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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规矩之路,精神现代人!
黎明结结巴巴两声,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再次陷入了沉默。
诚然。
比起那些沉重的过往,这是个更容易作答的问题,但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却很复杂。
选择说真话。
一旦这肺腑之言落不到程野的心坎上,等待他的下场定然不怎么美妙。
选择说假话。
若是说些投其所好的场面话顺了程野的心意,便意味着他往后得时刻捏着鼻子伪装下去。
可要是千方百计地逢迎完,却依然得不到程野的认可,那倒不如一开始就选择说真话。
直到万般犹豫中,黎明的右手无意识的搭在了裤兜上,摸到了里面鼓囊囊的一团东西。
是...功臣券?
只一瞬间,和黎青阳这些天说过的那些话,如过电一般在脑海闪过。
眼前的场景,也跟着闪回到了地下空间内的家属楼内。
父子俩没有对坐在茶台前,而是坐在沙发上,翻看着过去的老照片。
最上面精心保护,但依旧微微泛黄的全家福里,共有九个孩子。
中年夫妇站在照片中央,男人手里抱着年幼的老九,女人抱着老八。
年长的大哥和大姐抱着老七和老六,站在夫妇身旁。
剩余五个孩子则站在前列,手拉手,看着镜头呲出大牙傻乐。
“人家都羡慕我黎青阳能有九个孩子,以后肯定有享不尽的儿孙福。”
黎青阳身体靠坐在沙发内,唏嘘道,“谁曾想,如今也只有你还能待在城里,其他人几年都见不到一面喽。”
“最近几年冬省的局势太差,大哥和二哥应该很难再回来了。”
黎明叹了口气,“四姐和七妹今年本来是要跟我一起回来的,结果又出了这档子事,我着急回来就没能带上她们。”
“她们已经嫁人了,回娘家千里迢迢也不安全,还是别折腾了。”
黎母忽然插嘴进来,站在厨房高喊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这两个老头老太婆,每半年打一次卫星电话就行了,非要人回来有什么用?”
“是,是,就你耳朵尖。”
黎青阳连忙改口,脸上的笑容顿时挤出了一层层褶子。
然而黎明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又让这些褶子微微一颤,差点消失。
“爸,当年每个人说我黎家,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都有大前途。
但我后来又听人说,我黎家是...八狼一狈,难成大器。”
“哦?”
黎青阳面色不动,仍旧保持着微笑,“你听说谁的?”
“我义父。”
“不可能是伍站长,他是什么人,我很清楚。”
“是,义父从来不在背后评价他人,也不会做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但我没有骗您,这句话确实是他说的,但转述的别人的评价,那个人是...”
黎明语气一顿,轻轻吐出两个字:“程武。”
“程武?”
黎青阳脸上的表情终于破绷,一点点的恢复了平静。
“当年我支持着你大哥、二哥在外建设庇护城,又让你的姐姐妹妹接连嫁给那些大型庇护城的高层,通过政治联姻将黎家的势力范围一点点渗透了出去,这种带有明确目的性的行为,程武这种人看不起我很正常。”
“至于八狼一狈的说法,又何必在意,我黎家哪个孩子不比程龙更优秀?”
“不,您又理解错了,义父说程武站长并不是贬低我们,而是可惜。”
“可惜?”
“狼虽然凶狠,但只有兽性生存,没有战略眼光,只能适应局部的小气候,一旦出现大范围的变动,捕猎便会遭到极大限制。”
黎明叹了口气,“冬省局势一差,大哥二哥便立刻陷入泥潭难以自拔,姐妹们嫁人后更是悉数沦为世家附庸,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归途断绝。”
“狈智商极强,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和谋划能力,但狈前足绝短,每行常驾两狼,失狼则不能动。”
“兄弟姐妹被您先后送走,留下我这只狈,也就跟着沦为了寸步难行的废人。”
黎明说到这里,目光从全家福上收回,落在了老人的脸上:“程武站长可惜,我黎家原来可以更加风光,变成真正的龙生九子,最终却要被您鼓捣安排,变成八狼一狈,难成大器。”
“你觉得...”
黎青阳坐直身体,“是我耽误了你?”
可不料黎明微微一笑,反而瘫坐下去,双手摊开:“爸,您刚刚还说,八狼一狈的说法何须在意,怎么现在又这幅反应?”
“呵...”
