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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大家还是太不信任水炁了(1万字加更!)
很快,一众炼炁士就围绕【呈天殿】依序站开,其中明幽一马当先,负手站在了【关元金锁】之前。
“如何?”
陈远伏轻声开口,身形却是微妙地落后了半步,看向明幽的眼神中透着复杂,更有几分深深的忌惮。
“此人修为更进一步了.....”
如果只论修为,其实之前的明幽并不算高,只炼了两道天地之炁,放在炼炁三重还远远称不上圆满。
然而修为高,不代表战力也强,同为炼炁三重,当年明幽和明德就曾经为了一桩机缘大打出手,结果堂堂火炁道子,神通炁象,道基功业,理论上全是满配的明德,硬是被明幽打得大败亏输。
“此人走了歪路。
古修寿命无穷,修行之余往往也会钻研斗法,因此战力极高,大逆时代的炼炁士也大多精通此道。”
然而如今的炼炁士寿不过万年,修行尚且不够,哪还有时间去琢磨斗法,战力因此往往差强人意。
似明德那般,如果放在大逆时代,按照古修九重天的战力划分,估计也就是破五重天左右的战力,而明幽当年就已经破七重天了,如今修成第三道天地之炁,恐怕第八重天也不过是弹指间。”
想到这里,陈远伏愈发谨慎。
三重天的差距,如果真的斗起法来,明德拼尽全力,能在明幽的手里撑过十招就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欸,世事难料。”
本以为明幽走了歪路,一心提升战力,不去修行,最后肯定没有足够的寿命修真,只是称雄一时。”
结果这家伙胆子比天还大,居然敢借势去算计木炁,硬是又夺了几百年寿回来,更是在此前的【八卦炉】大局中借假修真,一口气凑足了三道天地之炁,当真有了修真之望,实在是想不到。
都说【命运】至公。
然而在陈远伏这样的仙境道子眼里,【命运】简直就是天下一等一的不公平之物了,完全不讲道理。
区区一个明幽,起于微末,靠着一点悟性,些许城府,居然能胜过坐拥仙境底蕴,真君家业的道子。
这还有天理吗?
万年苦修,竟能超过我家真君给我留的家底,放在【命运】出世之前,天底下岂会有这等荒唐之事!
罢了罢了,总归我和明幽没什么冲突,倒是明德,看样子连话都不想和明幽说,他才是真的窝火。”
想到这里,陈远伏悄悄瞅了一眼明德,见他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原本憋闷的心情顿时感觉好多了,结果还不等他继续开口询问明幽,就感觉一股大力从旁袭来,硬是将他从明幽身旁挤开了。
陈远伏当场暴怒,转头看向来人。
然而很快,看到来人模样的他就露出了无奈之色,忍不住摇了摇头:“天刑道友,..你这又是作甚啊?”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
天刑一脸淡定:“明幽道兄身旁一直都是我站着的,你靠过来干什么?要问事情,先站远一点再问。”
陈远伏:”
特么的,居然连道兄都叫上了!
对于天刑,陈远伏也是无语了,【素履境】道子怎么就是这么一副德性,委实是丢尽了道子的脸面。
堂堂仙境道子,天天巴结一个微末出身的同道也就罢了,关键你好歹隐晦一点,关起门来想怎么巴结都行,偏偏天刑就是要弄得全仙门都知道,整天就知道跟在明幽背后,俨然混成跟屁虫了。
“或许这就是一脉相承吧。
毕竟【素履境】那位真君据说当年也差不多,天天跟在仙人身旁,无上真君委身给仙人当随侍童子...
陈远伏猛然止住思绪。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怕是就要触动真君感应了,万一人心情不好,随手一剑劈死自己,那才真是没处说理去。
抛开心中杂念,陈远伏倒退一步,先是给天刑让开了身位,随后继续道:“明幽道友,情况如何了?”
“问题不大。”
下一秒,明幽开口了,却是语气平静:“打造这道金锁的修士,颇有巧思,寻常的灵
火可烧不开它。”
准确来说这是一道密码锁,需要地阴火修士专门为其编织道论,塑造灵火,对上锁中的密钥,才能生效,我需要时间.....给我一刻钟。“说完,明幽就站在【关元金锁】
前,似是陷入了沉思。
不远处,王平见状颇为惊叹:“不愧是我师傅!”
