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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1.1w）
第681章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1.1）
辉辉拍的这份黄瓜，卖相还是挺好的。
整体的成菜效果也达到了【不错】的水准。
在拍黄瓜这道菜中，算是入了门的。
当然，这是因为饭店后厨调味料齐全，红油和酥花生都是现成的，而且都是完美的。
辉辉这算是完成了一半。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制作红油和炸酥花生难度太高，能把拍黄瓜做成这样，已经算是有点超出周砚预期了。
阿伟在旁一脸得意道：“周师，教的不错吧？我跟你说，这拍黄瓜可是我的拿手好菜！随便教教，也是这种水准。”
辉辉则有点紧张地看着周砚，就像是等待打分的考生。
“来嘛，尝尝看。”周砚抽了一双筷子，夹起一块黄瓜。
青绿色的黄瓜拍裂之后再斜切，截面和内里都不算平整，从而更好地挂住了料汁，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红油，点缀着一颗颗芝麻粒。
周砚说道：“拍的力道还差了点意思，是我的话，会再加三分力道，让黄瓜的裂缝再增加一些，这样凉拌的时候更容易入味。
当然，这个力道把控上就会比较极限，容易直接拍碎，那成菜口感和美观度上就不行了，等于这根黄瓜就拍废了。”
辉辉听得似懂非懂，想了想道：“小叔，那你下回教教我吧，我听不懂。”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这小子倒是大智若愚，听不懂就说不懂，也不强行装懂。
哢！
黄瓜入口，颇为爽脆，咸鲜打底，麻辣在舌尖上窜开，一点醋香点睛，白糖中和辣味，提鲜回甜，整体的风味是比较复合的。
周砚放下筷子，看着辉辉说道：“口感没什么问题，杀水之后，黄瓜是脆的，黄瓜选的也不错，比较咸鲜且脆嫩。”
辉辉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周砚接着道：“整体调味还行，但盐味重了点。你杀水已经下了一道盐了，本身黄瓜是有一个底味在的，调料汁的时候，盐就不能加多了，因为你调料汁的时候还加了生抽，这里又添了盐味。”
辉辉听得很认真，听完郑重点头：“好的小叔，我下回一定改。”
“老罗，你说两句。”周砚看了眼一旁刚尝完黄瓜的老罗说道。
辉辉又看向了老罗，表情同样有些紧张。
老罗开口道：“周师点评很精准，拍黄瓜的手感是要慢慢练的，你不拍坏一百根黄瓜，你很难找到那种要碎不碎的感觉，但一道好的拍黄瓜，吃的就是口感。
另外调味确实咸了点，糖也有点多了，回口过甜的同时，把其他味道给中和了，导致味道不够鲜明，用量减半差不多，不能按照你这个年纪的喜好来做菜。”
“明白了，减糖。”周立辉点头。
“其他人还有补充的吗？”周砚的目光又看向了其他人。
肖磊笑道：“还有啥子好说的嘛，你们两个都讲完了，下酒咸了点，但下稀饭刚好合适。”
众人闻言也纷纷笑了。
辉辉跟着笑，这拍黄瓜做得可能不够好，但这已经是是他目前能做的最好的了。
阿伟拍了拍辉辉的肩膀道：“不错了小伙子，我当年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拍黄瓜做的不如你好。”
“阿伟，那等我到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肯定比你厉害了吧？”辉辉看着他道。
阿伟：“……”
这臭小子怎么还蹬鼻子上脸呢！
周砚笑道：“要得，走菜嘛，我把灌汤包炸出来，老罗和小曾把几个小炒炒出来。”
阿伟他们当即端着拍黄瓜出去，老罗和小曾跟着忙活起来。
