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155章 李大山和黄长河的纠葛
双方越说越怒,有人已向前挤去,眼看便要撞作一处。
忽然,一声咳嗽传来。
一股迫人的气势逼近,挤在前面的人纷纷转头。
宋缺眼睛一亮,高呼道, “叔父!”
一名中年人大步走来。
此人身材高大,行走间颇有豪迈气度。只是长袍上染着大片血迹,面上也有掩不住的疲色,显然才从恶战中脱身。
来人正是金刀门门主,宋无量。
“见过宋门主。”
“宋门主,您来了。”
东亭县众人纷纷行礼,原本绷紧的脸色,也松缓了不少。
邓青跟着拱手见礼。
宋无量看见他,目光不由一凝。
邓青的面貌还是那副面貌,可往那里一站,筋骨气血之强盛,竟让宋无量有些不敢认。
这才多久没见,这小子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
不待他开口,卫通已经拱手说话了, “原来是宋门主。久闻宋门主最讲公道,总不会以大欺小,强压我等吧?”
宋无量沉声道,“区区一两个炁瓣,争什么?前头还有的是大仗要打,有这份力气,留着杀敌去。都散了。”
宋缺刚要说话,卫通已竖起大拇指,“宋门主果然开通!”
他笑着回头,冲身后众人道,“都听见了吧?今后争抢炁瓣,就照宋门主的办法办。谁拿到手,便是谁的,省得为区区一两个炁瓣,伤了和气。”
东亭县众人顿时急了, “宋门主,这……”
“他们分明是强抢,怎么就这么算了?”
众论纷纷,多不服气。
宋无量皱眉,他不愿在这当口节外生枝,更不想跟一个小辈纠缠。
谁料,对方竟顺杆往上爬,反拿他的话堵起了众人的嘴。
他盯着卫通道, “年轻人,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卫通冷笑, “宋门主要动粗?您可得想好后果。”
他是府城闻人,对金刀门这种县域势力,并不畏惧,也笃定宋无量不敢拿自己怎样。
“想尼玛的后果!打的就是你!”
宋缺勃然大怒,说话便要冲上前,却被陈空一把攥住手臂,拽了回来。
“师兄,你放开!”宋缺挣了两下没能挣脱,气得满脸通红。
卫通却已经扯开嗓子喊道,“都来看啊!东亭县的欺负咱们府城的人了!”
这一声喊得极响,附近的武者纷纷朝这边望来。
很快,不少人朝这边赶来。
而这正是卫通要的效果,他要的也不是炁瓣,要的就是搅动风雨,趁机聚势。
他这种所谓的府城闻人,大抵是这么炒作出来的。
“怎么回事?”
“卫兄,谁敢欺负咱府城的人?”
“……”
卫通朝宋无量一指,“东亭县的这帮家伙猎杀炁兽争不过,便找长辈来压人,诸位说说,有没有这个道理?”
“你他娘的颠倒黑白!”
东亭县这边有人怒骂。
然则,卫通声势已成,立时便是热火烹油的局面。
霎时,呼啦啦,好大一片人站到了卫通身后。
燕山府下辖九县,可九县的武者加起来,也不如府城的武者多。
此番进入荒土的,亦是如此。
卫通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这般肆意。
论本事,他甚至不敢接宋无量一刀,可只要把府城这面旗子扯起来,便不愁没人替他撑腰。
陈空凑到宋无量身旁,压低声音道, “师父,这就是个泼皮,无风还要卷起三尺浪。咱跟这等臭狗屎较劲,没的污了手。”
宋无量深吸一口气,将胸中怒火强压了下去。
正在此时,卫通身后忽然喧腾起来, “陈公子来了。”
“陈公子,这边!”
霎时,人群向两侧分开,一个青年迈着八字步走了出来。
此人衣着光鲜,下巴微扬,顾盼之间,颇有几分器宇轩昂的模样。
卫通眼睛一亮,赶忙迎上前拱手, “陈公子,您可要替咱们府城的同道做主。”
说着,他指向宋无量等人, “这帮人简直欺人太甚,仗着人多,根本不把咱们府城来的当人!”
他虽未和这位陈公子打过交道,却听过对方的名头。
豪族出身,最喜摆场面,但凡将他捧起来,少有不肯出头的时候。
今日若能借上这份力,倒要看看,金刀门的人还如何逞威风。
陈空盯着对面那位陈公子,眉头一紧,低声道, “看腰牌上的凤凰纹饰,应该是燕山陈氏的人。其家世代以武护商,生意做得极大,咱们犯不着惹上他。”
宋无量憋闷不已,他明明境界更高,可金刀门的势力放到府城根本不够看。
如此,金刀门的存在,反成了他的软肋,让他有怒不敢发。
东亭县众人默默无言,那位陈公子已朗声开口, “地方上来的,能有机会到这里挣这一份机缘,就该安分守己,何必横生事端。”
宋缺听得额角直跳,手臂却又被陈空攥紧了。
说话间,陈公子竖起一根手指, “这样吧,我做个中人。你们互相道个歉,这事便算了了。前头还在打仗,有什么可争的?”
