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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早市卖野猪肉，优惠大酬宾
周红梅正愁的时候，周卫军推车进来，喊了一声：“姐，咱们该走了!”
“好的。”周红梅匆匆从厨房里出来，问道：“这是啥肉？你咋弄了这么多？我看像是猪的……”
周卫军不光把野猪的克郎子带回来了，还带回来了野猪的头和蹄子。
头上的皮也大致剥掉了，蹄子还没处理。
“去山里打了几头野猪。”周卫军过去看了看，那头小野猪还没死，不过已经奄奄一息，想着吃完饭回来就给处理掉，他说道：“给分出去两条腿，待会儿去吃饭，还要拿一条腿。”
“这么多肉，咋处理啊？”周红梅是真的有些发愁。
“明天早上早市去卖。能卖掉的话，就卖掉，卖不掉，就做成腊肉和熏肉。”
“也行。”周红梅说道，“明天早上我也去。”
“嗯，下午咱们回来的时候，得带个秤，再买一些大粒子盐。”周卫军说道，“咱们自己也得留一些吃。”
总不能都卖出去，他想着这条小野猪，还有黄毛野猪的肉，得留一些。
两个人一起又弄了些凉水把肉打湿，依然用湿麻袋盖上，然后就提着一条腿放进袋子里，带着去了食堂。
胡光宇和妻子赵燕两个都在食堂里坐着等着。倒是胡明星坐不住，就站在门口张望着。
他听父亲说了周卫军买的院子的位置，想着今天见面后，以后周末闲了可以去找大军哥玩。
当然，如果周新军也过来就好了，能和他分享许多自己最近碰到的事情。
周卫军和周红梅到达的时候，胡明星使劲招着手：“大军哥，大军哥！”
周卫军冲他摆摆手，把自行车停到了边上的空地。
这里停了好几辆自行车，应该算是天然存车处了。
“大军哥，总算见到你了！”胡明星兴奋的过来拉着周卫军的袖子，随即松开，有些腼腆的说道：“我们课太紧张了，要补学很多内容，不然我就去你单位看你了。”
“学业要紧，都在市里，总会见面的。”周卫军笑笑说道，“对了，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姐。”
“红梅姐你好！”胡明星更加腼腆了。
“明星你好，我听大军说起过你，最近学习咋样？”周红梅扎好车子笑着问道。
“还行呢。”胡明星有些自豪的说道，“我们老师说，照这样下去，应该能考上大学！”
“那你太厉害了！”周红梅惊讶的说道：“要努力加油，可不要松懈！”
“我会的。”胡明星坚定的说道。
胡光宇和赵燕听到声音从食堂里出来，看到姐弟两个后，胡光宇就笑着说道：“大军，红梅，这是明星的妈妈，在供销社的饮食服务公司工作。”
“阿姨好！”周卫军和周红梅两个一起说道。
“你们好你们好！”剪着短发的赵燕笑着看着姐弟两个，“明星在农村多亏了你们照顾，而且回来后明显感觉成长了，懂事多了，我这个阿姨要多谢谢你们呢！”
“太客气了！”周红梅说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胡叔叔，这是一条野猪腿。”周卫军把那条腿递过去，“我们一路回来的时候都在泼着凉水，肉还新鲜着呢。”
“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胡光宇已经知道周家肉多，而且关系在这里放着呢，收了就收了。
把野猪腿提着进了食堂。
赵燕拿着票和钱去点饭。今天的荤菜有两个，辣子鸡和红烧肉，主食点了米饭。
胡明星已经坐在周卫军身边，追着问他怎么打的野猪，还讲了自己最近在学校里碰到的好玩的事情，以及和同学争辩着农村的情况。
“他们都说我说的是假的，把我气的……”胡明星很气愤，“他们有些就没去生产队，全凭想像，在那里胡说……”
胡光宇已经习惯了，赵燕是真的很惊讶。
儿子回来后的确发生了挺大的变化，但像今天这样，跟话唠一样絮絮叨叨的和别人说个不停的，还是头一回。
她甚至有点嫉妒周卫军了。儿子长这么大，特别是上了中学之后，和自己这个当妈的都没一下子说这么多的话！
周卫军一点也不急，慢慢引导着这个中学生。这时候孩子容易偏激，引导好了，会有一个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
既然胡明星信任自己，那自己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菜端了上来，胡光宇笑着说道：“明星，先不说了，咱们先吃饭。红梅大军，来，别客气，动筷子。都是一家人，随意一些。”
这时候的饭菜用料扎实，吃着味道也好。
哪怕周卫军这段时间肚子里不怎么缺油水了，依然觉得鸡做的很香，红烧肉也很烂。
赵燕主要是和周红梅说话，问她工作的情况，以及有没有对象等等。