晚上的菜比较简单，以凉菜为主，配几个小炒，绿豆稀饭配鲜肉包，周砚还另外炸两锅生炸灌汤包。
众人已经落座，拍黄瓜上了桌，纷纷看向了辉辉。
“辉辉，这拍黄瓜是你做的啊？”周泽问道。
“嗯。”辉辉点头。
“看着像模像样的，卖相还多乖，辉辉这水平还是不差哦。”
“确实拍的好，馆子里的拍黄瓜的感觉，我们家里整不了这么巴适的。”
老周家众人已经点评上了，今天晚上最受关注的菜，就是辉辉拍的这道黄瓜了。
大家都知道辉辉跟着周砚学厨，都想看看他的水平如何。
凉菜和稀饭已经上了桌，筷子也已经发放到大家手里。
“来嘛，我先尝尝这拍黄瓜味道如何。”老太太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黄瓜喂到嘴里。
老太太牙口好，嚼起来哢嚓作响，嚼了嚼咽下，来一口绿豆稀饭，点头道：“安逸，下稀饭的话，这盐味合适。味道是进去了的，咬起来也多脆嫩的。”
周汉尝了一块黄瓜，连连点头道：“哎呀，硬是比我自己拍的味道要好得多，辉辉这水平还是不错啊。”
“嗯，吃起来还是多有滋味的，有点饭店厨师的感觉了。”马金花也是笑着说道：“这下我们家又要多一个厨师了。”
老周家众人尝了拍黄瓜，纷纷夸赞。
辉辉听得眉飞色舞，还得是家人们说话比较客气啊。
他读书这么多年，从来没听到过这么多夸赞，学厨一个月就听到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成就感？
“我一定要成为一个大厨！”辉辉在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态度端正地道：“跟小叔和其他师傅比我还差远了，我要继续努力，继续学习。”
老太太看着他满是欣慰道：“有这个觉悟和决心是好的，只要肯想肯干，啥子困难都能克服。”
“听祖祖的。”辉辉恭敬点头。
隔壁桌，黄莺尝了一块拍黄瓜，微微点头道：“老周家都开始培养二代厨师了啊，一个月能把黄瓜拍成这样，天赋真挺不错的。”
“名师出高徒啊，砚哥这水平，带出来的徒弟肯定厉害。”黄兵也是感慨道。
夏瑶笑着说道：“辉辉自己也挺努力的，看得出来他喜欢做菜，这点还挺重要的。”
黄莺深以为然地点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如果能够坚持下去，将来是有机会成为大厨的。
就我们家饭店后厨吧，经常能看到一些被家里送来学厨的少年，眼里连光都没有，学啥都提不起兴趣，师父教一下学一下，将来能当个墩子都不错了。”
对于辉辉端上来的这份拍黄瓜，不少人在心里给出了‘未来可期’的评价。
紧接着热气腾腾的鲜肉包出锅，立马上了桌。
胖乎乎的大包子，小孩们根本没有抵抗力，一人先要来一个大包子抱着啃。
下午玩疯了，不知谁带着下田摸田螺和泥鳅去了，一个个全成了小泥人。
吃饭前好不容易把手脚洗干净了，但衣服上的泥巴只能回家再洗了。
好在天气炎热，衣服已经晒干换上了。
周沫沫有主场优势，被赵铁英抓去换了一身衣服，赵铁英还把她的衣服拿来，给甜椒和小芳也换了干净衣服。
男娃就不用管了，刚刚帮他们把衣服晒干换上，脏是脏了点，但不用担心感冒。
乡下的夏天，就是这样的。
河里不让去，田里玩泥巴是真拦不住。
大包子吃得津津有味，不多时，生炸灌汤包和其他小煎小炒跟着上了桌。
周砚他们也是纷纷落座吃饭。
“哎呀，一个个整这身泥巴，回去要遭收拾哦。”周砚瞧见壮壮、强强和小明的兵马俑同款盔甲，忍不住笑道。
“不怕，我妈妈说了，只要不下河，我啷个耍都要得。”壮壮理直气壮道。
“我妈说了，衣服弄脏了让我老汉儿洗，她反正是不得洗的。”明明跟着说道。
“收拾了下回还耍！我今天抓到了一条泥鳅呢！”强强一脸高兴道。
周砚闻言也笑了，打归打，玩归玩，不冲突。
这个年代，四川这边的水田是常年蓄水的，冬天都不会放干，叫关冬水田。
田里不光泥鳅、黄鳝多，各种鱼也是不少的，鲫鱼、鲤鱼、餐条都有，就是普遍长得不是很大。
