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老万调走，周卫军出师

周卫军并不知道隔壁老太太的嘟囔声消失了一会儿，是去街道办举报他了。

压井头又被卸了下来，三个人中两个开始清理打井弄出来的泥沙垃圾，另外两个则开始拌材料，准备砌压井台子。

这时候用的水泥标号都不低，一旦砌好，一般情况下坏不掉。

周卫军记得生产队那边就有一个以前打井队搞的自流井的井台，那井台砌的非常结实，用榔头砸都砸不开。

三个人都是老手，动作很麻利，现场清理的差不多，井台也很快砌好，用了几十块砖头。

井头出水口朝着菜地，出水口下面用水泥砌出一个方形的水池，然后一个槽子通往菜地。这样压出来的余水就会顺着流过去，不会影响到地面其他地方。

按周卫军的选择，压井出水管用的是圆管，然后他还专门又多买一截塑料水管，这样浇菜地的时候把水管往出水管上一套，不用提着桶跑了。

看三个人把事情处理的干净利落，周卫军也忍不住赞一声“术业有专攻”，这是听别人说过的，用在这里刚好。

“哪里哪里，我们干熟了，也就会这么些。”这些工人哪里被这么夸过，一个个脸红红的，异常高兴。

周卫军给他们结清了款子，送他们离开后，接下来就是等着水泥慢慢干了。

看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左右无事，他打算去河边看看。

虽然不能下网，但能撒几网。几天不吃鱼了，有点想。不管大小鱼，撒一些，晚上就炖鱼汤了。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街道办的何爱华上了门。

看周卫军这边已经把压井打好，院子里也收拾的很干净，何爱华打完招呼后好奇的问道：

“小周，你今天休息了?”

先前周卫军过去问事，她以为周卫军是上班顺路问的，吴老太投诉的时候才知道他下午就在打，现在就是想问问情况。

“算是吧。昨天我给尼勒克那边拉运救灾物资去了，回来的比较晚，所以领导让我今天补休一下。”

“那边发洪水了是吧?你这做的不错！”一听周卫军拉运救灾物资去了，何爱华语气就变得郑重了一些， “帮助救灾群众早点摆脱受灾影响，是咱们应该做的。你这井刚打好?动作很快啊，水质怎么样?”

“打井师傅说水质不错，”周卫军回了一句， “等井台干了，就可以用了。”

“嗯，挺好。小周，我给你说个事儿，”何爱华也没打算久待，她指了指隔壁说道：“你们刚住进来，对邻居里关系处理方面还是有些欠缺。咱们要尊老爱幼，虽然吴大妈爱唠叨了一些，但本意是好的。这家里有什么响动比较大的事情，提前沟通一下，就会避免许多误会……”

周卫军立刻就明白，隔壁老太婆又去告状了！

能忍吗?

当着何爱华的面，周卫军保证以后一定会主动处理好邻居里关系。

但等何爱华走后，周卫军冷笑了两声，看来，今天这鱼还非打不可了！

把撒网装卡盆里，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推自行车出门，周卫军锁好门直奔伊犁河而去。

水位依然很高，对岸因为沿岸河边都有灌木或杂草，周卫军没过去，就在河这边推着自行车下了桥，一路往北走，走了一会儿，找了一处堤比较高的回水湾子，扎好自行车，打算试几网。

水深不怕，周卫军捋好网，一网撒去，慢慢捋上来，水波带着些许震动，但不大——应该没啥大鱼。

果然，把网捞上来，这里面就只有五六条鲫鱼。

有鱼就好，周卫军也不嫌鱼小鱼少，继续撒网。

水大了，就得碰运气。

远处河岸边上有一群少年光着身子时不时的跳进水里，游一圈再出来。

真勇。

这时候学校应该已经放学了，或者这些是已经不上学的孩子，此刻他们丝毫不觉得这大水里有危险，有的只是比着勇敢，或者说鲁莽。

周卫军也没去多管闲事。

十三四岁的孩子这时候是最叛逆的，不是自己家里人或者师长去管，压根不会理会，甚至会说你多管闲事。

又撒了两网，周卫军发现只能撒到小鱼，而且只有鲫鱼狗鱼，连条大点儿的鲢子都没有。

按理说这样的水势，鲢鱼是最喜欢折腾的，但这里没有。

那就换个地方。

周卫军收起网放进自行车后座的卡盆里，推着自行车继续找。

距离那帮少年又近了一些，约有三四百米。

周卫军又找了一个回水湾子，停好车子撒了一网。

这一回很不错，撒到了一条一公斤多的鲟鳇鱼。这鱼目前算伊犁河的特产了，和大鲤鱼差不多多，而且倍受大家的喜爱。

有了这么一条鱼打底，周卫军就开心不少，决定就在这里撒了。

又撒两网，卡盆里多了一条鲤鱼和一些狗鱼，然后就听着那些少年的声音大了一些。

转头看时，发现那些少年朝自己这边靠近了一些，现在距离一百多米。那些少年依然英勇，一个个从岸上往水里跳。

先前跳的高度在一米左右，现在移过来已经有两米多高了。

也不怕扎进去出不来。

周卫军所在的位置，堤高两米五六，这里撒网挺好的。

少年们可能是不满意两米左右的堤高，越来越往这边靠近了。

不过这些少年也知道分寸，在距离周卫军二三十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周卫军也没有嫌这些少年跳水会影响到自己捕鱼，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些少年在那里鼓捣了几回，自己撒网反倒多逮到了几条大鱼。

是不是他们跳水的动作把鱼给惊上来了?

