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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来日赐还打狗棒
半山腰的弥勒庙前。
血流成河,满地哀嚎。
“大夫!大夫快给我瞧瞧!”
“先看这里,这位兄弟肋骨条子插进肺了!”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万分痛苦中的丐帮弟子并不晓得,面前这位年轻俊秀的大夫,正是方才被他们围住的敌人。
张无忌在人群中穿梭来去,施展出浑身解数,争分夺秒地救人。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此地荒野山上,再好的医生没有药也是白搭。
何况...这些人伤得太重了。
与那位铁掌派打过照面的,绝大多数已当场死去,少数侥幸留得命在的......其实真不如帮其痛快了结,脱离苦海。
以他功力,纵然倾力相救,也不过拉回了三四条性命罢了。
张无忌正施救时,耳畔忽然没了那些哀嚎惨叫、人来人往的杂音。
他惊觉之下擡头一望,只见山路上,一道玄影从林中迈出,便好似西北天上压来一朵黑云,顿时叫天地无光,鸦雀无声。
庙门前上百双眼睛直愣愣盯了过去,只见那位混天大圣背着手提溜着打狗棒,脚下走得不疾不徐,似乎神游物外,漫不经心。
思绪没在眼下,更浑没将这百十号人放在眼中。
张无忌迎上前去,抱拳唤道:“铁掌派。”
铁意回神点了点头,这才左右四顾,目光到处,群丐垂首,无人敢与之对望。
“张少侠,可觉我心狠手辣吗?”
张无忌摇了摇头:“丐帮的人不讲理在前,铁掌派先前已很是手下留情了。”
铁意稍感讶异,又听他续道:“不过,所谓小惩大诫,铁大侠已将他们打得够疼,眼下是不是可以.....”
铁意摆袖道:“老虎要打,苍蝇要拍,我不当自矜身份,只看丐帮还有谁来请我出手而已。”
行至庙门前正要进去,堂堂丐帮终于还是有不怕死而有血性的汉子。
两人抢至门前,一人大声喝道:“混天大圣,尊驾难道非要赶尽杀绝吗!”
另一人急道:“若还要动手,我们帮众四散而逃,你..你也未必能将我们全都杀了
只要逃出去一个人,我们必将你狠厉手段传扬出去!”
张无忌生怕他们枉送性命,抢着喝斥道:“铁掌派既然手下留情饶过了史帮主性命,又岂会再自降身份出手?
此来不过是今日之事因果未了,还有事实须分说清楚,尔等还不让开!”
这时掌棒龙头自门中走出,挥退左右,又对铁意躬身执礼:“敝帮帮主有请混天大圣当面一叙。”
铁意道:“我适才下手没轻没重,程龙头腰背可还好?”
程修戈望了望他,见其坦然真心,慨然一叹:“有赖大圣手下留情,程某还好。
只是今日这般...唉,丐帮有眼无珠,在下从今往后,不敢再与您攀旧情。”
“请!”
铁意敛衣迈入,一擡头,又是一道道各色视线投了过来。
不过一见他眉眼,又立即隐去,只纷纷看向他手中的青竹棒。
只见史火龙跌坐在大雄宝殿前的台阶上,惨笑出声:“铁掌派,史某如今坐着都得要人撑扶,只得劳驾您玉趾多行两步了!”
铁意道:“小事耳。”
他来到史火龙面前,直截了当道:“两个时辰后,丐帮可派人去山顶为陈友谅收尸。
今日之事本座擒住他问了个清楚,要转述与史帮主吗?”
史火龙摇头道:“不必了,渡真、慧云二位师傅已遭不测,今日之事全是陈友谅一手导演。
有这一会儿子,在下也想明白了。”
“他师父圆真死”在光明顶,少林空见神僧这一支,便只有他这个俗家弟子传承九阳功,寺中遂派人来召。”
“陈友谅不愿回少室山,心思在本帮这儿的事业上,于是先将九阳功奉送给我这帮主,凭此功劳换个八袋长老。
而后等少林派人来的时候,先揭破此功法泄露之事,再先斩后奏杀了少林的人。
届时木已成舟......无论如何,史某解了二十年大患总是真的,有这情义在,丐帮必
得保下他。”
“只是恰好铁掌派在此时到了蕲州,您与陈友谅似有旧怨...?”
史火龙见铁意眼神不妙,便不多纠缠此事,续道:“陈友谅此人素有奇谋秘计,可惜谁能想到混天大圣如此神功盖世,整个丐帮居然都不是对手!”