卫通一怔。
他还想着借势压住对方,再好生出一口恶气,哪料到,对方竟要双方互相道歉。
“陈公子,您有所不知……”
卫通才说半句,陈公子扫了他一眼,卫通心头一凛,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眼珠一转,他冲着宋无量拱手道, “宋门主,抱歉了。”
宋无量冷哼一声,甩袖便走。
他哪里看不出卫通的心思。
自己若还礼道歉,便成了堂堂一门之主,向一个颠倒黑白的小辈低头。
自己若不理睬,便又有话等着。
果不其然,他才转身,卫通已满脸委屈地望向陈公子, “陈公子,这可不是卫某不给您面子。您都开口了,我也赔礼了,可人家根本没把您当一回事儿啊。”
陈公子竞不理他,眼睛有些发直。
卫通继续加大音量,岂料他话音未落,一耳光抽来。
啪的一声,这记耳光又脆又响。
卫通猝不及防,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踉跄几步才站稳,他捂着脸,整个人都蒙了,盯着冲自己出手的陈公子,一时间怀疑是自己生了幻觉。
陈公子冷冷看着他,“凭你这小人也敢挑拨离间?”
卫通嘴唇翕动, “陈公子,我……”
“给老子滚!”
卫通浑身一哆嗦,再不敢多言,捂着脸便往人堆里钻。
宋无量皱眉,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陈空、宋缺更是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位才替府城武者出头的陈公子,转眼便把卫通给打了。
便听陈公子高声道:“都没事儿干了吗?还围着做什么?都散了!都记好了,哪有府城和地方之分,咱都是燕山府的老乡,谁再起这么蛾,我陈某人饶不过他。”
眼见即将开打的大戏,没有开演,不少人很是失望。
热闹看不成了,自然没道理继续聚集,顿时众人分散。
宋无量暗暗舒了口气,也不愿再作停留,转身便走。
陈空赶忙跟上,宋缺这才留意到,宋无量的脸色比先前还差,连忙抢到另一边,与陈空一道扶着他。
三人寻了块背风的大石,让宋无量坐下。
宋无量从怀里取出一枚丹药,送入口中,也顾不得说话,便闭目调息起来。
陈空和宋缺守在旁边,不敢打扰。
好一阵后,宋无量脸上的疲色才稍稍退去。他睁开眼,朝左右看了看, “邓青呢?”
陈空回头看了看, “没跟过来。”
宋缺道,“我去找。”
说话儿,就溜了出去。
宋无量才要出声阻止,宋缺已经跑了出去。
不多时,宋缺赶了回来,脸上没了先前的怒色,反倒有些凝重。
陈空问道,“怎么了,没找到?”
“找到了,就是……”
宋缺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下文。
宋无量眉头一皱, “有话说,有屁放,吞吞吐吐做什么?”
宋缺这才道,“我看见邓青了,他正跟那位陈公子,在一棵大树后说话。”
陈空一怔。
宋缺接着道, “而且,那位陈公子对邓青,好像还有些讨好。”
说完,他看向陈空, “陈师兄,你当真没认错人?那个陈公子,真有那么大的势力?”
陈空道,“怎么可能认错?陈氏的凤凰徽记,稍有见识的都认得。那位陈公子腰间的牌子上,就有这个徽记。”
“那就奇怪了。”
宋缺挠了挠头,“我回来时,听人议论,说那位陈公子已经是锻骨三重。邓青最多也就是锻骨一重,论家世,两人更是天壤之别,他为何要讨好邓青?”
宋无量若有所思, “邓青去了提调司,那里本就容易接触上面的人,也容易结识世家子弟。可结识归结识,能不能让人家高看一眼,还得看自己的本事。我看,邓青有这个本事。”
“可……”
宋缺说不下去了。
宋无量继续补刀, “当初,你比之邓青如何?如今又如何?”
宋缺没词了,自己跟邓青初见时,自己是众星捧月的金刀门少主,邓青在同庆堂站如喽啰。
如今,已然乾坤倒挂了。
邓青脖子里挂着的那只狗形玉坠,现在还在他脑子里晃呢。
陈空道,“师父所言有理,那位陈公子应该也是一名巡察,估计是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邓青折服了。”
宋无量叹了口气, “真是叫人嫉妒。李大山何等好运,收了这么个徒弟。”
陈空和宋缺同时黑脸。
宋无量摆手道, “你们又何必往心里去?邓青的上升势头,已经拦不住了。出了荒土,弄不好便能直入武道下院。再过三五年,恐怕就是我燕山府的一方大豪了。
依我看,趁着他现在还没腾空而起,加之你们又有旧交,不好生与之结交,还等什么?”
陈空拱手道, “师父指点的是。”
宋缺却听得暗暗吸气。
邓青进境飞快,又得了八品校尉的散勋,前途自然不必说。可他还是没想到,叔父竟如此看好邓青。
直入武道下院,三五年后成为一方大豪。
这种话,从宋无量口中说出来,分量可太重了。
几人正说着,邓青走了过来。
宋无量一见他,站起身来,冲他拱手一礼。
邓青赶忙侧身避开,连连还礼, “宋门主,您这是做什么,折煞晚辈了。”
宋无量摆手道,“适才宋缺看见你和那位陈公子说话,老夫才知道,原来你们认识。想来,那位陈公子态度大变,也是认出了贤侄的缘故。
如此算来,是老夫沾了贤侄的光,才避免当众丢脸,如何不该谢?”