这都不能叫稻花鱼，算是野生鱼。
生炸灌汤包，周砚放了一会才给小孩这桌上，怕他们吃的时候烫着。
“锅锅，我想吃你做的蛋烘糕。”周沫沫眼巴巴看着周砚说道。
这下，一桌子的小孩都看了过来，眼里满是期待。
“小寿星都发话了，那我就给你们整嘛。”周砚笑道，他要说不做，估计这桌小孩今天回去都得惦记。
“锅锅万岁！”周沫沫欢呼道。
“锅锅万万岁！”桌上其他小孩立马跟上。
“我也想吃。”一旁夏瑶开口道。
“老板，我也要一个！”黄莺立马跟着举手。
“行行行，真是拿你们没办法，我给你们统计一下，多少人要吃，我去把蛋液先调好发酵一会。”周砚拿出笔记本。
“我要一个！”
“我要一个！”
众人纷纷举手报名。
肖磊笑着开口道：“周师，不用统计，你就按人手一个来算，多出来我吃。”
“要得。”周砚笑着拿了个包子啃着，转身进了厨房。
做蛋烘糕倒也不难，食材都是现成的，冰箱里还有一盆没用完的洗沙，就做洗沙馅的。
先把洗沙从冰箱里拿出来，要做四十个蛋烘糕，还得用不少。
然后打土鸡蛋调个蛋烘糕的专用面糊，加一点点酵母，搪瓷盆上边盖个锅盖，让它发酵一会，等会做出来的蛋烘糕会更加蓬松香甜。
调完面糊，周砚转出来先吃饭，蛋烘糕一会当做饭后甜点刚好合适，不着急做。
肖磊刚吃完一个灌汤包，吃得满嘴流油，跟周砚说道：“周师，你这个生炸灌汤包好吃，但吃法有点讲究，这要是没吃过的人，还容易出洋相。”
周砚说道：“吃的就是一个稀奇嘛，早餐我也不打算卖，到时候看情况在包席菜单里上，上菜的时候让服务员教一下怎么吃。”
“那挺好，包席就得出奇。”老罗深以为然地点头。
中午吃得有些油腻，晚上就得来点剐油的。
真要两顿都吃大鱼大肉，反倒有点吃不动。
包子配绿豆稀饭，上的都是下饭菜，大家吃得那叫一个欢快。
吃过晚饭，大家也不急着走，有人收拾碗筷，其他人则摆着龙门阵等周砚做蛋烘糕。
两个蜂窝煤炉，两口小铜锅，旁边放着一盆红豆洗沙，周砚开始摆摊卖蛋烘糕了。
手法依然娴熟，一轮出两个，小朋友们先吃上了。
“你们先吃呗，我不着急。”周沫沫倒是颇有主人风范，招呼小朋友们上前领蛋烘糕。
周砚看了她一眼，有理由怀疑她是刚刚包子吃多了，这会有点吃不下，缓一下再吃。
松软香甜的蛋烘糕，配上细腻的洗沙馅，小朋友们一吃一个不吱声。
可惜奶油肉松弄不出来，不然他们吃完一个多半还想吃。
“砚哥可真厉害，老汉儿，你学着点，这蛋烘糕好好吃哦！”肖若彤吃着蛋烘糕，跟肖磊说道。
“要得，回头我找周师学嘛。”肖磊笑嗬嗬地点头。
“老汉儿，砚哥做的东坡肘子也特别好吃，你学着点。”肖邦跟着说道。
“学！老子还用得着你教！”肖磊擡手就给了他一个板栗。
笃！
很脆，一听就是好头。
“妈，你看老汉儿这个人，他重女轻男！”肖邦捂着脑袋跑去找马冬梅，一脸委屈。
马冬梅无意主持公道，只对他手里的蛋烘糕感兴趣：“来，蛋烘糕让我尝一下，看看味道正不正宗。”
“耶！”肖邦一蹦三米，“马上轮到你们的嘛，一人一个，你一口给我吃完了！”
“你过来，我也给你一个板栗吃。”马冬梅笑眯眯道。
“我不要。”肖邦跑得更远了，他算是发现了，他在这个家的地位甚至不如他老汉儿。
“好香，比东大街那家蛋烘糕还好吃，今天可真是吃过瘾了。”黄莺吃着蛋烘糕，餐后还有个小甜点，相当满足了，有些羡慕地跟夏瑶道：“瑶瑶姐，你以后有口福了。”
“以后周砚再做蛋烘糕我喊你呗。”夏瑶笑着说道，她特意留着肚子的，一个蛋烘糕下肚，吃得刚好合适。
“说好了啊！等到了嘉州，那可近了，喊我一声我就到了。”黄莺点着脑袋，就怕夏瑶反悔了。
周砚动作很快，四十个蛋烘糕很快就给安排明白了，剩下还有些面糊，又做了六七个，让吃得下的自个上来拿。
黄莺上前要了一个，咬了一口后跟周砚说道：“老板，我昨天去土桥街那边看了眼，围栏已经拆了，在粉刷墙面，我是不是可以去量尺寸，然后定做柜子那些了？”
“是嘛？进展倒是挺快啊。”周砚闻言笑着道：“黄莺，装修这事就交给你办吧，你有经验，先把柜台那些定做了，等会我给你拿五百块钱，多退少补。”