黎青阳眼神一定,随后摇了摇头,失声笑道:“你这孩子别以为在外面混了两天就能骗我,程武这人...我最熟悉,他只要说了八狼一狈,那最后一定会感慨我的眼光,没有将你们这些孩子凑在一起,否则就会变成...
狼狈为奸!”
“畸形的体制下,其它庇护城容得下世家的存在,是因为需要这些人的力量,但幸福城从创立之初,就明确了不能有任何家族体系,城是居民的城,是所有人的城,不是个别人的城,渡过了那段艰难日子后,连元老的后代都不能免俗,我要是留着你们在庇护城
内,那才是大祸临头。”
“这是程家一代单传的原因?”
“不是,程武这个人全家都被感染源所害,心中的恨意太多了,再容不下半点儿女情长,只想着去完成他那些计划,大志向。”
“程龙早年也是吃尽了苦头,作为程武的儿子,好事轮不到他,坏事跑不了他,和你同样的年龄,远比你要更加成熟,独立。”
黎青阳语气平静,“之所以能留下一个后代,是因为他想要出去接班检查官,已经得不到庇护城的信任,必须要留有一个孩子放在内城。”
“唯独可惜的是,程龙没有程武那么狠心,本来是可以靠着这套情感维系,拴在庇护城的战车上,没想到程野的母亲突发恶疾,那个时候庇护城肯定不会动用珍贵的资源救治,这才让程龙后来也学了程武,一走了之。”
“那您觉得,程野为什么现在没有留下孩子,还能在城外混的风生水起?”
呼。
面对黎明的发问,黎青阳呼出一口浊气,罕见的犹豫起来。
片刻后,轻轻摇头。
“那您觉得,为什么程野又能得到庇护城的信任,远胜程龙?”
“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我们这个时代已经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那些存留于神话典籍里的东西,正在我们眼前一点点展开,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套用前人留下来的经验,刻板的去设想一些灾难性后果,来限制自己的行为呢?”
“为什么我黎家不能是龙生九子?”
“为什么我大哥、二哥,我的姐姐妹妹要远嫁外省,一辈子也不能回家?”
“我们的生和死又会给这个时代带来什么影响,苟活真的对吗?”
“一无所有,是不是才意味着,一切都有可能?”
黎明声音不大,但连续的发问,却自带着一股特殊的力量。
黎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客厅和饭厅的交界处,一脸紧张,生怕父子俩又和以前那样吵起来。
可今天,苍老的黎青阳却并没有像狼王一样,面对幼狼的“挑衅”而发怒。
而是微微蹙眉,手指点在沙发,陷入了思索。
作为从无到有,搭建起一座霸主级庇护城金融体系的决定者,思考问题的角度必然不会片面到只关注一个人。
程野的异军崛起,可以是意外,是庇护城看走了眼。
但近一年庇护城战略的整体转向,各方面的巨大变化,却在不断的说明一件事。
旧时代的那些规矩,放在今天,确实不再适用了。
比起那些已知的、可行的、风险较小,收益却也明确的决定。
人类正在反其道而行之,专挑最难的路做最难的事情。
因为这些路线,这些事情,前人从来没有走通。
没有任何成功的经验留下,全都是失败的懊悔,是警戒后人的教训。
自然,也就没有人知道走通后,到底能带来什么样的收获。
八狼一狈,凑在一起可能狼狈为奸。
但有没有可能,真的变成...龙生九子呢?
从旧时代走过来,黎青阳没敢尝试,可此刻面对黎明的质问,他却忽的有些懊悔。
如果当年能够心狠一些,不在乎那些前人教训...
是不是就不用和今天这般,夫妇俩枯坐在冰冷的房间内,过着日复一日食不知味的生
活?
终于。
黎青阳再度开口,语气变得感慨:“我以为,当了这么多年检查官,已经磨平了你性子里的那些东西,但没想到比以前更加极端,只是极端的方向变了变。”
“不,永远不会磨平,没有了它们,就没有了我。”
黎明摇头,连声道:“当年我遭遇失乡人,明明薪火有资料可以开源给我们参考,但就是装作若无其事,可以视一万八千条性命为无物。是,我知道他们是为了竞争红海码头的控制权,后来我查清楚了是姓顾的部长刻意隐瞒消息,从20年到28年,我从大哥那里借人去薪火,一点点骗了顾家的人上了贼船,胡乱投资败坏家产,最终落得妻离子散、身首异处的下场。”
“我拉了走冬省的商队,要经过江、沙两省,多少庇护城看我不顺眼,想要从我这里截流抽成一份,就连荣老的孙子都想从我嘴里抢食,我明面上斗不了他,但我背后挖坑,从26年到33年,整整7年时间骗他上钩,一次性亏掉3800万,从此变成了家族里的废人,只能被圈养起来混完余生。”
“当年带队大开拓,海省那些阻拦我的人、庇护城,到今天,还有哪个能风风光光的维持下去?”