诚如明幽所说,【关元金锁】的封印理论上只有用【披香金灯】中的【玄阳覆照火】
才有希望破开。
而听明幽的言中之意。
他是打算逆向破解【玄阳覆照火】的配比,将这道灵火复现出来?真要如此,道行悟性缺一不可.....”
王平摸了摸下巴,颇为欣慰,说实话,他本来还有些担心,万一真没人能破开【关元金锁】怎么办。
现在不用担心了。
想到这里,他当即调整思绪,决定开启计划的下一步,于是开口道:“诸位,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
“嗯?”
此言一出,陈远伏和明德,还有一些有心人纷纷看了过来,心中暗道:这水炁道子终于憋不住了?”
王平没有理会他们怀疑的眼神,继续道:“其实我不说,大家应该心里都有预估,这【披香殿】毕竟是从【天逆宫】跌落出来的秘境,曾是大逆的重地,想来肯定是有一定危险的,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要重视,也不得不预防。”
众人闻言顿时面色微变。
这家伙,居然主动挑破这一点了?
没错,在场众人其实心里都有数,【披香殿】内固然有大机缘,但肯定也有大风险,只是谁都没说。
尤其是陈远伏和明德,其他人或许还有些将信将疑,这两人却是早已笃定一切都是王平在背后搞鬼,很可能是想要把他们骗进【披香殿】内坑杀了,心中早已拉满了警惕,打定主意不去涉险。
至于两人为何不说?
废话,他们能看出来,别人却不一定一如果有几个傻的,他们顺势糊弄进去探路,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他们却没有料到。
王平居然主动提起【披香殿】里的风险,戳破了这一层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窗户纸,这又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就见王平幽幽道:“我举个例子,假设啊,假设我们有人通过传送阵进入了【披香殿】,然后外面的人将传送阵毁了。”
“结果会如何?”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脸色很快有了变化:还能如何?当然是被困【披香殿】,直面其中危机。
如果【披香殿】里真有什么大危险,进去的人必然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活下来的机率基本为零。
“看来大家也明白其中风险。”王平微微一笑:“所以我提议,此番探索【披香殿】,所有人都必须进入,同时留下手段护持传送阵,不能让人留在外面,有机会毁坏传送阵,断了我们的后路。”
“当然,诸位也可以选择信任的人留守在外.....那就没事了。”
说到最后,王平自己都差点没绷住。
在场一众炼炁士也纷纷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信任的人?别开玩笑了,仙门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而另一边,陈远伏和明德则是对视了一眼。
好家伙,在这等着是吧。
想要用这个理由把我们的本体都骗进去?
想到这里,陈远伏当即摇头道:“不妥,本体进入的风险同样不小,依我看,还是换一个思路更好。”
“什么思路?”王平问道。
“用分身就行了。”
明德帮腔道:“分身探路,本体在外面看着,就不用担心有人毁掉传送阵,就算真遇到什么危险也可以从容应对。”
王平闻言眉头紧皱:“这的确也是一个方法,然而昆云可是本体进入,我等只用分身探路的话,恐怕不是昆云的对手吧?”
还昆云呢!
陈远伏此刻早已笃定,所谓的昆云绝对是扯淡,【披香殿】内根本没人争抢机缘,因此语气镇定道:“化神师弟大可放心,昆云修为再高,也只是炼炁一重,纵使有旷古天资,修成了五道炁象,我,明德道友,天刑道友,明幽道友四人联袂,哪怕只是通过分身隔空出手,也足以将其解决了。”
此乃谎言。
实际上,炼炁士的分身和本体差距还是很大的,何况既然是探路,肯定没人会随身携带厉害的灵宝。
而即便以他们的家底,最多也就是弄个炼炁一重的分身出来。
这种情况下,真对上一个浑身灵宝,修了五道炁象,战力能破一重天的炼炁士,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不过陈远伏还是这么说了。
一来,是压根就不相信昆云真的存在,二来,也是为了暗示王平,别再忽悠了,我们是不会上当的。
想到这里,陈远伏话锋一转:“当然,化神师弟若是没有能力打造炼炁级的分身,也可以选择本体进入,我们也不会拦着就是了。”
...好吧。”
王平见状低下头,神色古井无波,不显半点情绪,然而陈远伏却仿佛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失望之色。
“还是太嫩了。”
陈远伏心中轻笑一声,颇为得意,毕竟这可是识破水炁的布局,对于修士的个人能力堪称变相肯定。
然而就在这时。
“好了!”