有这个可能的。

又撒了一网，把网收起来，取出网中的四五条鲫鱼，和一条1公斤多长的棒子鱼之后，周卫军正打算收网离开，就听到那帮少年中有一个在大喊着：“不好了，小军跳下去没出来！”

周卫军听到少年的喊声心头一紧，提着撒网就往那边跑去。

那些少年已经慌作一团，顺着岸往下跑，寻找着伙伴的踪迹。

有两个很干脆地跳进了水里，扎着猛子想要探寻伙伴是不是在水。

“出来了出来了！你们看在那里！”周卫军跑到跟前的时候，有一个少年眼尖，指着距离河岸七八米的地方喊着。

那里水中隐约有一个人在起伏，像木头一样，胳膊伸出水面的时候终于看到就是个人。

然后等这个少年把头探出水面喊了一声“我腿抽筋了”，其他少年更加慌乱。

两个扎猛子进去的少年露出头来，已经被水流冲去很远，在这么的大的水里，想要救援同伴非常难。

周卫军虽然也会水，但在这样的水流里去救人非常危险。

他也是听着少年们大喊着“小军小军”，心有感触，毕竟这和弟弟的小名是一样的。

下意识的，捋开撒网冲着那个腿抽筋的少年就撒了过去。

然而水流太快，他这一网撒下去的时候，少年在水面上已经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紧擦着撒网的边出现在了水里，感觉已经挣扎不起来了。

周卫军知道时间紧急，却也知道自己不能慌，网要撒不开的话白白浪费机会，所以他一边呼喊着让那两个少年赶快游上来，一边快速捋着网。

这一次他发挥了自己视觉动态的作用，撒网的时候朝着少年水流前方三四米的位置，在少年还没有沉下去的时候，网划开了个圆圈刚好把他罩进去。

网坠落下把少年包裹起来，周卫军惊喜地慢慢收网。这时候收网还不能太快，容易脱网。

几个少年看到周卫军撒网把少年扣住，在岸上纷纷惊喜地大叫起来。

那两个少年也听话地赶紧游上了岸，紧张地看着周卫军收着网绳。

周卫军一边收着网绳，一边快速地往河堤不那么陡的方向移动，直上直下的河堤不利于提撒网救助少年上来。

终于网绳基本上收到头，网也把少年拖住，而那个少年下意识的动作抓住了网眼，让他更不容易脱开。

几个少年迫不及待地跳下河堤的缓坡，帮着一起把少年拽上了岸。

那少年脸色惨白，呛多了水不停的咳嗽。

“叔叔太谢谢你了！”最开始发现同伴淹水的那个少年感激地对周卫军说， “小军要是被水冲走了，我们一个个都逃不过一顿打，说不定小军还会死。”

看看这些少年也就跟自家弟弟差不多大，这就把自己叫叔叔了?

周卫军有点哭笑不得，却有借势就拿出当长辈的姿态：“行了赶紧收拾回去，以后发洪水的时候别在这里游泳了。今天真要是把你们其中一个冲下去，那就是惨案了。把你们淹死了你们父母多伤心啊? ”

话糙理不糙，这些少年在事实面前一个个都纷纷点头，立刻穿上衣服回家去了。

周卫军听到那个叫小军的还不住地咳嗽，便冲他们喊着：“淹水了去卫生所一趟，别到时候感染了肺炎比较麻烦！”

少年们高声答应了，继续往回走。

劫后余生的庆幸，恢复正常的乐观，让他们又变得打打闹闹开心起来。

用撒网救了一个人，那个小军力气也不小，把网拽了几个窟窿，再撒两网一无所获，可能是今天运气用完了，周卫军干脆收拾收拾骑自行车回家。

路过高光明家院子的时候他发现卡车就在那里停着，想来高大哥应该已经回来了，周卫军就骑着自行车拐了进去。

高光明正在院子里洗着衣服，看到周卫军也有点惊喜。

“高大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周卫军问道。

“中午就已经到了，不过没想去单位。”高光明说道， “想着快下班的时候过去打一头把车一交行了。你呢?”