“要得！”黄莺点头，干劲满满。
她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会绕路转过去瞧一眼进度，看着老房子拆掉，重新打地基，扎钢筋，浇筑柱子，一点点看着这两个店面修起来的。
你别说，周砚修的这俩店面质量要求可真不低，三米五的挑高，一整面墙的门，把转角铺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到时候只要走到丁字路口那，绝对一眼就能瞧见他们卤味店的招牌。
这么好的地段和店面，她信心满满，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店开起来了。
吃完了蛋烘糕，大人们准备要走，但小孩们都不愿意走。
“田娇，还不想回家吗？我们下回再来找沫沫玩嘛。”李思楠笑着跟田娇。
田娇举起手里的峨眉雪的玻璃瓶说道：“妈妈，我想抓了萤火虫再回去！你看，我都把瓶子准备好了，我要抓一些萤火虫回家，这样晚上我们就不用点灯了。”
田辉笑着道：“让她抓嘛，反正你明天也不上班。我们小时候还不是到处抓萤火虫玩，现在城里萤火虫难得一见，今天让她抓个够。”
“你就惯着她吧。”李思楠无奈笑道。
小孩们已经统一了战线，一人拿了一个玻璃瓶，今天不抓到萤火虫谁也不回家。
“瑶瑶，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会天黑了路不好走。”宋婉清跟夏瑶说道，拉着她的手有些不舍：“有时间的话，来周村找我玩，我这段时间可能不太方便去找你了。”
“好，婉清姐你好好养胎，我下回再来找你玩，路上慢点哈。”夏瑶轻轻拥抱了一下她。
老太太也要回去了，赵铁英骑着摩托车把她送了回去。
周砚本来说他送的，但他妈非得去，纯瘾大，想骑车了。
“周砚。”林志强把周砚单独叫到了一旁，给他递了一张纸条：“明天中午，你把这些资料带上，来厂里找我，我带你去见张副局长，看看能不能把沫沫和帆娃上学的事情定下来。”
“要得，那就麻烦林叔了。”周砚打开纸条看了眼，要的是户口本和当前学籍这些东西，周砚之前就让周飞他们准备好了。
“我们之间，不说这些，我现在就盼着你赶紧把店搬到嘉州呢。”林志强说道。
“林叔，你给我看一眼，明天给那位张局带两瓶什么酒合适。”周砚拉着林志强进门，打开酒柜：“这两瓶是上回一个宜宾的朋友拿的，二十多年的老酒了。”
“这个好，留着等老夏和我老丈人他们来，咱们自己喝。”林志强拿起酒看了看，重新放回柜子里，指着旁边的那两瓶五粮液道：“你给他拿两瓶这个就行了，主要是不好空着手去。关系嘛，我这边已经走通了，你不用考虑太多。”
“好。”周砚点头，这种情况肯定是林叔说啥是啥，不用自作聪明。
孟安荷看着一身泥点点，正开心玩着跳格子的两个儿子，有点纠结要不要把他们带上去。
带回去又得给他们洗澡、洗衣服，一个晚上鸡飞狗跳的，那老林今天喝的那两碗龙凤汤不白瞎了？
“清禾，他们俩最近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吗？”孟安荷跟赵清禾小声确认道。
“对，洗澡洗衣服都是自己洗的，这段时间干得越来越熟练了，洗得还挺仔细的。”赵清禾点头道。
“那就行。”孟安荷点头，当下有了决断，不带了，就让他们在苏稽自力更生吧，眼不见为净。
黄莺和黄兵也回去了。
黄莺还和夏瑶约好了明天中午一块吃饭去，都在嘉州，约起来非常方便。
“黄莺，你们回去了啊？”阿伟看着黄莺上车，犹豫着道。
黄莺看着他问道：“阿伟，你也要回嘉州吗？”
黄兵看着他道：“我可不等你哈，在后边吃灰吧。”
“我不回，我就随口问一下，再见。”阿伟摆手，他可不傻，他就算往死里蹬也跟不上摩托车。
“好，再见。”黄莺说了一声。
黄兵拧着油门就走了，他今天是带着他老汉儿交代的任务来的，就是要防着阿伟这个方脑壳，安全带黄莺回家。
