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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黎明之心,伍瞻之名!
不管黎明有些呆愣的反应,程野三言两语将事情定了下来。
所有人才都在内城住着,他手底下压根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办妥这件事。
总不能指望刘毕和李马太跑去内城,和那些人才混脸熟吧?
唯有黎明这个五期检查官,既有人脉又有渠道,正适合派过去探探底。
反正眼下只是人才的初步筛选,等后续真正要招募时,再亲自登门也不迟。
“那...好吧,既然程站长信任,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做。”
黎明心下纠结一番,自动忽略了程野口中却不熟悉回来的人才”这句话。
二人各有心思,车内一时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夜已深。
程野按下车窗,任由微凉的夜风吹涌进来。
这才冬禁解除的第一天,大量居民上街呼吸换气,连带着缓冲区也没有了先前那股沉闷的味道。
即便到了深夜,大街小巷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散不掉的人气。
顺着车窗向两侧的居民楼望去,明明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竟还有不少人家亮着灯。
隐约能看到有人倚在窗边,手里拿着防务通,神情激动地同电话那头说着话。
— —
——
被整整冬禁了四个多月,也彻底断连了四个多月。
如今重获“自由”,那些平日里低头不见擡头见的熟人之间,仿佛都有了说不完的话题。
只不过吹了会风,说了一晚上的话,程野轻咳两声,喉咙忽的有些刺痒。
想了想,他干脆驶向b—7区,车子沿着熟悉的街道穿过。
东叔留下来的小卖部,哪怕社区不时派人来打扫,卷帘门上依旧蒙了层灰。
程野将车停在门口,从角落里取出钥匙,推门进入。
灯光亮起,内部倒是干净异常,地上铺着一层防水布,角落里规整的堆着工具。
黎明跟着走下来,眼神好奇的来回打量。
程野呵呵一笑,随口道:“我刚刚出了内城,就住在这个社区,小卖部的老板照顾我,每天我都来这里坐一坐,听他讲讲城外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看起来老板已经很久不在了?”
“是啊,去年海星事件过后就离开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程野推门下了地下室,从角落里摸出一个黄梨罐头。
“这几天有点上火,来一罐吗?”
“,是...薪火的罐头?”
“黎检查官果然见多识广,这上面没有标签都能看出来。”
“薪火的罐头样式和其它地方不同,罐底都做了凹陷式的加强筋抗爆设计,能够长途运输,形状也不是圆柱体,而是带有八角切边的滚落设计,最明显的是...侧边沿都会有特殊防伪码。”
黎明接过罐头,指向侧边微不可查的黑色喷码。
“有这个喷码的罐头,黑市非常畅销,一出现就会被人扫货,售价起码要比没有喷码的高出三成。”
紧接着,读完喷码的编码后,又道:“罐头的生产日期是去年的1月份,非常新鲜,生产地是薪火的b4区。据我所知,b区的罐头一般不对外售卖,只用于内部居民流通,如果非要对外售卖,就必须打上经手者的
印记作为溯源追踪。”
沿着整个罐头翻了一圈,黎明手指摩挲着罐头底部,讶异道:“j,,z,检查站?”
“啊?”
程野刚开拆黄梨罐头,便听到黎明叽里呱啦的分析一通。
都没等他说话,便直接摸清了罐头的产地和来源。
但等到他看向喷码时,上面一连串都是无序的字母,压根就没找到任何数字。
显然有一套独特的编码方式,用来验证真伪。
倒是内凹罐底的陷进去的三个字母印记,经过黎明的提醒,这才发现。
“黎检查官看来很熟悉薪火的产品?”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薪火的东西是市场上最畅销的,基本上每一个对外销售的物件,我都亲眼见过、亲手摸过。”
黎明右手微微用力,撕开罐头皮,看了一眼,又凑到鼻子旁闻了闻味道。
“这原料的产地应该是e区的,e区的原果连着三年都遭了虫害,所以果子切的比较
碎,很难有标准型,而且白砂糖的添加比正常罐头要多,说明收货前遭了雨水,果子本身糖度一般,才需要配料提升风味。”
“这应该不是市售款,薪火不会拿这种东西去市场上卖,砸自己的招牌,我猜是某个人,是b4区的检查站送给程站长的?”
程野挑了挑眉,“那你猜猜什么时候送给我的?”
“唔...”
黎明目光扫过地下室。
虽然内部之前搬了不少出去送人,但储量依旧超过了正常人情的送礼。
而且薪火和幸福城隔着这么远,程野又是去年才刚刚担任检查官...
忽的,一道灵光闪过。
“是空雾?”