狈无爪牙,只有耐心和智商。
理想主义者靠的不是温良恭俭让,而是更毒、更狠、更能忍。
黎青阳眼神看过来,目光交汇:“你做了这么多,赚了那么多钱,维持着检查站撑过了最艰难的日子,早就完成了伍站长对你的期待。”
“不够,还不够!”
“那你还想要什么?”
“这些钱是用来还债的,我要钱,去实现我想要的。”
黎青阳再问,“你想要什么?”
“我...”
忽的,所有场景都在眼前消失。
黎明轻轻晃了晃脑袋,看到的不再是黎青阳苍老疲惫的脸,而是一张比自己还要年轻、锐气的脸庞。
“程站长,我这条路叫做...规矩。”
他轻声道,肩头一松,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担。
有时候说真话,不仅仅是为了最终的目标,而是让自己变得心安。
程野放下防务通,擡起头:“什么规矩?”
“这是一个野蛮生长的时代,太多太多地方没有规矩可言,我想摸索出来一个切实可行的规矩。”
“嗯?”
“拥有权力的人,不敢释放自己的权力,只能藏着掖着。”
“拥有力量的人,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自己的力量,只能肆意挥霍。”
“拥有智慧的人,找不到改变现状的出口,只能自甘堕落。”
黎明眼皮垂下,盖住眼眸中的神采:“在没有规矩的废土,人人自危,都只能凭藉本能生存掠夺,到头来谁都没有获得安全,谁都有可能成为残害别人的刽子手。”
“规矩不是束缚,而是给权力一个可行的边界,给力量一个方向,给智慧一种保护,给决心向上走的人,一种保护。”
“你的意思是...想要恢复旧时代的制度?”
程野擡手揉了揉眉心,暗忖黎明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打小就能在死人堆中爬出来,往后又摸爬滚打,在检查官体系内几近完全放弃了家族的助力。
到今天,居然还想开历史的“倒车”,将庇护城体制恢复至旧时代的国体制。
可问题是,现在的环境和旧时代一样吗,现在生产力和旧时代能比吗?
规矩是有维持成本的。
旧时代生产力高度发达,物质丰富,社会有足够的资源去建立完善的这套体系,再用大量人力物力维持。
而废土,生产力几近崩溃,资源极度匮乏,规矩早就变成了奢侈品。
其建立,意味着要缩小灰色空间的边界。
可在当下这个环境,其实并不是真正掌握特权、掌握力量的人游走在灰色空间。
而是那些最底层的普通人,在灰色中求得一线生机。
“人总得有个目标不是么?”
见程野有些不解,黎明脸上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我1岁就能说出逻辑连贯的完整复合句,两岁就能识字,短短半年,词汇量就突破了2000字,不再满足于那些启蒙书。”
“我父亲为了防止我学歪,拿了很多他收藏的旧时代书籍给我看,所以在没有见识到这片残酷的世界前,我一度以为我就生活在书里的时代,人们需要从启蒙后就进入学校,一直学习12年,成年后才会进入社会求职工作。”
“人们可以工作在高楼大厦,也可以工作在田野河畔,拿着一份丰厚薪水的人可以过着优渥生活,待在偏僻小乡村的人也能靠着社会福利不愁吃喝。”
“人们可以坐着飞机,前往星球的每一个地方,用双腿丈量世界。”
“甚至乎...还有人在探索星球外的宇宙,试图移民到其它星球生存。”
“最初我很向往这样的生活,时常都会幻想我成为一名科学家,制作出造福全社会的伟大发明,又会想着成为一名太空人,进入太空,为人类在外星系搭建桥头堡而努力,青史留名。”
“可很快,随着我四岁、五岁读了越来越多的书籍,我开始发现,有光明必然就有黑暗,这颗星球还有很多地方在发生战争,无辜的人类被迫卷入其中,还有很多不公平的事
情在发生,却迟迟得不到根治...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幻想着自己去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直到有一天,我忽然发现,我并不是生活在书里的时代,我幻想着解决的问题早就消失了,我需要面对的是...废土时代,一个野蛮生长的时代。”
“您对旧时代可能并不了解,所以可能...
