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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翻越中天山，昭苏自由市
见周卫军一点也没见外，马兴国开心得很，给秦志邦递了一块瓜过去，然后自己边吃边说道：“这甜瓜熟透了，一摔就碎。要摘瓜，得摘那些八成九成熟的，要去远的地方的话，可能还要摘七八成熟的。当然自己吃就要这种熟透的话，轻轻一扒拉，瓜就掉落下来了。”
周卫军听说过这个说法，眼下看马兴国说的高兴，也就没打断他。
“不过甜瓜不能吃多，容易上火。”马兴国吃完后给周卫军指着看， “你看看，我这天天在瓜地里，瓜熟了，有些裂口子了，卖不掉，就只有自己吃，吃的嘴都裂了。”
“那就切了晒干嘛。”周卫军说道， “甜瓜干多晒一些，到时到巴扎上卖去，说不定有人要呢。就算没人要，冬天当个零食吃也行呢。”
马兴国笑笑说道：“我们家院子里都晒满了。你不知道，这甜瓜可比西瓜容易裂。西瓜裂了就坏掉了，甜瓜裂了还能切了晒上，我们晒不少呢。”
聊着说着，定下了三百公斤甜瓜的买卖，周卫军要一百公斤的哈密瓜，两百公斤的白兰瓜，另外又单独买了十来公斤的黄蛋子。
这时候的瓜有个好处，非常耐储存，放到床下面或者凉房子里，能放一两个月。
不像后世那种冷库里存放过或者浇水后摘的，放一两个星期就坏掉了，有些超市里买回去的水果如果不放冰箱，第二天甚至第三天就长毛坏掉了。
甜瓜的价格略高一些，周卫军买的算多，一公斤五分钱，平常价都是八分，毕竟这玩意儿比西瓜要稀罕一些。
周卫军拉了瓜回市里，先卸了一些西瓜和甜瓜在屋子里。然后收拾自己的东西。
枪是必须要带的，钱也要带一些。听说昭苏比较冷，所以厚衣服要带两套。这趟应该不会在外面过夜，所以被子就不用带了。
林林总总带了一包，收拾好后放进驾驶室里，接下来就是准备做饭。
周红梅和陈玉秀回来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周卫军也已经先行吃过了。
她们吃饭的时候，周卫军说道：
“这黄蛋子你们屋里放上一两个，香味儿散出来，好闻得很。”
“行，等会儿我们就放。”周红梅说道， “对了，玉秀说了，要用我们拿回来的毛线给你织件毛衣呢。”
“红梅姐，这事还早着呢！”陈玉秀红着脸说道， “现在线还不够呢。再说线都是你拿回来的，我这里根本拿不到。”
“差不多差不多，手工是你，主要是你干的活，我那就是顺手的事情。”
看两个人在推着功劳，周卫军笑笑说道：“那我就等着穿了。”
明天要出车，所以今天就早早睡了，周卫军想着等再过段时间，看到冬天吧，这边买台电视，晚上就能看电视了。
至于家里那边，现在电线还没拉上呢，电器就别想了。
不过估计快了，现在县里和县城附近的公社都拉电了，远点儿的也快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周卫军开车去了高光明家里。
高光明门口停着他那台卡车。周卫军抱着两个黄蛋子下车的时候，看到琪琪正拿着绳头牵着那头小野猪玩。
小野猪一般都挺淘气调皮，不过眼看着这家伙有点焉，不知道是没恢复过来，还是让琪琪给折腾的。
“你走啊，不走怎么跟我玩呢?我现在是你的师父，你是猪八戒！”琪琪一边拉着小野猪一边念叨着，“快给我化缘去！”
嘿，这时候西游记的电视剧还没拍呢，琪琪能这么早接触这玩意儿，估计是家里人给讲的故事吧。
“琪琪，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周卫军在门口喊了一声。
“周叔叔！”琪琪看到周卫军，脸上顿时露出笑容，牵着绳拖着不情愿的小野猪跑了过来， “这是甜瓜是吧?是给我这八戒吃的吗?妈妈讲的故事里面，猪八戒可爱吃瓜了！”
她这么一说，周卫军就知道琪琪说的是哪段故事了，他急忙摇了摇头说道：“不不不，这是给你们吃的，你们吃完了，瓜皮可以给这小野猪吃。”
“好啊。”琪琪一点意见都没有，还过来踮起脚尖闻了闻黄蛋子，笑着说道：“好香！肯定好吃! ”
高光明和马文君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周卫军后走了过来。
“大军，吃了没有?厨房里还有饭呢。”马文君问道。
“吃过了嫂子，这是昨天我从瓜地里买回来的，放在屋子里闻味儿比较好。”周卫军说道。
“周叔叔，你明明说是给我们吃的！”琪琪一听要闻味道，立刻就不愿意了， “我还想着吃完把瓜皮给八戒呢！”
“琪琪，这两个瓜你们吃，我车上还有几个，你们放在屋子里闻香味，可以吗?”周卫军对琪琪的意见很重视。
