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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621、刺杀!媚娘暴露(中秋快乐呀)
李明夷站在敞开的窗户口,望着二丫的身影在集镇的街巷中迅速远去,没有惊动附近的守军。天空中有细小的雪花飘落下来,给风一吹,越过窗框钻进屋子里。
李明夷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框上轻轻摩挲,脑子里思考着明天的事。
舅妈这边已经安排妥当,接下来便是等敌人上钩。
既然通过温染掌控了对方的动向,那再没有被动防守的理由,如果一切顺利,他希望将这次的刺杀掐灭在萌芽,若能不惊动太多人,便是最好了。
至于敌人,杀几个无妨,也未必需要全杀,左右都是拿钱办事的人,若能收为己用也不失为收获。不过,哪怕他熟悉这几个老熟人的行事风格,但时移世易,也难以确保什么,只能尽力谋划了。“老师?”门外忽然传来李璎珞鬼祟的声音。
李明夷回过神,关上窗子:“有事?”
他转回身时,看到李璎珞推门走了进来。
少女如今不再需要扮做丫鬟,换上了自己带的裙子,倒也不是花枝招展的风格,偏向素雅厚实,头发盘起,用簪子固定着。
脸蛋一如既往的可爱甜美,神情却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直说。”李明夷示意她坐下说话。
李璎珞拽开椅子坐在他对面,低声说:“我觉得那个媚娘不大对劲!”
“哦?”
“使团队伍里好像每个人都很喜欢她。”
“漂亮姑娘,性格又好,不是正常?”
“诶?那老师也喜欢她吗?”
“说正事。”
李璎珞鼓了鼓腮,仓鼠一般模样:
“我真不是嫉妒哈,论长相,论出身……我哪样不比她好?可就算那些相亲对象,讨好我的时候都不像对媚娘这般……而且,她每次对我笑,我总瘳得慌。”
李明夷好笑地说:“所以?你就想说这个?”
李璎珞似乎也觉得背后说人坏话很不光彩,但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结巴了下,道:
“当然还有正事,我的意思是,我感觉这个媚娘这段日子搞的那群士卒都松散许多,守卫都不用心了。若是有危险,岂不是要坏?”
“你觉得会有危险?”李明夷好奇。
李璎珞振振有词道:
“当然啦,你想啊,咱们大摇大摆出使,故园那群反贼会视而不见吗?没准就要使坏。可一路上都没出手,眼瞅着出国了,我这两天心中不安。
兵书上不是说了么,要在敌人松懈时出手,我觉得最近就有点太松懈了,才来提醒你。”
李明夷饶有兴致地道:“这样啊,知道了。”
李璎珞见他一副悠闲慵懒,镇定自若的模样,以为他没放在心上,不禁着急起来,拍着桌子站起身,身体前倾,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威势:
“我是认真的!眼下使团氛围很不对劲!你要相信我的直觉!”
李明夷敷衍地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之后会提醒护卫军官约束士卒。”
人微言轻的李璎珞见状,有些泄气,又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那你一定要提醒啊。”
“嗯嗯嗯,放心。”
目送李二小姐忧国忧民地离开,李明夷淡淡一笑,思忖着:
“连她都察觉不对劲了么。”
李璎珞唉声叹气地走出来,咬了咬牙:
“莫不是老师也被那媚娘迷住了,才不肯认真听我的谏言。”
少女眼中一片悲凉,恍惚间,自己好似朝堂上唯一智慧的忠臣,放眼望去,妖妃祸国,群臣昏庸,兵力懈怠,杀机四伏。
“这偌大使团,竟只有我一个人操心么?”李璎珞,不,李智慧背起双手,俯仰天地,只觉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忽然,她眼角余光一瞥,脚步顿住,站在二楼的回廊中看到驿馆内的小花园一角,滕王与媚娘正依偎在一起,似在赏花。
这院子里生着一株年份极老的梅,名为“寻梅”,是界河附近才会生长的,这个时候开得正艳。“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李智慧心中一动,放轻脚步,鬼祟地下楼,凭借建筑遮挡,靠近二人。
竖起耳朵,只听媚娘的声音柔柔地说:
“………殿下,这使团中究竟谁人是主人?怎么连外出游玩都要问那李明夷?”
