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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大手篇
20年前，托比亚斯还是个年轻人的时候，这些恐怖的美人鱼就曾经降临，并且制造过一次屠杀。
而到现在，他继承了上一任战士的职位，却还是没能阻止美人鱼！
他还以为自己能挡住她们多一会。
“渔王……渔王……！”托比亚斯合上双眼。
【托比亚斯的尸体。渔王的宫廷里，最后的卫士也死去了。】
整个扭曲的宫廷恢复原状，高登还保持着游动的姿势，身体却忽然下落，他立刻调整姿态，平稳落地。
走廊里只剩下积水和血迹。
“这是个顽强的对手。”
高登走向托比亚斯，从他身上很快析出死诞源质。
【搏动的小型源质-“孤独的守护”。一无所有的时候、一个人独自存在的情况下，会有全方位的微弱增益。也让人更习惯于独处。我所爱的一切，现在只剩下我独自爱着。】
薇拉把黑色贯刺轻轻一抖，圣网才落在血水当中。
高登走向圣网，将它拿起来，这东西看起来非常精密，方才它还缠绕薇拉的黑剑，现在却驯顺地臣服于高登的大手。
【渔王的圣网。人类的选择和相遇、背叛和死亡都缠绕其中……】
他摸了摸身上的东西，把圣网扛到肩上。
这下渔王四圣器全都在他一人手里，他还拿着可以放缩神之一线的黑刺李手杖。
薇拉和芙芙都默默看着高登。
简直就像渔王一样啊！
高登倒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为王的威严，只是感觉两只手不够拿装备了，还得多分几根线出来。
宁宁一蹦一跳地从后面过来。
“是不是受伤了呐?”她观察高登。
“托你的福，一点没有。”高登摸了摸身上的盔甲。
“那真是太好了呐！”
抵达渔王的谒见厅。
此处非常宽阔，大块石砖从门口一路铺到正中，两侧都有高耸立柱，中央则是宽阔通道。
王座本身宽大深灰，由古老的岩石整块修成。
高登能感受到，它牵连整个渔王宫廷内、数千名隐修会残军的命运，渔王本身的命运也在其间。
从它到安温堡绝壁，二者始终连接着相当粗的命运之线，堪称不朽。为达目的，高登走向王座。
【渔王的御座。支配着黑水河万千生灵的命运，一切统摄力的源头，一旦坐上去的话，可以让你成为新的渔王。】
渔王二代！
“所有人、投降吧。”他几乎想到继任后的第一句命令。
这样一来，战斗就会很快结束，发号施令的人将变成高登，从此会省下许多麻烦……
但渔王还活着，这种蛊惑无法让人真正动心。
公爵还在跟渔王火并呢，等渔王得胜，他肯定会来收拾他们。
高登甩甩头，握住脖子上的青金石项链。
“纵使我要称王，也不称渔王，该摧毁它了。”
大伙都屏息静气看着高登。
他举起渔王圣剑，吸入空气中所有游离的水汽和力量，剑上的锋芒逐渐大炽。
一刀两断！！
一剑落下，圣剑上的磅礴力量化作巨大剑锋，砍中王座，赤白光芒猛击其上。
瞬间，无数黑色丝线从王座深处涌起，化为一面坚不可摧的屏障！
是黑水河万千生灵积累的命运吗?
世界上没有既定的事情，让我来破坏它们！
咔嚓……!
高登全力压下，破裂声不断响起，一道接一道命运纹路开裂。
触感最终变化，高登能感到断裂的线越来越多，每次响起一阵破裂声，剑锋就不断下落。
在最后几束命运面前，高登感受到的抵抗更加剧烈，直到最后一股反抗骤然消失，剑刃才最终劈穿王座！
砰! !
裂纹炸开，将整个地面也劈成两半，无数黑色流光冲天而起，撞断安温宫廷的穹顶，在上方化为一道遮天蔽日的阴云。
统治了黑水河漫长岁月的渔王之权，终究散却。
从未切断过这么多命运之线，此刻体悟之下，他对命运节点的认知愈发清晰。
那样一来，伦德尼姆感染黑水综合征的人，也许就不会在梦中听到那恐怖的召唤，潮湿无光的梦境也会减少。
高登站在原地，原先固若金汤的王座现倒在一旁。
他们彼此看了一眼，都有一块大石落地的感觉。
“接下来，就是唱那首歌吧！”高登对宁宁和芙芙用力点头。“终于……终于！”芙芙无法用言语表达此时心中的激动。
此次达成的战果，已经比20年前还大了。
在后方沙滩上，大祭司阿利斯泰尔与主教纽曼他们缠斗。
安东尼焦急看着前方。
眼前的战斗格外凶残，他的舰船已彻底沉没一艘，他至今忍不住看向那一侧，四分五裂的船体上还爬着许多大难未死的船员，更多的已经融化在水中，只留下漂浮的制服和火枪。
阿利斯泰尔的力量太强了，加上手下的信众也悍不畏死。
就在此时，魔法大釜四周，苦战的黑水隐修会信众们忽然忍不住放下手里颤抖的枪，转身后撤? !