“管她干嘛?”高光明不以为意，“娃娃家说的话不用听。”
“爸！”琪琪很不乐意，喊了一声，然后就叫马文君给拉走了。
周卫军赶紧把两个黄蛋子放到矮桌上，去车里又拿了两个下来，交到了琪琪手里。
琪琪托着黄蛋子还有些吃力，不过脸上却是开心得很。
两辆卡车一前一后开出宁远，向东南而去。
这条路一开始还行，过了巩留的三岔口之后，路就像是从草皮子上随意压出来的，没个规划一样。
不过有车印子，前面又有高光明带路，周卫军便跟着，一直开到了山边上。
前车停下来，高光明从车窗探出头来，喊着：“接下来比较难走，你小心点儿，和我保持距离，但要跟紧！”
“好的高大哥，我知道了！”周卫军回应了一句。
接下来，两台车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一前一后进了山。
青黑色的山石很有压迫感，进了山就像是被巨兽吞了一样。
刚进山还好，路挺平的，沿着河道前进，河道也不窄，有些缓冲区还有牧民盖的房子，在山坡上，也能看到养蜂人的蜂箱。
继续往前，开始上坡，两边山上也开始长起了草和灌木，山势也没原来那么平坦了。
周卫军集中注意力，跟着前面高光明的车。
偶尔对向会有来车，偶尔山上会有石头滚落，都是危险源。
等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子，山路突然一下子变得更陡了，周卫军听到前面高光明打了两声喇叭，知道这里大概就是特克斯达坂了，于是便更加集中注意。
坡陡，路上碎石也很多，对驾驶员的考验难度也在增加。
好在周卫军这段时间进步很快，虽然这一段上来拐去，但他始终稳稳把控着方向盘，及时换档，让车子保持着良好的状态。
等开始下坡的时候，周卫军松了口气，看来，最难的地方过去了。
下坡绕弯的时候他有闲空往上看了看，这才发现上坡的路是硬生生从山上开出来的，边上就是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深沟，稍一不留神就有可能翻滚下去。
等开出了这层层叠叠的中天山，周卫军感觉自己身上已经一层汗了，但眼前开阔，心情却是异常轻松。
高光明把车停在路边，下来放水。周卫军也是一样。
“开得不错！”高光明一边放水一边目视前方说道：“我在后视镜里看你开得很稳，头一回过特克斯达坂就能达到这个程度，赵科长没看错，你是的确能放单飞的了。”
周卫军谦虚的笑笑，没吭声，他其实也挺自豪的。
“咱们在特克斯吃顿揪片子，然后再去昭苏。”高光明说道， “到昭苏后，咱们先去汽车站，那里人多，东西好卖，卖完后就去供销社。”
把行程说好之后，两辆车再次发动，没过一会儿，就开到了特克斯八卦城。
这时候的八卦城还不是那么完整，有些地方还没完全通，或者说原来设计好的八卦，现在还有长有短，其中的横线相连的街道不少都处于未连通状态。
而且也不那么出名。高光明带着周卫军去了一家国营食堂，吃了顿羊排揪片子，味道的确好。
在食堂就有人问高光明带了什么东西过来，高光明就说带了杏子和瓜。
那些人对杏子感兴趣，直接搬了几箱下去，给高光明付了钱。
“你不急，这边距离巩留近，瓜好拉过来，不像昭苏。”高光明拿了钱后安慰周卫军， “等到了昭苏你就会发现，瓜比杏子受欢迎。”
特克斯和昭苏的距离是六十多公里，一个多小时左右。汽车开到zs县汽车站，一停下来立刻就有人涌过来问车上装的货。
这让周卫军有些意外。
“看吧！”高光明得意的说道， “西瓜和甜瓜都好卖得很！”
果然，在听到周卫军说拉的是西瓜和甜瓜后，这些人立刻就开始喊自己要的数量。
还没到半个小时，一吨西瓜，三百公斤甜瓜就被这些人买完了。
不过周卫军也发现了，这些当二道贩子的人基本上都是推着平板车，买的也不算多，西瓜多是五六十公斤，甜瓜就是二三十公斤。
不要多，但价格倒还不错。
西瓜卖到了六分，甜瓜更是卖到了九分。跑这一趟赚了四十二块钱。
很知足！
果然如高光明所说，杏子没西瓜好卖。他拉过来三十箱杏子，在特克斯卸下五箱，剩下的二十五箱，陆陆续续卖掉十几箱，还有不少在车上。
过来买杏子的人基本上都是买一两箱拉走，这玩意儿不好放，所以买的人挺谨慎的。
“拉多了。”高光明有些后悔， “早知道拉二十箱，那就差不多。”
“没事，我吆喝几声。”周卫军说道， “咱们不喊，有些人不知道啊。”
“还是谨慎一些，别让当二道贩子抓了。”高光明摆摆手，“就这么吧，能卖掉多少算多少，反正差不多回本了。”
周卫军没问他杏子多少钱进的，估计不会高于五分钱。
卖的话周卫军听到好像是卖一毛，那利润的确要高一些。
又过了半个小时，还剩下八箱没卖掉，高光明说不卖了，先去供销社报到，然后去自由市看看。
“这里也有自由市?”周卫军有些意外，“专门有人过来收东西?”
