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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组织调查
南市。
三青路。
曹猛在三青路花籽坊路口第三根电线杆那里等候，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报纸是卷起来拿在右手的，左手则是拎了一瓶石库门老酒。
脑袋上则是戴了藏青色的鸭舌帽。
“孟成孟先生？”一个长衫男子悄悄靠近。
“先生认错人了吧，我姓曹，叫曹景文。”曹猛看了来人一眼，摇摇头道。
“老莫家的曹老三？”
“又错了，再下行二。”
暗语对上了。
“曹猛同志，吴部长派我来接你回家。”鸭舌帽男子压低声音说道。
“太好了。”曹猛激动不已。
“不要声张，随我来。”
鸭舌帽男子引着曹猛穿街走巷，绕了好几个巷子，最终在武定路靠近曹丞相街的一个旅社门口停下。
“回来了？”柜台后面的掌柜的探出脑袋，他看了一眼鸭舌帽男子身边的曹猛，露出探究和审视的目光。
“我表弟，来找我有事。”鸭舌帽男子说道。
“要是住店的话，要记得拿证件来登记。”掌柜的提醒道，“查得严，别给我惹事。”
“晓得嘞。”鸭舌帽男子掏钱买了一包三炮台香烟，掌柜的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上来吧，表弟。”他冲着曹猛摆摆头。
二楼，曹猛瞥了一眼门号，二零六房间。
进了门，鸭舌帽男子随手关门，并且上了门闩。
然后他来到了窗户边，警惕地看了一眼楼下的街道，确认并无可疑人等跟踪。
“同志，你是？”曹猛看着鸭舌帽男子，问道。
“对敌工作部，大家都叫我猫子。”鸭舌帽男子说道，“你也叫我‘猫子’就行。”
“猫子同志，我要见吴部长，我有重要情况要向组织上汇报。”曹猛正色说道。
“正是吴部长派我来接你的。”猫子说道，说着，他的面色严肃起来，“曹猛同志，我现在代表组织上与你谈话，你要保证你的回答准确无误，对组织并无任何隐瞒，也无夸大事实之情况，一切据实回答，忠于组织和人民。”
“我保证，一切据实回答，忠于组织和人民，接受组织的考验和调查。”曹猛也表情严肃说道。
“三号交通站出事情的经过，你如何逃脱，以及成功突围后的情况，请仔细且如实向组织汇报。”猫子沉声道。
“是。”曹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停顿了一下，整理了思路，这才将发生的情况向猫子汇报起来。
“也就是说，敌人是突然就摸上门的？”猫子问道。
“对，敌人突然出现，负责警戒的老万在楼下开枪阻击敌人，枪声响起后，梁增奇同志立刻迎敌，站长和我一起负责销毁文件资料。”
曹猛的面色悲伤，语气也是悲愤的，“敌人冲上来了，梁增奇同志应该也牺牲了，我说我来阻击敌人，让站长撤退，他，他……”
说着，曹猛捂住了脸孔，“站长命令我从二楼的窗户爬出去，让我从屋顶撤离，他来阻击敌人，我不愿意，站长，站长命令我快跑，我……”
“曹猛同志，我明白，我明白你的心里很难受。”猫子上前拍了拍曹猛的肩膀。
“所以，你从窗户钻出去突围了，而莫藻田同志则留下来断后，你并不清楚莫藻田同志是牺牲了，还是被敌人俘虏了？”猫子眯着眼睛看了曹猛一眼，问道。
“我不知道，我走后还听到枪声，是站长在阻击敌人，后来我从屋顶跑开了，到了隔壁巷子里的时候，撒开脚丫子狂奔，并没有再听到枪声了。”曹猛语气急切，“猫子同志，我请组织上尽快调查，查清楚莫站长的情况，看看啊是否落在了敌人手里。”
“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会如实向组织上转达的。”猫子点了点头，“如果莫藻田同志不幸落入敌手，我们会想办法摸清情况，尽力展开营救的。”
