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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了恩仇仙姑磨心剑,诱情郎妖女梳红妆
沈青崖的话点到为止,聪明如萧仙姑者,自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神算子,你今夜带我一起去揽月舫,数十年的恩怨,也该做个了结。”萧琼深吸一口气,面色彻底平复了下来,威势却更胜以往,站在那里,整个人犹如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我要去磨剑,先告辞了。”
沈青崖恭敬地道了声是,目送着萧琼离去。
那惊人的剑意,即便已在数十步之外,也令他感到如芒在背。
可这感觉越是危险,沈青崖就越觉得有趣。
若不是担忧被发现,说不定已经笑出了声。
张公辅擦了擦汗,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跟洗了个澡一样。
“师父,这仙姑的威势好强,似乎修为远在那些合欢妖女之上啊……”
沈青崖道:“人家虽还未渡劫,毕竟已证得金丹,炼就仙体,再加上修的是剑道,气势锋锐些也是寻常。她若要杀你,不过是抬手之事。”
说着,他低头从怀中取出一根杨柳枝,以指为笔,在其上默默写着什么。
接下来,沈青崖便静坐炼气,等待着大戏开场。
傍晚时,蒋红英到来,将沈青崖带到了听雨斋后院的一间静室门口,请他稍作等待。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过去,沈青崖心头一动,耳边响起阵阵风声,仔细一瞧,只见那间静室的门窗不断颤抖,最终被一股惊人的剑意冲破,露出室内盘腿打坐的萧仙姑。
她明明说是磨剑,却为何在此打坐?
旁人不知情,沈青崖却明白,原来这越女派剑仙磨得不是手中剑,而是心中剑,为的是要在大战之前,将胸中剑意催至巅峰。
这时,萧琼缓缓将双眼睁开,森冷的目光令人心中一寒。
随着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寒光自她头顶飞出,于空中凝结为长不过三寸,薄若蝉翼,淡蓝通透的一柄小剑。
剑身表面,隐约有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金线四处游弋,灵动非常。
“好一把宝剑,其寒如冰,皎洁似月。”沈青崖称赞了一句,明知故问道,“小道冒昧,敢问此剑名号?”
萧琼伸手将这神剑接在指尖,手掌一翻便不见了踪影,淡淡地道:
“此剑名为……寒泉落月。”
寒泉落月,是这萧仙姑以北极寒铁为主材,配合千年冰髓、白色陨星砂所打造的神兵利器,是难得的上品飞剑,为此,几乎掏净了她的身家,还欠下了离火宗一个大大的人情,至今尚未偿还。
沈青崖吹捧道:“有这神剑相助,前辈此次对付那妖女,定是手到擒来。”
“阴阳莲子亦是难得的宝物,那贱人若运用得当,此事未必容易。”萧琼走到院内,螓首轻抬,只见明月初升。
“走罢!”
她一挥衣袖,静室中又飞出两柄精铁长剑,托着二人离地而起,飞往瘦西湖。
————
任浮屠孤身一人来到揽月坊,摇着折扇,正欲挤过人群,却被甲板上招揽客人的鸨母远远瞧见,挥舞着手绢叫道:
“哎呀,是任公子来了,您直接上船便是,不必费神解题。”
一群想要白嫖的游学士子,正围在扶梯旁绞尽脑汁,见任浮屠不用解题作诗就能上船,不免有些嫉妒。
“这小白脸谁啊?凭什么他就能直接上船?”
“就是,长得英俊就了不起么?男子汉大丈夫,重要的是才华!”
有见过任浮屠的人,出言嘲讽道:“论才华你们也不行啊,人家那一篇《将进酒》,你们就算是苦熬这一辈子,怕也写不出来吧?”
众人大惊:“啊?原来他就是小四?”
经过昨夜之事,任浮屠已然在江南文坛一举成名,因一手好字与昔日的四停居士极为相似,加之出众的才华,故而混到了一个“小四居士”的诨名。
而他留在墙壁上的那一篇《将进酒》,此刻已被栅栏围了起来,只准在三尺之外围观。
今日前来揽月舫玩耍的,除却小头控制大头的嫖客外,有相当一部分,也是冲着他那首诗来的。
在众人的小声议论下,俨然已成为主角的任浮屠昂首阔步,来到了扶梯前,却不急着登船,而是扫了一眼今日的题目,却是一个月字。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略微思索,任浮屠便给出了答案,在惊叹声中走上了画舫,身后投来无数敬佩的目光。
上得船后,不必再一次过关斩将,自有侍女带着他径直登上三楼,碧纱帷幕之中,精心装扮过的杜月婵已经等在那里。
今日的她斜抱着琵琶,领口半敞,酥胸露出小半;眼尾微挑,指尖还没拨弦,先勾得人移不开眼。
一身绛红色的落地长裙,将腰身收得极细,凸显出窈窕动人的身姿,裙摆下,一对金莲套在小巧的绣花鞋内,若隐若现。
或许喝了点酒,欺霜赛雪的面颊上,浮现出醉人的淡淡晕红。
“任公子……”杜月婵朱唇轻启,话语中夹杂着化不开的浓情蜜意:“奴家已久候多时了。”
崇拜的眼神仿佛闪烁着星星,试问世上哪个男人面对此景不会动心?
可惜这媚眼实际却抛给了瞎子看,任浮屠淡淡地扫了一眼,便迅速低下头,作了个揖。
“我今日来,是为了答谢杜大家早上差人送来的三黄宝粥。”
任浮屠也在合欢宗内混过,如何能不知道,对方这身衣服无异于战袍,是打算今天就将自己拿下了。
才第二次接触,这位前师叔未免也太急了些,真是个骚蹄子……这回不会是送羊入虎口吧,师父不知道能赶上么?
杜月婵见任浮屠一直低着头,误以为是这纯情公子有些害羞,于是十分幽怨地道:“任公子为何不愿看我?可是奴家这蒲柳之姿,入不得你的眼?”
任浮屠继续摆出“正人君子”的姿态:“杜大家请自重。我今日来只为答谢,并无其他意思。”
“若我有其他意思呢?”杜月婵翻身站起,怀抱着琵琶步步紧逼,犹如盯上猎物的雌豹。
“我生在寒窑,自幼孤苦,只期望能从公子身上得到一丝丝的温暖,你是四停居士的弟子,有胸怀天下之志,却包容不了一个可怜的女人么?”
任浮屠没想到对方这么饥渴,攻势如此凌厉,正思索对策间,忽听到一声厉喝。
“妖女受死!”
说话间,一道清朗的月光自窗外贯入,散发着凛冽寒意,直射向杜月婵纤细的脖颈……
邪修一定得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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