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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双鱼座的高登
“……”芙芙走到雕像旁边，摸了摸这个未曾谋面的人鱼。
光是看着她，芙芙都能想象到这里发生过的故事。不过那个故事已经结束了，之后的故事只能由她来继续写。
他们继续往上。
空中的雨淡了些，最终来到乌林岛的山顶。
“以前这里有大鸟和大鱼?”高登看着周围，“但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巴力的风暴席卷四周后，岛上环境本就不适宜生存。
“乌林岛本来应该是个快乐的地方，至少有一些人类在这里，但现在全都不见呐。”
“这里以前是个快乐地方，以后未必不能。包括这个世界，迟早会被我建设成一个更好的地方。”高登站在土丘上。
然后是……
巴力圣所本身。
为了避免入侵者亵渎圣所，通往巴力圣所的道路被大石头堵死。
【巨大岩石。阻止未经许可的人闯入，经许可的人也得自己想办法。】
高登和芙芙双臂发力，协力挪开这块最大的石头，圣所终于露出一角。
他们往下走去，回旋抵达岛屿中心精心修建的巴力神宫。
来到底下。
周围的石料非常粗糙，岛民显然没有财力修建宏伟的圣所，只能把工夫集中在最重要的地方。
中央是八根立柱，上面刻着海藻、葡萄串、鱼卵和纠缠的人体，有些地方嵌过贝壳和珍珠母，而今只留下形状对应的空洞。
空气中的味道咸腥微甜，墙壁向外渗水，流水全都通向圣所中央一个圆形水池。
【大水池。通向整个岛屿的地脉。】
井的边缘非常光滑，像曾有无数手、膝盖和人体在那里反复摩擦。
再往下什么也看不见，偶尔有水声从更深处传来。
水井正对的地方有个空洞的神龛。
“那应该是巴力待的地方吧?”高登观察神龛那空洞的形状。
“巴力大人生活在无相海，当然是‘无相’的啦，我们偶尔只能看到祂的大手，每个手指上都戴着戒指。”宁宁非常高兴。
对其他的雕像无所谓，但对真正的爱昂采取反偶像崇拜的态度吗?高登往前观察。
虽然没有雕刻巴力的塑像，内凹的神龛上却仍然雕刻着诸多微妙纹路。
仔细分辨的话，可以看出各种意象，让人联想起公羊和葡萄，肥鱼和孕腹。
人、鱼贴得过分紧密，肢体纠缠，捕食和别的行为不必分得太清楚，无节制的繁育意味，从每个痕迹都能看出。
看着这些画面，宁宁好像突然开智，表情变得非常成熟，脸上也浮现出红晕。
凑到高登身边来，直接抱住他。
“这就是时候了呐，”她说， “变成大人鱼的时候。”
高登抵住宁宁的胸口。
这一路上，他见过宁宁吃炸鱼，唱歌，在水里游来游去，精心地打磨武器。
如今宁宁愿意把自己交到高登怀里，不只因为这地方很神圣，也因为她信任他，这一点比整个乌林岛本身还要沉重。
“……”芙芙走到旁边，坐在那圆形水池旁，轻轻地梳理自己的头发。
她的双腿并在一起，就像是本该合拢的尾鳍，正紧张地看着高登和宁宁。
“先对巴力大人说说话吧。”宁宁引导。
【空荡荡的神龛。缺席是最崇高的在场。】
面向空洞的神龛，高登把回音贝放上去。
“巴力。”高登在心里说，“我已听说您的名字很久，这是个复杂的世界，充满了糟糕的事，但美人鱼真的很好。芙芙现在不能说话，也很痛苦，请您帮忙治好她，恢复她的尾巴和声音。”
“我不相信的东西，比我相信的事情多，所以我永远不会成为什么东西的信徒。”
“但我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不少把握，这一点可以说得清清楚楚。”
“我会去消灭渔王，渔王从您那里偷了东西，这点可以原样返还。至于根源性最后的命运，可能落在我手里，比落在皇家国教或超凡贵族手里更有商量的余地。虽然证海是一个诱惑的选择，但我并不会走那条路。”
高登把这句话说得很明确。
“宁宁和芙芙只想回家，这一点我会帮忙。霖霖已经回不了家，这一点我不会放下。她们三个，我都会管到底，能送回家的，我会送回去，无法挽回的，我会让做这事的人付出代价。”
“上述这些话都出于真心实意，没有一句话是奉承，也没有一句话是害怕，我觉得，这可能比很多宏大的誓言更值得相信。”
“无论如何，倘若您真的关心人鱼，请稍微施予援手。”
“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做。”
高登说完之后，也没有别的话可以说。
圣所里非常安静，他看着空洞的神龛，四周连一点点微小的灵质波动都没有。
“真难懂啊……仪式。”高登感慨。
“够啦！”宁宁在后面抱住高登， “现在就是分享爱的时候。”
高登把宁宁平放在地上。
鳞片与肉身交接之处，强劲的闭壳肌正微微颤动。
高登翻开鳞片，微咸润泽的气息随之外溢，让人联想起海洋最初的味道。
宁宁仰着脸，表情纯粹而郑重。
“感觉很难办啊！这么大的鳗鱼如何进入裂隙?”