“曾芳，要不我今天也不上去了嘛，明天要上班的。”老罗跟着说道。
曾芳看了他一眼，眼神犀利：“你让我们娘俩走路上去啊？”
“就是就是。”罗巧云跟着说道。
“老罗，偷税漏税是没得好下场的。”肖磊出门来，拍了拍老罗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大人们闻言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忍住笑。
老罗对上了曾芳犀利的眼神，连忙点头：“回，当然回，那我们也走嘛。”
又一批人结对撤了。
“对了，瑶瑶，你来一下，我送你样东西。”周砚跟夏瑶说道，转身上楼去了。
“什么？”夏瑶闻言有些好奇。
周砚上楼，很快端着一个盒子下来，打开之后，里边是一对青花瓷盖碗。
“盖碗？”夏瑶伸手拿起其中一只盖碗，眼睛一亮，盖碗的上画着一根芦苇和一只翠鸟，下方几条小小的游鱼，栩栩如生。
“哇！这单翠盖碗可真漂亮！”夏瑶忍不住惊叹道。
正准备要回去的孟安荷闻言快走两步上前，瞧着夏瑶手里拿着的那只盖碗，同样有些惊讶道：“王步的单翠？”
“是叶宾白叶老做的，他说是仿的王步的单翠。”周砚说道。
夏瑶细细打量着手里的盖碗，摇头道：“叶老还是谦虚了，这青花瓷中的单翠题材确实是以王步老先生的最为出名，但叶老画的这只单翠风格是他自己一贯的花鸟画风格，是独一无二的作品。”
“小姨，你看看。”夏瑶把手里的盖碗递给了孟安荷。
“叶老就是在香江跟你外公交了朋友的那位老画家是吧？”孟安荷问道。
“对，香江知名画家，尤其擅长花鸟画。”夏瑶点头。
“我看看。”孟安荷接过盖碗仔细端详一番，赞叹道：“这单翠画得真漂亮，确实是个人风格非常独特且强烈的画家，和王步的风格是不同的，和那些拙劣的模仿者也不同，这是一个精美的作品。”
说着她把盖碗翻转，下方画了一个印章，是叶宾白的印章。
孟安荷说道：“还有印章呢，那可是非常有收藏价值的，这种知名画家的跨界作品，还挺罕见的。”
周砚道：“他一开始就是做青花瓷的，后来才成为了画家，这应该算是回归老本行了。”
孟安荷拿着盖碗爱不释手，赞叹道：“真厉害，那我觉得他以后可能还会有一些非常棒的作品出来，这画工太好了。在盖碗上画，因为面是弧形的，而且材质和画纸不同，很多画家其实是画不好的。”
周砚笑着说道：“孟姐，下回叶老要是有出售盖碗的打算，我帮你关注着，给你也弄一对。”
“行！这画风我可太喜欢了，要是有的话，你给我留两个，钱不是问题，自用和收藏都蛮好的。”孟安荷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她可是重度盖碗收集爱好者，喜欢老盖碗，也喜欢这种漂亮的新盖碗。
她还有一只王步的单翠呢，他们家老爷子给她弄来的，说是拿一幅画换的，也就老爷子有这个面子了。
孟安荷小心把盖碗递还给了夏瑶，跟周砚道：“小周，那我跟志强就先回去了，上去还有点事，瑶瑶难得回来，让她在苏稽多玩会吧，你等会送她回来。”
“好的，孟姐那你们慢点，盖碗我给你留意着。”周砚连忙应道，正合他心意，孟姐还是太懂他了。
两人说了一声，上车就走，甚至都没跟俩儿子打声招呼。
“耶？哥，爸妈就走了啊？”林秉文看着远去的皇冠，愣了愣。
“傻了吧？这不是好事吗！”林景行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林秉文眼睛一亮：“对哦！那就没人管我们玩多久了！我要用萤火虫把瓶子装满！”
俩人开心得傻笑起来。
夏瑶拿着盖碗把玩着，也是颇为喜欢，放回盒子，看着周砚道：“叶老送你的，你送我不太合适吧？”
“叶老送我了，那就是我的，我送别人可能不合适，但送你可再合适不过了。”周砚笑着说道：“另外，我平时用茶缸喝茶的，一次泡一大缸，这盖碗要是跟着我，那可真是浪费了。”
夏瑶闻言笑了，把盒子盖上：“好，那我收下了，先放你这，等小院修好了，放小院用，到时候我一个，你一个，我给你泡茶。”