“不,我明白你想说什么,其实不用和我...解释。”
程野轻轻摇头,眼神微妙。
作为穿越过来、心智成熟的现代人,直到今天,他仍旧没能完全接受废土时代。
而一个从小生活在“童话世界”的孩子,骤然知道了外面的情况。
这种冲击,绝对难以想像。
顺着这个角度在去思考黎明的想法,程野心下顿时了然。
有时候的人性可以很复杂,但有时候也能非常简单。
黎明在脑海里,自我构建了一个完全属于旧时代的精神家园。
在他的认知中,旧时代就是一个美好的时代。
纵然也有缺陷,但这些缺陷都可以慢慢去修改,去完善。
那么眼下的选择,就不再是开历史的“倒车”,而是对文明的一种修正。
既然走错了路,那为什么不选择回到起点,再行出发。
而是要在一条看不见未来,或许会踏入深渊的陌生道路上狂飙?
黎明并不是一个开拓者。
他是...逆行者,是一个精神现代人。
这一刻。
得出结论,长期以来被程野压在心底的孤独,竟然一点点冒了出来。
怪不得人类要坚定的封存历史,埋葬过去。
如果有一百个、一千个、有万万个黎明这样的精神现代人,逆行者。
当下的零散庇护城制度根本不可能维持下去,立刻就会崩塌。
中州数千万上亿的普通人又会联合在一起,组成那个熟悉的两个字。
呼,吸。
听到黎明过去的遭遇,听到二代站长伍瞻的惨烈牺牲。
他的内心是动容,是复杂,是对这个时代人类坚韧信念的敬意。
可现在,听到黎明绘声绘色的描述现代,程野却忽的有种冲动,想要和黎明深入讨论,以此慰藉那份“失乡”之心。
百年过去,历史封存。
他竟然并没有完全失去“老乡”,哪怕这个老乡只是精神老乡。
可他又明白,生活在内城从未接触过这些的原身,只在外闯荡了一年就能突破信息的封锁,对现代了如指掌,鬼都知道有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知道想要逆行回到过去,难度究竟有多大。
物资的贫瘠,文化的断代,生产力暴退,只是表层根源。
真正的威胁在于感染源,在于融合了星球的巨物。
当旧时代没有的变量依旧存在时,就想要直接回到过去,不亚于高速错过了路口,后面明明全都是高速行驶的大运,却依旧停车想要掉头回去。
那结果...只能说没被撞飞是运气逆天,直接吃席是命中注定。
“程站长...”
“你的想法我明白了,已经一点半了,明天还要开大会,早点休息。”
程野拿起罐头起身,“缓冲区有住的地方吗,还是睡我这?”
“有,在北郊那边。”
程野合上卷帘门,打了个哈欠,故作疲惫。
“嗯,那我正好送你一段路,走吧。”
一路向北。
黎明在缓冲区的住处,位于机械署附近,是分行的家属院。
“程站长,上去坐坐?”
“你这个单身汉,家里连口热水恐怕都没有,我上去坐个啥啊?”
程野呵呵一笑,摆了摆手,“回去吧,改天你那些旧时代的书籍要是能借阅的话,送几本去我的办公室,我有点兴趣。”
“嗯?”