“我觉得鳗鱼更惨。”高登担心宁宁一用力把它夹成血雾。
但如果因为畏惧而不敢冲刺的话，那就不是高登。
她本以为自己准备充分，可第一次与人距离为负时，尾巴仍是猛烈地拍在地上，喉中发出一阵颤音。
不行了，怎么会……高登心头剧震。那是一片……温暖的深海漩涡！
“不要这样形容呐。”她双手捂着脸、开始唱歌。
奇异的事情随之发生。
高登发现，那歌声和宁宁的反应别无二致，歌声起伏、跟身体节律同步，高音的时候收紧，低音的时候又松开，像潮汐一样。
她紧张起来力气大得惊人，又用手死死勾住高登的脖颈，这让他的脸都埋入当中，这一刻，高登有被美人鱼捕食的感觉。
“控制一下，要搅碎了。”高登艰难地提醒。
“我控制不了嘛！”
鲜血狂流，不好，要爆裂了！
高登赶紧驱动回生之力，强行逆转，拼命修复破裂的外壳。
全力抗压！！！反转术式！！！
砰！
宁宁到了！她一个咸鱼打挺，把高登弹飞到半空中！芙芙顺势接住，然后把高登按死在地上。
她面向高登，俯身加入！
——水声、鳞片刮擦！
1小时、2小时……
谁也顾不上初识的那些拘谨和礼节，他们放下一切边界，分享感觉和信任，完美复现古老石壁上铭刻出的那些图景，完成圣事。
宁宁的歌声越来越高亢神圣。
不知何时，她的尾巴也把芙芙和高登一同环绕在内。
高登在她们当中，努力发挥他的所有力量。
途中，他还伸出共感线，把宁宁和芙芙的知觉连在一起。
宁宁感觉真好：“芙芙！芙洛伦斯……好开心啊，原来你那里也是这样，我们也一起……我们要一起去了！”
“宁、宁法雅拉……”芙芙忽然开口。
听到自己的真名在这种情况下被说出，宁宁的尾巴捆得更紧，知觉沿着共感线来回流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大洋终于同时爆发！
宁宁和芙芙怎么也没想到，比自己体格小一截的高登，居然能带来这种感觉。
“~~~! ! ! ”
宁宁漫长的歌声终于到了最后一节，一声悠长的音调在圣所内久久回荡。
此时她的声音已经变成了低垂的叹息，其中充满疲惫和满足，尾巴懒懒地圈着另外两人。
芙芙趴在地上，失去了最初镇静的模样，原本从不认输的她，只有这次真的不想争辩输赢。
开足马力后的高登，躺在两大远高于自己的人鱼当中，感觉彻底通透，这一刻，他确实明白为什么这是一种圣事，圣事好啊，要多做。
……
安顿好已经昏厥过去的宁宁、芙芙，她们太激动了，甚至喷出很多鱼卵，满地都是，她们醒来后估计还需自行收拾。
空气中的寂静异常庄严，外面的风声和海浪声越来越远，空气中弥漫着盐水的味道，每个人都觉得清凉到难以解释。
高登擦了擦自己，转过身，看着宁宁和芙芙的大尾巴，抓了抓头发……
嗯?芙芙的大尾巴。
高登愣了一下，赶紧走过去，抚摸芙芙的尾巴。
他确定，至少在刚才、这还是一双腿的，他亲自验过的。
“在摸什么呢?”芙芙睁开眼，疲惫地说。
“芙芙，你会说话了?”高登很确定，这不是心声，就是从芙芙的声带里发出的声音。
芙芙不由得抬手抚摸自己的喉咙。
“我会说话了，对啊，我刚才好像就已经发出过一次声音了诶。”芙芙很惊奇。
“会说话了！”宁宁也被惊醒，支撑起疲惫的身体，“芙芙会说话呐。”
仔细回味刚才的感觉。芙芙才回过神来。