周红梅红着脸否认了，赵燕很热心的说她到时帮着看看，介绍个比较稳妥的。
周卫军觉得挺好。父母不在跟前，这种事情自己也不好操心，大伯和姑姑又是不靠谱的，有赵燕帮着，总要好一些。
“对了大军哥，玉秀姐呢？”说到对象，胡明星突然一笑问道：“你们不是在谈对象吗？她还在队上，还是去了县里工作了？”
“大军有对象了？”赵燕原想着问完周红梅就问周卫军的情况。
周卫军外形非常靠谱，帅气、精神，虽然才十七岁，但办事很让人放心，所以赵燕其实心里已经在寻思到了几个不错的女孩。
现在一听说对方有对象了，有些遗憾，急忙问了一句。
“是我以前的同学，也在一个生产队的。”周卫军急忙解释，“原来在县毛纺厂工作，后来厂子停工，她就回队里了。我想着等我这边稳住后，在这边帮她找个工作。”
听周卫军这么一说，胡光宇和赵燕两个对视一眼，胡光宇笑了笑说道：“不错，有想法。你在这边上班了，还能不忘记在生产队的对象，这很好。”
赵燕也觉得不错。现在一些人到城里上班后，很快就和农村的对象、未婚妻吹了，影响很不好。
周卫军这样的有情有义的，很难得。
“我和你阿姨都帮你看着点，有什么合适的工作，会及时给你说。”胡光宇说道，“你也别急，这种事情，急不来。”
周卫军连连点头。
一顿饭吃的很尽兴，赵燕邀请周红梅有空去家里坐，还说了家里的位置。
周卫军则给胡明星说了他的院子位置，胡明星说有空肯定过去。
胡家人回家，周卫军和周红梅则去了百货大楼。
要买杆秤，还要买一些麻绳。明天卖猪肉，不可能论块来称。这时候也没食品袋来卖，用麻绳系了提着方便。
一般情况下来买东西的基本上都会自己带筐或包，但保不齐有不带的，看到肉想买的，那这样总会好一些。
出来的时候，看到有卖案板的，又买了一块大案板。
不然没办法切肉。
这肉还没卖，先出去十几块钱。
周红梅有点心疼，周卫军却说这是必须的支出，而且后面肯定会回来，哪怕肉卖不掉，卖鱼也是要用的。
回去之后，周卫军把案板用水冲洗一下，靠墙放好，接下来开始处理小野猪。
周红梅还要上班，让周卫军把野猪的肚子肠子泡上，她回来洗。
周卫军便泡上了，然后过去把小野猪宰了。
小野猪只需要绳子绑了三条腿，然后抹了脖子，只叫了两声，便没了动静。
主要是折腾的久了，已经没啥力气了。
周卫军拿了个盆接血，看小野猪不扑腾，还拍打了几下。
虽然眼下不是蒸猪血馍馍的时候，但猪血凝块炒了吃也是一道美味。
放完血便开始剥皮。
小野猪的皮不是那么好剥，好在周卫军刀子快，又有耐心，十来分钟就处理好了。
小野猪他不打算卖，干脆就一锅做了。
本身就不大，剥掉皮去掉肚子里的杂碎，三公斤都不大。
剁成块红烧上，用酒和大料去腥气，用辣皮子佐味儿，小火慢炖，让在锅里咕嘟着，然后处理留下来的肉。
自家肯定是要留一部分吃的。野猪开春的时候不肥，眼下已经拱食了两个月，肚子里有了些油，周卫军打算学着燣一些臊子，加辣子、花椒大料，有味道的那种。
自家燣的肉纯咸，再没有其他味道。所以他打算换一种办法。
老秦人的那种臊子就不错。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不觉得累，也不觉得时间过得快。
等锅里的肉变得软烂鲜香，入口既化的那种，他已经把一半黄毛野猪肉处理的差不多。
剔下来的里脊肉、五花肉（一点）加了肠子上不多的肥油都切碎，在另外一口锅里燣上了，加了料炖上，现在锅里颜色变深，香味儿混合着就出来了。
又切了五六条肉做成了腊肉，抹了盐挂在晾衣绳上。
剩下的连骨肉啥的，都分解开，放进大盆里，用浸湿的麻袋盖上。
看着很大一堆，处理的时候招来不少马蜂，周卫军踩死了好几只，剩下的马蜂依然不走。
这年头能吃点肉不容易，就连马蜂也很执着。
周红梅进院的时候，周卫军正用温水清洗着小野猪的肠子肚子。肚子太小，卖不上价，他打算抽空卤上。
嗯，后面回家，得把家里的老卤汤弄一些过来。
周红梅扎好车子就打算洗肠子，周卫军急忙说道：“姐，先不忙，吃过饭再干活。”
“啥饭？”周红梅其实已经闻到了香气，不过她还惦记着那些活呢。
“我把小野猪红烧上了。”周卫军说道，“应该好了。”
两个人进了厨房，灶下的炭火颜色变暗，锅里的肉香气却更加浓郁。
“这锅是啥？”周红梅问了一句。
“臊子。”周卫军说道，“跟老秦人说的。这个凉了就浸住了，好保存。做饭要是来不及，热一下，用馒头夹着吃，香得很！”
“嘿，大军，你现在越来越有本事了！”周红梅有点自愧不如，“这臊子和红烧的小野猪肉，闻着就香，我可做不出来！”
“多做几顿就会了。”周卫军一边盛着肉一边说道：“我也是自己瞎琢磨。”
一大盆红烧小野猪肉端上桌，周卫军赶了赶苍蝇，周红梅则把带回来的馕掰成几块放在盘子里端上桌，然后又去倒了两碗凉茶过来。
