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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借一步说话
有些事情瞒不住,尤其是对内部来说,互市少监被抓的消息不胫而走,北俱互市司上下已经是人心惶惶,那些由梁免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更是惴惴不安。
关键时刻,大司计伯基带着王庭旨意赶到了互市司,亲自当众宣读了旨意,免去了梁免的互市少监,任命了梁免曾经的副手万及方接任。
接旨的万及方表面肃穆,内心里狂喜,赌对了,心中的一颗石头算是落了地。
原以为举报自己上峰是大忌,恐不落好,如今看来,至少眼下是不用担忧了。
互市司上下听完旨意散去后,大司计伯基也没有急着离开,正堂内屏退了其他人,独独留了万及方一人。
安安静静的堂内,伯基目无情绪地打量了万及方一阵后,徐徐道:“你是互市司的老人,对互市的情况也熟悉,接任后,务必尽快安抚好人心,不要耽误了互市事务。互市出了这么大的事,年终盘算时,左相必然是要重点关注的,到时候拿不出成绩,我不得好,你也好过不了,明白吗?”
万及方忙拱手躬身道:“卑职明白,定鞠躬尽瘁,不让计相失望。”
伯基:“再就是眼下的事,对外不要声张,对内要严整,几千亿的窟窿要尽量弥补,涉案的四十余人,诛三族,抄家补亏。还是那句话,你是互市司的老人,对案子和相关情况都熟悉,对涉案人员的底细也清楚,所以这次的审讯、查抄定了你来主持,王庭会派人马配合你行事。亏空的窟窿虽是你上一任搞出来的,但毕竟是互市司的窟窿,在你任上是要想办法补全的,给你五年的时间,抄家能多补一分,你后面的压力就会小一分。”
一听要在自己任上补几千亿的窟窿,万及方错愕擡头道:“咱们自己补?计相,不从师春手上追回吗?”
伯基:“证据都没了,他是天庭命官,你拿什么追?凭一张嘴说的算吗?那事上面自有计较,不管上面能不能追回,就算追回了,那也是上面追回的,钱也不会回到你互市司来。你若说你互市司自己能追回,也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你只要保证你能追回来,我可以奏报左相,让上面停止追回,交由你去追,你能保证吗?”
闻听此言,万及方张了几次嘴,愣是没发出声来,他倒是想试试自己掌权后能不能做到,可一想到之前从这位计相口中听说的,连南赡巩家都未能从师春手上追回损失,他刚刚大权在握的勇气顿又锉了。连巩家都不行,他不认为自己能比巩家更厉害,故而还是闭嘴了,转而又试探着问了旁的,“计相,所有涉案人员都要抄家诛三族吗?”
伯基知道他暗指什么,默了默回道:“梁免不在其内,他也是被下面那群贪得无厌的家伙给坑了,罪不及连诛,可他同样在责难逃,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出意外的话,要打入生狱。至于抄家嘛,互市司能有今天,他是出了大力的,他在这方面的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大家都看着,不要做的太凉薄,抄家的时候你适当把握分寸,该做的做,但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有句话他没说,这也是他争取到自己人负责此事的原因之一。
连这都能“罪不及连诛’?万及方立马意识到了,这位计相有意保梁免,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还想帮梁免留有余地,他心中是不满的,可表面还是乖乖欠身顺从道:“是,卑职明白了,大人英明。”诛三族的前奏是先抓,抓的同时同步抄家,然后再审再挖掘,要榨出每一滴油花才能罢手,榨干了价值再杀!
