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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做事大大方方，阳谋
卖完肉，把卡车开回院门口，看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会儿，三个人一起把卡车车厢里打扫干净，那些还没化完的碎冰、残留的血迹，以及肉渣渣都清理掉，周卫军还拿水冲了一遍。
“姐，玉秀，这忙了一早上了，不能白干。”收拾完之后，周卫军笑着说道：“来，一个人十块钱辛苦费，拿着！”
两个人都要推辞，周卫军把钱硬塞到她们手里，说道：“后面这样的事情还有呢，以后咱们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一早上就赚十块钱，这钱来的还真容易。”周红梅感慨着， “顶我十天工资了。”
“也是大军开车，能去弄到这肉。”陈玉秀还是比较清醒， “而且那些买肉的，不少是冲着这卡车来的。有些人知道卡车的号牌是供销社的，觉得这肉是供销社内部人拿出来的，所以靠得住。”
周卫军脸变了变，这算不算把自己套进去了?
周红梅听了有些紧张，急忙问周卫军：“大军，那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为了两头牛几百块钱要把工作给搞没了，那亏大了。
周卫军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不会。肯定会有人说闲话，不过呢……”他笑笑，指了指厨房说道：“等会儿，我拿一些卤肉到单位去，给大家分一分，这事也就过去了。”
就跟“厨子不偷五谷不收”一样，司机这年代几乎没有不夹带私货的。
只要方方面面打点到了，周卫军相信单位那边也不会小题大做，毕竟这种事情，不是一两个人在做。
“那还行。”周红梅放下心来，说道：“那我去切肉，准备好，人家总不能抱着大块去啃。搞成小块，吃起来方便些。”
陈玉秀也跟着去帮忙，周卫军倒清闲下来了。
他开始盘算收益。
今天牛肉卖了二百八十九块五毛钱。
成本，两头牛一共七十五块钱，再加上给姐姐和陈玉秀的二十块钱，一共九十五。
不算自己的辛苦，纯收益一共一百九十四块五毛钱。
不错不错，顶自己现在临时工五个多月工资了。
零钱太多，周卫军把钱捋好，回身去放到屋子里，等出来的时候，姐姐和陈玉秀已经把两个饭盒提了出来交给了他。
“都是切好的，一盒是牛肉，一盒是牛杂碎。咱们没老卤汤，就用普通香料。好在这牛肉味道不错，吃着还行。”周红梅解释着。
“已经很好了，白水牛肉都好吃，何况卤的呢。”周卫军才不相信自己拿着卤肉过去，那些人还会挑三捡四——除了那个姓万的。
周红梅她们骑车去上班，周卫军则开着车去向单位。
车子开到车库，周卫军看到高光明昨天开的车子没回来，想着也正常。
昭苏和尼勒克不一样，距离远、路难走，一来一回加办事，三天才是正常的。
他交了车子后，去了办公室。
可能是因为周卫军能独自出任务了，采购科里的同事对他热情了不少，不少人都主动和他打招呼。
周卫军——回应着，展示着不同于年龄的成熟。
“来来来，昨天去尼勒克那边，正好买了一些牛肉，回家做成了卤牛肉，大家都尝尝。”
“嘿，小周这出去一趟不光完成了任务，还有意外收获啊！”有人笑着凑过来，拈起一块牛肉吃了起来。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谁家也不可能天天吃肉，这玩意儿是稀罕货，所以办公室里没谁显清高，都围了过来，一边吃一边夸着周卫军有本事。
周卫军谦虚的笑笑，和他们说着就去了科长办公室，要交任务。
赵全胜刚来不久，办公桌收拾好，茶泡上，正准备等会儿开会的事情。
周卫军打报告进来，他笑着问道：“小周，昨天办的不错啊。那边县里的顾主任下午就打电话过来，说你送货送的很及时，送完还帮着受灾群众干活、解决难题，不愧是我们供销派出去的精兵强将，那边很满意！”
“那是领导们安排的好。”周卫军把饭盒放在桌上说道：“科长，这是昨天我帮着群众干活，完了从群众那里买来的牛肉，晚上卤上的，您尝尝。”
这一盒其实原本是给高光明带的，但他刚才到了才知道，高光明昨天从供销社打电话过来，说今天下午才能回来。
那就刚好给科长了。
“行，不错，既帮受灾群众干了活，也买了他们的牛肉，解决了他们生活上的难题，不错不错。”赵全胜没拒绝，笑着说道：“老高老夸你说早就能独当一面了，现在看来，没假的。”
周卫军从科长办公室里出来，回采购科的时候，办公室的人已经把肉吃完了，小田还细心的帮着把饭盒洗干净了。
几个人又把周卫军夸了一下，正说话的时候，老万背着手进来了，鼻子抽了抽问道：“什么味道? ”
没人回答。
周卫军也没说话。老万在科里不怎么受人待见，主要是这家伙太贪了，谁出车都会去要东西。
明着要，简直不要脸了。
见没人回答，老万目光移到周卫军身上，呵呵笑两声说道：“小周回来了?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东西拉到了吗?中间没出什么差错吧?”