在刚才高登的每次重击中，她都有疼痛减轻、声带变得舒适的感觉，双腿也不知不觉间合并、并且在迎来迸发的瞬间，同步变为尾巴。
这就是神迹吗。
芙芙习惯性地想单独屈起一条腿，却只感到一整条大尾巴慢慢收紧，她在地上蠕动了一会，不由得躺下来，让宁宁拍打她的肚皮。
高登环顾四周，这里非常安静，也没有任何变化，但芙芙确实双腿被治好，还恢复了声音。
确实有什么东西回应了祈祷，甚至没有留下能查到的痕迹。
唯一能证明巴力显圣的痕迹，就是芙芙现在真心实意的声音。
甚至高登自己手里忽然多了个东西，他拿起来把玩。
一篇从未见过的人鱼之歌。
【人鱼之歌·大手篇。世界上最大的手、就是巴力的大手。】
“我手里忽然多了个这个。”高登把人鱼之歌交给宁宁和芙芙。
“没唱过的歌呢?”宁宁观察，“应该是用来对付渔王的，到时候我们就，揍它。”
“这些鱼蛋怎么办?”高登看着满地晶莹的鱼卵。
“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东西。”芙芙脸红， “找个袋子收起来。”
“唱歌喽，唱歌啦，回家的日子不远了。”宁宁在地上蹦跳，哼着歌收集地上鱼卵，两个人的挤在一起，分不太清，似乎也不需要分清。
“可恶，刚刚才学会走路，又要用鱼尾巴爬行。”芙芙反过来学习宁宁怎么蹦跳。
高登现在对这座巴力圣所留下了无限深刻的印象，大概这就是真正的神的伟力吧，自己看来还有得练。
“还有……”高登感觉自己体内出现了一些变化。
准确而言，好像自己被施加了某种祝福，表现在他面对宁宁芙芙的时候，原本已经高度透支的力量又一次坚定起来，而且似乎比之前来的还有劲。
完全再起。
“这股力量已经超乎寻常了，高登，快试着把你的种子注入整个岛。”芙芙判断。
“什么意思?”
芙芙手指圣所中央的大水池，随后和宁宁一起帮高登导入。
咻咻
生命力涌入乌林岛的大地，高登感受到整座岛的命运随之发生变化。
他们对视一眼，赶紧向外走去。
穿过螺旋阶梯，之前那种想要把整座岛冲成一块干枯石头的暴雨已然停歇，仍有雨水汇成的溪流沿着地势流向大海，但天空已不再发怒。
乌云向外移动，天空恢复原本的浅蓝。
高登看着周围，很快察觉到生机复苏，灰褐色土地中出现点点绿意，又沿着地势扩散开来
草籽发芽，嫩芽从泥里慢慢挺起，茎干生长、叶片展开。
他跟宁宁、芙芙一边张望一边往下走。
上山时只需要沿着石阶慢慢走，下山路上还得额外小心，别踩扁这些新生的小东西。
“别跟我说这些都是我生的。”高登质疑。
“但这就是祝福，你的那个，从此有了非常强大的力量，可以轻而易举地治疗人，可以传递生机，甚至可以让你本来不想致孕的东西怀孕，一定要注意安全。”芙芙说。
原本高登的工作只能恢复灵魂燃料，现在他还可以恢复生命，似乎也可以用于把垂死的人给弄活。
高登听见翅膀震动的声音，抬头望见几只巨大的海鸟穿过风暴，从远方飞近。
在岛屿上空盘旋了一圈，随后一只接一只落下，互相梳理被暴雨打乱的羽毛。
其中一只打开翅膀，猛烈震动，散落水珠，抬头发出一声鸣叫，乌林岛上终于有了动物的声音。
还不起学贷的我只好兼职猎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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