“不是啊。”高光明看了周卫军一眼，一边关后车厢板一边说道：“这边的自由市，其实就是黑市，大部分卖的是野生动物，不过也有少部分其他东西。”
“不是专门有人搞出来收东西的吗?”周卫军想到了自家公社那边的自由市，想到了郑老板。
“这里不是。”高光明挂好车厢板，笑着说道，“这自由市真是自发形成的。昭苏两边夹山，而且山里东西多，所以不少人在山里能搞到好东西，然后拿下山来换钱。他们这边的收购站给的价不高，所以不少人都去自由市换钱。”
说着高光明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些人是团场的，也怕搞到的东西被弄到集体那一份去，所以……”
周卫军就明白了。有些事情可能是真的，更多的是以讹传讹，然后就把人唬住了。
两台车开出汽车站，直奔供销社。
高光明带着周卫军见了昭苏供销社的主任何中华。何中华对周卫军这么年轻就单独开一辆台也挺意外的，不过也就只是意外一下，然后就安排他们住下，说明天一早装车，然后返回。
高光明便说道：“何主任，我这边报到也报到了，等会儿出去办点事儿。对了，我拉来几箱杏子，等会儿给你搬一箱。”
“行行行，注意安全。这时候喝醉的人不少，你们小心点，别压着了。”
周卫军知道他的意思，有些少民喝了酒之后就随意躺下，有些就躺在大街上，汽车开过去要不仔细看，说不定真压着呢。
出了主任办公室，高光明的意思要自己去自由市，周卫军累了大半天了，应该去休息，周卫军则说自己要去见识一下自由市，一定要跟过去。
高光明也就由他了。
周卫军坐进副驾驶位置，看高光明开车沿解放路往东，过了桥，再往南，出了县城。
他依稀记得这里距离小洪那海石人群不远。
这边的自由市就相对比较简单了，绕过一排居民点的土房子，长长的夯土墙后面，一条偏僻的小路两边，摆着不少摊子，有些人直接拿平板车当摊位，吆喝着自己要卖的东西。
更多的人则是沉默的等着买主过来。
和自己公社的那个相比，要简陋的多。
不过东西是真丰富，周卫军下了车，一眼看过去，发现跟巴扎类似。
不过看到卡车过来，这里面大部分人一个个都紧张起来，有些人已经抓住了自己的东西，打算就此逃跑。
高光明没理会他们，把车厢板打开，然后把一箱箱杏子拉到厢门处，扫视着过来看货的人。
发现高光明是卖东西的，这些人平静下来，继续卖东西。
然后就有人到卡车跟前，开始找高光明问价。
原本周卫军还想着帮忙，但看高光明处理的游刃有余，而且有一个人直接要了四箱，知道这点杏子要不了多久就卖空了，便和高光明说一声，逛摊子去了。
各种肉，让周卫军大开眼界。
这可是下午啊，竟然还有这么多卖肉的，看来这边的肉食市场真的不行。随口问了一下价，价格都不高，野猪肉八毛，北山羊肉一块，黄羊肉一块，马鹿肉一块二。
不过这些肉大都不算很新鲜，至少不是今天打到的，马蜂围着的都少，更多的是苍蝇。
周卫军又随口问了一下皮子的价格，差不多比宁远市便宜几块钱。当然也有人胡叫价，一张马鹿皮竟然敢叫价四十。
问价的人多，买的人少。
周卫军猜测冬天可能会好一些，肉至少好存放，夏天就算了。
还有卖棒子鱼的，也非常便宜，一公斤多一条，而且是按条卖，八毛一条。
周卫军现在突然明白为什么卖不掉了。从这里买到肉拉到宁远市大半天时间，这大夏天的，如果买到的不是新鲜肉，拉到之后肉就有味儿了。
他竟然还看到两个卖雪鸡的！
这可是好东西啊！
可惜一样不能买，看着那苍蝇，周卫军觉得等拿回去，放一晚上到明天，估计蛆都孵化了。
试探着问了一句：“明天有没有新打的?”
那个人摇了摇头。
显然，这玩意儿谁也不敢保证。
周卫军就想着等明天再过来看看吧。如果有肉，如果这边能弄到冰，那就买一些。
最好就是雪鸡这样在那边不好买的。
走到摊子头，突然看到有人在卖皮子。
那皮子有些旧了，不过看着还有点漂亮，所以有人问价。
但听到价格，这些人都摇头走开了。
周卫军眼睛眯了一下，走了过去，问道：“这张皮子卖多少钱?”
“一百块钱。”那个人头也不抬的说道。
可能问的人多了，但没人买，所以他失望了。
“一百?便宜一点不行吗?”周卫军试着讲讲价。
他发现这家伙不识货，而刚才问的几个人也不是很清楚。
所以他赶紧过来——赶在识货的人来之前，先买下来！
这是一张，猞猁皮！
1979西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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