，凭什么不收了?他们也想承包出租车。
听着大家的夸赞，许春玲眉宇间尽是骄傲之色，她觉得自己为同事们争取到了福利。
首汽机关，经理办公室。
刘凤云刚放下电话，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 ”
劳动人事部的部长张素真推门而入。
“老张啊，什么事?”
张素真脸色难看，他递上几份文件，“您看看这个！”
刘凤云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几份工作调动申请。
如今这时候不管是国营企业、机关单位，除了正常的升职或另有任用，工作上的调动并不常见。
几份工作调动申请本身就不寻常，接收单位那一栏里， “月坛旅店”这几个字看着就更扎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
“月坛旅店那边在搞JZ，说是出钱的以后可以优先获得出租车承包权，二公司、三公司的几个司机闹着要调过去。”
刘凤云掂了掂这几份文件，问道：“全民工变集体工，他们想好了?”
“我看态度挺坚决。经理，要都照月坛旅店这么干，以后公司还不乱了套?”
“乱什么套，我看挺好。”
张素真闻言不由得有些疑惑。
“调走些人，正好可以再招些年轻人，要不然时间长了不成了一潭死水?”
张素真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些道理。
“老张，他们这些人……”刘凤云点着文件， “要调走可以。但你得再跟他们谈谈，把事情的成破利害给他们讲清楚。从首汽调到月坛旅店，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张素真立刻会意了刘凤云的意思。
谈话不是挽留，而是解决后患。
“我明白了，这几个人我会亲自谈话，调动函上写明调动原因。”
刘凤云微微颔首。
等张素真离开了办公室，他脸上才露出淡淡的笑容。
这小子这是能折腾啊，就是不知道这次JZ的效果如何。
月坛旅店的JZ效果好得出人意料，通知发出的第七天，所需的38万JZ款便已凑齐了。
但由于职工们的JZ热情实在太过高涨，旅店方面不得不放宽了政策，继续接受资金。
到通知约定的结束之日，旅店方面一共收到了72万JZ款，几乎翻了个倍。
职工们爆发出的热情令人惊叹。
当然，这72万JZ款并非全部是旅店职工的贡献。
其中还有何向兵和王海霞共同拿出的13万元，另外几个已经确定调到月坛旅店的司机也贡献了6万元。
算上72万的JZ款，月坛旅店现在能动用的资金规模高达167万元，足够购入52辆大发，超额完成了目标。
我在1984当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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