【关元金锁】前,明幽仰首大笑,五指摊开,掌心赫然有一团光彩熠熠的灵火燃起,闪烁金银光彩。
而在这道灵火的灼烧下,原本固若金汤的【关元金锁】竟真的寸寸龟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裂开来,短短几个呼吸过后,只听见一声脆响,金锁破碎,传送阵就这样再无遮掩地显露了出来霎时间,群情哗然!
几个炼炁士明显有些按捺不住,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的明德和陈远伏,此刻也忍不住露出了意动之色。
然而,谁都没动。
明幽,明德,陈远伏,三人全都神色变换,只有天刑一如往常。
整个【呈天殿】的气氛在这一刻非但没有走向热烈,反而迅速冷却下来,无声的静谧充斥周遭天地。
直至一道声音响起:“诸位道友,昆云此人是我【化神境】的叛徒,我必杀此人,这一次探路,就由我第一个出手好了。”
王平义正辞严地站了出来。
这一瞬间,陈远伏和明德都觉得不对劲了——开什么玩笑,素来美美隐身的水炁居然愿意身先士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众所周知,这帮碧阳的只有在计划成功的时候才会出来装逼,在那之前往往是看都看不到他们人的。
有问题!
出于对水炁的绝对不信任,陈远伏当即开口,语气幽幽道:“化神师弟.....你真的打算本体进入其中?”
“当然。”
王平淡淡道:“霄灵师兄刚刚不是说了么,在下没有打造炼炁分身的本事,只能是本体进去一搏了。”
闻听此言,陈远伏暗自运转灵目神通。
以他的修为,暗中窥探,王平的状态自然不可能瞒过他,他百分百确定,这的的确确是王平的本体。
可是.....这不对啊。
一时间,陈远伏有些犹疑了:难道我之前猜错了,他不是想要坑杀我们,而是真的破不开【关元金锁】,这才布下此局,如今【关元金锁】被破,他于是迫不及待.....之前种种都是我想多了?
那情况可就不同了。
争夺【披香殿】的机缘,炼炁一重分身和炼炁三重的本体可不是一个竞争力,完全是天与地的区别。
难道他是故布疑阵。”
为的就是让我们疑神疑鬼,只用分身进入【披香殿】和他争夺机缘,他好趁机取走真君证道之宝?
不是没可能!
一念至此,陈远伏只觉得脑壳有点疼,刚刚的轻松瞬间消失,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了水炁有多难对付。
“好一场阳谋!”
他就是光明正大地告诉我们,是信他打算争夺机缘,还是信他想要坑杀我们,让我们二者选其一。
选前者,那就和他一样本体进入【披香殿】,选后者,那就继续用分身探路,选错了很可能会有生死危机.....想到这里,陈远伏甚至生出了直接出手,干脆就在这里先将王平拿下再说的念头。
“轰隆!”
下一秒,明德出手了。
熊熊烈火,映照天光,仿佛一道道锁链径直朝着王平的方向飞去,就要将王平擒拿,然后镇压起来。
“想那么多作甚!”
明德眼神炯炯,对付水炁这帮魔头,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拿下他们,抛开那些花里胡哨的布局算计。
如果执着于拆穿水炁的布局,那是进入了他们的舒适区,以短击长,结果大概率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所以还是直接拿下最简单。
电光石火间,王平似乎也不意外,一道璀璨的功业之光陡然亮起,身影在天光照耀下迅速变得虚幻。
【逍遥游】!
这道功业的品级毋庸置疑,除此之外,王平还从袖中径直取出了一枚丹书,其上滚动着激荡的社雷。
【准】!