“拉到了，顾主任签收了物资。”周卫军说道， “然后我就回来了。”
“一来一回两百公里，昨天一天应该能完成的，你今天才回来报到，这速度有点慢啊！如果昨天再有紧急任务，岂不是耽误了?”老万鸡蛋里挑着骨头。
他还要继续说的时候，赵全胜走到了门口，说道：“准备开会。对了，小周，头一次出车能安全返回，做的不错。”
吃了人家的肉，就得替人家说话，这一点赵全胜没得说。
况且周卫军头一趟单独出车，能做到让顾主任表扬，已经很不错了。
老万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但他在科里的威望明显比不上赵全胜，便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周卫军觉得，必须得给老万上点眼药了，不然的话，自己有点冒头，估计是让他盯上了。
开会主要是通报昨天各派出车辆完成任务情况，另外安排今天的活。
周卫军因为昨天完成任务比较好，所以今天可以半休息。如果有紧急任务需要把他召回，其他时间可以自行安排。
会后，老万也知道了周卫军带来了卤牛肉，科里人吃到了，科长也吃到了，而他只闻到了味儿。
所以老万对周卫军非常不满意。
但周卫军没给他教训的机会，左右无事，干脆带着卤牛肉去到刘处长家里，见见刘老爷子。
老刘同志正在院子里葡萄架下晒太阳——是的，葡萄架下面晒。有一株葡萄叶子长的不是很茂盛，稀疏的阳光洒下来，刚好不特别热，又能晒到。
看到周卫军进门，老爷子特别高兴，在在躺椅上坐直了身子，说道：“小伙子啊，你有些日子没来了，干啥去了?”
“我出差去了。”周卫军把饭盒放在老爷子身边的小矮桌上，拉过来一个小椅子坐下来说道：“老爷子，我去乌城了，回来又去了一趟尼勒克，这是从那边带过来的牛肉，昨天晚上卤的，您尝尝，切好的。”
“烂不烂?不烂的话，我可吃不了。”刘老爷子说了一声，还是打开了饭盒，一边拿起一块牛肉准备吃一边解释着：“当初在山里条件差，啥都得吃，牙搞坏了。”
在心底里暗暗佩服这些老革命的精神，周卫军笑着说道：“放心吧，炖得很烂的。”
“嗯，还行，能嚼得动，还有那么点嚼劲儿，味道有点淡，也行了。”
老爷子不缺这一口吃的，但周卫军能送过来，说明有心。
“今天咋没上班?”老爷子吃了两口牛肉，这才问起了正事。
“昨天去送物资了，回来比较晚，今天补休一下，毕竟我是新人，和老同志们不能比。”周卫军解释了一句：“当然领导也是关心我，让我调整一下。”
“不错，你才上班没多久吧?这就能单独出车了?”老爷子也挺意外的， “说说，啥情况?”
就算这小伙子走了自己儿子的门路，能这么快出车，那也是自己有本事。
老爷子不相信采购科的领导会眼瞎到随便让一个年轻不懂事不懂技术的小伙子去出带危险性质的任务。
周卫军就简单说了说，大意就是以前自己练过车，开车技术没问题，对路况也算熟悉。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缺司机，事情赶到这一块儿了，不出不行。
“嗯，算临危受命了。”老爷子总结了一句， “还行，看样子完成的不错。”
然后又问起了工作上的事情，和同事的交流情况。
周卫军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半真半假的，把老万的事情点了出来，包括听说的以前找别的司机索要东西等。
“这特么的不是败坏咱们的队伍嘛！”老爷子一听就怒了， “放我们那时候，这是要枪毙的！”
周卫军只是上了一回眼药，并没有刻意多说，很快就把话题转到其他上面去了。
比如乌城那边一路的风景和遭遇，还有打架的事情被偷的事情。
老爷子直呼过瘾，又说周卫军搞得太恶心，应该正大光明和对方打一架。
随后又说道：“其实也挺好的。打架和打仗差不多，实力强的时候可以正大光明的用阳谋，实力不允许的情况下，那各种小手段都能用，胜了才有资格说话。”
说完他就沉思了起来，周卫军猜测他是想到了当初打仗的时候。
周卫军在院子里没待多久，老爷子精力不济，聊了一会儿之后，就离开了。
下次再取饭盒吧。
既然出来了，周卫军又骑着自行车去了一趟伊犁河。
河水依然很大，波涛汹涌的样子。
沙洲完全没了踪影，灌木都只剩下上面一点飘在水里，再往下看，自己前段时间下网的地方同样是大水漫过。
至少这几天是逮不了鱼了。
撒网还行，但肯定也撒不到许多，卖鱼就不想了。
熄了逮鱼卖鱼的心思，骑自行车回家，准备做饭。
有肉好做饭，中午切了卤牛肉，蒸了米饭，再炒个青菜就好了。
六月份蔬菜的种类多了起来，老百姓饭桌上也丰富了。
周红梅和陈玉秀回来后也有些意外他咋提前下班了。
周卫军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下午不上班，我就去打听打井的，看一下午把压井打出来，这样以后院子里用水方便。”这时候水位非常高，随便打就能打出来。陈玉秀和周红梅挖出来的坑里已经渗了不少水了。
刘家，老爷子吃饭的时候，把老万的事情说给了儿子听。
这是周卫军预料到的。老革命，最见不得就是这帮子啃食国家根基、窃取革命果实的蛀虫。
刘文静自然不可能只听周卫军传给老爷子的一面之辞，不过他心里有了印象，必然是会考虑的。
和老万相比，他对周卫军这段时间的情况更感兴趣，包括出差和去尼勒克完成任务。
下午周卫军先去街道报备一下，上回那位短发女同志接待的他。在知道他想问在院子里打井违反不违反规定的，女同志笑着说道：
“违反倒不违反。只要你打井不影响到其他住户，那就没事。我想问一下，你是觉得自来水用着太花钱了吗?”
