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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心凉
若听到这里,还听不出这位计相说的是谁,那象蓝儿是傻子还差不多,可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吃惊道:“计相说的莫非是师春?”
伯基点头,“正是。”
说到这,他起身负手踱步在了堂内,思索着徐徐道:“以前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现在思来,才发现这个师春确实有不简单之处,在生狱的时候居然就能跟苗定一的夫人兰巧颜走近到一块去,不简单呐不简单。”
这位计相都站起来了,象蓝儿不好再托大坐着,遂也站了起来,略显怀疑道:“苗夫人身在生狱,流放者常与博望楼有买卖,两人有机会相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伯基顿步转身,盯向了她,发现这女人还没领会到自己的意思,遂解释道:“生狱内的博望楼是所有流放者的最后一丝希望,兰巧颜掌管着生狱内的博望楼,鉴于生狱的规则,加之她也看不上生狱那些烂人,所以她基本不会跟任何流放者有来往,师春却是这其中的唯一例外,还跟兰巧颜的女儿传出了绯闻,你换个烂人传这绯闻试试,兰巧颜能立马弄死他。所以啊,生狱内,能跟兰巧颜走近到这种程度的,至少我没有听说过第二个。”
象蓝儿大概知道了他要自己去干什么,有些排斥道:“外界跟兰巧颜关系好的人应该也不少吧?”伯基道:“关系好归关系好,其他的事情都好说,让帮忙插手生狱内的事,但凡有点自知之明的人都不会开这个口,就算开口了,兰巧颜也会避而不谈,这种事随便哪里出点篓子,被生狱盯上了,什么人情关系背景都没用,谁都保不了,一个都跑不了,风险太大,没人会冒这个风险。”
象蓝儿迟疑道:“难道兰巧颜会为师春破例不成?”
伯基皱眉,发现这女人脑袋有些不灵光,都说这么明显了,干嘛非得他点破,可他也没办法,事情还得这女人去做,当即改成了传音道:“生狱的规矩会让人家破人亡,除非至亲,否则兰巧颜不会为任何人违规,包括师春,既如此,那师春在生狱为何会独一份的跟兰巧颜走的近?很显然,师春懂里面的规矩,也知道怎么去利用里面的规矩,他知道在里面怎么做可以不让兰巧颜为难,只需得到兰巧颜不动声色的略微关照,有些关键时刻就足以保梁免一命。”
象蓝儿若有所思,渐渐品出了其中的意味。
伯基继续传音道:“师春不但懂里面的规则,在里面的熟人也多,不管是朋友还是仇人,有什么资源能去做什么利用,他应该很清楚,他若愿意相助,再得兰巧颜暗中关照,梁免在里面熬过百年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百年说长也长,说短也就弹指一挥间,只要百年后出来了,我自会助他修复体躯,让他重新踏上修行之路。”
听到这的象蓝儿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异样,或者说是有些讶异,她知道这位计相对梁免不错,梁免能走到今天都是这位一路提携的,但她真没想到这位能帮梁免处心积虑到如此地步,这样的上下级可谓罕见。搞的她都略有些感动了。
伯基的话锋忽又一转,“当然,前提是师春愿意帮这个忙,毕竞之前的大赦之战是梁免要杀他在前,又有夺爱之恨,否则他也不会行此报复。象蓝儿,要劝他帮这个忙怕是不容易啊,听说他很喜欢你,能不能说服他,就看你了。”
再去求师春吗?象蓝儿抿了嘴唇,主动送上门去,她不知道这位计相是否知道她去了后会发生什么,或许大家都心知肚明吧。
可这让她如何拒绝?
思之再三,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尽力一试吧。”
伯基颔首道:“好,你尽管去想办法促成,我这里尽量帮梁免拖到事成后再往生狱发配,事不宜迟,需尽快。”
“是。妾身告退。”象蓝儿蹲了蹲身。
伯基伸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从仙山下来的象蓝儿,又被之前那辆马车送了回去。
梁府家门口,她一下车,贴身侍女立刻跑下台阶接应,陪同入府之际,她在象蓝儿耳边低语了一声,“老家来人了,正在内宅等你。”
象蓝儿立马回头看向了她,心知不会这么巧,刚出事就来人,应该是对方上报了什么。
后者略垂首不语。
抄家,某种程度上就是一场打砸破坏,梁府的墙体和大柱子什么的都因打开查看而被破坏了不少。内宅有一工匠正在刨修补的木料,在侍女的指点下,四处查看破损的象蓝儿踱步到了这工匠身边,发现不认识,估计是易容了,低声问道:“哪位?”
工匠直接传音道:“是我。”
象蓝儿一听大惊,“师尊,您怎么亲自来了?”
工匠看了眼她嘴唇的破损,传音道:“万及方糟蹋你了?”
