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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扁豆二号
片刻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
“感觉如何?”伊芙打量高登，感觉他气质大不相同。
在他周围，微风缭绕，好像四面八方的局势都在向他应和，就连原本严丝合缝的现实，似乎都因高登的存在而产生不确定性。
这就是命运权能的力量，一种令人俯首的力量，谁能抵挡命运呢?
“做个游戏，猜硬币。我命令它是正面。”高登把一个铜分交给薇拉。
薇拉用拇指把铜分往上抛，它在空中接连翻转，落回她手背上盖住，她把手翻开，铜分果然是正面。
薇拉又抛了一回。
“我命令它是反面。”高登又说。
铜分果然依样而行，在揭晓后保持反面。
很强大的力量，之后试了几次，都是如此，高登说什么，硬币走向就依照他的意愿变化。
明明是自己抛出的铜分，结果却被高登预定了，传说中的命运权能，还有什么东西上限能比它高?
“控制命运程度的力量……如果用去玩骰子之类的话，说不定会有奇妙的结果，带着确定性进入赌场……”伊芙很是玩味。
“赌场也会带着确定性把我送出来。”
“我不否认这一点。”
高登把铜分塞回口袋，挽着她们往外走：
“你们找到乌林了吗?”
“正要说这个呢。”
阅览处，高登一行人看着展开的海图，定位目标。
即便高登在修炼的时候，外面的事情也有条不紊地进行，伊芙对乌林岛的确认就是其中最重要的突破。
“我们要坐船赶往洛格里斯岛和希伯尼岛之间的……这里。”伊芙画了一条线，指向海图上本不存在的小岛。
“看起来航线都绕过了那里，通往那片岛的海面被巨大的风暴覆盖，轮不到船只穿越。”
伊芙将一张更古老的海图叠加在上面，它是菲茨罗伊家留下的档案，
两张图的海岸线互相重叠，新图上是一片空白的地方，在旧图上出现一片岛屿，甚至有隐约的路线和箭头指向它，只是旁边还画着模糊的古代人鱼画像。
“……然而公爵家族有第二纪元时代的记录，其实乌林岛可以通行，只是要从海底，唯有美人鱼能过去，或者能够在海中行动自如的人。”
高登不由得把手放在海洋之心项链上。
原来只能由美人鱼抵达的岛，现在他也可以去看看，宁宁在水下跟他招手顽皮的时候，他现在可以直接跳下去抱抱她，而她们看到高登会游泳，又会多惊讶?
“若这个岛不是为人类准备的，那为什么会有人类在那里召请过巴力的故事呢?”薇拉说。
“因为那风暴本身就是巴力之怒的结果，况且那个岛留下了巴力的秘氛和灵质，不想让人类看见也是理所应当的……现在除了高登和人鱼们，应该也没有其他任何人可以靠近了。”伊芙转身。
高登继续研读记录，在乌林岛上确实存在一座巴力的祭坛，人们在那里向祂进行某种求助。
高登这次要见的，是一个真正有大伟力的存在，一个可能让芙芙重新长出鱼尾、再度歌唱的爱昂。
借助这份力量，可以让她们展开歌声，距离回家的愿望又近了一步。
而且
高登的项链据说是可以让他在开放海域内获得更强的力量，这一部分效果也值得体验体验。
踏上人鱼航路，抵达神的面前！
最后收拾收拾行李，高登他们就准备离开白塔。
“我会永远记着诸位的。”薇朵丽向高登致意， “包括未交割完成的交易，也会尽快完成。”
“明白，非常感谢招待，我恐怕永远不会忘了这里吧。”
高登望着高耸的白塔，还有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公爵书库，美味的晚餐，还有大浴池里的一双双脚，这些记忆并列在一起，很难说起哪一件最有白塔特色……
“夏尽草犹青|回首相看人渐远|一路愿天晴。”薇朵丽作诗送别。
好吧，这个确实最有特色。
高登闻言停住脚步，对薇朵丽挥挥手，这才转过身。
她一直目送他们远去，希望他们所说的回来看看，千万别是一句空话。
……