【氏阳庙】的丹书中,除了攻伐用的【诛】,就是这道用来遁行的【准】了,威能丝毫不逊于前者。
“轰隆!”
霎时间,只见霹雳爆闪,【准】字丹书撑起一道金桥,一端落在了王平脚下,一端直通传送阵方向。
万事皆准,无所不通!
王平驾着【逍遥游】,脚踏金桥,就这样硬顶着明德的攻击,迅速靠近传送阵,脸上神色镇定自若。
然而有人就被吓一跳了。
“社雷!?”
刚刚死里逃生,觉得水炁道子还挺厚道的睿夷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死死盯着那道驱策雷霆的背影。
“昆云就是他,他就是昆云?”
不只是睿夷,事到如今,但凡有脑子的炼炁士也都反应了过来,紧接着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他要进入【披香殿】了!”
“昆云是他假冒的,是他用来骗开【关元金锁】的借口,他想要独吞【披香殿】里的真君证道之器!”
“拦住他!”
话音落下,当场就宛若一石激起千层巨浪,所有炼炁士不约而同地动身,天地之炁的光彩陡然明亮!
几乎同时,陈远伏也反应了过来,同样对着王平出手,就连明幽和天刑也出手了,四位炼炁三重的大修,竟在这一刻齐齐运转神通,试图先将水炁这个不稳定因素制住——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诸位道友,何必欺负我家道子?”
轰隆!
第五道炁象横插一脚,在最关键的瞬间,阻拦了四人志在必得的一击,也让王平抓住了腾挪的机会。
“云龙!!!”
陈远伏和明德同时怒目而视,看向不远处站在朦胧细雨中的身影,甚至就连明幽也露出了忌惮之色。
“水炁阴神.....”
和其他炼炁士不同,作为阴神,云龙是没有寿命之忧的,不死不灭的他完全可以将精力放在战力上。
这让他的战力其实也要高出陈远伏和明德一头,虽然感觉应该还比不上自己,但短时间内一战却不是问题,因此云龙既然选择出手,镇压王平就已是空谈了—局势也因此倒向了最糟糕的方向。
“诸位,多谢了!”
只见王平乘着金桥,稳稳落在了传送阵前,紧接着他就在万众瞩目之下激活阵法,消失在了光芒中。
原地只剩下了他畅快的大笑声。
至此,摆在众人面前的问题只剩下了一个。
“怎么选?”
是相信王平是为了机缘,本体跟着进入【披香殿】,还是认定他设局坑杀,依旧用分身追上去探路?
电光石火间,无论是明幽,明德,还是陈远伏都做出了同一个选择:本体不动,继续用分身探路!
“着!”
明幽率先动手,眉心亮起一道火光,落在他和天刑的周围,紧接着就从身上各自剥离下了一道影子。
【分形散影身外身】!
和【升清降浊相】一样,这也是一道营造分身的神通,对应炁象名为【烛影斧声】,在地阴火治下。
此刻被明幽施展出来,他和天刑的影子在神通影响下当即脱离本体,化作可用的分身朝着传送阵的方向飞去,而另一边,陈远伏和明德也各自施展手段,同样营造出了两道炼炁分身紧随其后。
不仅是他们。
除此之外,此前旁观的一众炼炁士也是各显神通,有分身的用分身,没有分身的干脆也是本体进入。
于是,天旋地转。
随着传送阵的光芒变化,众人眼前的世界也随之变化,一座恢弘壮观的殿堂迅速映入众人的视野内。
然而很快,所有人都神色微变。
“这是什么?”
“好重的香火气!”
【披香殿】内,滚滚香火轰然激荡,疯狂地涌向进入殿内的炼炁士们,而王平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通幽司玄主】!
楼城堆叠而起,黄泉之水环绕,眨眼间就遮去了众人的视野,正好抓住了他们应付香火侵蚀的刹那!
然而即便如此,众人还是感应到了。
在殿宇的更深处,有一股恐怖的气机在回荡,那是一种迥异于世上凡物,彰显大道仙真的无上气机。
“是真宝.....真君证道之器,就在殿宇深处!”