“那可以，到时候院子里的小亭子也搭起来，我陪你喝茶。”周砚点头。
“好。”夏瑶笑盈盈地点头。
“你想去哪逛逛不？”周砚看着她问道。
“我想跟沫沫他们一块去抓萤火虫。”夏瑶不假思索道，眼里多了几分回忆：“小时候的夏天，我外公家的院子里就经常会有萤火虫飞来，西湖边上的草地上到处都是萤火虫，我外婆给我做了一个宣纸纸糊的小灯笼，把抓来的萤火虫放在里边，一闪一闪的，可漂亮了。”
“好，那就抓萤火虫去。”周砚笑着点头。
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饭店门口，开始出现了一颗颗闪烁的光点，越往一旁的草丛方向越多，一闪一闪。
老周同志拿了根木棍，打着手电先去把草丛打了几下，确保没有干黄鳝出没。
“我抓到了一个！”
“我也抓到了！我抓到了夏天的星星！”
“快来快来，这边好多吖！”
孩子们兴奋地叫着，追逐着那些发光的小虫。
夏瑶的开心程度一点不比孩子们少，拉着周砚到处抓萤火虫。
“哇噻~真的好多呀！你帮我拿着瓶子吧！快看，我抓到了一只！”
“等一下，你的肩膀上停了一只，别动，我给它抓住！”
“你的头上又停了一只，你别动啊，今天我就围着你抓好了，守株待兔！鹅鹅鹅……”
周砚帮着抓，没多久瓶子里就装了二十多只萤火虫。
拿一团纸把瓶口塞住，萤火虫在瓶子里一闪一闪的，黑暗中就像是一盏昏暗的小灯一样。
站在河堤上，顺着岷江向下游看去，江边一带，没有多余的光，只有无数的萤火虫闪闪发亮，相当梦幻。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哪怕乡下也很少看到萤火虫了。
但现在，简直就像是萤火虫的天堂，哪怕每个孩子都做一盏萤火虫灯，也丝毫没有影响。
“还要吗？”周砚又抓到了一只从眼前飞过的萤火虫。
“不要了，这些就够了，装在瓶子里的萤火虫虽然漂亮，但活不久的，不如让他们待在这里。”夏瑶提起瓶子，放在眼前，透过瓶子看着站在身旁的周砚，笑容甜美灿烂，“多有趣的夏天啊~~”
“等一下！我去拿一下相机。”周砚说道，转身快步进门，不一会拿了两个电筒和一个相机出来。
夏瑶看着周砚拿出来的相机，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问道：“这不是语嫣的相机吗？怎么到你手里了？”
周砚一边摆手电，一边解释道：“上回我去宜宾给叶老寻亲，后来不是联系不上叶老嘛，就给段语嫣打了电话，让她帮我联系的叶老。
她跟叶老接触之后，成功代理了叶老家里的那些画，得有上千幅，还专门成立了一家公司做这个业务。
后来叶老回了四川，第一站就来的我店里，给我带了这个相机，说是段语嫣让他带给我的，让我多拍点沫沫的照片。
叶老还单独给我带了十个胶卷，这段时间偶尔给沫沫拍几张，胶卷还多着呢，我就喜欢给你拍。”
“原来这样啊，语嫣真厉害，帮个忙，就能开家新公司，承接了那么大的单子。”夏瑶恍然，叶老那事上回吃饭段语嫣倒是有跟她说过几句，当时她也没细问，原来是周砚请她帮忙之后，才跟叶老接触的。
“商业嗅觉这一块，段语嫣确实挺厉害的。”周砚深以为然，他也没想到就帮忙喊个人的事，都能谈成一桩生意。
“好了，瑶瑶你往这边站一点，没有合适的灯，只能拿手电代替了，不知道最后成片效果怎么样，试试看吧。”周砚拉着夏瑶往两束灯光交错的地方一站，让她拿着装着萤火虫的玻璃瓶。
“这样不会太暗吗？”夏瑶配合地摆着姿势，但忍不住好奇问道。
“光线是一种氛围，但成像效果就看命了，或许不错呢。”周砚笑着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拿起相机按了两张，再让她换了几个姿势，又拍了几张。
“锅锅！你们在爪子？”周沫沫跑了过来，好奇问道。
“拍照呢，你要不要拿着萤火虫拍两张？”周砚笑着问道，想起了段语嫣的任务。
“要！”周沫沫点着小脑袋：“我跟瑶瑶姐姐拍一张，跟甜椒拍一张，跟大家一起拍一张，可以吗？”