滕王尴尬地说:“我姐说了,出门一应大事,都听李先生的。”
媚娘将头歪在滕王肩头,眸子望着红艳如血的寻梅,幽幽道:
“殿下乃是皇子,这天下都是殿下家的,怎么竞给一个奴仆骑在头上?殿下便不觉憋屈?”滕王心神一荡,本就简单的脑子更是一片空白,呆呆道:
“憋屈自然是有些,但李先生也是为本王好,他心是好的,所以……”
媚娘哼哼:“只要心好,便可以骑在主人头上了?可人心易变,若此人怀有异心该如何?
更何况,殿下以后是要做皇帝的,岂能凡事没个主见?
要我说呀,那李明夷便不是什么好人,他看向妾身的眼神好似要吃了妾身一般,若无殿下庇护,只怕早己
“什么?”滕王大吃一惊,“他对你说了什么?”
李璎珞在柱子后头听得真切,心头火起,一脸怒容地跳出来:
“好哇!你个贱仆在这里搬弄是非,嚼舌根子,我家老师何等人物,这段日子何时与你单独相处过?你就在这里胡说!?”
花园一角二人吓了一跳。
回头看过来。
滕王莫名有点心虚,忙道:“媚娘只是容易多想,她身世可怜,家中只有卖茶叶的爷……”李璎珞叉腰瞪眼,大声嚷嚷:“我看她才是来路不正,古古怪怪的,看狗都深情……”
这边动静立即引来驿站中不少人好奇看来。
媚娘丝毫不慌,笑吟吟走过来,直视李璎珞的眼睛,柔声道:
“李小姐恐是误会了我,我何曾说过那些话?想必是李小姐自己想多了。”
李璎珞本来火气大的很,存心想要故意闹一闹,但不知为何,面对着媚娘那张带着些许妖异美感的脸庞,她只觉心脏微微一跳,对眼前女人的恶感飞速消退,转而渐渐生出些许好感来。
一时间,竟只觉自己错怪了好人一般,哑口无言。
“李璎珞?你又在搞什么东西?”
尴尬的氛围中,李明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他也听到动静推门出来看,此刻径直走过来,一把拽住了少女的胳膊,将她往后拉。
“我,我明明是为你说话好不好……”李璎珞不爽地反驳,“唔。”
下一刻,却被李明夷的大手按在她头顶一阵揉搓,好好的发型都揉乱了:
“还敢和老师顶嘴?你父亲信中怎么说的?要你听我的话,跟我回去,再闹腾就把你送回去!”李明夷又看向嘴角带着一丝古怪笑容的媚娘,以及呆若木鸡的滕王,笑了笑:“不好意思,她给家中爹娘宠坏了。殿下继续赏花。”
旋即拖曳着不情不愿的李璎珞离开。
直到这一刻,那楼上楼下一双双聚焦向媚娘的,属于使团中一个个男子的炽热眼眸才陆续移开。好似方才若李明夷敢对媚娘发火,这群人就会扑上去打杀一般。
“奇怪,我刚才怎么对李先生和李小姐生出憎恨心思?”朱鹤宝刚回屋,便一个激灵,神情古怪地看向父亲:“爹……”
朱云礼瞪了他一眼:“媚娘是……是殿下的人,你以后不许看她!”
训斥完儿子,这位鸿胪寺卿同样心神一凛,暗暗懊恼,心道:本官方才怎么对滕王殿下都生出嫉恨的心思?只想将那女子占为己有?
朱云礼啊朱云礼,你谨慎半生,可莫要犯了糊涂!