这话从丐帮帮主口中自己吐出,真是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他左肩尽碎,已行不得抱拳礼,遂以右手握拳,抵在胸口,尽力躬身道:“丐帮今日恶果自食,绝不敢妄生报复之心。恳请混天大圣网开一面,容敝帮赔罪。”
铁意道:“留给你这么久时间,该交代的可都交代了?瞧在丐帮诸多前代大侠的份上,某实不愿降龙掌、打狗棒断了传承。”
史火龙道:“谢大圣留情。今日之后,敝帮由程龙头暂摄帮主之位。
至于降龙掌、打狗棒法,在下仓促之间没法尽数传授,不过敝帮自有传承手段,请大圣放心。”
“如此便好。”
铁意点了点头,四顾道:“本座可当众允你,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某不再开杀戒。”
不及众人相谢,铁意话锋一转:“不过,丐帮失了前人侠义气节,沦落至此,你这缺位二十年,尸位素餐的帮主难辞其咎。”
他掌心一转,那青翠欲滴的打狗棒旋了两圈。
“打狗棒便留放在我崆峒派,等丐帮何时再出了像点样子英雄,再来领回。”
“从今以后,好自为之,莫再丢尽了先人脸面。”
“告辞!”
一语罢了,铁意转身而去,群丐死死望着他手中的打狗棒,一时间只觉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可一日之间,阖帮上下,帮主濒死,九袋四去其三,八袋及以下高手死伤无数。
而如此种种,皆由一人所为。
如此不可思议之事便在眼前,此时又有谁敢出声留人呢?
待其二人果然走远,史火龙将掌棒龙头唤来身前,已是满脸惨白,全无血色。
他说道:“程龙头,我等撒手去也,只图痛快,却要辛苦你了。”
程修戈一贯爆裂脾气,此时也落下泪来:“帮主,在下......在下何德何能,能撑起整个丐帮?心中实不知如何是好!”
史火龙道:“当此之际,除您之外,再无人可托付了,只有不得不为四个字。”
“我血气已绝,最后只有三句话,请您务必答应。”
程修戈当即拜倒:“请帮主吩咐!”周遭群丐亦呼啦啦跪下一片。
史火龙尽力壮大了声音,叫周遭弟子都能听见:“头一样,请掌棒龙头程修戈继任丐帮第二十四代帮主,整饬帮务,正本清源,不再使本帮作奸为恶,有伤先代德行!”
程修戈道:“史帮主,错了,您是第二十四代帮主。”
史火龙笑道:“史火龙忝居帮主,尸位素餐,毫无建树,致使本帮沉沦衰弱,罪孽深重,自请开革!”
“帮主!”
群丐齐呼相劝,史火龙只喝道:“我如今将死,众兄弟不愿令我安眠吗?”众人只得先行作罢。
史火龙这才压低声音,只与程修戈执手道:“打狗棒法未传与你,降龙掌亦有缺漏之处,可以丐帮帮主之名,往终南山活死人墓求教。记住了!”
待程修戈答应,史火龙复高声道:“今日之事,纯系丐帮咎由自取。阖帮弟子,不得对崆峒派怀恨在心!
待来日程帮主整顿风气,培养人才,再上崆峒请混天大圣品评,赐还打狗棒。
尔等务必牢记,莫伤我心!”
言罢,终于血气散尽,就此气绝身亡。众皆嚎啕,久久不歇。
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架构严密,帮众成千上万。
如今的蕲州总坛出了这么大的事,无论如何是瞒不住消息的。
铁意与张无忌二人,却懒顾大江南北是何等震动,离了蕲州后,径直包下船只,顺江东去。
这一日过了蔡山,九江便已算是遥遥在望。
张无忌刚挨过今天的打,心中有气,不愿与铁意共处一室,正一个人坐在甲板上苦思冥想,复盘方才的交手细节。
几日前丐帮一战,让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位混天大圣一旦全力出手,是多么恐怖。
他自己再这么慢吞吞地原地踏步不长进,要怎么去保敏敏的性命啊!
要不...请铁掌派指点一二?
可他练好了功夫,是为了要去带走崆峒派必杀的仇人,这委实有些说不通道理。
踌躇郁闷之际,张无忌放眼在江上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只求凭这开阔景色稍稍纾解内心的纠结。
“咦?”