“呵呵,看来外界都对黎明检查官有不小的误解,你这观察推断能力,绝对配的上五期名头。”
程野不可置否,仰头喝下一大口梨汁。
还别说,夜里来上这么一个果汁罐头,整个人都舒坦多了。
“空雾降临的时候,程站长应该还在见习,就敢穿过去薪火?”
“薪火又不吃人,我害怕什么?”
“也是...”
黎明轻轻点头,心下却是愈发异样。
一个见习检查官穿过空雾,去了薪火的卫星城,可以解释为傻大胆。
可得到检查站送礼,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意义了。
到底是真有交际能力,还是程家人真存在某种无法解释的人格魅力?
“黎明检查官上次说要加入跃野,我心下欢喜,却是忘记多问一句...”
程野靠在货架边,淡然开口,“你的目的是什么?”
哗。
黎明心头一震,下意识绷直了身体。
没想到夜黑风高,在这样不正式的地下室,程野居然会突然开炮,让他毫无心理准备
“程站长,我是觉得跃野有前途,哪里有什么目的...”
“今晚我们见到的人才,他们想要往上爬,曾老的孙子曾城主,也有自己的理想要实现,想和我达成合作。”
程野微微摊手,“你是黎行长的儿子,又是伍站长的义子,两个哥哥还是庇护城的城主,总不能一辈子窝在检查站,当个小小的检查官吧?”
话音落下。
面板右上角的配合度开始过山车一般的跳动起来。
之前刚刚进入地下室时,黎明的配合度已经高达23.7%。
可现在,时而掉到个位数,时而又冲高到30%以上,像是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说真话。
如果换做不熟悉的人,这种时刻,程野或许会主动出击。
可黎明这样能组建自己小圈子的人,必然极有主见,很难被他人影响。
气氛僵持了将近半分钟,黎明始终低着头,陷入沉思。
最终,配合度又神奇一般的回到了23.7%,竟然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打算说真话,还是不说呢?
“程站长,您有时间的话,我想和您讲个故事?”
“有啊,长夜漫漫,我这个人最喜欢听故事了。”
程野连连点头,顺手又拿上几个罐头,一起回到一楼。
黎明顺势坐在了门边的小板凳上,也就是刚刚穿越过来,偷电时总喜欢坐的那个位置。
程野则直接窝进了东叔留下的那张旧躺椅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刚好与从前重合。
一股久违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程野咂了咂嘴,目光落在黎明脸上,恍惚间却像是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
只不过讲故事的人和听众,对换了一下。
“我是新纪2年出生的,三岁时刚好恰逢检查站成立,我父亲将我带到庆祝宴席上,程武老站长还抱过我,对我父亲说...我比两个哥哥看起来都要聪明,以后肯定有大出息,不如放到检查站内培养一番,为庇护城做贡献,没想到后来真的一语成谶,我成了一名检查官。”
黎明语气刻意放缓,娓娓道来:“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其他人,整个检查站只有丁站长知道,我成为检查官,其实是为了报仇和还债。”
“报仇?还债?”
没想到黎明嘴里突然进出这两个相反的词语,程野神色一肃,做倾听状。
“新纪10年,幸福城遭遇了自建城以后,第一次恶性超凡母源袭击,代号饿蚁。等到检查站发现端倪时,全城大概已经有十分之一人口被感染,主要表征为...感染者的食欲和消化能力会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恐怖,并且像蝗虫一样,什么都能吃,甚至能将钢筋混凝土硬生生的啃掉、消化。”
“因为第一次遭遇超凡母源,检查站没有过多的经验可以复用,程武站长只能使用最极端的办法,全城断粮,直接从源头收缴所有营养浆,每个人定时定量配给清水,并采用连坐监督制,试图消灭所有感染体。”
“是的,经过事后证明,饿蚁感染体只要持续24天没有进食,便会直接暴毙而亡,而一个健康成年人的生命极限通常在30天到60天之间,按理说应该很好扛过去才对。”
“但初期谁也不知道要断食多少天,而且常年服用营养浆的缘故,幸福城的居民并不算健康,很难撑到24天,更不用说体质虚弱的幼儿、青少年,断食24天会直接“消灭”所有年轻人。”
“但老一辈的做法远比我们今天要更加残忍,为了鼓励居民坚持下去,幸福城的高层都要将自己的孩子送出来集合在一起,放在全城人可以注视到的地方,用透明玻璃罩起来
供人观察,忍饥挨饿,以此证明没有私心。
“我是那个被送出去的孩子,你父亲程龙检查官也是,共计一百个孩子被关在玻璃罩,坚持到了24天黎明到来。”
咯噔。
程野心头一跳,顿觉有些口干舌燥。
虽然早就知道程武的手段非常极端,可每一次听到具体的做法,都让他有种难以评价的颤栗感觉。
这种极端到听众都觉得残忍的做法,不敢相信,要是成为其中的居民,参与者,会不会留下终生难忘的心理阴影。
“最终,只有五分之一的孩子活了下来,我和程龙检查官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也就是那个时候,程武站长彻底得罪了所有高层,为以后出走埋下了祸端。”
“新纪15年,大开拓时代到来,那会我刚好13岁,落在旧时代还算是小孩子,到了新纪却已经能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了。”
“但因为小时候留下来的恨,我恨检查站,恨每一个检查官,恨那种无端的粗暴管制行为,所以我拜托我父亲,用尽关系让伍站长收我为义子,从而加入了检查站,开始了复仇之路。”
“您敢想像一个13岁不满14岁的检查官,就敢带队前去海省开拓吗?”