象蓝儿抿嘴嗯了声,眼里浮现怨恨。
工匠道:“梁免那边没办法了,烈云亲自介入,捞不出来,要被打入生狱,这人算是完了。万及方会对你感兴趣,是我们万万没想到的,可谓天助我天易一脉。吃过了想抹嘴不认账,怎么可能,只要给他适当机会,有了第一次就会想有第二次,这互市少监位置的掌控,正好还能续上。”
.……”象蓝儿两眼睁大了几分,怔怔看着他。
工匠搬起木料闭一眼端详水平,一边说道:“这次虽然被师春坏了梁免的事,但又不得不承认,师春这厮确实是个有能力的,已经是崭露锋芒,不久前还受到了天庭左相的单独召见,前途可期。好在从天域定南府那边传来的消息看,师春对你也一直是旧情难忘,梁免的退场,应该也是他期待的,你不妨给他个破镜重圆的机会。”
让自己同时侍奉分割两地的两个男人?象蓝儿这次真是瞪圆了双眼,神情中带了些许悲愤道:“师尊,你当我是什么,真当我是青楼妓女不成?”
她之前被绑,回来后上报,还盼着魔道帮她出气来着,结果就这?还让她再主动送上门?
工匠骤然冷眼一瞥,“我天易一脉,从上到下,哪个干的不是抛头颅洒热血的事,为了魔道大业,有多少人慷慨赴死,又有多少人不惜身败名裂,才有我天易一脉的今天。寻常妇人勾三搭四玩乐尚不认为自己是妓女,你堂堂魔道圣女,为天易一脉忍辱负重,怎么就成了青楼妓女?你让历代为天易一脉做出牺牲的圣女情何以堪,你是在侮辱她们吗?多少人因为一声令下而去送死,你比他们幸运太多太多了,休要再出狂言!”
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
象蓝儿用力抿住了嘴唇,从她进入青楼的那天,就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一天,等于是早有心理准备,可不知怎的,经历了梁免这一回后,她忽然有些难以接受了。
可到嘴的一些话,又不敢再吐出。
工匠继续道:“你名义上毕竟是梁免的夫人,万及方也不可能娶你,只能暗中与你相通,也不影响你暗中与师春往来,正好方便你游离于两者之间。之前让你尽早怀上梁免的骨肉,你迟迟慢慢的,如今看来,也不是坏事,现如今这事你务必在万及方和师春身上多下功夫,务必尽早怀上。不管是谁的,都能当作拴牢他们的绳子。”
心凉的象蓝儿听的头皮发麻,已有身孕的事,她只告诉了梁免和师春,对前者是报喜,对后者是修为受制情急之下的报忧,还没来得及向上禀报。
她下意识伸手捂了下腹部,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只要她现在敢说出来,那她十有八九会失去肚子里的骨血。
而她现在很想保住梁免的骨肉,不想让梁免无后,毕竟梁免进了生狱后还能不能活着出来谁也不敢保证于是捂在腹部的手又不动声色地挪开了,没有声张,心思也飞到了梁免和师春身上,担心这两人会声张……
天域定南府,府城内的某座深宅大院内,红衣女又来了,被北俱互市那几千亿的风声引来的。她也不是没事闲得无聊,在她这种层次人的眼里,还有很多事比师春这里更重要,此来只是想搞清师春这回又是如何销的北俱那边的账。
此时的师春跟她都赤足坐在纤毫不染的油光金砖地面上,周围乱七八糟散落了许多的书,一男一女背靠背在一起,惬意自然,一人手上拿了本书,你一句我一句的互考对方。
两人不时这个擡手书卷敲敲背后的女人脑袋做惩罚,不时那个擡书卷过肩拍拍背后男人的脸颊。门外的微风进来拂面,时时掀动书页和衣角,两人欢声笑语绕梁。
红衣女很喜欢这种感觉,有时甚至有恍然如梦感,似乎又回到了许久许久以前的那座藏书阁,那时的时光无忧无虑,只有无尽的美好等着她去憧憬。
岁月如梭,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现在很少还有人能让她找到这种感觉。
师春没那么多感想,跟对方的书本互考,纯粹是当做了学习来的。
他也感受到了一种舒适,相处久了发现跟这女人在一起真的很轻松,这女人从不给他找事,也不带给他任何麻烦,更不在乎任何功名利禄,只惜今朝。
然不管两人身份地位如何,都不是自由身,忽有子母符传讯来,是南公子传来的消息,师春摸出一看内容,有些意外。
南公子告知,来了贵客。
北俱左相烈云身边的行走夏无竞,直接找到了他南公子,目的也简单直接,让南公子约师春出来见一面,若约不出来,夏无竞保证无虞商行以后在北俱的买卖寸步难行,然后还会有很多麻烦陆续等着他南公子。
背后一只柔黄过肩揪住了他耳朵,道:“作答。”
山海提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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