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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此身因果早当还
“快取回圣火令!”
流云使以波斯语高喝一声,辉月使立即遵令往黛绮丝倒下处奔去。
谢逊亦往彼处而去,显欲夺回屠龙宝刀。
流云使本人则消卸了拳劲,复往铁意背后打去。
铁意霍然回首,双目恰映月而明,凶光闪动。
此时妙风、辉月二使皆逐圣火令而去,可再没有那首尾掩护的奇诡阵法可言了。
“凭你一人,也敢面我!”
他扭腰蹬地,引起肩肘五指一攥,却并无方才一拳的爆裂声势。
阴阳二炁在胸中一转,复还混洞,拳锋上顿时玉色流转,直向流云使面上印去崆峒,番天印!
流云使见其声势平平无奇,电光石火之际亦不及多想,一意持双令打至。
谁知那拳面印在圣火令上,顿如摧枯拉朽一般,压着他一双铁令倒轰入怀。
“砰只听得一声闷响,这高大胡人双腿离地,倒飞而出,口鼻仰天喷血不止。
另一头,谢逊近水楼台,先一步循声赶至黛绮丝身前,正欲伸手,面前忽地风声大作,立即一个铁板桥下了腰去,堪堪避过屠龙刀。
黛绮丝双手擡刀后翻起身,正见辉月使紧随谢逊之后要冲过来。
她心中忽生急智,挑起脚尖,将地上两枚圣火令向周芷若那边儿踢了过去。
周芷若清喝一声,长剑当空一圈,两道令牌已落在手中。
那辉月使立即转来,口中高喊:“交出圣火令!”
夺命仙子眼尾挑起,别无他言,只顾出剑而已!
剑光倚天而起,疾如广寒宫中落下的一场月光,正是夺命连环剑中的绝招,“胡笳十八拍”。
千百道寒星四散进射,方圆丈余之内全被剑网笼罩,漫天飞絮搅荡而起,辉月使陡然惊骇的面孔被淹没在剑光之中。
她自腰间拔出了短剑短刺,可还不等举起,已被齐齐削断。
他们方才潜藏在侧时,也听黛绮丝等人反复说什么倚天剑、屠龙刀,似乎争来争去,极为宝贵口可如今真个亲自面对,才能知晓,此等神物究竟是如何厉害。
辉月使惊惶之下再要后退,可周芷若又怎愿轻易放其走脱?
只见漫天剑光陡然收摄归一,夺命仙子眼角绯红,持冲天杀气刺破月华,衔尾追来!
她方才观黛绮丝、谢逊二人战法有所领悟,这一剑出手,以天下神兵欺人两手空空,正合了以己之长,杀人之短的道理,足可抹去十余年功力差距。
辉月使委实无计可施,强提半截短剑挡了上来,却被倚天剑沿着剑脊一路竖着斫开,连握剑的手掌一并削掉半截。
顿时鲜血横空,惨呼不绝。
这时当空掠过一声清喝:“芷若,圣火令来!”
周芷若擡手一扬,两道长短不一的铁令旋入空中,叫铁意一展袖便卷入掌中,身形毫不停歇地飞跃而过。
黛绮丝才与谢逊缠斗几招,见一片玄云遮月撞来,早骇得无以复加。
她心知眼下情形,走是走不得了,便劈出两刀逼开手无寸铁的谢逊,退后几步严阵以待。
“铁平之!老婆子如今屠龙刀在手,也不定就怕了你混天大圣!”
倚天剑、屠龙刀这等神兵利器,对江湖武人的加持委实过大。
便似前一刻的周芷若,那辉月使武艺显在她之上,还不是叫她一剑击败。
黛绮丝虽还未复还面貌,却已不再掩饰身姿。
她右手握刀架至肩头,左手托住刀背,将乌沉沉三尺来长的刀身护在胸前,叫月光一照,也端的是威风凛凛,自有“紫衫龙王”的气度风采。
铁意飞身而落,伸足在地上一点,身子便如离弦之箭射向前方,口中冷道:“不错,瞧在屠龙刀的面子上,本座便不打空手了!”