“那倒不是，我们家种了菜的，用水量有点大。用的一多，水量就小了。”周卫军一听不违反规定，立刻就放松下来，解释了一下原因。
街道办的这位叫何爱华的女同志听完，还给他介绍了几位就在街道居住的打井工人，这些人是有挂靠单位的，但平时也会接一些给私人打井的活。
周卫军谢过何爱华，骑车去找来了打井工人，带着他们到了自家院子，示意就用陈玉秀他们挖的那个坑来打压井。
“打井按米算钱。”对方实话实说， “就这个坑，我尝了尝，水不咸，其实打个三米就行了，水量不会少。”
“最好打深一些，能打五到八米更好。”周卫军想着以后，总不能现在用水泥砌个压井台子，等过五七年，把台子再拆掉重打吧?水位必然是要持续下降的。
“那就要多收钱了。多打一米，要多收两块钱。”对方听出来周卫军不差钱，笑着说道。
“能打十米不?能打的话，就按十米的打。”周卫军想的是长远，打深到十米，至少能用个二十年吧?
打井的不怕生意，既然人家决定了，能打，自然就跟上。
三个人一起，开始搭架子往下打。
井头是他们带过来的，还带着砌井台的材料，这服务态度是非常好，也难怪会一米两块。
贵是贵了点儿，但省事啊。
三个人操作很快，钢筋一寸寸砸下去，越来越深。
管子是准备好的，钢筋砸进去差不多深度后就下管子，开始测试能不能打上来水。
毕竟一米多有含水层，不代表十多米下面依然有。
好在管子一打下去，接上井头，往下压一些水，再压杆子，水立刻就吸了上来。
虽然现在吸上来的还是含着泥沙的水，但明显能感觉到水量很大。
“不错不错。”打井三人组的头叫徐向阳，也不怕脏，伸手指蘸了点水放嘴里舔了舔，随后吐掉，笑着说道：“水不咸，是好水。”
“那下全管吧。”边上人说道。
“来,下管! ”
把露在头上的管子继续往下探。周卫军看着他们量的管子，十米有余，这深度足够了。
再深就凭压井的压力，往上提水就不容易了。
这边打井热闹得很，周卫军插不上手，就给打井的师傅端茶倒水什么的，做好保障。
于是他又听到了隔壁老太太的抱怨声。
老太太在门上被搞了血，一晚上没睡好，后面跑上门，被黄桂英骂跑之后，消停了一段时间。
没想到今天又有新情况了。
周卫军没管她。
关起门来过日子，对方一个老太太，他年轻人也实在不好太计较。
真要做的太过，大不了弄条鱼搞点血再恶搞一下，反正都是小意思。
没想到那老太太嘟囔完之后，竟然出了门，绕到了周家门口，看到里面在打井，于是就小跑着去了街道办。
“你是说，你举报隔壁周家私自打井?”何爱华听了笑着说道：“吴大妈，人家打井是找我们报备的，打井工人还是街道办帮助找的。”
“啥?他们打井还是找你们的?给你们说过了?”
那老太太有些不敢相信：“你们还管这事?”
“管啊。”何爱华解释着：“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帮助街道的老百姓解决实际困难，调解纠纷。吴大妈，周家三个年轻人都挺不错，咱们还是要搞好邻里关系，如果有什么误会的话，我帮你们说一说。”
“误会?才不是误会呢！我就看他们不顺眼！他们也专门折腾我老婆子！”吴老太才不觉得这是误会呢，她就觉得年轻人的那些做法不对。
她骂骂咧咧的离开。
何爱华有些头疼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想着是不是过去给周卫军说一下，调解一下，不然的话，两家老是这么针对的话，容易出事。
1979西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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