只是目光巡梭之际,忽看见数十丈外,一艘三帆大船突地左摇右晃,航向不定,似乎是船舵出了岔子。
这长江上风高浪急,这等大船要真是坏了,只盼上面的人莫遇见什么危险,能安稳飘到岸边才好。
张无忌又看了一会儿,凭他目力,胜过天上苍鹰,终于发现不对。
瞧那甲板上许多身影跳来蹦去,似乎是有人在动手拼斗。
莫不是遇见了水匪?
光天化日之下,既然撞见,自不能置之不理。
张无忌噔噔噔几步跑回船舱,大声与铁意说了,铁意也自纳罕,奇道:“这段水道上游丐帮,下游崆峒,如今还有水匪白日里这般猖獗?靠过去看看。”
只是操舟的船家胆子太小,行到二十丈外便不肯再靠近,任他们取出金银也不肯赚。
铁意道:“那便请船家定在此处相候,我等去去便回。”
说罢,只踢了块儿木板入江,二人便在船家惊呼之中飞身而下。
凭他两个如今境界,一苇渡江确实还差些,一板渡过二十丈,还是不差什么功夫的。
他们这么大一艘船靠了过来,那头大船上的人自不会察觉不到。
若只是如此还自罢了,冷不丁再瞥一眼,瞧见两道身影踏浪而来,心头便只剩下惊恐难言。
高手!
铁意二人才至近处,尚有数丈之远,船上忽地坠下一道身影来。
见她衣饰,显然是个女子,人在半空头下脚上,尖叫中四肢乱舞。
这般跌下来摔在水面上,其实与砸在硬砖石地面也没甚区别,就算不曾头破血流,也得震晕过去,旋即溺死。
铁意猛然提口气,内炁自脚底涌泉奋而喷薄,刹那间在江面上踏出一个漩涡来。
得此反推之力,他身形陡跃三丈,甩袖射出锁链,间不容发之际将人缠住,一把拉
起。
那女子人还未过来,已脱口惊呼:“摧心飞挝!”
哦?果然是江湖中人。
铁意这手将人摄来,顺便连手臂带躯干,捆了个扎扎实实。
防人之心不可无,救是先救了,却也不一定就是好人。
另一手五指张开,真炁放出,“咔”地便抓进了船身里。
遂而低头提起人来一看“铁师兄!啊不...铁掌派!”
那女子擡头张目,露出一张稍显憔悴的白皙面容,正是峨眉派苏梦清师妹,当年在四川的熟人。
苏梦清满面惊喜,立时快语:“铁掌派,船上是...
“不必多言!”
既然见是峨眉弟子,铁意二人当即一跃上了甲板。
放眼望去,好一场乱斗,却是一群四五个峨眉弟子被逼在了甲板一角。
敌人人多势众,他们则连兵器都不全,男女四五个人只得两把长剑。
若非对手看起来好似无意伤人性命,只怕早就难以支撑。
见铁意二人跳上甲板,那伙人中站出一个提双刺的汉子,望着铁意手中锁链,郑重抱拳。
既是在这条水道上走,岂能认不得崆峒派的玩意?
“尊驾请了,不知是崆峒派哪一位门下的英雄?
小人这艘船所运货物担着贵派的干系,是正正经经挂了号的,咱们莫要大水冲了龙王庙。”
嗯?
铁意听在耳中,便先未亮名号,更擡手止住了张口欲言的苏梦清。
他回道:“却不知是本派的什么干系,能叫尔等船上运了峨眉派的弟子?”
“这...这...”
那汉子一时难以作答,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显然是在想说辞。
峨眉弟子心领神会,苏梦清开口便省了称呼:“您别听信他胡言乱语,这伙人是灵蛇
岛金花婆婆的手下,不黑不白,极有手段!”
“我们本是奉了静玄大师姐命令来拜访崆峒,路上一时不慎,叫他们药翻,被抓来船上羁押,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反抗...
对了,他们,他们不晓得将韩师妹弄去哪里了!”
铁意听着这话,心头已转了几个弯儿峨眉弟子能一气被灵蛇岛药翻,只怕不是“一时不慎”,而是昭儿这丫头....
他想着这些,先还没说话,那灵蛇岛的汉子顿时急了:“在下何曾胡言乱语?这里有贵派的关防文书,请尊驾一览。”
铁意收了苏梦清身上锁链,在她面前轻轻摆袖,示意稍安勿躁。
“什么关防文书?拿来我看。”
倚天崆峒掌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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