邓青拱手道,“宋门主言重了,凭您老的威名,陈洪也不敢怎样。”
先前那位大摆威风的陈公子,正是陈洪。
正是陈洪认出了邓青,才有那一番剧变。
陈洪是个精明人,他很清楚什么人脉才算真人脉。
一个地赖,和邓青之间,如何做抉择,不要太容易。
先前,陈洪和邓青在林中说话,陈洪又约邓青同行,言说这场仗还长,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邓青仍是婉言谢绝了。
他一身的秘密,若非万不得已,哪里愿意跟旁人同行。
此刻,邓青折返回来,也是有事要向宋无量打听,否则,他早就往前去了。
邓青又同宋无量客气几句,拱手道, “宋门主,晚辈有些事想请教,不知能否寻个清净地方,说几句话?”
宋无量微微一愣,随即指向前方的山壁,那里有一处突出的石台,离地颇高。
邓青点头。
宋无量当即腾身而起,借着山壁间的凸石,几个起落,便跃上了石台。
邓青随后跟上,宋缺下意识便要跟上,却被陈空一把拉住。
“做什么?”
“上去听听啊。”
陈空无奈道,“人家有私房话讲,都说了借一步说话,你还凑过去?不肯借啊。”
宋缺挠了挠头,仰头看向石台, “我叔父和邓青,拢共也没说过几句话。他俩唯一的交集就是我,有什么好避着我的?
总不会邓青这家伙,要趁机讲究我吧?”
陈空在他后颈上轻擂了一下,“做什么梦呢?邓青早就今非昔比了,哪里有闲心讲究你?”
宋缺不服,“这话就离谱。我们是朋友,怎么说也是相识于微时,他修为高了,难道就不认我了?
再说,在他崛起路上,老子还捐助了一把宝剑呢。”
陈空一脸无语,只剩苦笑。
宋缺嘴上虽犟,到底也没再往上凑。
石台上,宋无量才站定,便见邓青已越过石台,稳稳落下,行动间,连衣袍都不曾扬起。宋无量眼前一亮, “好俊的身法!我那李师兄,恐怕也没这份本事。”
邓青拱手道,“是一位前辈所授,晚辈也才入门。”
宋无量点点头,没有追问那位前辈是谁, “你想问什么,只管说。只要老夫知道,定不隐瞒。”
邓青开门见山道, “晚辈想知道,黄长河长老和家师,究竟是什么关系。”
宋无量微微一笑, “怎地,知道黄长老来了,想在他面前露露脸,先到老夫这里打听些关于他的消息?”
邓青笑笑,没有分辩。
这其中的缘由,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宋无量既如此认为,便由着他这么想吧。
宋无量只当自己猜中了,笑着点头, “你有这个想法,不足为怪。咱和黄长老同出一脉,他是大人物,咱既然有这样的机会,正该想办法亲近一二。”
说着,他往下看见宋缺还仰着头,朝这边张望,不由摇头,“这一点,你就比宋缺强多了。别看他平日舞舞喳喳,好像什么都懂,其实心性根本不成熟。”
邓青笑道, “宋师兄挺好,性子直率,待人也真诚。”
“得得,不说他,老夫又把话题扯远了。”
宋无量摆摆手,道,“你师父和黄长老,早年关系挺好的。他们比我早三四年入真阳武宗,应该是同一批的记名弟子。
我听说两人交情很深,本来都要同时升入外门了,后来不知怎地,闹出了一桩失盗案。”
邓青目光一凝。
宋无量道,“那之后,你师父便离开了真阳武宗,顶着记名弟子的身份,在地方上打拼。后来创下同庆堂,有了这份功劳,才被准许列入外门。
而黄长老则是一步快,步步快。
忽忽二十多年,已经成了铜陵堂的长老。”
邓青皱起眉头, “我还以为,黄长老是家师的师叔一辈。既然是同辈,怎么家师还要从黄长老那里学功法?”
宋无量笑道,“你说的是《纯玉功》吧?”
邓青点头。
宋无量道:“上回,你与张衍、陈空、宋缺一道执行任务,回来后,宋缺便缠着老夫问,为何同庆堂的人会《纯玉功》,咱金刀门却不会,言下之意,好像是老夫藏着掖着,不肯传他。
这门功法,确实是黄长老贡献出来的,放在真阳武宗的功法堂中。不过,修炼难度高,反噬又大,一直没几个人选。
后来,荒土开发大热,大家才发现,这门功法有对抗荒炁之效,研究的人便多了起来。
可后来,有人证实,练这门功法,极易走火入魔。至此,纯玉功就没人练了,已经十来年不曾闻名了。
没想到李师兄竟然捡起来练了,好像还走出了一条大道,我是很佩服呢。”
武圣:功不负我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