回到伦德尼姆后，高登放下行李，第一时间去皇家自然科学院大学，舍伍德实验室505室。
房间很大，先看见的是精美的实验台，上面堆着试剂架、容器和瓶瓶罐罐，旁边有白瓷水槽，摆下圣匣及其收集装置后，桌面只剩一点空间。
他检查圣匣，期间溢出的温床羊水，他已经用细管和玻璃瓶收集不少，剩下的则被扁豆2号一口饮干。
打开圣匣，孕育完成。
扁豆2号就在里面，形状跟扁豆1号差不多，跟个核桃仁似的。
【无垢的崭新源质-“尚未选择形状的新生”。一枚天真无邪的小石子，很快，它的一生就要被毁了。】
高登把它揣进口袋，像是又怕它冷了，又怕它跑了。
“先养一阵，好好胎教，然后再把它炖成吃的。”高登宣布。
“为什么你要先养它，然后再吃它。”
“因为它懂事的话，就会理解我的苦心。我要充分利用空白源质的可塑性，将我的全副精神轰入其中……”
“不过我更关心这个圣匣会不会再孕育出新的空白源质。”
“是啊是啊。”
伊芙把圣匣拿在手里查看片刻。
“还有残留，灵性并未耗尽，大概可以再用数次，现在看来，它供奉过的东西恐怕真到了特大型源质的量级。”
“所以那到底是圣匣本身的效果，还是那特大源质辐射的效果?”
“大概率是特大源质留下的影响，渔王曾经在里面装过什么很强大的东西，足够一次又一次地凝结成中型源质，大概也是它的小巧思吧。”
高登看了眼窗外，阴雨绵绵，以他的感知力，隐约也能感受到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河底缓慢蠕动。
渔王似乎真的已经醒来，外面山雨欲来的架势，令人对渔王之战感到忐忑。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呢。”
“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对我们未来的博弈都大有好处。”伊芙打开手边的册子。
“你好像在查根源性的下落。”
“就比如光之根源，至少在我能查到的信息里，圣约苏亚很早就握有四份光之根源，至于皇帝……”
伊芙翻过一些报告，在那些官方通告里，皇帝都是替皇家国教去摧毁异教、传播正信，但他很有可能是在为自己而狩猎根源，否则很难解释那些目标明确的征伐行动。
“从大远征的记录来看，密斯尔乘舟行天的大日主落败了，南方大陆雨林中的太阳神失去了信仰，巴拉特一名不朽者陨落，他们的神庙离散，财宝都被运回洛格里斯博物馆。所以皇帝至少狩猎到了三份光之根源，理论上他自己一开始就有一个。”
“所以皇帝和圣约苏亚各有四枚。”
“谁能找到最后一份光之根源，谁就能打破平衡。而目前来说，神权和皇权就处在一种奇怪的平衡上。”
“如果这事儿公之于众的话，老百姓会感觉很混乱吧。”
“所以皇家国教和帝国都心照不宣地达成平衡……”“我很关心巴力的情况，毕竟马上要去见祂。”
“那倒充满未知，如果祂正缺根源性，肯定会想办法夺回。如果祂稳坐钓鱼台又有大器量，那不至于把你看作挑战者。”
“这么说来，不同性相的竞争烈度大不相同。”
“诚然，有些时候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那些尚未被垄断的领域，甚至追求创造新的性相。”
伊芙没有往下说，查完白塔书库后，她就知道证光走不通，那里涉及如日中天的洛格里斯帝国和皇家国教本身。
但证“视”的话或许还有一些可乘之机。
视代表认知和学识，白塔、原初知识会议、赫密士学社、伦德尼姆皇家学会，至少四家组织都或多或少涉猎这个领域，或也说明，这里面有充分的开发空间。
一份根源，人们原本只要一份根源，加上体量足够的源质、对应的仪式，就可以飞升不朽。
理论上这个世界容得下117个位置，可一旦有人多吃了一两份，甚至垄断了自己的领域，甚至从别的领域那再薅两根过来，席位的数量就会急速减少。
“如果每个性相最后都被垄断了怎么办?每个爱昂都掌握了9份根源性，后来者就进无可进。”高登忽然想到这一点。