“可以，给你们安排上。”周砚笑着点头。
夏瑶蹲下身，搂着周沫沫，把装着萤火虫的瓶子放在脸旁拍了一张合影。
周沫沫又把小伙伴们呼唤过来，人一多，手电光就不够用了，周砚只好把他们挪到饭店门口来拍合影。
三个小泥人，还有玻璃瓶里闪闪发光的萤火虫。
是孩子们的夏天啊~~
这下，孩子们心满意足地散了场。
周砚骑上摩托车，载着夏瑶往嘉州去。
夏瑶的手紧紧搂着周砚，有些不安分地摸着他的腹肌，嘴上哼着邓丽君版的《何日君再来》。
天籁之音，曼妙缠绵，周砚都忍不住放慢了几分车速。
一想到再过几天瑶瑶就要回香江上班去了，心头又不禁有些不舍。
姐姐太上头了，随便一哼就那么撩人。
周砚等她唱完了一曲，开口问道：“瑶瑶，想吃宵夜不？”
“可以啊，我想吃马楼家的炸串。”夏瑶不假思索地点头。
“行，我带你去吃，我跟你说啊，马楼最近相亲成功了，找了个对象。”
“真的啊？那阿伟不得急死了。”
“你看人可真准，阿伟牙齿都快咬碎了。”
“鹅鹅鹅……”
周砚带着夏瑶去了马楼店里吃了炸串，马楼的对象丁倩倩今天也在店里帮忙，如今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服务员了。
“里边坐，两位是吧。”丁倩倩迎出来，瞧见是周砚，立马换上了笑脸，看着夏瑶问道：“周砚啊，这位是？”
“嫂子，这是我女朋友夏瑶。”周砚介绍道。
“嫂子好。”夏瑶跟着喊。
“你好，你可真漂亮，跟女明星一样。”丁倩倩忍不住称赞道，她这段时间在店里帮忙，见过很多漂亮的妹儿，但像夏瑶这样优雅大方，衣服穿得又好看的，还真是一个都没有。
“谢谢，你的气质也很好。”夏瑶说道。
丁倩倩往后边看了眼：“阿伟他们没来吗？”
“没，我们出来吃独食的。”周砚点头，大方承认。
“懂了，里边坐，阿伟那灯泡话确实有点多。”丁倩倩招呼两人落座。
“看来嫂子也是受害者啊。”周砚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几分三个人的爱情太过拥挤的感觉。
夏天到了，宵夜的生意相当火爆。
马楼的炸串在嘉州也算是有几分名气了，外边路上摆的几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屋子里也只剩了一张桌子，再来晚点还得排队。
“周师来了。”马楼从后厨探头打了声招呼，瞧见夏瑶，又跟着喊了声嫂子。
男人嘛，年纪差不多，都是各论各的，喊嫂子就对了。
夏瑶应了一声，表情有点微妙，怎么就成嫂子了？现在这样喊不合适吧？
“阿伟没来啊？”马楼也是往后边看了几眼。
“没来，黄莺回家了。”周砚说道。
“阿伟这人就这样，这么多年兄弟了，不如一个女人。”马楼鄙夷道。
周砚和夏瑶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这话听着多少有点酸了。
晚上吃的有点饱，所以俩人点的不多，每样都选两串，吃个味道。
马楼跟前边的客人打了声招呼，还给他们插了个队，量不多，一起就给炸了出来。
马楼和丁倩倩很忙，给他们拿了可乐，抓了一盘瓜子，便忙着炸串和招呼客人去了。
夏瑶和周砚则磕着瓜子，摆起了龙门阵。
“新店开业，你能回来吗？”周砚看着她问道。
夏瑶说道：“我尽量，这次回去要继续推进秋季系列，跟加藤集团合作那边要单独开做一个小系列，估计要忙一段时间。”
“好，你看着安排就行，工作第一，毕竟这可是你热爱的事业呢。”周砚笑着说道。
“嗯。”夏瑶微微点头，脑袋往他这边偏了点，小声道：“但是，我感觉我好像更爱你一点。”
周砚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瑶瑶还是太会了。
吃过炸串，周砚骑着车带她去兜了会风，到处都没有路灯，黑漆漆的也没法散步，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吃了会小嘴，十点钟，周砚便给她送回了宿舍。