“但程武老站长确实说的没错,我比我两个哥哥都要聪明,从小就喜欢算帐、观察细节,努力向成熟的大人们学习,所以半年下来,我带队的开拓团竟然死伤寥寥,能够排进幸福城检查官前十行列。”
“结果啊,年轻人得势就猖狂的毛病,也没能从我这里免俗。”
“新纪16年初,我手底下管着一万八千人,再次遭遇了比饿蚁更加恐怖的超凡母源,代号...失乡人。”
“这是一个迄今为止都没被我们收容的感染源,也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失乡人的感染并不是个体传播,而是一片领域,它蛮横的侵入了我所在兵团建设的码头区,将内部完全罩了起来,只要人类进入其中,便会立刻连自己的身份、目的都忘记,忘记一切东西,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一夜之间,码头沦陷,消息传回了幸福城,伍站长连夜驰援。”
“失乡人领域蒙着一层灰雾,隔绝了外部的直接观察,又存在着极端的高能电磁场,哪怕是超强抗屏蔽的光纤连接,也会被第一时间热熔烧毁,只能由生物入内查看回报情况。”
“伍站长只能命令敢死队腰间系好救援绳,入内查看,并采用纯机械发条驱动的胶片摄影机,让人员在外部手动拍摄,以此确定情况。”
“在发现人类只要离开失乡人领域,所有异常状态就会消失,也不会表现出额外的感
染迹象,伍站长当即便决定开展救援活动。”
“但...只有生物能够入内,进入后又会被失乡人领域影响,失去所有记忆,这种状态下想要把人救出来的难度实在太大了。”
“伍站长情急之下,只能使用良性感染源对抗,代号...伏首犬。”
伏首犬?
又是完全没有听过的感染源,程野当即拿出防务通,搜索了下。
黎明也停下话头,静静等待他查看资料。
“居然是a级的良性感染源?”
程野眼神微变。
之前大波镇考核时,检查站送来的四种良性感染源。
愈水灵草、骨甲牛、爆竹,以及缩地巨虱,全都是a—级,对应灾级到毁级之间。
而a级的良性,虽然挂着这个名头,但其实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毁级感染源。
再看效用。
【伏首犬(a):能力型良性感染源。寄生后可获得“变形”能力,化身伏首犬,获
得基础身体素质加成,且只要低垂头颅,便不会受到任何感染源机制影响(无法确定是否免疫级以上机制,请谨慎使用)
感染代价:寄生时间超过12小时,宿主将永久转换为不可逆的伏首犬,失去所有特殊能力,失去所有人类记忆和情感】
“和之前的爆竹一样,不是骨甲牛的即死,而是可控的负面影响。”
程野微微颔首。
这能力倒是强力,负面也不严重,也不知道能不能免疫万令地法螺的精神影响。
唯独可惜的是,使用后就会变身一只黑犬,无法维持人类形态。
单这个缺点,就让伏首犬的应用范围变得极小,需要在非常特殊的场景下才能发挥奇效。
再往下翻,程野目光定在后半部分的图片上。
皮毛油光水滑的黑犬低垂着头,四肢修长,一看就知道擅长运动。
甚至一眼看过去,和检查站的小黑子居然有几分神似。
等等...小黑子?!