“机缘是真的!”
霎时间,分身在殿内感应到的画面和气机,第一时间就传递回了殿外的本体,也让更多人为之动摇。
..护住传送阵!”
陈远伏眼神明亮,迅速抓住了关键:“只要传送阵不破,我们的本体就随时可以进去,他翻不了天!”
不需要他提醒。
明德已然先一步出手,滚滚天光如潮汹涌,将传送阵护在了正中,然而下一秒,传送阵突然晃了晃。
紧接着,就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
“咔擦!”
原本完好无损的传送阵上,那繁复的阵纹竟陡然裂开了一道,让一直稳定运行的阵法变得动摇起来。
“不是吧.....这你没护住?”
陈远伏顿时用一种看猪队友的眼神直勾勾看向了明德。
明德则是脸色铁青,冷然道:“不是我这边的问题.....这是一座双向传送阵,他在破坏另一端的阵纹!”
……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动摇了。
奶奶滴,这感觉不像是在设局坑杀我们啊,做得这么绝,好像真的是想要独吞机缘,之前都猜错了?
“我不信!”
陈远伏咬紧牙关,还是坚定自己的判断,认为这只是王平在极限施压,为的就是逼迫他们本体进去。
只是感应到了气机而已,还没有看到那枚【解悖靖平猴】的真身,万一危险就在那件真宝附近呢?
“稳住,不动!”
另一边,明德也做出了相同的判断,本体强忍冲动,决定再观察一下,起码要让分身看清那件真宝。
然而他们能坐得住,有人却坐不住了。
“小畜生.....”
明幽眼睑低垂,神色变化,陈远伏和明德都是真君嫡系,修行不缺外物,所以此刻能强行稳住心态。
他不一样。
他一路修行至今,从来都是靠自己拼搏,一件真君证道之器对他的吸引力毋庸置疑,他不可能放弃。
陈远伏和明德可以赌,他却不能赌,哪怕再微小的机会,他都必须去争取,而且他的战力极强,艺高人胆大,自信就算真有危险,他也能应付—明幽性格素来果决,想到这
里他已有了决断。
“走!”
下一秒,明幽运转玄妙,拉上天刑,周身天光照彻变化,身影就在煌煌光彩之中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取而代之的,则是两道影子分身。
【分形散影身外身】!
这道分身大神通别有玄妙,可以让分身和本体互换位置,明幽借此带着天刑瞬间进入了【披香殿】。
“嗯?”
一进入【披香殿】,明幽立刻意识到了不对,王平的【通幽司玄主】虽然能挡住其他炼炁士的神识。
甚至就连陈远伏和明德的炼炁分身,也难以一边应对香火气的侵蚀,一边看破【通幽司玄主】营造的鬼蜮之城,最多也就是感应到【解悖靖平镞】的气机,而无法真正看见【披香殿】的景象。
但是明幽不同。
作为炼炁三重,几近修真,且战力极高的大修,在本体进入的情况下,他甚至无视了
周围的香火气。
神识更是轻而易举地洞穿【通幽司玄主】的遮掩,然后看到了【披香殿】内,那头巍峨如山的巨妖。
“我靠....”
霎时间,明幽瞳孔骤缩,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天吼的状态:服炁三重的凶兽,不知为何没有因为道统旁落而修为下滑,依旧处于大逆时代的巅峰,还有一件真宝......我一个人恐怕会有风险!”
不行,得拉人!
得把其他炼炁三重也拉进来,大家一起出手才能对付这头凶兽,夺得机缘——明幽瞬间认清了局势。
至于趁着传送阵还未彻底破碎,转身离开?
这样的念头甚至都没有在明幽的脑海中浮现过一刹那,因为他已经确认了,【解悖靖平镞】是真的。
机缘没问题。
凶险也的确有,这也确实是一个局,可那又如何?若是这种程度的凶险他就要避让,那还修什么真?
不如回家养猪!
从头到尾,他所顾虑的都是机缘为假,而既然机缘为真,明明白白摆在眼前,该怎么做就很简单了。
算计到我头上了,这是笃定我第一个坐不住?”