他又想起圣人典籍中“红颜祸水”四字,心神大动,默诵圣人之言,才压下心头异样。
另外一间客房门口,知微默默收回目光,转身进屋,便听书童子涵喃喃道:“公子,那个姐姐真好看,怪了,我明明觉得她不是好人,但就是很喜欢她。”
知微轻轻叹了口气,冷笑道:“异人的手段罢了。”
子涵大吃一惊:“她是异人?”
“门派中早有此人的情报,应是杀手堂的金牌刺客,”知微神色淡然,“我在她进帅府第一天就觉得不对,之后让陈叔他们暗中查了查,得知杀手堂近期接了一笔大单。”
“有人要杀滕王?”子涵震惊。
“不是,”知微缓缓摇头,“何况,你真以为皇家的皇子那么好杀?这群人呀,即便再废物,身上也有保命的东西。杀手堂的目标是李明夷。”
子涵一愣,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件事:“离京前,公子您被召进后宫,见皇后……”
知微摇摇头,打断她:“赶紧休息吧。”
集镇边缘,一座院落内。
一群卫家私军警惕地戒备着。
二丫走入院中时,正与老神在在抱着胳膊缩在屋檐下的羊皮袄老头对上目光。
“夫人,二丫头回来了。”老仆说。
房门打开,一身黑衣的莫瑶缓缓走出,神色平静:“那李明夷如何说?”
二丫歪头似乎在回忆。
莫瑶补充道:“用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话来回答。”
二丫“哦”了声,说道:“杀手堂明日会在青丘大坟埋伏,需要我们配合。”
莫瑶一愣,意外于李明夷的情报能力。
羊皮袄老头纳罕道:“连咱们都也只知道杀手堂接单,知道大概都有谁参与,这小子竞连人家计划都知道了?故园的情报这么可怕?”
莫瑶问道:“如何配合?”
二丫扭头,望向门外。
只见院门外,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缓缓走来,院内一群人如临大敌,对方却只是平静地说:“故园奉宁分舵丹朱,奉命前来协助诸位。”
集镇以北。
一座偏僻的酒肆中,温染平静地坐在桌旁。
同桌的,还有白发老头山海客、金刚和尚、东陆刀客,以及绰号判官的少年。
“媚娘迟迟没有得手,按照约定,明日我们便要动手。埋伏地点,我已操控飞鸟给她送去。她说,若自己失败,则会尝试将目标引到包围圈。”
山海客指着桌上一张简略版地图说:
“若连引蛇出洞也失败,则等使团到了这附近,由我制造乱子,牵制使团,诸位伺机动手。”温染、和尚、刀客都点头:“可以。”
山海客又道:“若寻不到机会,莫要强攻,咱们做杀手的,虽百无禁忌,但若与官兵正面对上,殊为不智!”
判官抱着胳膊,缩成一团,“嗬嗬”地低笑道:“若没机会,我会让他出来的。不过,那时价码需按约定来分。”
众人皆无异议,山海客端起酒盅,笑道:“我等共六位穿廊出手,便是入室强者,也不畏惧,一区区门客,手到擒来。”
温染举起酒盅,却没喝,只假装抿了一口。
次日一早,天空中飘飘洒洒落下不大不小的飞雪来。
因与对面胤国的人早约定好,雪又不太大,便没有耽搁行程。
李明夷走出驿站时,跟在后头的李璎珞脸都是黑的。
昨日将她拉走后,李明夷好不容易安抚下去,李璎珞却觉得老师是见色起意,心中莫名不爽,只当好心做了驴肝肺,正闹小情绪。
李明夷送她上车厢时,却低声叮嘱道:
“今日无论发生什么意外,你都不要离开车厢,若车厢也卷入危险,便去寻陈金锁保护。”李璎珞愣了下,眼神一下变了:“老师,你………”
“嘘。”李明夷目光平静至极,神色亦十分自然,“那媚娘的确不对劲,我自有安排。”
李璎珞几乎喜极而泣,想说什么,见老师严肃,便忍住了,用力点头,眼神亮闪闪的,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她从小就不是个大家闺秀性格,本性魔丸,一直想参与进大事件,如今终于有了机会,自然兴奋不已。李明夷又叮嘱红儿看护好小姐,这才分别去见了陈卓、陈金锁,以及使团本身的护卫队的首领,禁军副将周通。