说着，他瞥了曹猛一眼，正色道，“你刚才说，你在逃避敌人的搜捕的时候，遇到了险情，是被人搭救了。”
“对，要不是有人搭救，我现在也已经落入敌手了。”曹猛猛点头。
“说一说你提及的搭救你的那两个人，也就是你口中的胡三哥和虾咕的情况。”
“我此前并不认识他们。”曹猛说道，“是被他们搭救后，才算是认识的。”
“那个胡三哥，看起来应该是有些本事，并且不像是普通人。”
“不像是普通人？什么意思？”
“虾咕应该是他的手下，或者是听命于他的，所以我的感觉是那个胡三哥应该不是普通老百姓。”
“他们两个搭救了我，还帮我找了安全的住处，给了我一些钱来作为躲藏生活之用。”曹猛接过猫子递过来的水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抹了抹嘴巴，“猫子同志，我在和虾咕以及胡三哥的接触过程中，向他们宣传了我党的抗日纲领，我能感觉到他们两个都是愿意抗日的。”
“甚至我还有一次问了一句，问他们愿不愿为抗日做事，他们的态度是积极的。”曹猛说道。
“愿意为抗日做事情，这很好，对于任何愿意为抗日贡献力量的国人，我们都是欢迎的。”猫子点点头，“况且，这两位先生在你遭遇危险的时候出手相救，这本就是对我们同志有恩，已经是为抗日做出贡献了。”
他递了一支烟卷给曹猛，“曹猛同志，关于三号交通站被敌人破坏，以及你突围后的情况，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
“对于搭救过你的胡三哥以及虾咕两位先生的情况，你这边还了解多少？”
“我也是他们救了我，我才认识的，不过我能感受到他们是真心愿意为抗日做事，是有良心的同胞。”曹猛说道，“对了，那个胡三哥也说了，如果我要联系他的话，可以通过那个虾咕。”
“联系方式呢？”猫子立刻问道。
曹猛略一思索，将联系方式告知，不过，他还是补充了一句，“同志，那边的意思是，他们只愿意相信我去联系他们。”
“曹猛同志，你放心，出于对对方的安全和我们的安全考虑，我们不会贸贸然联系他们的，即便是有需要，也会等你这边的甄别工作完成后，由你和对方联络。”猫子说道。
曹猛点了点头。
“我这间房，随后我会退房，你这边有带合法的证件没有？”猫子问道，“一会你随我下楼去订房间，就还是订这间房。”
“有，我在躲藏期间，请那位胡三哥帮我搞了一个身份。”曹猛说着，从身上掏出证件递给猫子。
猫子接过，看了几眼，点了点头还给了他。
猫子走到门后，准备拉开门闩，扭头看了曹猛一眼，“现在手里还有钱吗？”
“有。”曹猛点点头，“那位胡三哥给了我一点钱，省着点花还够用几天。”
“看来这位先生确实是愿意为抗日做事的。”猫子露出高兴之色，说道。
他引着曹猛下了楼，对掌柜的说了要退房，以及自己表弟要继续住店。
掌柜的一摆手，从抽屉里拿出住房登记簿，让‘表弟’签了字就算是入住了。
从猫子同志手里接过了钥匙，曹猛与‘表哥’挥手作别。
随后他回到了二零六房间，看到猫子在马路边等了几分钟后，挥手招了一辆黄包车离开，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直接躺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黄包车拉着猫子跑了五六分钟后，在一个巷子口突然停下，猫子迅速下车，一个与他穿了一模一样的长衫，戴了同样的鸭舌帽，身形也差不多的男子快速上车，黄包车车夫也立刻再度拉车跑起来，很快就没入了人群中。
几分钟后，猫子出现在了火华旅社的一间房内。
这间旅社与方才曹猛入住的旅社实际上就隔了两个巷子。
“情况怎么样？”齐少白示意猫子坐下说话。
猫子将曹猛所汇报的情况，仔仔细细地向齐少白汇报。
“可有疑点？”齐少白问道。
“有几个疑点，不过似乎又都能够得到比较合理的解释。”