他说着话,将两根圣火令在面前猛力交击,砸出一大蓬火星,旋即齐齐探出,向屠龙刀上搭去。
黛绮丝虽辨不得他将使什么手段,但对决之中,不叫对手如意总是不会错的,立即展开刀法,左右跃动起来。
可铁意一见她手段,心中登时乐了。
只因这指东打西的绝活儿,殷离顽劣恶作剧时,早不知在崆峒派里使过几百千遍。
此时由黛绮丝这本尊正主使来,固然更加玄妙非常,不着形相。
但落在铁意眼中,委实与拱手相送没什么差别。
他只将手腕一抖,两只圣火令已经一上一下,稳稳夹住了屠龙刀。
黛绮丝登时大骇,内炁一鼓,振刀欲走。
却突觉手掌中一阵激烈跳动,屠龙刀几欲脱手,任她如何加运内力,皆不能抵抗。
当下右手五指一松,屠龙刀竟就这般滴溜溜在空中旋转起来。
黛绮丝狼狈后退数步,拿起疼痛不已的手掌定睛一瞧,掌心已给刀柄旋得摩擦破皮。
她打了个冷颤,心头警兆狂跳,转身欲走,却见一道矫夭剑光拦在了面前,正是倚天剑。
铁意将手中双令一挑,屠龙刀便向上空弹飞。
他将一道令插回腰间,探掌欲接宝刀,颊侧空中忽然炸出一串霹雳声响。
打了这么许久,一贯平平淡淡的崆峒掌派忽地冷然作色:“金毛狮王,你竟敢在我面前打七伤拳?!”
铁意左手挥动圣火令,将恰好落下的屠龙刀拍了过去,自己亦如影随形。
正抵拳冲来的谢逊自听见了面前呼呼风响,他虽是为了夺刀出手而来,却知此刻绝不能贪心接刀。
否则手一占住,敌人攻势便立时要欺进身前。
他沉声一喝,拳劲爆发,“咣”的一下砸在宝刀面上。
可屠龙刀才又飞出一尺,便有一只手掌贴了上来,如山似岳的力道顷刻宣泄,直将其又压回谢逊拳锋之上。
铁意这一下不拘任何武功招式,出手之机却已妙至颠毫。
谢逊一拳轰出,正要张口换气,猛然感到拳面上压力袭来,只得再强提口气,伸另一手来发力抵抗。
不仅胸肺间因此打断而疼痛郁闷,连带着手上也只能发出六七成实力,显见得抵挡不能。
厚重的刀身反推回来砸在他胸口,金毛狮王瞪瞪瞪便退了三步。
稍一站定,闷哼一声,禁不住又再退了三步,方才吐气说得出话。
谢逊道:“混天大圣神功盖世,谢某想在尊驾手中夺刀,出手便不敢懈怠,下意识地使了最得力的手段,却不是有意寻衅。”
当年谢逊的师父成昆杀他全家之后,谢逊自是满腔怨恨,要寻成昆复仇。
可他一身武艺皆由成昆传授,全是混元派的传承,徒弟又怎么敌得过师父?
于是苦苦寻觅之下,发觉崆峒派七伤拳既威力绝伦,出手时的声势又与他们师门的混元霹雳手甚为相像。
如此谢逊便想着,若能学上了身,待与成昆争斗时使了出来,必能叫他失察之下吃个大亏,这便打上崆峒,击败崆峒五老,强夺了七伤拳谱去。
可惜他彼时却不知,自己一举一动皆在成昆操纵之中。
当年若非成昆先一步突袭崆峒派,替他以混元功击伤唐文亮、常敬之二老,以谢逊当时的武艺,也未必就能从飞虹殿中夺了拳谱扬长而去。
再后来他急功近利,练七伤拳出了岔子伤了心脉,心火难控,这才患上疯癫疾病。
铁意已提了屠龙刀在手,冷然道:“你是不是蓄意寻衅,自都无关紧要。当年飞虹殿上的一番搅闹,我本是要向你讨还的!你师
父成昆施暗手在先,亦跑不脱。”
他侧目远顾,见那妙风使、辉月使背着流云使,已向岛屿西面逃去。
如今有两枚圣火令在手,这些人必定还要自己回来。
尤其在这长江之上,原不必忧心他们逃逸不见,还是先了却了眼下的局面。
铁意将手一甩,屠龙刀便打着旋儿飞去身后,正插在苏梦清面前。
他身形闪动,如浮光掠影,倏忽窜在黛绮丝身后,左手圣火令随性击出,任黛绮丝拳掌指爪如何应对,几下便打得其双臂垂落。
随后一掌凌空摁出,将这女人劈得倒飞出去,已赐了她张无忌同款的阴阳二炁入体禁制。
铁意做这一切兔起鹘落,谢逊凝神侧耳才听清楚,便已尘埃落定。
他将打狗棒、圣火令一并交在芷若手中,这才转过身来:“谢狮王,你既然回来中土,便该对自己的下场有个预见才是。”
谢逊颔首一笑:“这是当然,谢某岂能没有这点自知之明?请教尊驾,我那义子无忌孩儿,可还好吗?”