“今日是最后一程,而后便要入胤。希望几位将军打起精神,莫要在最后时候松懈。”
几人一路领兵,一直在使团外围,与媚娘打的交道少,也不知昨日的冲突。
陈金锁身为女子,心中虽也觉得媚娘不大对劲,但有滕王护着,也不好置喙。
此刻欣然颔首:“理所当然。”
陈卓与周通也没说什么,只是点头。
显然,在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
李明夷转回去,滕王的马车被媚娘占据了,他索性选择了骑马。
雪花飘飘洒洒,出了集镇,大地再次荒芜起来,官道两侧,大片的覆着白雪的山峦。
按照正常速度,与胤国人接头得到天黑以后,中途没有什么休息的地方。
中午的时候,队伍在一片山野间停了下来,既是给马匹喂食休息,士兵们也开始埋锅造饭。最大,最华贵的车厢中,滕王舒服地喝着温热的糖水,听着媚娘再次提起了李明夷,不禁皱了皱眉头,叹道:
“李先生的确对本王管束得严格了些,如媚娘你所说,也的确有逾越规矩的地方,但若说将他逐出使团,未免太过,而且我姐……”
媚娘听得牙痒痒,她一路上用尽魅惑,早已让这蠢呼呼的皇子对自己言听计从。
可一旦涉及对付李明夷,滕王就会搬出“我姐说”来。
什么姐宝男……媚娘有些脑壳疼,自己的能力竟然比不过那个昭庆公主?这滕王脑子不对劲吧?怎么自己的能力在他身上效果不佳?
一想到这是最后的机会,她决定冒险一次,她突然跪坐起来,双手伸出,两手扳住滕王的脑子,让他与自己的双眸对视。
媚娘眼孔倏然化为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漆黑粘稠的情绪在其中涌动。
她的声音也带上了魔力:“殿下,那李明夷要将我从从你身边抢走,怎么办?”
滕王两眼发直,表情狰狞起来:“他敢!?”
媚娘一笑:“你应该杀了他。”
“我……杀了他?”
“对,”媚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晃了晃,笑道,“这是一包毒药,哪怕是穿廊吃了也会重伤,只是这药虽入口无味,但修行者对内脏的异样十分敏感,尝一口就会察觉不对,哪怕混入饭菜中也是一样。但只要其放下戒心,便也不易察觉。”
“殿下只要将此药混入饭菜,再召李明夷来吃,殿下邀请,他不敢拒绝,等服用下……”
这只是她计划的一半。
想凭借毒药杀三境太难了,但若李明夷本身只有登堂,便能成功。即便失败,对方察觉,自己也可以引诱其追捕。
媚娘细细地说着,却没注意到,滕王的眼神渐渐清明,表情却愈发狰狞,狰狞中透出愤怒来。下一秒,滕王突然一巴掌狠狠抡在媚娘脸上,将她打得脸颊肿起,人扑在车厢里。
媚娘懵了!
滕王站起来,骂骂咧咧:“你当本王傻?你个坏人!我姐说的没错,处心积虑接触本王的都是坏人!”他擡起一脚,将媚娘踹出车厢,兀自大骂不绝。
媚娘滚落在冰冷的泥地里,彻底茫然了。怎么可能?这人……
而这里的动静,已经吸引了营地中许多人的注视。
不少人围了过来。
李明夷挤开人群走来时,就看到滕王跳出车厢,双手挥舞个枕头:“滚!本王不要你了!你个坏人!”媚娘在地上瑟瑟发抖。
不是……咋回事啊?
李明夷也愣住了,这一幕完全出乎预料。
“李先生!这女人要杀你!”滕王大叫。
站在地上的李明夷看向扑在地上的媚娘。
一高一低,四目相对。
沉默。
下一刻,媚娘突然指着李明夷,妖异的面庞上满是焦躁:“杀了他!”
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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