这个时候的万及方,那真是,他点到哪一家,哪家就要家破人亡。
动到梁免家时,他亲自出马了,亲自带着人马闯入了梁府,梁家上上下下所有人员被集中在了庭院内搜身,包括回到家的象蓝儿在内,所有搜出的值钱东西一律充公。
同步的还有每一寸地面都不放过的大肆搜查,万及方负手站在正厅屋檐下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一幕,不时打量人群中黯然神伤的象蓝儿,发现就算是这般处境下,也遮掩不了此女的美貌,难怪会让梁免神魂颠倒。
全部搜完,下面来报,“万少监,全部搜查完毕,这宅院可以上封条了。”
听到“万少监’的称呼,梁家不少人擡眼看来,才知这位已经顶了他们家主的位置,这位以前来梁家这里可是腰板都不敢挺太直的。
“上封的事再说,你们先回吧。”万及方挥了挥手,继而又对象蓝儿拱了拱手道:“梁夫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象蓝儿不知他要说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跟了他去。
进了内宅深处,还在继续往里走,万及方最后竞带着她走进了主人的卧房。
窝房内已是一片搜查后的狼藉,象蓝儿黯然,问道:“万少监有何指教?”
看了下屋内翻箱倒柜后的狼藉,万及方叹了口气,“这帮家伙,梁夫人勿怪,他们不是互司的人马。”转身又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伸手关门,并插上了门栓,才转身走向了象蓝儿道:“我一直很好奇,不知梁夫人到底有什么魅力,竟值得梁免如此不惜一切来维护。”
背对的象蓝儿没注意到他眼神里忽然袒露的觊觎神色,依然神伤道:“是我害了他。”
走到她身后的万及方突然张臂搂住了她柔软腰身,“我也想尝尝夫人到底有何魅力。”
象蓝儿惊呆了,没想到这位竟如此大胆,竟敢在这个当口还是在她家里乱来,当即挣扎,却不如对方的修为,当即喝斥道:“万大人,还请自重,否则休怪我鱼死网破!”
搂着不放的万及方在她耳边道:“这次的查抄和审讯,王庭交由了我全权处置,梁免是死还是活,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想让他死,还是想让他活,在夫人一念之间…”
象蓝儿挣扎的身躯当即僵住了,神色间满是挣扎,然后腰带松了,被人扯开了……
屋外,走来的一名侍女,听到了主卧内的异常声响后,愣住了,细听明白后,又悄然退到了一侧的耳房内躲藏。
她是象蓝儿的贴身侍女,也是魔道那边派到象蓝儿身边负责内外联络的…
等到卧室门开,重新穿戴整齐的万及方要出门前顿了下,回头道:“梁夫人,这座深宅大院在王都可不便宜,我做主了,不用罚没,留给你了。”
话毕出门,带上了门,脚步轻盈而去,眉宇间透着神清气爽的释然。
他从内院出去后,躲在一侧耳房里的侍女才钻了出来,快步推开了主卧,入内急看。
榻上的象蓝儿发髻松乱、春光大露,正忍辱慢慢穿着衣裳,唇上有血迹,是咬破的痕迹,胸口上也有不少牙印之类的血痕,还有很多抓痕。
万及方把这些年在梁免座下遭受的羞辱和憋屈全在今天发泄在了她象蓝儿的身上。
侍女忙过去帮衬……
等到这里重新沐浴梳洗穿戴完毕,外面忽又跑来人报,“夫人,计相那边来了人,说是计相要见您,请夫人过去一趟,马车已在门口等您。”
象蓝儿与梳妆镜里的侍女对视了一眼,有了万及方的前车之鉴,计相的邀请让两人有了同样的担忧。可这当口,不去又不行,只能是硬着头皮出了门,登上了计相派来的马车。
一路抵达了一座浮空的仙山下,下车后,有人接应,亲自带着她飞上了仙山,亭台楼阁间一番穿梭,把她带到了一座厅堂,让她稍等。
带路的人走了后,空寂的现场便剩了她一人,她在琢磨那位计相单独召见自己要干什么,看这厅堂环境又不像是要像万及方那样。
等了好一阵后,后堂有脚步声来,身穿官袍的大司计伯基从后堂拐出,径直在主位落座了,不等象蓝儿行礼,先擡手示意免礼了,“坐下说吧。”
象蓝儿遵命下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伯基注意到了她唇上的破口,但也没当回事,问道:“听说刚被抄家了?”