一路都低沉着头的黎明,骤然擡头,眼底冒出一抹精光。
在确定程野不似作伪的认真神情后,立刻压抑着心头振奋,连连点头道:“程站长,还请您稍等,一些书就放在我家里,我这就去给您拿。”
“好,我在这等你。”
黎明当即转身。
前几步还能按耐情绪波动,走的又缓又稳。
可转过一个墙角,脱离了程野的视野后,步子情不自禁的越来越大,甚至小跑起来。
上了五楼,推开角落里的房门。
内部原为行长设计,空间极大,三室两厅,足有将近130平左右。
黎明径直推开内侧书房,目光看向一整面墙的书架。
书很多,也很杂。
里面不仅有黎青阳的收藏,更有他这些年走南闯北得到的珍惜孤本。
下层放着超凡时代,一些著名思想家留下来的大作,展露人类未来。
中层放着启蒙时代,也就是1到3期间,人类在痛苦中留下来的经验。
上层则放着旧时代的科技、文化、经济、军事、航天等等大作。
能放在书房的书,定然是经常翻阅品读,回味其中的含义。
略一犹豫,黎明并没有一股脑的去取上面的书,而是先拿出一本超凡时代的经典大作0
《神明倒塌后的第一千个夜》
这本书严格意义来说,并不是超凡时代,而是新纪后才出炉的。
作者历经了病毒变革带来的四个周期,深切的感知到了超凡者的作用和危害,也阐明了对社会制度的巨大影响。
有了这本作为打底,黎明快速抽出四本,作为前后铺垫。
轮到启蒙时代,一本《救世契约》被他取出书架。
这并不是一本大作,而是2时期,身处救世组织的一名普通人写的书。
从小人物的视角,写出了那个艰难时代,人类为了活下去如何一点点摸索生存规则,如何界定规则边界。
围绕救世组织这个核心,又是四本书拿出。
前前后后十本书,厚度已经达到了近3000页,贯穿了将近六十年的历史。
到最后,轮到真正旧时代的书,黎明犹豫半天,一本都没能拿出来。
拿出来的十本书,讲的都是巨物降临后带来的困难、生存、斗争。
这些书虽然深刻,但还在废土人的认知理解范畴之内。
但书架最上层的旧时代书籍,哪怕是生活在内城的居民看到,也足以颠覆三观,甚至平诞生这是假书的念头。
可程野点名了要旧时代的书,他要是一本都不拿,多少有些奇怪。
《人世间,凌云摄影集》
一本靠左侧的书籍被拿了下来。
黎明小心的翻开,上面没有太多的文字,全都是一张张图片。
岁月腐蚀了当年列印的色彩,让照片变得有些斑驳,失去了最初的颜色。
可繁华街头吃早餐的上班族、学校内无忧无虑的孩子、深夜路边的地摊、公园散步的老人、过年团圆围坐的在电视前的一家人...
人世间记录了最普通人的生活,也记录了旧时代人类的社会环境。
书,太沉重了。
照片,才能开启真正的向往。
将十一本书装入防潮箱内,黎明快步下楼,将箱子放在副驾驶座位上。
“程站长,您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嗯。”
程野点点头,发动车辆,驶向检查南站。
一路上,他强忍着好奇心。
直到回到站里,进了办公室,这才忙不迭打开箱子,翻阅内部书籍。
“人世间?”
程野轻轻翻开扉页,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笑意。
一张张记忆里再熟悉不过的场面,居然变成了后世人珍藏的东西。
“不会哪天有人收藏了我现代的照片吧?”
程野心下一惊,却又很快释然。
现代和穿越后的长相已经不一样了,哪怕看到,也不会认出来就是他。
带着些许感慨,他没有再去看其余十本书籍,而是去了站务区。
“站长?”
“小黑子呢?”
警卫挠头笑道,一边拿起防务通问询,一边解释,“小黑子每天晚上都会雷打不动、
雨下不停的三趟巡逻,比我们这群人都要敬业。”
“伙食呢?”
“您放心,这可是丁站长交代过的,我们吃什么,它就吃什么。”
“住处呢?”
“单独的房间,咱站里就这一个宝贝疙瘩,养的好着呢。”
警卫说着,又遗憾道,“前些年雷站长还说过给小黑子配种,多养几条,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丁站长拒绝了。”
“咳咳...”
程野轻咳两声,神色怪异的走开。
绕着检查站走了一圈,很快便发现了跟在巡逻警卫后方的小黑子。
灯光下,黑犬依旧扬着头,警惕的张望着两侧的视线盲区。
“小黑子?”
程野喊了声。
黑犬立刻转身,没有半分犹豫的便狂奔冲了过来。
果真是灵性十足,竟然知道谁才是当下南站的真正管理者。
程野微微蹲下身子,将黑犬抱在了怀里,又习惯性打开收集器。
没有任何提示,代表着当下的收集器无法鉴定伍瞻的情况。
使用两枚符文,也没有任何特殊的感知。
开弓没有回头箭,伍瞻似乎完全没有了救回来的可能。
“考虑一下,带你去跃野,帮我照看检查站怎么样?”
废土边境检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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