想到这里,明幽侧目一瞥,就见王平面带微笑,从容站在不远处,十分有礼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着这一幕,明幽心中也有些无奈。
又被这小畜生拿捏了。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之前王平会说自己只要等他设局布置,时机到了自己自然会明白。
如今他的确明白了。
他之前和我对话,其余都是障眼法,他真正想知道的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敢不敢对道子下手!
自己当时点头了。
于是王平的计划彻底圆满,再无破绽。
因此不用王平说什么,明幽已经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了——他没有任何犹豫,转手拍向身后的阵法!
“轰隆!”
这一掌打得恰到好处,彰显出明幽独一份的法力控制,让传送阵近乎破碎,却又留下了最后一口气。
给了外面的人反应时间。
几乎同时,尚且留在殿外的明德和陈远伏同时面色剧变,看着手中的传送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碎。
“怎么会?”
“就凭化神一人不可能有这么快的摧毁速度......是明幽,他真身进入【披香殿】后也开始破坏阵法?”
“不好!”
如果只有王平一人破坏阵法,那出于对水炁的绝对不信任,明德和陈远伏或许还有继续观望的底气。
可如今就连明幽都开始破坏阵法了,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明幽真身进入,肯定看到了【披香殿】的真实景象,他这是笃定自己可以应付风险,于是反手也想要打碎传送
阵,吃一波独食?
“上当了!”
陈远伏牙关紧咬:原来如此,那个水炁道子,他利用了外人对水炁的不信任,以此为基础布的局!
因为我们对水炁不信任,认定了是他在设局坑人,他反其道而行之,骗我们只用分身入场和他争。
陈远伏思绪急转。
然而即便到了这一刻,他还是留存着最后一丝疑虑,因为他发现,这座传送阵好像并没有彻底破碎。
明幽出手,竟然没能一掌拍碎传送阵?
“不会是故意的吧?”
“留了一线希望,好诱我上钩?”
陈远伏忍不住这么想,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是出于理性的判断,还是纯粹不想承认是自己错了。
与此同时,有人却动了。
明德!
这位火炁道子倒没有像陈远伏那样想得那么多,仅仅是明幽有可能得到一件真宝就足以让他出手了。
电光石火间,他已然冲进了【披香殿】。
“来啦?”
然后他就一头撞进了明幽的神通之中,滚滚焰光烧灼面颊,让明德的额头缓缓滚落一滴豆大的冷汗。
紧接着,明德擡起头,看了看远处已经越来越接近复苏,生命波动澎湃的天吼,感应那宛若风雷般在大殿内滚动的呼吸声,然后又看了看被天吼叼在嘴里的【解悖靖平猴】,最后看了看明幽。
无需多言。
明德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虽然他和明幽不同,心中实际上已经有了退意,奈何形势摆在这里。
有明幽和天刑在,他退不走。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再设法拉一个垫背的进来了,毕竟队友越多,自己待会儿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
想到这里,明德也果断擡手。
“轰隆!”
这一次,传送阵是真的被拍碎了,然而明幽,明德,天刑三人却同时出手,稳住了那一道空间之力。
结果就是,传送阵虽然被打得破碎,但是传送效果却没有第一时间消失,而是维持了一刹那的时间。
于是乎“唰!”
第四道身影抓住了这刹那时光,轰然落入了【披香殿】内,旋即表情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正是陈远伏。
他忍住了王平,也忍住了明幽,然而当明德也开始破碎阵法之后,他终于是破功了,没能忍到最后。
俗话说的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他可以接受自己和明德都因为判断失误,错失了一件真宝,却绝对不能接受所有人都
能争夺机缘,只有自己失之交臂的可能,陈远伏光是想想,就觉得全身仿佛有蚂蚁在爬,那种事情不要啊。
于是最后的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赌一把。
然后赌输了。
“畜生啊!!!”
陈远伏当场破口大骂。
一瞬间,他就理清了现状,也明白了为什么明幽和明德会先后配合王平,自己终究还是被带沟里了!