门卫还没睡，开了门，结果接过周砚递来的香烟，笑着放他进门。
周砚把夏瑶送回了林叔他们家，伸手敲了敲门。
“我有钥匙。”夏瑶从包里摸出了一把钥匙。
周砚小声道：“那也得敲门，林叔跟孟姐小别胜新欢，得让人有个心理准备。”
夏瑶愣了一下，旋即有点明白周砚的意思了，脸蛋微微泛起一抹红晕。
“开吧，我也该回去了。”周砚笑着说道。
正说着呢，门从里边打开了。
开门的是林志强，穿着睡衣，瞧见站在门外的夏瑶和周砚，松了口气：“瑶瑶，你可算回来了。”
“姨夫，我跟周砚吃宵夜去了，所以晚了点。”夏瑶有点不好意思。
“小周，那我就批评你了，下回吃宵夜喊上我嘛，我请客。”林志强看着周砚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幽怨。
“林叔，下次一定。”周砚连忙点头。
“瑶瑶，你先去洗漱吧。”
“志强，该睡了。”
孟安荷的声音从里边传来，比起平时，倒是娇柔了几分。
“林叔，那我先回去了。”周砚打着手电，转身就走，他有点明白林叔在幽怨什么了。
这龙凤汤虽然补，但看样子不一定补得是喝的人。
……
“这龙凤汤确实补啊，回头你跟人老罗好好学学，下回赶场我要看干黄鳝，我给你买两根回来补补。”马冬梅趴在肖磊身上，气息微喘，一脸餍足道。
肖磊两眼一闭，有些生无可恋：“我杀不来，还是算了吧。”
“没得事，我来杀。”马冬梅说道。
肖磊睁开眼睛有些震惊地看着她：“你一个鸡都不敢杀的人，你要杀干黄鳝？”
“不杀鸡是因为你会杀，那你不敢杀的干黄鳝，肯定就我来杀噻，总要有个人动手嘛。”马冬梅理所当然道。
“也不是非吃不可嘛……”肖磊有点无语。
“我都能学杀干黄鳝，你不能学？”马冬梅一把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学学学！”
“歇会？”
“不是睡了吗？”
“那不白喝了吗？”
“该死的老罗……”
……
这一晚，不少人都没睡好觉。
也有一半人睡了个好觉。
显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
第二天中午，饭店的事情忙完，周砚背了个包，把两瓶五粮液装背兜里，又打包了两盒卤肉，直奔嘉州而去。
帆娃上学的事，周砚早上跟周飞和赵红说过了，俩人都没什么想法，让周砚帮着办就行了，只要接送方便就行。
再怎么样，城里的学校肯定也比镇上的小学强些。
九月份要开学，转学的事情得提前定下来，不然到时候中途转学会更困难，也不容易融入班集体。
沫沫他倒是不担心，就没她融不进去的集体。
帆娃要内向慢热点，能正常入学肯定是最好的。
周飞一家要跟着他去嘉州，这个事情他得办妥当，算是后勤的一环。
周砚到嘉州工厂找到了林志强，卤肉是给他带的。
“卤肉我就不客气了，晚上可以整点。”林志强笑着接过饭盒，跟周砚道：“你等我一下，我把卤肉放了，坐你的摩托车过去，这样不显眼点。”
“好。”周砚点头，在宿舍楼下等了一会，不多时林志强便下来了，上了周砚的车。
瑶瑶中午跟黄莺吃饭去了，下午还约着去逛街，女孩子的聚会，周砚就不掺和了。
周砚本以为是去张局长家里，结果林志强让他把车骑到了滨河路，在一个小茶馆见到了那位有点地中海的张局长。
林志强笑着跟他握手，然后介绍道：“张局，这位就是我上回跟你提过的周砚。”
“张局您好。”周砚连忙招呼道。
“周师你好，林厂长跟我提过周师两回了，少年才俊啊，嘉州厨坛的风云人物。”张局笑着跟周砚握手。
“您过誉了。”周砚笑着道。
三人落座。
林志强说道：“小周是我外甥女婿，那俩个孩子上学的事，就请张局帮忙多费费心了。”
1984：从川菜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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