再往后几张,发觉其中一张照片的背景煞是眼熟,像极了中央检查站。
程野脑袋嗡的一下,顿时空白一片,不敢置信的站起身。
他手指微微颤抖着点开大图,将图片一点点放大,观察背景。
一种难以形容的恍惚感袭来。
中央检查站修修补补,从前拍摄的照片,已经和现在略有不同。
但建筑可以修缮,布局在没有推倒重建之前,依旧维持最初的样子。
小黑子就站在检查区后,并没有像其它伏首犬那样,低垂着头颅。
站在检查站内,它昂着头,伸长舌头,竟是一脸的兴奋欢喜模样。
就像是那打了胜仗而归的...将军!
“伍站长主动感染,化身伏首犬,进入失乡人的领域,将绳子一一套在一万八千名拓荒兵身上,让外面的人将感染者拉出领域。”
“失乡人的领域覆盖了方圆三公里,外面的人通过抛投大量绳圈,尽可能让绳圈就处于游荡者的附近,以此减少伍站长的跑动距离,可这仍旧是个难以想像的任务,事后统计,伍站长整个救援期间,跑动距离达到了662公里,相当于时速五十多公里的12小时极速狂奔。”
“而且这期间并不是持续性的冲刺,平均每跑36米,他就需要跳起一次,将绳圈套在
游荡者身上,用时不能超过三秒钟。”
“最终用时11小时39分钟,一万八千名失乡人包括我在内,全都被成功营救。”
黎明的语气愈发平静,眼神毫无波澜,像是在说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情。
“按照伏首犬的感染规则,只要12个小时内祛除,就不会出现永久变形代价,可等到伍站长带着最后一个幸存者出来时,外面的人员这才发现,超负荷的奔跑、持续性对抗失乡人领域的消耗,都在持续性激化伏首犬的代价。”
“其实,早在第4个小时,伍站长就已经完全异化,变成了伏首犬,成为了人类惧怕的感染源。”
“但那又如何呢,这只伏首犬并没有因为完全异化而停下脚步,他仍然在持续的完成自己的任务,不断的奔跑,不断的跳跃,不断的救出一个又一个无辜者,践行检查官的理念。”
“完成任务后,伏首犬竟擡起了头,直到今天也没有低垂过一次。”
“程武站长离开后,其实并没有完全销声匿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知道了这件事,还传回来了消息,言称...伍站长低头是为了忍辱负重去救人,擡头是因为他已经问心无愧、战胜了规则,高傲地完成了作为站长的使命。”
“后来,我将伍站长带回家,让他继续守护在自己的检查站,只有每一任站长才知道小黑子的真实来历,其余人都只知道这是一只喜欢在检查站工作的黑犬,只知道他灵性十足,是个喜欢抢检查官工作的变异生物。”
“而我,也从那个时候,从报仇加入检查站,变成了还债加入检查站。”
小黑子,伍站长?
作为继任程武的第二任幸福城站长,救火队员,居然是以如此方式牺牲的?
不,他还没有牺牲,他还在守护着检查站。
程野一屁股坐回躺椅,心头怔然,脑海中不断闪过小黑子检查走私货品的场景。
居然早在他还是见习检查官时,就已经和站长配合过了吗?
而黎明这般身份,怪不得到今天也没和两个哥哥一样,去经营庇护城。
更没有继承黎老行长的衣钵,入主幸福银行。
而是依旧窝在失势的检查站内,勤勤恳恳的当着检查官,常年在外出勤,为检查站源源不断带回活动资金。
他确实是在还债,还的是欠伍瞻的债。
也难怪丁以山会让黎明破格升任五期,不仅仅是金主身份,更是因为这般渊源在内。
小卖部内,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看出程野的情绪波动之大,黎明停下了话头,手掌按在绞痛的胃部,咬牙忍耐。
当年忍饥挨饿留下来的老毛病,直到今天,还如跗骨之蛆一般缠着他。
而且每一次讲起伍瞻,身体都会像现在这般应激。
直到十多分钟过去,程野的呼吸声又渐渐平缓下来后,黎明不漏痕迹的擦了擦头上的热汗,这才继续开口道:“伍站长继承了一半初心派的理念,又继承了一半理想派的理念,是你爷爷离开前,亲自点下的人选。如果不是因为我出现了意外,现在的幸福城检查站应该是另一个模样,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黎明说到这,终于长叹一口气:“后来上任的司空站长是从军团调来救火,行事刚猛,短短一年出头便牺牲在了岗位上,傅站长更是民生署的署长,对检查官这一行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任由下面的检查官自由发挥,基本充当甩手掌柜,只按照理想派的理念搞宣传工作,不断提升检查官的地位,后来因为下面的反应实在太大,只能被迫离开幸福城。”
“肖顺天,原因更加复杂,不提也罢。”
“随着连续三任站长牺牲、离开、叛逃,上面派来了里根站长,意图取缔检查站,从源头解决过去遗留的问题,却恰逢当时大开拓时代突然结束,庇护城内人心不稳,只能按
下所有想法,留待以后再说。”
“可这一留,反而让检查站又起死回生,最终交回到了丁站长手里。”
“我啊,经历了六任站长,从伍站长再到丁站长,从见习检查官一路爬到今天的五期,其实每个站长都问过我这句话,为什么要窝在小小的检查站,当个检查官,而不是去往更广阔的外界,大展拳脚,扬名立万。”
“我的回答永远都只有一句话...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光明,黑暗...”