“我昨天下午就回来了，”周卫军提了两条鱼，自己去高光明家的厨房拿了个盆儿出来，把鱼放进去说道：“给领导说了一下，然后领导让我休息。”

“物资都已经交接了?尼勒克那边情况咋样?”高光明问道。

周卫军就把那边的情况说了一下，包括自己买了两头牛还给卖掉了。

“你这运气真好。”高光明听周卫军说卖了些钱，不无羡慕的说， “我那边情况比较复杂，那边不光发洪水还有泥石流，有人员伤亡。”

说起人员伤亡，周卫军就聊起了刚才救少年的事情，他还是有些自豪的。

“你说的那个少年叫小军?”高光明想了想说， “我们这边老魏家的孩子也叫小军，老魏在貂厂工作，他家小军初中毕业后就再没上学，眼下也没工作，跟着一帮差不多的孩子在混。”

周卫军大概说了一下孩子的相貌，高光明说就是他了。

“抽空我得给老魏说说，孩子这么混下去可不行。实在不行送去当兵也比淹死强。”高光明和老魏关系不错，这么说道。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周伟军就推车子离开了，他要赶紧回去做饭。

回到自家院子里，把鱼拿下来放进盆儿里倒上水，挑了一些比较均匀的鲫鱼和狗鱼开剥炖上，剩下的就熬粥熘馍馍。

晚饭一般和早饭性质差不多，周卫军自己又擀不出姐姐做的那种焖薄饼，干脆就最简单的。

即使如此，等周红梅和陈玉秀回来，看到现成的饭菜，也是异常开心。

因为无法下网，周卫军第二天早上睡了个回笼觉，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早上去单位，这回周卫军给高光明带了一小盆卤牛肉——没办法，家里的饭盒一个在赵科长那里，一个在刘处长那里，只能用搪瓷盆来盛了。

好在这搪瓷盆也是带盖子的，盛好一盖，纱布一包，挺好的。

高光明已经到单位了，接过周卫军递过来的卤牛肉就拿着去了自己的地方，中间有同事过来要尝尝，高光明立刻拒绝：“昨天小周给你们都尝过了，咋还没个够啊?这是我要拿回去给家里人的，你们就别想了！”

高光明半开玩笑护食一样抱着搪瓷盆，其他人也就不去要了。

把肉放好，高光明去找科长汇报任务，等出来的时候，他把周卫军拉到一边，小声说道：

“大军，知道吗?老万要被调走了！”

“啥?”周卫军有些意外，这么快?

看周卫军一脸惊讶的表情，高光明又说道：“我还以为是你搞的呢！科长说了，今天早上社里交班会上提出来的，说是要调到县供销社那边去挂副主任。”

“他一个副科，去挂副主任?”周卫军再次意外。

一般情况下，州社的副科长，干几年，充实经历后，会去县市供销社当主任，一来提一级，二来干个实职，也算是螺旋式上升。

现在去当副主任，大概率是边缘化了。

“活该。”高光明说道， “谁让他这么贪呢?如果是没前途的老人，贪点无所谓，反正上不去了，搞点物质啥的。他年纪也不大，搞得这么贪得无厌，这不，发配了吗?怪谁呢?”

很快，科里开交班会，会上赵全胜科长通报了这件事情。万副科长全程阴着脸，会一开完不等其他人起来，他就站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看样子是收拾东西去了。

赵全胜喊了一声：“小周，你等一下。”

老万被调走，周卫军却被留下来，有些人就联想起来了。

不少人去问高光明，高光明就帮着周卫军开脱：“大军哪有那本事?他才来多久?而且大军和老万也没啥交集，再说了，真要是他搞的，总得有个缘由吧?”

其他人也搞不清楚，反正众说纷纭吧。

不过归到最后，都是说老万太贪了。毕竟不止高光明让他索要过东西，其他人也多多少少有过。

活该吧。

“小周，给，你的饭盒。”赵全胜说道， “你嫂子单位有几棵杏树，一家分了一些，我给你装一饭盒，当个零嘴吧。”

周卫军急忙谢了科长，赵全胜又说道：“老万……这事怪他自己，手伸太长太多，迟早的事情。对了，刘老爷子身体咋样?”

“挺好的。”周卫军下意识回了一句，随后就反应过来，看向赵科长。

“刘处长找我了解过两次老万的情况。”赵全胜笑笑， “昨天又问了一下，看样子是掌握了一些事实。咋说呢，咱们采购科还是比较敏感的，经常要运送一些物资到各县市或者乌城，这方面，伸手多了，是真的要被砍的。

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对了，你任务完成的不错，以后对自己单独出车，有没有信心?”

这回周卫军惊了，立刻问道：“科长，我能单独出车了?”

“你不是已经出了吗?而且完成的不错。老秦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我让小田跟着老高，你就先跑一跑附近有的县市。既然有那个本事，就不怕用出来！”

“那我肯定是有信心的！”周卫军知道这时候要缩了，会被看不起的。

“那行，多和老高他们交流一下。老司机经验丰富，多听听，能少走弯路，多躲一些坑。”赵科长叮嘱着， “至于车辆分配，等下午开个小会，到时再说。”

这方面周卫军倒没啥要求，反正都是些旧车，开哪台都行。

关键是以后，自己真就能独自开车出去了。

想打个猎、拉个货啥的，自己就能说了算了！

嘿，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