而远处,王平满意地笑了。
这就是仙门啊。
仙门修士就像是一群站在悬崖边上的壮汉,虽然每一个都很强大,几乎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推下悬崖。
然而实际上,自己根本不需要推动全部人,只要推一个就行了—而被推落的人,一定会拉上身旁最近的人,然后那个人会再拉下一个,一个接着一个,最后把悬崖上的所有人全部都拉下去!
归根结底
“大家还是太不信任水炁了。”
王平笑道:“若是一开始就听我的用本体进来,我岂会有破碎阵法的机会?诸位也大有脱离的机会。”
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陈远伏的心情顿时如吃了屎一样难受,恨不得把三秒前最终决定进来的自己抓出来抽一巴掌。
另一边的明德也同样神色难看。
因为这是真的!
如果一开始大家都是本体进入,就算明幽依旧想要对天吼出手,也不可能同时威胁他和明德两个人。
而且传送阵也不可能被打到破碎,至不济,他和明德都能从容退出,大不了放弃【披香殿】的机缘。
结果就是因为一开始不相信王平,后续又不断被动摇,结果反而成了添油战术,一个一个进去送,最后变成了现在这样,出去的传送阵已然破碎,毫无疑问,接下来要面对的必然是一场死战!
可想到这里,陈远伏却无法理解了。
“你图什么呢?”
他转过身子,看向王平:“就算将我们四人都坑了进来,又坑了一大批炼炁士,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你觉得你能抢到真宝吗?”
“就凭你,炼炁一重?”
陈远伏目光冷冽:“事已至此,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第一个死的,我们不会给你渔翁得利的机会。”
“就算你身怀至宝,能将你的真灵接引走,可也只能复活到【披香殿】外,此地机缘和你再无干系,更别说复活后对道行和修为的折损,做了这么多,除了让我等陷入危局,你再无其他收获。”
“值得吗?”
王平根本懒得回答这种问题。
毕竟面对这种没有挂的人,很难解释为什么【太平经】可以原地复活,以及复活为什么会毫无代价。
因此他只有两个字留给众人。
“再见。”
话音未落,王平的笑容顿时在崩裂爆散的光彩中化作一道冲天的洪流,向着四面八方轰然冲袭而去。
他自爆了!
没有给自己留半点退路,道基,神通,法力一所有玄妙全部炸开,让整座殿宇都轰然震动了顷刻。
王平对此毫无心理负担,毕竟所有灵宝都被他收进了【物华天宝库】内,相当于变相寄存在了地阴水【潜龙行脉通幽炁】中,不用担心被人摸尸,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美美隐身了!
自杀后,他可以选择不立刻复活,而是驻留在【太平经】空间一段时间,期间任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而前后七次复活,他相信足以坚持到这场大战结束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天吼和明幽众人两败俱伤,他渔翁得利,最差的结果也是他顺势坑死一批仙门炼炁士,小赢化大赢,打通武道先天之路。
“轰隆隆!”
就在王平自爆身死的同时,引动的炁象变化,玄妙鸣响,乃至法力狂潮也终于是跨过
了某个临界点。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
位于【披香殿】的正中央,那座巍峨如山的躯体赫然动了起来,那颗狰狞的头颅更是豁然睁开双眼。
霎时间,整座大殿都在剧烈颤动,无数阵纹和香火之炁暴走,压制着那足以粉碎寰宇星辰的恐怖伟力,然而即便如此,这股沛然无匹的玄妙依旧显化出了千万道金光,在大殿内呼啸肆虐开来。
“这是.....人阳金。”天刑眼角抽搐。
【玄戈斡化更始炁】!
此炁掌人间兵戈事,唯有久历战阵之人方可与之感应,当然,时代变革,如今有了很多取巧的方法。
比如天刑自己,能修成这道炁,就是借了神兵院内的一件灵宝,算是取巧,并非真的历经无数厮杀。
然而眼前这头天犯不同,正是因为同修金炁,天刑才能感应到,这头凶兽出自那个服炁与炼炁的道争之世,踩着无数同辈的尸骨才爬上巅峰,其身上的人阳金【玄戈斡化更始炁】再纯粹不过!
旋即,伴随着奔腾的金光,一声狂暴的怒吼在大殿内响起:“嗷呜——汪!”
让仙门再次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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