象蓝儿轻声应道:“是。”
伯基道:“你们搞出的事太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该走的流程必须要走,不过我已经交代了万及方,他不敢太过为难你们。我之所以派马车去接你,也是故意做给外人看的,让那些想落井下石的人好好掂量掂这些话,象蓝儿姑且听着,想知道他喊自己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梁免很早就跟了我,少年时就在我身边跑腿,后来又在我身边做了多年的侍从,放下去后,又是一伙人中能力最突出的,一路将他提拔至今,我对他的期望也是最高的。也不知是不是让他过的太顺了,我从未想过他会栽在女人身上,他要娶你的时候,我是坚决反对的,可他同样也很坚持,为了你甚至不惜放弃一切,我很后悔,明知不可为就不该让那一步,这一退,算是害了他。”
听到这里,象蓝儿也流泪了,经此一遭,她确信男女之事并非都是她在青楼看到的那样,这世上真的有人会对她不惜一切的好,以前以为只是背叛的利益不够大而已。
“事情太大了,我想保他,也保不住他。左相本亲自下了即刻处决的法旨,我除了让他缓死,一时间也别无他法,争取之下,算是让左相松了口,不过死罪能逃,活罪难饶,他后面会被废掉修为打入生狱。眼下想保他一命,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闻听要打入生狱,象蓝儿脸色瞬间煞白,深知那跟死的区别不大,而且更加煎熬,是在流放之地煎熬至死,白嫩嫩的人进去听说比美人还香,一进去就要成为众矢之的,外面的关系在里面很难发挥什么作用。她蹭一下站了起来,恳求道:“计相,真没别的办法了吗?只要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行。”如果她的美貌和肉体可以换梁免一命,她可以,她都能答应,而且心甘情愿。
伯基听后微微点头,“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只要你愿意,梁免兴许还有一条活路。”
象蓝儿半蹲行礼道:“还请计相明示。”
伯基擡手示意她免礼坐回去,“这次对梁免的判罚,是左相亲自做出的决定,想挽回基本不太可能,除非圣王开口,可出了这种事情,圣王怎么可能帮忙改判,你我都没有这个能力,见到了圣王也没办法开这口。所以,这次的惩罚是不可避免的。不过,外面没办法,不代表进了生狱里面没办法,只要能熬过刑期,出来还能再重新开始。”
“熬过刑期?”象蓝儿失声,脸上写满了不可能。
那种生狱原生的土着,还能靠积攒“功德’离开流放之地,譬如师春那种,从小到大用了也就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就从生狱脱身了。而带着原罪进去的,首先便要熬过刑期那一关,能被判入生狱的,都是重罪,那基本都是百年起步的。
进了生狱的人,修为尽废,在那种弱肉强食的极度恶劣环境下,普通人活不到百年,就算铸就过仙体的,肉身没有滋补也难枯耗百年,以梁免铸就的天仙之体倒是有熬百年的可能。
可问题是怎么熬过去,也许有这样的人,可至少她想不起能有谁。
就梁免能例外,能熬出来,她想都不敢想。
伯基点了点头,“没错,熬过刑期,这是唯一的机会,我这里想办法帮他把刑期压到最低的百年,以他的天仙之体是有机会的。”
象蓝儿忙问,“计相在生狱有关系能关照?”
伯基叹道:“生狱的规矩你也知道,在那牢头经营下,从无人情关系可讲,谁要是敢在生狱搞那套,一旦被他发现了,那就要进去了,我又怎敢在里面经营那套。”
象蓝儿一脸着急,刚要开口,被伯基擡手打断了,“我们是不敢在里面经营关系,但是有人在里面经营过,那人你认识的。”
“我认识?”象蓝儿不解,想了一大圈,还是摇头道:“计相高看了妾身,妾身哪有认识那种人物的本事。”
伯基:“那你真是想错了,大人物在那里面还真未必能有什么本事,所以那里面才会成为各方的禁地。有些事情跟是不是大人物无关的,跟身份地位的高低也无关,关键要看合不合适,合适才是最重要的。象蓝儿,我听说师春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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