“说来听听。”
“一般而言，我们的同志被敌人搜捕，东躲西藏的，精神压力大，吃喝也无法保障，状态会比较差，不过，曹猛同志看起来还好，确切的说是还算不错，甚至可以用红光满面来形容。”
“嗯？”
“不过，这似乎也可以有较为合理的解释。”猫子说道，“按照曹猛同志所讲，那位胡三哥救了他，并且给了他一些钱，这些钱应该足以保障曹猛同志的日常生活开支。”
“还有呢？”齐少白点燃了一支烟卷，问道。
“还有一个最大的疑点。”猫子说道，“‘墨鱼’同志是三号交通站的站长，正常来讲，遇到敌人突袭，其他同志应该尽一切努力阻击敌人，掩护‘墨鱼’同志突围，绝对不能让‘墨鱼’同志落入敌手。”
“但是，按照曹猛同志所讲，是‘墨鱼’同志掩护他突围的，这值得商榷。”猫子想了想说道，“不过，我并不太熟悉‘墨鱼’同志，因为我们有很多的同志在关键时刻，是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战友突围的，所以，严格来讲，曹猛同志的这个说法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不。”齐少白摇了摇头，“从逻辑上来讲，‘墨鱼’同志愿意牺牲自己，掩护曹猛同志突围，这是合理的，如果是其他时刻，这没有问题，但是……”
他的表情有些严肃，“‘墨鱼’同志是有任务在身的，除非是他自己已经负伤无法突围了，他不得不果断选择留下来阻击敌人，掩护其他同志撤退，不然的话，‘墨鱼’同志明白自己的重要性，也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猫子点了点头，他明白齐少白这话的意思了。
“曹猛可曾提及‘墨鱼’同志当时是否负伤了？”齐少白问道。
“没有提及，而且根据曹猛同志所汇报的整个经过，基本上可以排除‘墨鱼’同志当时已经负伤无法撤离的可能性。”猫子想了想说道，“不过，有一个情况。”
“根据曹猛同志所讲，当时他们正在焚烧文件，或许是‘墨鱼’同志有极为重要又只有他掌握的机密文件需要处理，所以他没有时间突围，便只能留下来焚烧文件，同时也能为曹猛同志的突围争取时间？”他皱起眉头，问道。
“你说的这种可能性不排除。”齐少白思忖道，“现在三号交通站只有曹猛同志幸免于难，真相只有他才知道了。”
猫子擡起头看了齐部长一眼，从齐少白的话里，他隐约感觉到，齐部长似乎对曹猛同志带有怀疑的倾向性。
这不是例行的甄别调查，似乎是有认为这位艰难突围回归的同志有问题的意思？
“对于曹猛同志提及的那两个人，胡三哥和虾咕。”齐少白思忖道，“你消息灵通，可有听说过这两个人？”
“没有。”猫子摇了摇头，“胡三哥，姓胡，听起来应该是行三，不过，姓胡行三的，看似不多，实际是也不会少，又没有姓名，查起来可能比较困难。”
“倒是这个虾咕，这应该是绰号，有时候姓名不好查，反倒是这种绰号的话，打听起来比较容易。”猫子说道，“并且，曹猛同志给了能联系那个虾咕的方式，我这边应该很快能查到这个虾咕。”
他对齐少白说道，“既然这个虾咕可能是那个胡三哥的手下，查到了这个虾咕，那么那个胡三哥的身份相信也便能知道了。”
“要秘密调查。”齐少白叮嘱道，“这两个人能够在关键时刻出手搭救我们的同志，如果曹猛没有问题，这两个人也没有问题的话，我们一定要注意保护这两个人的安全，绝对不能走漏风声。”
“我明白。”猫子点点头，他略一犹豫，还是问道，“齐部长，你觉得胡三哥和虾咕这两个人搭救了曹猛同志这件事，你怀疑有蹊跷？”
“嗯？”齐少白露出一丝笑意，“你从哪里看出来我觉得此事有蹊跷的？”
东方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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