铁意道:“他弱冠之年,武功已胜过狮王如今,白白胖胖,健全安康,只是在某拘束下不得自由而已。
待你谢逊,与他那蒙元郡主的相好与本派的因果了却,我瞧在武当派面上,不会与他为难。”
谢逊道:“以尊驾武艺,既然这般说了,谢某自然深信不疑。
可是,紫衫妹子有一句话却是实在的。
这江湖上鬼蜮之人千千万万,如尊驾一般坦荡的只是少数,企图加害我义子,得到老夫与屠龙刀的下落的江湖人却是层出不穷。”
他说着长叹一声:“谢某一生因果深重,自己躲了清闲,却要应在我那无辜善良的义子身上,委实不该。”
“老天既叫我有机会活着回来中土,便该将这一身所系,尽数还清才是。否则无忌此生,天涯海角也难得清净。”
周芷若奇道:“老狮王竟如此境界通透?”
谢逊叹道:“不敢倚老卖老,说来惭愧,也是近几年避居海外,内功长进,才自想通。”
铁意便道:“谢狮王既有心还事儿,我崆峒派便当仁不让地排个先了。”
谢逊道:“此乃应有之义。”
“在下愿将混元派的混元功,与混元霹雳手功夫奉上,以偿当年夺取贵派七伤拳谱之恨。”
武功传承乃是江湖门派最大的秘辛,他如此轻易地说出这话,足可见心意诚恳,先前所言非虚口铁意笑了笑:“有趣,有趣。其实你这么做,说不定倒要叫你师父气个半死。”
谢逊亦不禁莞尔:“谢某正是在孤郁愤恨中想到此节。
若要报仇,凡是可能叫一人愤恨厌恶的事,原都可做来试试。”
铁意轻轻点头:“只是如此,却还不足。谢狮王当年在本派飞虹殿上一场打闹,伤者甚多,轻易却抹不平。”
谢逊抱了抱拳:“请铁掌派出手惩戒。”
“只是谢某干系太多,还须留着残身,以报众人,却也不得不全力抵抗了。”
“请!”
一字落下,谢逊沉腰坐马,左拳在前,右掌在后,快逾奔雷地轰了出来。
原来他心中思忖,自己绝不是混天大圣的对手,便在说话时早已暗自蓄力,只图争个先机。
铁意见他迅猛扑来,面上却毫无意外之色,脚下步法一仆一弓,右拳便自推了出去。
番天印的精髓全在内力,乃混同阴阳,复还混洞的招数,威力虽大,却往往得要一息蓄力,不过趁着说话暗中运个炁罢了,如此伎俩,谁又不会呢?
铁意不愿欺谢逊眼盲,张口喝道:“谢狮王,接我右手一拳,恩怨自此两消!”
谢逊听了这话,并不生疑,果真换拳推掌,向左前方打去,风中立时激荡起来,好似挂了两串鞭炮,噼啪作响。
混元霹雳手刹那间轰上了崆峒番天印,拳掌虽未真个相接,但二人真炁已在数寸空隙中击得风雷大作。
谢逊目盲不视物,可感知之中,面前好似有一座不周山倾倒下来,令人无从抵抗。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谢逊脚下连退,右手前臂已向外翻折,齐肘断骨。
他疼得冷汗直冒,更卸不开身上内劲,单膝一弯跪倒在地,膝盖“砰”地砸进土里,凿出一个坑来。
待大喘了几口气,方擡头道:“谢过尊驾手下留情。”
铁意负手道:“明人不说暗话,留你性命,实还有用。谢狮王不是要还事儿吗?本派助你一臂之力。”
谢逊老于江湖,听在耳中便就明白,哈哈笑道:“老朽瞎子一个,做什么都不便,那么多仇家确实难找。
崆峒派既肯相助,本是谢某求之不得的事,劳烦尊驾了!”
铁意只道:“你义子张无忌便在本派船上,待你父子相见,届时便知本座未曾谁你。”
谢逊左手握住右臂,“喀嚓”一声掰正了关节,只是骨断之处,却难恢复。
他开口说道:“谢逊小人之心,便待见了无忌孩儿,再请贵派赐予笔墨,将混元派传承双手奉上!”
如此便算两相说定,铁意正待发落黛绮丝,岛屿西面突亮起一大片丛丛火光,迅速铺张开来。
只见彼处人影幢幢,旌旗招展,火光照亮之下,黑边儿白旗上的大红火焰印记清晰可见。
黛绮丝此时被周芷若提在手中,一看清楚,纵被制了穴道,亦不由浑身发抖,口中颤道:“是总教...总教竟派了如此大队人马前来擒我!”
铁意远远一望,鼻中轻哼:“波斯人的手竟伸得了这么长?”
说着,自怀中取出一只圆筒冲天放出,便有一道火箭射上高空,炸出几蓬红紫相间的烟花。
“此地乃是中土,更在长江之上!”
倚天崆峒掌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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