两个锅都占着，没办法再烧汤，将就着喝吧。
周卫军拿起一块馕，夹起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大嚼起来。
味道不错，就是颜色淡了一些。红烧肉要用糖上色，家里的糖不多，周卫军做饭又不喜欢用糖，所以卖相不好。
“真香!”周红梅也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吃了起来，边吃边说道：“肉烂烂的，也不碎，要是我做，炖这么烂都不知道碎成啥样子了。”
姐弟两个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这一整个小野猪，竟然让两个人吃完了。
虽然很不想动了，但周红梅还是站了起来，说道：“我得去把下水收拾一下。这东西也能卖钱呢。你休息一下，桌子上的，等我后面收拾。”
周卫军其实也不想动，但想想锅里的臊子还得盛出来，不然烧干了或者浸到锅里都不好。
找了个干净的盆，把臊子盛了出来，差一点点就满了，周卫军忍不住暗赞了自己一句。
盆很烫，拿两块抹布端着放在角落的大缸上，上面再盖个盖子，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慢慢活动活动，肚子里似乎没那么满了，喝了一口凉茶冲一下有点腻住的嗓子，他便提着一条猪腿到外面案板上，准备切割。
明天现割也行，但那时候费时间，不如现在就剁成几公斤的那种小块，到时买的人也好挑。
周红梅用温水细细的洗着肚子肠子，洗了好几遍，把废水都浇到了菜地里。
她一边洗一边说道：“明天正好在早市上看看有没有菜苗子，买一些回来栽上。”
周卫军想了想，隐约记得前两天碰上了，好像有。
两个人忙活到天黑才算弄完，然后就草草洗漱各自安歇。
第二天周红梅起得早，熬的苞谷面糊糊，炒的咸菜，主食依旧是馕。
周卫军起来吃现成饭，然后就把肉装了麻袋，淋了凉水之后，带了案板和秤，以及麻绳，两个人一起去了早市。
周末的早市人尤其多。周卫军感觉比平时早去半个小时，但这个时候摊位已经满了。
他和姐姐两个推着自行车在早市里转了两圈，这才找到一个卖完菜收摊的，赶紧占了，开始摆案子放肉。
“哟，小伙子，你不是卖鱼吗？怎么又卖肉了？”有人认出了周卫军，“这两天没来，我还想买点你的河鱼吃呢。先前买了一条鲟鳇鱼，炖的吃，味道真好，也没土腥气！”
老主顾啊！
周卫军笑着解释道：“去了一趟山里，打了两头野猪，这不，过来卖野猪肉了。光吃鱼容易上火，咱们也换换品味怎么样？老主顾，给你便宜称！”
“那给我称两公斤排骨。”那人犹豫了一下，看着这肉觉得还新鲜，便问道：“啥时候打的？”
“昨天，打完就赶回来，今天早早就过来了。你看看要哪一块？”
排骨、腿骨啥的都摆的整整齐齐，周卫军也不介绍，就让顾客自己挑。
“这一块吧。”来人指了一块小排。周卫军知道这是那个黄毛野猪的肋排，做出来没那么大味道。
称了有三公斤，周卫军说道：“现在肉店猪肉价格一块五，我这边野猪肉不要票，你是老主顾，排骨一块四怎么样？”
“行。”来人痛快的掏了钱，“小伙子会做生意，后面逮不逮鱼了？”
“肯定还要逮的。”
“那好，后面我就买你的鱼！”
周红梅这边麻利的给肉系上麻绳递给顾客，顾客满意的走了。
周卫军还听得他碰到了熟人，在介绍着自己的摊子。
很快，又有人过来问价，不过问完之后没买就走了。
再往后，三三两两过来有人问，周卫军发现，买肉的这些人里，竟然有差不多一半，是来找自己买鱼的！
嘿，自己才卖了三天鱼，这招牌就已经打出去了！
周卫军认出了买鱼的人，也看得出来，大多数买鱼人都很善良，相信自己是个实诚的，凭本事赚钱的小伙子。
所以他们大都愿意从自己这里买肉。
周卫军也给他们说了哪一块是大野猪的，哪一块是小野猪的，大野猪肉一公斤便宜一毛钱，因为不太好处理。
别小看这一毛钱，现在人均工作二三十块钱，一毛钱也不算小钱了。
况且有些时候，一文钱还难倒英雄汉呢，何况一毛钱！
早市人流量大，虽然空间没巴扎那么宽广，但感觉人来人往比公社巴扎还热闹，买肉的也多。
野猪肉在早市上本身就是稀罕物，又不用肉票，因此摆了不过一个多小时，在周卫军打死第七只马蜂的时候，肉卖光了。
一头半野猪，连肉带下水，包括两个头带着八个蹄子，一共卖了一百零九块钱。
去掉昨天的投入，还余九十多块钱算净赚。
还收获了许多人的好感，说下回他要打来野猪，还买他的肉。
妥妥的双赢啊！
1979西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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