程野默然,心下反复念叨着这两个词。
黎明最初加入检查站是为了报仇。
站在他的视角,为了平息民愤与验证感染,把一百个孩子关进透明玻璃罩里忍饥挨饿,确实像极了黑暗秩序的缔造者与执行者。
如果没有遇到伍瞻,他或许会一直带着对程武的恨意,高高在上,残酷、麻木,心安理得的享受各种特权。
可伍瞻纵使身堕为狗,却依旧践行着检查官的使命,就像是一束光。
这束光照射下来,黑暗无处遁形。
作为一个十四岁就能带队外勤的检查官,见识过这样纯粹的伟大后,他又怎么保持原来的信念呢?
黎明常年在外带回资金、维持检查站,实际上是在替伍瞻守住他用生命和尊严换来的那束光。
如果检查站倒了,伍瞻的牺牲就变得毫无意义,这便是黎明无法接受的现实。
“黎明,黎明...黑夜将去,黎明到来。”
念叨着这个名字,程野忽的出声问道:“你是不是改过自己的名字?”
“我大哥叫黎强,我二哥叫黎刚,我父亲见我从小争强好胜,就给我取名...黎胜。”
黎明目光怔愣,“后来伍站长牺牲后,我就将胜改成了明字。”
话音落下。
兴许是自己所说的故事,完全被眼前的年轻人听懂。
面板右上角的配合度猛烈变化,竟是从23.7%直冲40%,最终落在43.5%。
“伍站长在位时,检查站一穷二白,做什么都没有资金,也理解了当年程武站长的难
处,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进行防疫,而是那些办法耗资巨大,投入和收入完全不成正比。”
“因此,他只能到处拆藉资金,想尽办法补足检查站改革需要的缺口,尤其是向我父亲,记忆中他每天都会登门一次,不厌其烦的和我父亲说着那些规划会带来的效果,以及检查站会用什么方式偿还欠债。”
“为了借钱,他甘愿收我当义子,破坏程武站长留下来的规矩,就为了给所有检查官换一套新的装备、向其他庇护城采购新的技术、申请情报支援、申请人手支援等。”
“所以,我的理想很简单,就是完成伍站长的未尽之事,让检查站永远不缺少这些活动运营资金,不用再向任何署制、包括幸福银行在内手心向上。”
真是个...朴素的好孩子啊!
程野忍了再忍,最终还是喟然长叹一声,身体又缓缓靠了下去。
平心而论,他并不喜欢带有某种强烈执念的人。
比如黎明这样,所有的信念都是为了他人而活,理想也是他人所想。
但黎明的动力,又不全然都是他人的执念所造成。
年少时期的恨,那种想要改变一切的执念,同样也是他的行为源动力。
想了想,程野索性又换了个角度问道:“跟着你的那群检查官,比如张检查官,维克托检查官...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的想法?”
“嗯。”黎明轻嗯一声,情绪毫无变化。
“呵呵...”
程野用喉咙轻哼一声。
聪明人说话都是九真一假,喜欢将最关键的信息藏在假话里。
黎明能走到今天,理想绝对不仅仅是伍瞻的理想,定然有自己的想法。
坐在当下这个场合,程野没有使用情报搜索,而是自然发问道:“包括加西亚在内,也是吗?”
其他人不熟悉也就算了,加西亚这条疯狗虽然能够履行检查官的义务,可提到为检查站无私奉献,简直开玩笑。
果不其然,黎明脸色微微一变,又迅速装作若无其事。
加西亚是年底才收进小团体的检查官,也是看在他即将晋升三期的份上。
“程站长,为了达成目的,中途难免要组合一群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但只要
都在一条路上,无非是下车早晚的问题。”
黎明轻声解释,“我可以保证,就算是加西亚,也绝对是一名合格的检查官,不是害群之马。”
“合格...”
程野连连摇头,干脆揭过了讨论加西亚。
“说说吧,我想知道你这条路,都有哪些站点能下车?”
废土边境检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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