“退了！早就该这样了！”
“他们跑了！”
“接下来只要把那个家伙干掉！”士兵们松一口气，总算不必将子弹浪费在不知恐惧的敌人身上。
“太好了！”安东尼振奋不已。
谁做到了这么可怕的事?居然彻底摧毁了其中一个锚点，解除了所有密教徒的死战效果，他值得所有人的感谢。
“只要干掉那老头，魔法大釜就是我……我们的了！”鲁珀特大吼。
这口锅的来历肯定不凡，效果也绝对强大。
大祭司阿利斯泰尔盯着眼前这几名毫不掩饰贪欲的洛格里斯人，心中只是一叹。
死亡确实可畏，他也清楚自己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很难得胜。
王座破坏后，他自己受到的束缚也没了，理论上，现在撤退也来得及。
只是他能感觉到渔王现在非常的孤独，而且每秒都比上一刻更加孤独。
作为守望渔王多年的人，大祭司最为清楚这是什么感觉，也不希望在这最后时刻、让渔王真的觉得世界都放弃了他。
随后，他便重新卯足精神，倾泻源质力量，唤起滔天巨浪。
“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
安温堡内。
上秒还在负隅顽抗的信徒们，接着也在绝对的劣势面前失去反抗的志气，向洛格里斯军投降。
“哇啊……”
“我能投降了！”“终于可以跪下了！太好了！”
有些隐修会成员立刻把枪扔得远远的，双手高举，有些则立刻逃跑、或干脆跳入水中，宁可虹彩水将自己吞噬，也不愿面对洛格里斯军的枪火。他们有些甚至哭了起来，庆幸手脚重新服从自己。
军官们分辨出区别，立刻引导投降者排成一队、赶回瑞格尔堡方向。
“自己跑！我们没时间俘虏你们！”
最明显的变化，自然发生在跟公爵交战的渔王本人身上！
咔嚓——!
正闲庭信步地压制着公爵的渔王，他头上的王冠忽然裂开一道缝隙，身体也失去平衡。
“发生了有趣的事情呢。”
渔王回过头，抬起钓竿。
压力巨大的韦尔斯利公爵这才缓过一口气。
他立刻想到一个关键事实。
有人做到了！
到底是谁破坏了其中一个锚点?那样的话，打败渔王也并非不可能。
韦尔斯利公爵握剑。
渔王抬起手，从虚无中召来一股水流，咽入口中，恢复伤势和气力，但优雅的统摄权却不如之前那么完整。
另一个锚点仍然有用，即魔法大釜，看来它还存在着。
这方世界毕竟是对方的主场，想取胜的话，必须不遗余力。
“大家都有各自的计划，而你的计划就是替外面的皇帝杀死余吗?未免有一些不自量力。”渔王察觉到这支联军心并不齐，有些人气势如虹，有些人却很关注一己得失。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人类的倚仗。”
韦尔斯利不再犹豫。
他抬手，大炮们悉数解体，炮管从炮架上分离，黄铜与铸铁彼此熔合，最终重铸成一门恐怖重炮，口径庞大，超乎材料学的想象。
它本身就像一尊以火炮为名的全新魔神，血盆大口中伸出一杆修长炮管，瞄准渔王。
紧接着，炮膛深处亮起一抹血光，随后那光芒膨胀开来，韦尔斯利的手臂随之皲裂、赤红纹路烧红衬衫和外套。
【昨日的战争：灭绝令】
轰——!!
苍白的恐怖洪流贯穿面前的渔王，将其身影完全吞没。
那光芒洞彻天地，光与影皆臣服其中。
冲击波足够大，以至于波及韦尔斯利自身。双方的身体均向烧蚀地面撞去，大炮也在这一击中四分五裂，公爵的小世界从边缘崩坏——
红色烟云翻滚不休，遮蔽天日。
渔王从地上努力撑起自身，第一次真正地负伤并流血。
“能将余伤到这个地步，还真不容易啊。”
韦尔斯利握着剑艰难站起，视线透过两者之间灼热扭曲的空气，看到渔王未死，心中的震撼同样不轻。
刚才那一击，理论上可以将一个地名从地图上抹去……却只是削弱了渔王而已。
放过刚才那威力最大化的一击后，韦尔斯利的源力也消耗极大，再无法放出之前的火炮，山上的号声逐渐稀疏。
渔王抹了抹自己身上的血液，自觉尝试治疗，伤口中却只传来恐怖的灼痛。
这就是人类技术兵器的破坏力吗?即便是由源质幻化出来的，也承载了一部分真正的现实。
他闭上眼睛感受，似乎是这个国家一年生产出的炮弹的数分之一，刚才全都砸在了他身上。
未来一年里，洛格里斯帝国会打出许多哑弹，因为大公爵的力量已经预借了这部分火药。
“哈。”渔王笑了笑，擦去嘴角的血， “真是有趣啊！”
“没什么有趣的，怪物。”
——歌声。
就在双方意图再战的时候，悠扬的歌声从渔王宫廷上方传来。
高登已经带着人鱼来到宫廷最顶上，在整个渔王世界的中心，向世界之外进行广播。
宁宁和芙芙对视一眼，很快唱起歌声中的优美旋律，彼此手牵着手，将这首从没唱过的歌唱得尤为动听，力量一阵阵地穿透世界边缘，前往人类无法企及的地方。
《人鱼之歌·大手篇》！
这是什么歌！
炮击带来的耳鸣散却后，公爵抬头听见绵长的歌声，让他联想到海浪慢慢拍打礁石。
渔王瞬间听出了歌词所描述的那种……这方世界的人未曾设想过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注意力不再放在韦尔斯利公爵身上，表情变得淡漠。
“退下吧，凡人的将军。”
“嗯?”韦尔斯利公爵皱眉，从对方的口中竟然听出一丝古怪的怜悯。
“你尽了作战的本分，余承认你打得不错。”渔王没有看他， “接下来的大恐怖跟你无关、跟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关系，你最好带着你的人走远点，如果你真的在乎他们的生死。”
还不起学贷的我只好兼职猎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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