“有些人追求世界的毁灭和再造，历史已经崩溃过一次，已有之事，后必再有。他们会想从头来过，而愿意这么做的人，可能比你我想象的要多。”
“世界上还是坏人多啊。”
伊芙从后面抱着高登。
“不管怎样，资料是客观的，继续翻这些书也不会改变我们的结论，继续往前走吧，你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而我们会留在伦德尼姆等你回来，相信我。”
“……”高登转身，伊芙表情笃定，但他知道她没有看起来那么安心，“我还准备了一个后手，黄金日相面具，我会写信给卢安娜，用‘自我的坚守’，诚心诚意地把它借出来，到时候，如果你能驾驭它的力量，你可以短暂地在渔王之战中……闪耀，让人瞠目于光中。”
伊芙看着高登，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吻了上去，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关于召请巴力仪式的内容，我也事先告诉你，根据我所看到的版本，难度还挺高的。”
……
不久后，伦德尼姆的海军锚地。
修炼的目标已经达到，出发探索乌林的准备业已备齐。夏洛特要给高登缝一件更漂亮的军装，薇拉要为近在咫尺的渔王之战继续锻炼，伊芙在看书。此行只有高登和两位人鱼一同前往。
越接近猎犬号，人们发号施令的动静就越清楚，能听见水兵在报数、清点物资。高登上船，感受脚下传来的机器震动，转向在旁待命的船长马洛威，把海图交给他。
“我们去这里执行绝密任务。船不用穿过风暴，送到外围之后，原地待命即可。”
此前伊丽莎白并未批准他拜请巴力，这次出海还是菲茨罗伊公爵安排的，也算是相当程度的支持，高登不会忘记。
“是。”马洛威检查航线， “嗯……原来在洛格里斯岛和希伯尼岛之间……”
“来回赶得上吗?”
“预计经过18小时的航行后抵达乌林岛，您大约有12个小时可以行动，之后我们再航行18个小时返回伦德尼姆，这才赶得上韦尔斯利公爵给我们安排的时刻表。”
“可以。”高登把手按在船舷上，看着远方的海浪。
临行前还有片刻的宁静，很快他就要远离伦德尼姆，绕过洛格里斯岛，前往超过500里外的乌林岛，这一去，估计不知道什么在等着他。
“出发吧。”高登下令。
水手们解开缆绳，收起船锚，猎犬号战舰引擎发动，缓缓转向，船帆向高处扬起，吃满西风，推进装置在船尾劈出大片浑浊的白浪。
菲茨罗伊家送来的两艘大型铁甲舰护送左右，避免此行被不怀好意的间谍或外国军舰所破坏。
一排排大炮朝向外侧，训练有素的海军保驾护航，让高登倍觉底气，就算遇到海怪也不用怕。
船只出航后，直到伦德尼姆城逐渐消失，高登才回到船舱底部，去见宁宁和芙芙。
“宁宁、芙芙！”
宁宁趴在水里，芙芙也一样，高登走过去，自然地把衣服都脱下，跳入水中。
“这是怎么了呐！”宁宁看高登第一次下水。
“我会游泳了！”准确的说，高登是可以在水下呼吸了，所以现在也沉到水里去。
芙芙打量他，视线掠过他结实的薄薄肌肉，还有平时暗藏于身、而今展露而出的雄壮。
“在水里！”宁宁见高登像鱼一样在水里游动，也回到水下。
虽然水下并没有什么高登在水上看不见的东西，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跟宁宁在那里周游一圈，让宁宁介绍水里那些珊瑚、龙虾和螃蟹朋友。
最后，宁宁开心地从背后抱住他，因为人鱼个头的缘故，高登就感觉陷在一对柔软之间，几乎要被夹扁。
宁宁柔和地抱住高登，把脸跟他蹭了又蹭，芙芙则在远处打量他，过了一会才下定决心游过来。
他居然能自如地在水下游动，显然是带上了不得了的东西。
还不起学贷的我只好兼职猎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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